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天還未亮,汴粱城的門剛剛拉開。
南門外的招商店裡,有個老者遞了兩張紙條給客店的小二,說道:「小二,這
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兒,你得盡快的把這箋條送進客房裡,一張送給姓勾的,另一張
則送給姓崔的。」
小二聞知鬧人命,也不問個明白,立刻拿了紙條就往後院跑。
還真快,因為小二剛把兩張紙條拍開房門遞進去,房門裡同時跳出了兩個人。
當先衝出采的正是勾鴻,他一把抓牢了小二,道:「何人,人呢?」
崔偉虎也撲出來了。
小二見是個凶神惡煞,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的指著門外,道:「是個騎馬老
頭兒送來的,前後投人,就那老頭一個人。」
勾鴻立刻衝出店外面,街上行人兩三個,就是沒有騎馬的人。
兩張紙條上寫的同樣的話:「快回去吧,傻小子們,『黑桃愛司』去抄你們的
老窩了,騙你不是人」。
二人又回到客房中,這兩方面的人在打商量。兩方面有個共同想法,那就是黑
桃愛司既然不在汴粱城,他一定又去打這兩個地方的主意去了。
最為明點的,乃是這兩家全為找艾慈報仇而來,奪寶之事,他們自認為爭不過
丁百年。
既然無奪寶的雄心,而黑桃爰司又要通吃這兩個地方,還是趁早打道回府,以
免窩破,蛋砸了,鳥飛了。
勾大娘就相信黑桃愛司會找上石板坡,因為她親身領教過艾慈的「絕子絕孫」
坑人的花招。
如果艾慈知道石板坡勾家主力來到汴梁城,勾大娘就會相信那小子一定會藉機
會去敲詐,趁機會再大撈一票。
當然,平鄉崔家如今也成了秋蟬蛻皮——空殼子一具,幾個女流,領著一群飯
桶,怎能經得起那小子一陣的折騰?唔黑桃愛司小子通吃,石頭也往肚裡吞,百分
之百是個小潑皮。
於是,兩方面的人有了決定。
他們決定立刻走,而且飯也不吃就準備走了。
丁百年剛走出房門,招商客店門口已備好五匹快馬。
丁百年聞知勾崔二家的話,立刻大笑,道:「算不算是凋虎離山計呢?如果我
猜的不差,送信的老者必定是『紅心老克』,咱們跑江湖的人,會上這種洋當?那
會叫人笑掉大牙的。」
崔偉虎與勾鴻二人對望一眼,二人也覺得丁百年的話有那麼幾分的道理。
突聞上門處勾大娘沉聲道:「丁堡主,如果紙條上面寫的是黑桃愛司通吃你的
飛龍堡,挖你的根,拔你的旗,燒你的窩,宰你一家老小,你是否還苦等在這兒為
一對龍珠不想回赤陽?」
丁百年猛一證,不由怒視勾大娘。他以為勾大娘真可惡!
勾大娘又道:「如今的局勢,皮鞭絞脖子,各自顧各自的位子,當家的,當家
的,拿了乾糧快快走吧!」
勾鴻有些怕老婆,他老婆的話也說絕了。
勾大娘已走到客店外,便提起小二送來的一包吃的,匆匆地奔出於客店外。
客店外傳來了馬蹄聲。當然是勾鴻兄弟和勾大娘三人走了。
崔偉虎一看這情形,便立刻與兄弟崔志虎二人也提了要來的一包吃的,頭不回
的拍馬走了。
扛湖上有義也無義,用到你時是兄弟,利益衝突是仇敵,你若問這是啥道理?
