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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 王 風 流

                   【第四章】
    
      勞克擰著紅鼻頭,看著小子艾慈往山中走,自言自語道:「你小子總有一天知 
    道我『紅心』老克的能耐,好小子,過些時候老夫再來找你。」 
     
      江湖上提起神偷「紅心」勞克,不少人就不自覺的手捂口袋而又提高警覺,想 
    不到「紅心」勞克卻鬥不過小子艾慈,他拿小子艾慈沒有辦法。 
     
      「紅心」勞克遙望那面,他得意地笑笑,又道:「你只要住在三官廟,你小子 
    就跑不了,哈哈!」 
     
      這老頭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紅心」勞克拍拍衣服便往山下走去,轉眼間不見了,誰也不知道他跑到大山 
    裡來幹什麼。 
     
      反正這老偷兒,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到處亂跑慣了。 
     
      天上的太陽剛偏西,三官廟裡走進三個人。 
     
      這三人不是來燒香的,他們是來殺人的。 
     
      三人中間有個大麻子,廟裡的和尚都認得,正是那晚溜走的馬麻子。 
     
      不怕死的馬麻子又來了。 
     
      這兩個厲害的人長得很怪,一個瘦一個胖,瘦子象竹竿,身高足有七尺半,高 
    聳的頭骨發著光,稀稀的鬍子泛著紅。 
     
      那胖的胖得不像話,有點像大西瓜,連腰腿都難分辨,下巴上沒鬍子,肥肉倒 
    繞了兩三圈。 
     
      馬麻子最可憐,右臂吊在脖子上,還用木板挾著,好像有人把他那斷腕給接上 
    去了。 
     
      三官廟門是被馬麻子一腳踢開的。 
     
      這樣才能顯示出「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的威風。 
     
      三官廟的門被踢開,智慧禪師正在佛堂唸經,他回過頭來看,面上一點表情都 
    沒有。 
     
      馬麻子的行動真快,他一把揪住老和尚胸前,沉聲地道:「禿驢,你還認得馬 
    大爺嗎?」 
     
      智慧禪師看看馬麻子身後的兩個人。他不擔心馬麻子,他擔心是這兩個人。 
     
      智慧禪師可是個識貨的。 
     
      瘦子手中的—根鐵眉棍,明晃晃的足有鴨蛋粗,七尺長,就好像一根金箍棒, 
    瘦子若是矮一米,真像花果山來的孫猴子。 
     
      那胖的也很會選兵器,手裡提了個冬瓜槌。很顯然,這胖子一定很有力量,因 
    為那把冬瓜槌,看上去足四十斤。 
     
      智慧禪師忙對三人道:「阿彌陀佛,三位施主有什麼要緊的事找老僧?」 
     
      馬麻子抖手一嘴巴掄過去,吼道:「那夜殺了我弟兄七八個,你忘了?」 
     
      智慧禪師道:「馬施主是來報仇的?」 
     
      馬麻子道:「老子不是來進香的,老禿驢,快把那個小潑皮叫出來。」 
     
      智慧禪師道:「他不在。」 
     
      馬麻子吃吃笑道:「那小子若不在,你們就完了。」 
     
      他回頭對那二人說道:「張豹、朱八你們聽者,今天找不到那小子,放火燒了 
    三官廟。」 
     
      那瘦的叫張豹,他開口象破鑼聲:「馬大哥,咱們桃源三結義,你說怎麼就怎 
    麼。」 
     
      胖子的公豬聲音道:「你是大哥,我二人都聽你的。」 
     
      喲!這馬麻子真正能混,到哪裡都是大哥。 
     
      馬麻子得意地對智慧撣師道:「聽見沒有,這二人可是大大的有名,在關洛道 
    上的名字響,提起『關浩雙雄』那就是我這兩位好兄弟,也是寶山城金刀熊大爺的 
    好哥們,老和尚你惹得起嗎?」 
     
