【第一章】
幾年前,馬麻子還在干偷雞摸狗買賣,半夜五更天,他摸進了一家客棧。
馬麻子偷鑽在客房的床底下。
如果想偷別人銀子,便事先躲在床下面,馬麻子很有研究,行路的人最容易睡
,躺在床上就死死沉沉的睡去,只要此人睡熟,他就會下手,而且保證萬無—失。
不料這夜來了夫妻二人,兩個人都是練家子,只是那個男的拿二把逾有三十二
斤重的大砍刀,馬麻子就耍不開,也使不動。
這個女子就更厲害,脫在腳下一對靴子尖是鐵的,這要是踢中了人肚皮,那還
了得。
光看就把人嚇得半死!馬麻子嚇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但是他能聽清這對夫妻
的談話。
他也不想聽,不過躲在別人床底下,不聽不行啊!
男的說:「龍珠的一定在艾家集。」
女的說:「消息來之不易,我們還是盡早趕路吧!」
男的靜一會說:「遠摩混元氣功秘訣就刻在這一對龍珠上面。」
女的說:「反正兩極,陰陽調配,正是我夫妻修練的武功,嘻嘻。」
男的道:「如果練成,我夫妻就是金剛不近之身,陽壽足可二百春,哈哈……」
女的忽然「嚶嚀」一聲,道:「哥!」
男的也道:「嬌妹!唔——」
深秋的夜的天氣有點涼,馬麻子原來準備在床下躲上半個時辰,哪想到一躲就
是三更天。
馬麻子心想:「他XX的,這要是躲到四更天,我馬麻子非凍僵不可。」
馬麻於想到「凍」,禁不住:「哈——啾!」他打了個噴嚏。不用說,他一定
驚動了床上的夫妻倆了。
馬麻子看著桌上放的那把大砍刀,使立刻叫了一聲:「我的媽!」
馬麻子立刻衝出床底,就往門外跑。再不逃,大概就要被剝層皮了。熟地方,
而且他又跑的快,一下子就跑封街頭上。回頭一看不由得又叫了一聲:「媽呀!」
那兩夫妻二人向他追來。
馬麻子掉頭又跑,他只恨爹娘只給他兩條腿。
「嗖!」
是刀聲,利刀破風聲已在馬麻子的身後響起來了,真把這個馬麻子嚇得失魂落
魄,呼爹叫娘的!
忽聞女的叫:「相公,我在側面包圍,這傢伙可惡,非宰了他不可。」
不逃就得死了,他只有拚死的逃了。
可惜的是馬麻子不該死,這就應了人家所說的那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
千秋。」
馬麻子就是個壞蛋,這是他自己說的。
馬麻子就有自知之明,見了好人就躲,見了壞人就更躲。
如今又在狂奔逃命!
旁邊,忽然又閃出四個怒漢。四個人來的很突然,就連馬麻子也嚇一跳。
不知今天是走什麼狗運,老是吃驚。四個怒漢放過馬麻子,攔住了夫妻倆。
馬麻子不逃了,他跳進了一堆草窩裡偷偷看,就好像偷吃東西時的表情。
「偷雞摸狗」、「揮水摸魚」歷來是馬麻子的拿手好戲。
有個怒漢舞著一支銀槍,嘿嘿冷笑:「石大刀!你們夫妻倆真會躲,可是仍被
爺們兜著了。」
另一個怒漢道:「大哥!別多說了,殺吧!」
叫石大刀的端著三十二斤大刀,冷冷地道:「白如水,躲你們『黃河四蛟』可
並非是怕你們,誰怕誰?」
女的和右大刀並肩站著,道:「要東西沒有,要命就來吧!」
這時候馬麻子才看清楚,那女的要此石大刀還要高一頭。
「黃河四蛟」之名嚇得馬麻子一哆嗦,扛湖上誰敢惹他們四個人,不想活了。
忽聞另一怒漢道:「你這妖婆真夠狠心,竟敢殺了我妹妹崔太紅,你今夜死定
了。」
那女的手裡提著一把銀光閃閃的柳刀,沉聲道:「你妹妹好,可不該把我的當
家的心拉走,崔太良,我不殺她殺誰?」
那個叫崔太良的粗漢忽然舉起手中三節棍,吼道:「殺你娘的,老子砸死你。」
崔太良狠狠的朝那女人撲過去,另外三個分成兩批上,姓石的兩個剎時間被分