沒道理,自己的利益才是真正的,命也是你自己的。
「飛天蜈蚣」丁百年拍桌子瞪大眼大聲地罵,他罵勾崔兩家的人不是東西,更
沒見識,沒腦筋。他罵『紅心老克』老王八蛋,不該在這個時候想出了這種絕子絕
孫的鬼招來拆了他的人。
他們的聚合,原來是黑道不可忽視的力量,丁百年一路行來,自詡必能一戰成
功,卻不料這十四人在長安便走了林火烈,而林火烈還是龍睛山莊的三少莊主。如
今來到了汴粱城,半途又走子五人,如今只有八人還在,氣勢上就矮了一大截。
丁百年猛咬牙,他準備大幹了。
秋老虎已不似前幾天那麼的悶熱,沙城的人們夾衣出屋了。早晚還有那名一點
點冷冷颼颼的,就是中午也不見有人頭頂上冒汗。
如果這時候發現哪一個人頭上冒汗,這個人一定有急事。
石魁這時候額頭就在冒汗。他被派離開南門外的招商客棧,一路又奔到大相國
寺來打探。丁百年真把他當成心腹人一樣的使喚了。
石魁奔進了後禪房,正遇上勞克與至空大師話家常。勞克一見石魁到,立刻笑
道:「白吃我西瓜的人來到了。」
石魁抱拳施禮,喘大氣,道:「勞前輩真的會搬弄是非,閒話一句就把勾崔二
家的人搬弄走了,高招!」
勞克咧嘴笑道:「那是他兩家聰明,因為黑桃愛司那小子真的又去這兩個地方
折騰了,要知道當今道上只有那小潑皮天不怕地不怕,人小膽子大,就連我這老頭
有時也讓他三分。」
石魁苦笑,他不敢多言,他明白,自己處在夾縫間,人家對自己一定不信任,
丁百年那面也對自己利用,真想變成了丁百年的心腹,不只是流汗,還得流血。
就在石魁說出崔勾二家已走了,丁百年決心對大相國寺下手的時候,石板坡的
勾鴻、勾熊和勾大娘三人也已快馬過許昌,西去南陽回石扳坡了,但誰也想不到就
在當天下午,三個人尚未馳到黃河岸,在大沙丘的官道上,正巧遇見迎面來的楊剛
與至仁、至善三個人。
勾鴻認識楊剛,連勾熊也知道,楊剛身旁的兩個大和尚,必是大相國寺裡的兩
大法師了。
只見其中一個和尚,背著黃緞背包,牢牢地扣在肩頭上。
三人心中明白,那必然是一對龍珠無疑。
寶物當前,豈肯錯過?這件事如在眼前放過,三天也睡不著覺,就是合上了眼
也會遺憾終生了。
楊剛一看是石板坡勾氏兄弟與凶狠勾大娘,他還摸不清對方的目的,只是平日
裡早就知道勾家兄弟桀傲不訓,全是黑道上的驕狂人物。本來想舉手打個招呼,然
後大家各奔前程,哪想到勾鴻一收馬韁,坐下的馬打橫勒住,三騎正好塞滿大道,
擋住楊剛三人的去路。
勾鴻在馬上打哈哈,嗓門粗得像磨刀石似的,還參雜著冷笑聲道:「楊總鏢頭
關掉八方鏢局,卻仍然保著兩個大和尚走道闖關,你這是換個招牌不改行,仍然是
於你的老本行嘛!」
楊剛淡淡一笑,道:「勾老大的話反過來了,楊某這是換藥不換湯呀!」
「此話怎講?」
「過去楊某為人保鏢,為的是銀子,如今卻不指望嫌收分文。」
勾熊冷冷地道:「姓楊的,你既然換了藥,何不連湯一起換,乾脆,你一旁涼
快去,別阻爺們買賣。」
楊剛笑笑道:「好像你們想打劫和尚了!」他又指指至善與至仁道:「三位看
上大師身上什麼值銀子的好東西?」
勾大娘粗著聲音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哇!丁百年與那早不在道上露面的『閻
王舅』米長風等七八個人,正在汴粱城中等你們呢,我們以為,與其在汴梁城被奪
,何不在此做個順水人情。」
楊剛冷哼道:「三位指的是一對龍珠?」
勾鴻笑道:「就是那惹人愛不釋手的玩意兒。」
勾熊在馬背上抽出了大砍刀,迎風「林」的一聲,人已自馬背上翻落下來。