隔開了。
兩個人合迎一個,「黃河四蚊」不是等閒人物,但石大刀倆也不含糊。
雙方拚殺的真熱鬧,馬麻子幾乎拍手笑。他應該笑,死而無死,死裡逃生,任
誰都會笑。馬麻子還認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真的等著享福了。因為他想
到石大刀夫妻二人在床上說的話,艾家集有一對龍珠,而且上面還刻著武功秘訣,
一旦弄到手,自己加功苦練,往後就吃甜喝辣無窮了。
那面忽然傳來悶哼聲,六個人混戰中,轉眼間倒了四個人。
馬麻子看的很仔細:「黃河四蚊」已有兩個人重傷,石大刀夫妻也完了。
崔太良和白如水各扶著兩個重傷的夥伴,往來的方向走去。
他們走了十幾丈遠,白如水突然回過頭來,高聲道:「朋友,石大刀夫妻已死
,是你的功勞,他們身邊帶著的銀子全是你的了。」
馬麻子大吃一驚,原來他們知道自己還在這兒躲著。
馬麻子當然很高興,他大搖大擺地走進石大刀夫妻二人的身邊,不禁笑了。
「二位,馬麻子是很有福的,你們的命薄如紙,你們是怎麼結的婚,男的五尺
六寸,女的六尺五寸,配嘛!」
他也真的不客氣,伸手就去摸。
死人也偷,活人也偷,馬麻子窮極了照偷別人。
馬麻子這一回可樂了,男的腰上纏著袋子,白花花的銀子就有二百兩。
女的一袋金子,掂了掂也足有四十兩。
這些金銀足夠馬麻子做個買賣過一生的子,可是馬麻子想要過得更快活些,就
得把一對「龍珠」弄到手。
「龍珠」是什麼,他不知道,管它是什麼,弄到手就沒錯。
江湖上武功高的人並不一定比腦袋靈活的人活得久。
石大刀夫妻就死的這麼早。
馬麻子把金銀花在刀口上,他招兵買馬自己當起子老大,半年來,跟他身邊的
人已有三十七個。
這一年正逢災荒,馬麻子想起了艾家集,也想到那地方也在鬧饑荒。這就是搶
的最好時機。
於是,馬麻子就帶著這三十七個又窮又惡的怒漢,來到了艾家集。
馬麻子領著手下人剛進村子,就有一百多個饑民圍了上來。
當然,這些饑民希望外來人能夠給他們帶來什麼好處。
馬麻子看著圍來的人,呵呵問道:「這艾家集誰最富有?」
有人指著北邊,說:「逃了,逃荒去了,艾家棠艾百萬有銀子,但全家都跑了
。」
當然逃了,否則還留在這兒等著饑民上門去搶啊!
馬麻子手一揮,道:「既然有錢,銀子他們帶不完,那多重!」
馬麻子四下看了看,又道:「回家去帶鋤頭來,我領你們挖銀去。」
這句話還真有效,饑民聽說要去挖銀子,立即奔回家中,扛著鋤頭就出來了。
因為他們已經餓得太狠了。
馬麻子見這些人真聽話,立刻吩咐手下兄弟,火速到鎮上去找糧食,他自己帶
領著一百多名饑民去挖銀子。
其實,馬麻子並不是為了去挖銀子,他要挖出一對「龍珠」,以為寶物只有大
戶才有,認為逃難的時侯,誰也絕不會把寶物帶在身上。
馬麻子帶領著一百多人來到艾百萬的三進大樓院子裡,他真絕,也真夠狠的,
他叫這些人從大門開始往地下挖,挖地三尺深,便是個小蟬螂也逃不掉。
只可惜艾百萬的三進大院,眼看著被人挖了一大半,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
大聲叫:「官兵來了。」
一聽官兵到,這些人跑了一大半。
馬麻子高聲叫也叫不住。
饑荒年就怕搶,官家不放糧,但也不許搶,聽說艾家集有土匪,衙門的官兵就
趕來了。
有人高叫官兵來了,馬麻子同那批兄弟跑在最前面,一直往艾家集的河邊跑。
看來「龍珠」設希望了,馬麻子就想起了石大刀夫妻。
他也更加後悔,有石大刀夫妻倆身上的那金銀做什麼不好,偏來艾家集挖什麼
寶!真是做孽啊!
陰雨天,又是鬧饑荒,路旁還死了不少人。
官兵又聽說土匪往河邊跑,立刻就往河邊追。
馬麻子還真運氣,什麼叫逢凶化吉?大概他現在就是逢凶化吉。
「隆隆」之聲,就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從北邊只見黑又黃、烏又紅的巨浪,
漫天使向這邊壓來。
這是什麼玩意啊?
有經驗的老人已哭喊著:「黃河決口了,大水淹過來啦!——」
在逃的人大吃一驚,官衙的人也慌了。
「快選呀,我的媽!」
保命要緊,誰管什麼官兵抓強盜!因為,每一次黃河決口發大水,死個十幾二
萬人,那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馬麻子他根機靈,立刻挖抱一可棵新技柳樹。
黃河之水天上來,馬麻子在黃水壓頂的時候,是喝了不少的水,但他沒被淹死。
他隨洪水往下漂。一座大廳的後脘裡,停放著幾口棺材。
這一天,叫化子們往洛陽城擠去了。聽說,洛陽有大戶開倉放糧,這些消息他
們最靈通。
洛陽城三百里外,這些叫化子總得走上兩三天。
大廳裡還有兩個人未走,一老一小。
老的白髮蒼蒼正在害病,只一咳就沒完沒了。
而只要他一咳,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叫化便替他捶背摧拿。
就在天快黑的時候,老人一口氣接不上來,兩雙眼翻一雙,直挺挺的不出氣了。
那小孩見這光景可急了,也害怕了。
那不只是他死了師父,而且附近還放了不少棺材。
不過怕歸怕,事情還是要辦。
師父活了六十三,連個壽衣也沒得穿,這孩子發現其中有口棺材是空的,他心
想:「借借用吧,反正沒人看見,也免得師父暴死在外。」
他真會折騰,雙手拖著老人雙腳,拚命把老人往棺材裡面拖。
拖呀拖的,剛把老人拖進棺材裡,忽然間,遠處發出「轟隆轟隆」聲不斷,嚇
得小子直瞪眼。
小子剛自言一句,忽然間,躺在棺材裡的老人又活了。
老人又挺起身,坐了起采。
真是活見鬼。
小子嚇得叫聲媽,立刻摀住眼。
就算真是鬼,他小子還是要著一看。
那老人豎起耳朵正在聽,小子已吃吃地道:「師父,您不是死了嗎?您……您
……」
因為吃驚加害怕,講起話來就結結巴巴的。老人雙目僵直,但吐出話來還真有
力,道:「艾慈……你聽……聲音小……」
小子叫艾慈,名字是挺好玩的。
艾慈驚呀地道:「師父,像打雷,可是雷聲不像啊。」
老人抓住棺材邊,急急地道:「這聲音多年來未聽到了……一定……是……」
他氣喘了。
艾慈忙替老人捶背。
老人接著說道:「黃河發大水……了……天災……何其多,艾慈……快……快
把我……拖出去……」
艾慈急道:「師父,您老別出來了,我這做徒兒的,連一件壽衣也沒有替您弄
到手,借了別人的空棺材,也算對您老人家一番孝心,這您就躺著吧!」
老人道:「我……小艾慈,師父知道您……孝順,所以師父……把那套刀……
譜塞給你,你的輕功成了……江湖上你去……吃香喝辣,任……誰也搶不過你,可
是……你若逃不過……這一劫,別說……這口棺材……就是你我……也得埋大黃泥
巴……」
艾慈搓搓手,道:「師父,您都死了,死人睡在棺材裡,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您再出來做什麼。」
老人無力地拉住小子的手,道:「讓……給你……小艾慈……抉快拖我出去呀
!」
這是什麼話?小子一蹬眼,道:「唉!我又投有死,才……,不要呢!」
老人道:「你不進棺材……你就……會死……」
老人似乎生氣了。
小子又一驚道:「師父,您『死』糊塗了,棺材是裝死人的呀!」
老人的手往下滑,其實也是黃河洪水把他從幽冥路上嚇轉回來的。
老人家在替他的徒兒艾慈擔心了。
他斷斷續續又微弱至極地道:「你不……把我……拖出去……我不認你……是
我……徒弟……」
小子吃驚了,這還怎麼得了!老人臨死不認徒弟,那怎麼成啊!