勾大娘抖著滿頭亂髮,紅腫的雙目瞇成縫,粗大的臀就往至善、至仁抄過去,
她那鋼刀斜指在右下方,好像動手搶了。
當然,這時侯的勾家三人早已忘掉艾慈抄家的事。他們要先奪那一對龍珠才是
真的。三個人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至善、至仁雙雙踏下馬,鋼製的念珠已取在手中。
楊剛突然拔空而起,他人稱「金刀太歲」,在黑道上能惹得起他的人沒有幾個。
楊剛身子剛落,面前人影一晃間,有一人擋住他的去路。此人正是勾鴻。勾鴻
的笑與哭沒有什麼區別,他翹起嘴巴道:「姓楊的,老子早想掂掂你這『金刀太歲
』的份量,八方鏢局只買飛龍堡的帳,你與丁百年吃紅坐地分贓,哪把我勾家放在
眼裡,今日兜上了,也叫你知道我石板坡勾家也不是受人冷落的人物。」
其實楊剛分紅給丁百年,那是因飛龍堡的地盤還是八方鏢局生意最多的地盤,
收買丁百年,在於求平安。當然,楊剛並不是傻子,丁百年抽的成也不是他的,固
有客戶來負擔,正所謂羊毛出在羊身上。
一抖金背刀,楊剛冷冷笑道:「八方鏢局大門開著,楊某不願在道上樹敵,如
今大門已關,自是不再論是非講交情,說古認今個沒完,大家卯上幹,手底兒見真
的吧!」
大砍刀猛一抖,勾鴻狂笑道:「很中聽,也有點小小道理,我還以為普天下我
的心最黑,卻原來走道保鏢的人物也有著善於變成五顏六色的心,比老子的黑心還
要黑十分。」
他二人眼看就要動上手,突然,只聽勾大娘狂吼一聲,和身直撲至仁。
兩個人剛剛一交上手,勾熊已掄動大砍刀直奔向至善。
四個人這時候廝殺起來。
勾鴻只用眼角瞟,便立刻笑道:「姓楊的,別在一旁看熱鬧子,來,讓我二人
舉刀一戰,共同拚一番吧!」
楊剛大笑逭:「勾老大,休在老夫面前耍凶殘,你嚇不倒楊某,出刀吧!」
勾鴻暴吼一聲,大砍刀出手就是十二刀暴斬,好像恨不得一傢伙把對方斬成七
八段。猝然,金光暴閃。在那金光流竄中,凌厲地連揮十五刀,精猛辛辣的刀法。
撩起一陣金鐵相撞聲,便見碎芒點點在空中噴射。
勾鴻本來凶悍,只是這些日子他不走運。先是艾慈整了他,傷還未痊癒,又遇
上楊剛這種角色,幾個照面下來,狂怒凶殘的氣焰已慢慢的減少了。
因為這種硬拚搶攻,全得靠真才實學,差一分,就得處下風。誰也不願處下風
,處下風的結果就得流血掉肉。
勾鴻的確也夠凶殘的,雖然他的大砍刀沒有招呼到敵人的身上,雖然敵人的金
背刀已掃掉他肩頭上的一塊皮肉,但他卻連哼聲也沒有,甚至鮮血已染紅了他的上
衣,他也不低頭看一眼,就好像掉的肉是別人身上的。
勾鴻當然不能叫喊,因為他看見老婆也在左閃右躲的不靈活,正被高大健壯的
大和尚以一串佛珠左繞右繞,幾乎把她的刀纏掉,*得她中途忙撤回。
勾大娘他們看走了跟,大相國寺的法師都有幾手絕活兒,別以為那只是一串念
珠。勾大娘出手便是一套三十六路奪命刀,一心想放倒至仁,搶到他背後的寶物再
說。然而她錯了。她的三十六路刀法已經用了第三遍,卻對至仁一點作用也沒有,
急得她破口罵禿驢。
認真而言,場面火爆的當是勾熊與至善了,一上來,這二人就扭上了勁,大家
不相識,誰也不讓。二人一直打到附近的沙丘上,又在沙丘上一陣搶攻,真是難分
難解。
六人全殺紅了眼。
就在激烈的搏殺中,勾鴻忽然狂吼一聲,叫道:「楊剛老兒。你敢同勾大爺來
個對砍對劈?看看咱們誰先倒下去。」
勾鴻這麼一叫,楊剛心裡有數,再笨,也不會對他這種人對砍,勾鴻想唬人,
也想找個墊底的,他才不會上這種當。他冷冷地笑著。約莫著再走十四個回合,你
就得躺下,老夫為什麼要同你一同走向鬼門關?
他手中刀猛一緊,一連便是五六朵金花出現,立刻又是一蓬鮮血灑下來。勾鴻
這一回忍不住狂叫一聲。一個栽倒,人已昏死過去。
楊剛在刀上的造詣十分高強,勾鴻在毛躁中先傷兩處,卻不料楊剛在言談中突
然下殺手,金背刀撩起一縷金花,直往勾鴻頭上砍去,但那是一招「引狼入室」,
刀走中途突然下壓如電,便把勾鴻的握刀右臂砍了下來。
勾鴻昏過去了。他昏死在沙地中,他的右半邊身子尚在蠕動不已,那把喝過不
少道上哥們身上血的大砍刀,趺落在一片荒草地上。
但是——
勾鴻那一聲叫,立刻驚動了場中的打鬥。
勾大娘撲向勾鴻,抓住斷臂處,聲色俱厲的破口罵:「你這殺千刀的黑肝狗肺
楊剛,就竟然這般糟踏老娘的丈夫,你今剁下我丈夫的一條臂,老娘砍你一條腿,
你等著,你記住,你老小子的命是我勾大娘的了。」
勾熊也未佔到便宜,在沙丘上他聽到驚叫,立刻拔身而退,奔向他大哥的身邊
來。他聞得嫂子的叫喊,茅草似的黑面上,一陣抽動,惡毒的眼神,逼視著楊剛,
一付要拚命的樣子。
「阿彌陀佛!」
至仁、至善一齊到了楊剛身邊,至仁摸出一包傷藥,拋向勾大娘,道:「快替
他上藥止血吧!」卻不料勾大娘狠狠地大聲罵道:「滾開,你們殺了人還在賣乖,
老娘我不要這種假慈悲的人情。」
勾熊自腰包內摸出傷藥,雙膝跪在抄堆裡,替他大哥忙著上藥止血包紮。至仁
無奈地搖搖頭。他對楊剛道:「楊施主,咱們走。」
三人上了馬,勾大娘厲聲道:「楊剛老兒,你要好好為勾大娘活著,等著老娘
去剝你的皮。」
楊剛在馬背上冷冷的沉聲道:「楊某等你到來,只怕你還沒這個能耐,反而是
死在楊某的金刀之下。」
於是,三個人拍馬走了。
勾大娘眼看著楊剛三人離去。突然,她文想到勾家莊上不知如何了,如果那該
死的黑桃愛司去通吃,怕是自己與三弟二人難以招架了。
她越想越後悔,後悔不該這一戰。她吏後悔,根本不該同丈夫一齊來。越想越
不該……最後她竟哭了起來。
哭聲又把勾鴻哭活過來了。那聲低沉的沙啞聲,自勾鴻的嘴角擠了出來。他那
原來炯然有神的眸芒,就在這麼片刻工夫似蒙上了一層大沙似的,那種虛脫,有如
在死的邊緣上。
「回……回……回去吧……指望著……黑桃愛司不……不找……咱們的麻煩…
…就謝天謝……謝地了。」
楊剛這一刀,可把勾鴻殺醒了。
其實,黑桃愛司根本就沒去石板坡。艾慈拍馬出了汴梁城,他往鄭州的官道上
馳,他與勞克的想法是一樣。
艾慈飛馬在官道上,他趕到黃樹集的大竹林的時侯,才知道這兒是西去長安的
咽喉要道,更是去平鄉之地。他認為崔家的人會在此道經過,毫無疑問的。於是,
他把坐騎拴在竹林子裡,人卻斜倚在一根彎彎的竹子上,隨手拔了一根茅草,就著
嘴巴嚼起來,也算是無聊中打發時間。
意念在艾慈的腦晦裡閃繞不定,從他那忽而笑忽而又搖頭的表情上,不難窺看
得出來。
就在風吹竹林動,路上行人稀的時侯。遠處傳來了陣陣的馬蹄聲,立刻把他的
思維拉回現實。
從竹林裡望出去.只見兩匹馬如響雷般往竹林這面飛馳而來,好像是急如星火
,十萬火急。
二馬來到近處,艾慈已看到一臉短髮的崔偉虎,他的那支判官筆就在肩頭上,
後面跟來的當然是崔志虎。
艾慈的身子依然不動,他伸手拔出口中咬的茅草:「呸!」的一聲吐了一口口
水,把一張稍瘦的臉仰得高高的,就好像等著崔家兄弟給他看麻衣相似的。
他的這張面孔,崔偉虎就算死到陰間也不會忘。崔偉虎就是找他算帳來的。現
在,他立馬竹林中,破口罵道:「原來你小子在這兒呀!」
崔志虎已拔出鬼頭刀,躍下馬來,艾慈故意驚訝地道:「乖乖,二位不是同丁
百年那老兒去了汴粱城,謀奪那對龍珠去了?怎麼又折回來了?」
崔志虎厲吼道:「這就是鬼使神差,老子們先剝了你的皮,回頭再去奪寶,正
好不耽誤。」
艾慈一聲笑,道:「這一定是我那坑死人不償命的老搭檔害我的,真不該告訴