跟了他學了七年本事,不能讓師父死不瞑目。
小子再說,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又吃力的把把人從棺材裡拖了出來。
老人仰面大笑了。
他笑得十分得意就好像他又多活幾十年似的。
小子傻哈哈的不開口,老人開口了,道:「快……快躲進……棺材裡……」
小子沒辦法,只好轉身跳入棺材,便在這時候,「呼通」一聲大震,大廳的房
子搖起來了。
這是什麼情形啊!
一片黑影罩上來,剎那間天昏地暗。
小子大聲道:「師父。」
他只聽到一聲笑,再伸頭看,太吃一驚,坐的棺材已經漂在水面上。
棺材漂出沖毀的大廳,悠悠的順著水漂。
小子坐在棺材裡,隨著大水一漂就是五百里。
而且這五百里可不是好玩的,驚濤駭浪中轉轉,碰撞顛簸中難成眠,最叫人難
過的還是肚皮直叫喚,已經兩天末吃飯天又快黑了,小子真想哭,只是他連淚水也
擠不出來,他沒力氣流眼淚。
他都餓累了,只有拚命的蹬著眼。
他瞪著一棵老柳樹撞過來。
「轟隆轟隆」一聲響,小子才發現柳樹上還有個人。這人用一根帶子捆在樹桿
上,好奇怪。
這個人還在吃東西,柳樹上的老柳葉子還真管用,這個人就拿著柳樹葉在嚼。
唉!沒有好吃的,吃樹葉總比餓死好吧!
小子忽然坐起來,樹上的大漢大叫道:「水鬼!」
小子忙搖頭道:「我是人,不是水鬼。」
樹上那人一瞪眼,道:「從棺材裡出來的會是人?」
說的是很有理,不過這次卻是例外。
小子道:「我真的是人,不是鬼。」
那人立刻伸頭仔細看。
他還未說話,這小子卻開口了:「你倒像個鬼,你怎麼滿臉都是洞,唔!你是
個麻子呀!」
哈哈!原來如此,難怪他會滿臉都是洞,麻子嘛!麻子該會是……。
那人指著自己,說道:「馬麻子就是我,你沒聽人提過馬大爺的字號!」
小子搖搖頭,說道:「也許你的字號太大,我的年紀小,沒聽過什麼馬麻子這
東西。」
這小子倒刁鑽,明捧暗損還真有兩套。
這個馬麻子正是由艾家集逃避官兵,而遇上黃河決口抱著大柳樹漂下來的。
小子用力拉住樹枝,道:「這上面的葉子……」
馬麻子笑了。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他也真會挑時候。
小子就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只是麻木,麻木得就好像是個會動的木頭人。
他餓呆了。
馬麻子說道:「可以吃。」好極了,就等這句話。
小子抓了一把樹葉,塞進口中就嚼了起來,馬上,就見他深皺著眉頭,那玩意
實在難以下嚥。
如果是春天的嫩葉,吃起來比較好受點,可是如今深秋時節,老柳葉都被霜熬
得硬硬的,那玩意能吃嗎?
差點役把小子給噎死。、馬麻子開口道:「小子,你吃過開封城東大寺賣的牛
肉嗎?」
小子點點頭道:「我跟著師父吃過一回。」
馬麻子又道:「好吃不好吃?」
小子流口水似地道:「當然好吃,香得很。」
馬麻子道:「那好,你心裡只要想著自己吃的是回民館的三花牛肉,你就姻下
去。」
有道理哦,「咯」地之聲,小子已把柳葉嚥下肚了。
他已經兩天未吃東西了,第一口柳葉嚥下肚,第二口、第三口就開胃了。
小子一口氣吃了十幾口之後,拍拍肚皮,道:「馬麻子,我不餓了。」
馬麻子忽然心痛地道:「我的柳葉,你都快給我吃完了,我吃什麼?」
小子道:「我不該吃那麼多。」
馬麻子道:「算了!算了!」
不算也不行呀,吃都吃了,難道要小子吐出來嗎?
馬麻子又笑了,他看著小子那身白淨淨的肉在心裡發笑。馬麻子不想再吃柳葉
子了,他想吃人肉。
誰能知道還能漂流多久?總不能自己和這棵老柳樹共生死吧?這也太不值得了。
馬麻子伸手抓住棺材,棺材裡面有不少黃水。
小子伸手抓住棺材沿,大半身泡在黃水裡。
馬麻子試著扣右腳往棺材裡面伸,他真怕踩上棺材會把棺材弄沉,兩個人就沒
命了。
小子見馬麻子要進棺材,立刻急搖頭,道:「你不能來,會沉的。」
這時,馬麻子的兩雙腳已踩入棺材裡,漂流的棺材並未沉,倒是那倒下的大柳
樹突然一個大翻身,幾乎把馬麻子翻落在樹身下面。
大樹下面碰上阻擋,樹就會翻滾,每次翻滾,馬麻子就會喝幾口黃水。
這一次他不再喝黃水,因為,他已經跳進棺材裡了。
那棺材打個轉沒有沉下去,馬麻子衝著小子咧嘴笑。
小子見馬麻子笑得不自然,立刻問道:「你笑什麼?「馬麻子道:「我覺得坐
在棺材裡比樹上安全多了。」
小子搖頭道:「可是棺材裡沒有吃的,樹上還有柳葉子,要是再漂上三天,我
們就會餓死的。」
馬麻子又嘿嘿地笑道:「我們不會餓死,小子,你盡可放一百二十個心。」
小子歪頭想了想,說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馬麻子四下裡看了看,滾滾河水急耐的往下游衝著,沿途樹林,也有不少連根
拔起隨波逐流的。
這景象還真是難得一見,只是雖然難得,還是少見為妙。
因為那一具具的屍體,就在巨很中漂流著,觸目驚心,好不淒慘。
他雙目突然露出凶殘的光芒,吃吃笑道:「你真的不懂我的意思?」
他反手在腰向抽出一把尖刀。
小子吃一驚,他連開口不敢,他在打哆嗦。
馬麻子說道:「小子,你聽我說。」
小子吃驚地道:「麻子大爺,你要說啥?」
這小子的嘴改得挺快的,一見到刀子,也不叫馬麻子了,趕緊改口叫麻子大爺。
馬麻子說道:「好,你昕著小子,這次黃河鬧大水,我們是在劫難逃,就算我
們暫時順水漂,可是總會漂入大海裡,小子,你聽說過大海嗎?」
小子雙眼猛眨了眨,道:「什麼大海?比黃河大不大?」
馬麻子哈哈笑道:「黃河如果象條小蟲,那大誨就好比天上一條龍,你說大海
有多大呢?」
小子吃驚地道:「大海真有那麼大嗎?」
馬麻子也不知道,他也沒見過「誨」,只聽說過海比黃河大。
馬麻子說道:「小子,反正海比黃河大很多,我們一旦到了出海口,那兒的大
浪比山高,只要二個浪頭捲過來,老天,你我再也逃不了,只有見閻王了。」
小子膽怯地道:「那可怎麼辦呀?」
馬麻子道:「所以我說,小子呀!早死晚死,只不過相差一兩天。」
小子張開大眼道:「你說是割下我的肉,你吃?」
馬麻子重重點點頭,道:「這—回你猜對了,小子,有句話你聽著『做人痛苦
,做息舒服』,人活百歲總是死,樹長得再粗也劈柴燒,如此你我漂在洪水裡,早
晚免不了一死,你何不大方的把你身上的嫩肉讓我吃,總比你淹死餵魚好得多吧!」
小子眨眨大眼,道:「麻子大爺,你不會是開我的玩笑吧?」
馬麻子道:「我又沒吃什麼撐著,開你什麼玩笑?」
小子道:「可我又不想死,好死不如賴活。」
馬麻子道:「你要是不死,我怎麼辦?」
小子道:「你不是說你我二人都不會餓肚子的嗎?」
馬麻子道:「當然,我是這麼說的,你仔仔細細想想我的話,你死了還會不會
餓肚子?你的肉我吃了,當然也不會餓肚子。」
小子斜著眼珠道:「我死沒關係,可是我柏痛。」
馬麻子笑道:「這你放寬心,你只要咬咬牙,我出手只會讓你覺得猛一驚,然
後你什麼也不知道了,而我就會有肉吃了。」
小子見馬麻子很堅定,便把左腿伸出來。
他的被腳已破,露出白白的一條腳。
馬麻子看得直流口水,心想:「細嫩的人肉,嚼起來滋味一定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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