他老實話,眼看著趕去平鄉弄一票,他卻通了風又報了信,一個老混球。」
崔志虎咬牙切齒道:「黑桃愛司,休提你與老偷兒之間的狗屁事,如今還有誰
耐煩聽你閒扯談。」
艾慈道:「真是世風之下,人心大變,世道險阻,人心不直,我是那麼的以赤
子之心對待朋友,想不到換來的卻是欺騙二字,這往後還敢相信誰啊!」
崔老虎揚聲罵道:「你在叨念什麼,你就會在嘴巴上閒扯談,滿肚皮裝的全是
壞水,過去,我們吃過你的虧上過你的當,今天都將全部叫你小子吐出來,而且連
本帶利一個不少。」
艾慈一付苦窮臉,道:「二位崔當家的,小的知道自己命苦,總指望有一天能
苦盡甘來,就拿在貴堡拿的一點銀子吧!沒幾天全光了,銀子來之不易,去之也快
,沒辦祛,想要銀子就動腦子,這就是窮則變,變則通,我的腦子打了個轉,想到
貴堡弄幾個,卻被朋友出賣,二位,老偷兒拿了你們多少好處才出賣我呀!」
崔偉虎怒叱道:「你想知道嗎?去陰司路上等那老偷兒吧!」
他要動手了。但艾慈忙擺尹道:「二位且慢,我真想不通,你們崔家堡弄了那
麼多金呀銀呀的,就算漏上那麼一點點,對你們也無傷大雅,同時也救了我的急,
為何如此一付要人命的樣子,這未免太過火了吧!」
崔志虎狂吼,道:「你死吧!小子!」
崔偉虎突然拔空而起,一朵藍色殺影罩向艾慈,判官筆夾著凌厲的銳風,已指
向艾慈眉心。
崔志虎的鬼頭刀也配合的妙,刀刃自下往上撩,中途還猛一閃,灑出一溜冰柱
似的刀芒,直往敵人的小肚子上劈,好像恨不得一刀就大開膛。
利刀似毒蛇出洞,精芒眩閃如天外飛虹,艾慈躍起平飛在竹林之間,層層刃芒
進射激盪,撩起的是陣陣破空聲。只見他甩肩,閃過點在眉前的判官筆,平翻又巧
妙的躲過下三路的一刀,而他的人,卻帶著一片刀芒到崔老虎頭上。只聽著「咻」
聲的利刀,割襲了流動的空氣,已滲雜著令人毛髮倒豎的哀叫聲,彷彿來啟幽冥的
受刑者一般。
崔志虎對艾慈這招十分的清楚。因為尉遲明就是栽在他這一招上。當然,崔偉
虎更明白。因為他哥崔成虎也喪命在這一招中,自己萬幸,只斷了一根肋骨,如今
傷勢還未痊癒呢。
兄弟二人算是見機得快,然而崔志虎似是早被艾慈認定了,他如影隨形的貼著
鬼頭刀,如乳燕穿林般,利刀劃過崔志虎的左肩頭。又是一個空翻,艾慈直*崔偉
虎,冷冷地道:「是該連本帶利清算了,不過,想找我算帳,得把自己的老命提掛
在褲帶上。沒有三兩三,小爺不怕上粱山,打譜豁上幹,我把你崔家堡全殺完,來
吧!二位崔大爺。」
肩頭一刀真不輕,崔志虎哀叫著,鬼頭刀已落地,上半身好似滾在血水裡,右
手托著斷筋露骨的左肩,跌跌撞撞的在竹林中蹦著。
他衰號叫痛,口中還大罵艾慈。
崔偉虎閃身迴旋剛站定,立刻看見這光景,厲喝一聲,便迎著艾慈的刀芒衝過
去,宛似一頭不怕死的野牛,粗聲粗氣的舞動著判官筆。他真的豁出去了。
艾慈他刃芒疾聚,正準備刺向敵人的胸膛。不料,崔偉虎這招可實可虛,就在
艾慈剛欲出刀,卻又無聲無息而又閃到艾慈左側。
那地方正是判官筆挑、點的最佳部位,也是幾處要穴的地方,對艾慈而言,也
是一個死角。
其結果,反倒令崔偉虎大吃一驚,他絕對想不到,艾慈會在一個旋身中,利刀
垂直一擋,硬生生地把已沾上左肋的判官筆尖盪開一尺。
就在崔偉虎吃驚中,利刀下壓如電,便刺進他的腹中。
崔偉虎未叫出聲來,擠壓在他喉管的一口氣,也無力破喉而出,只在喉頭「咯
嘟」一聲而已。
拔出利刀,艾慈放眼四下看,早已不見崔志虎的影子,就連崔志虎騎的馬匹也
不知道哪裡去了。
艾慈不由心頭一驚!因為他知道,崔志虎也傷的不輕,如果還能騎馬逃走,這
個人的狠勁也是值得喝采一番的。
收起利刀,他連死在地上的崔偉虎也不多看一眼。從竹林中拉出馬,當然,他
不是趕盡殺絕的人,他不會再去追究崔志虎,否則,他不會叫人拿銀子換命了。
其實,他與勞克的想法是相同的,能在惡霸土豪身上拿些銀子,這也是無可厚
非的事。
若看得開的人,損失了那些銀子也無傷元氣,壞就壞在惡霸也是人物,他們嚥
不下這口窩囊氣。於是,一場廝殺就難免了。
艾慈的這種手段,故然不容於道上,有人稱之為黑吃黑,但艾慈卻以方這只是
「薄保」而已,只要不識相,拔刀相向,那就幹好了。
但無論如何,艾慈也不會去追趕崔志虎,人總是要厚道一點,崔家四兄弟三死
一傷,給崔家留條根,指望這頭虎以後不再傷人就好了。
艾慈就是這麼想的。
夕陽焦黃一片,照在老黃河的河道上的陽光總是一片片的金黃色,那是非常迷
人的色彩。
艾慈的心中打算,快馬加鞭,計劃在二更天進入汴梁城。不過,眼下可得找家
小飯館,因一大早帶的五斤饅頭,過午就已經全都吃光了。
艾慈能吃,也是他的長處之一。
當艾慈快馬加鞭趕回汴梁城的時侯,汴梁城的城門剛關上不久,他心中明白,
自己在途中吃飯,耽誤了不少時間。
隨著城裡有人在走動,艾慈就在城門外低聲下氣的打商量:「看城門的軍爺,
你只要稍稍行個方便,抬抬手!在下就過去了,在下有著急事要進城呀!」
「你這人也真囉嗦,汴粱城的大門是隨便一句話就能開的嗎?等三四個時辰城
門就開了。」
艾慈低聲道:「外面風大露水重,等幾個時辰會凍出病的呀!」
另一守門的冷冷道:「等幾個時辰就生病,爺們長年熬夜,替百姓守大門,為
的啥子?朋友你可知道,咱們這是天天守夜盼天明,冬夜還得喝西北風,那才叫苦
上加苦呢!」
突然,門裡壓低聲音道:「朋友,有句話你也應該聽說過!」
艾慈早已心中雪亮,卻故意問:「啥?」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朋友,難道這種事也用得
著明點嗎?」
呵呵一聲笑,艾慈道:「啊!我明白了!何不早說,這簡單。」
艾慈摸出了一塊碎銀。這時,突然後面馬蹄聲傳來。
艾慈回頭看。「啊!還真巧!可不正是楊剛與兩個大和尚回來了。」
三人見城門外來了艾慈,不由大喜過望,艾慈打過招呼,便對城門內道:「爺
們開門吧!這點銀子足夠買兩斤燒刀子,慢慢飲,到天亮也喝不完。」
城門被兩個守城門的拉開了。邊推著大門,守城門的伸手接過銀子,笑嘻嘻地
道:『行路在外最辛苦,能摸黑趕夜路,一定有重要事情辦,大爺快進城,別誤了
重要事情。」
艾慈一馬當先馳進城。楊剛三人隨後跟著進。
四個人夜裡拍馬馳到大相國寺,至善在門外高聲叫,立刻寺門大開。
一行人走入大相國寺,那至善與至仁當即迎著大殿佛像長跪三叩拜,口中還唸
唸有詞!
至仁在前走,四個人來到後面的方丈室。至空大師已與勞克二人站在門口相迎。
至空見至仁背著黃緞包,不由大喜,他抖著雙手接過一對龍珠,口中喃喃,慈
目中微見淚光。
龍珠再度出現,大相國寺的後殿上,那八丈的臣形盤柱雕龍的雙目,又將出現
神光。
楊剛似是無動於衷,他只關心一事,那便是他的八方鏢局。因為林火烈的拉擾
,出力保這一趟鏢而關門大吉,中途被丁百年拆鏢,這在江湖上從來未有過的事,
造成他的奇恥大辱。
楊剛不是省油的燈,他關了八方鏢局的大門,目的就是找回顏面。他把丁百年
存放的羅漢寶石告訴大相國寺,然後與石魁相互商議,想出另一計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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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屋、雙魚聯》聯合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