      智慧禪師道:「老僧不想惹任何人。」 
     
      馬麻子叱道:「那就快把那小子揪出來。」 
     
      瘦子的鐵棍頂向老禪師胸門,吼道:「找死嗎?」 
     
      智慧禪師道:「你找的人不在廟裡,盡可以去搜。」 
     
      馬麻子道:「去哪裡了?」 
     
      「不知道」 
     
      馬麻子一掌打過去,不過這一掌被老禪師躲過了,他沒打中。 
     
      一舉落空,馬麻子火大了。 
     
      他哇哇叫著:「老子放火燒你們個鳥蛋精光。」 
     
      智慧撣師道:「廂房已被你們燒掉三間,罪過呀!罪過。」 
     
      馬麻子哈哈大笑起來。 
     
      馬麻子三人正要動手燒廟房,忽然間,從廟後面飄來一陣香風。 
     
      張豹一聲叫,道:「我餓了。」 
     
      朱八掄著冬瓜槌,道:「我也早想吃東西,最好來他娘的五斤高粱酒。」 
     
      馬麻子嚥下一大口水,問老撣師道:「可有酒喝?」 
     
      智慧禪師道:「三官廟只有粗茶淡飯,三位施主如果想吃東西,大概剛出籠的 
    饃饃在掀鍋,小菜也不缺。」馬麻子對張豹二人道:「走,先把肚皮填飽?」 
     
      朱八點點頭道:「吃炮了打仗有力量。」 
     
      這三人實在是很過份,來人家家裡打人,還想吃一頓飽飯再打。 
     
      馬麻子來過三官廟,他領著二人就往廟後闖。後面跟著老和尚,他真怕這三人 
    到了後面亂殺人。 
     
      老和尚一路跟著,一路還大聲叫道:「阿彌陀佛!」聲音直傳到廟後院。 
     
      其實!後面的人早就知道了。三十八個孩兒躲的躲,藏的藏,只留下九個大和 
    尚。 
     
      本來有十個大和尚,只有法了和尚悄悄的往山中跑了。 
     
      九個和尚見馬麻子三個人闖進來,他們一個也不逃。而且很有禮貌的迎上去, 
    恭敬地對馬麻子三個人行禮。 
     
      這一回馬麻子可樂了。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面人。」 
     
      馬麻子三人就算要殺人,這時候也得把凶性捺一捺。 
     
      馬麻子活像個大人物,自從他從偷變成搶以來,他就把自己當成大人物了。 
     
      站在台階上——上回他就站在那兒看小子艾慈殺人。 
     
      他還不知死活,冷冷地道:「有什麼好吃的全端上桌,若有怠慢,敲碎你們的 
    光腦袋。」 
     
      朱八很會配合,冬瓜槌「咚」地一聲砸在石地上,四塊石磚被他砸得稀巴爛。 
     
      九個和尚一瞪眼,有人已低聲驚道:「好厲害。」 
     
      把朱八說得洋洋得意的。 
     
      便在一陣低吟裡,九個和尚一齊忙了起來。 
     
      只見端菜的、上湯的,熱氣直冒的大饃,一盤就是二十個,外加一盆地瓜稀飯。 
     
      這原是廟裡第二餐,有一半全上了桌。 
     
      三官廟一天吃兩頓,那年頭已算不容易了。 
     
      桌上的四樣菜一白菜炒豆腐、蘿蔔豆腐皮、豆腐燒辣椒,另外一盤豆芽菜。 
     
      馬麻子一看翻了臉,大聲罵道:「他XXX,這些菜都刮腸子,一點油水也沒有 
    。」 
     
      馬麻子說話也不講地方,真是廢話,難道還想在廟裡吃魚、吃肉不成?就算有 
    ,能吃到「素」雞就不錯啦。 
     
      張豹道:「大哥,廟裡沒有肉,廟裡一定有酒喝,我們去找找看。」 
     
      馬麻子道:「何用我們找,叫他們自己送過來。」 
     
      老禪師忙上前道:「和尚不吃酒。」 
     
      馬麻子道:「老和尚你說謊,濟公不是個灑肉和尚?花和尚魯智深就在開封相 
    國寺裡當和尚。」 
     
      智慧禪師道:「三官廟裡沒有人喝酒。」 
     
      馬麻子道:「我不殺人,你是不會拿出來的。」 
     
      智慧禪師道:「千萬別殺人。」 
     
      朱八的冬瓜槌又舉丁起來,他的槌指向老和尚。 
     
      要出人命啦!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聲叫道:「酒來了。」 
     
      來的這人並不高,還用汗巾蒙著半張面。 
     
      馬麻子伸手去扯那人的面巾,不料那人自己扯下來。 
     
      馬麻子一看,破口大罵:「他XXX,又是你這個小王八蛋。」 
     
      來的正是小子艾慈,他是被法了和尚匆匆忙忙的找回來的,他聽說馬麻子又回 
    來了,柴也不砍了便奔了回來。他展開輕功跑得快,法了還在半道上呢。 
     
      小子艾慈指著馬麻子道:「好個麻子,你同三官廟卯上了,你又來鬧,什麼東 
    西嘛!」 
     
      馬麻子指著小子艾慈對張豹、朱八二人,道:「就是這小子,殺了我們弟兄七 
    八個人,做了他。」 
     
      張豹看著小子艾慈,不由得冷笑道:「胎毛未淨的小傢伙,你吃得張大爺一棍 
    子打?」 
     
      小子艾慈撇嘴不屑道:「你好像根活竹桿,論打架,誰怕誰?」 
     
      張豹笑道:「你小子知道爺爺是誰?」 
     
      小子艾慈翻了翻白眼,趾高氣昂地道:「我不想交你這號朋友,所以也就不想 
    知道你是誰?」 
     
      朱八又氣忿地罵道:「就是這個娃兒嗎?XXX。」 
     
      他掄著冬瓜槌直逼小子艾慈。 
     
      那個朱八就好像餓虎撲小羊的老虎——好凶。 
     
      小子艾慈反手抽出砍柴的斧頭,馬麻子已不自主的摸摸右腕,又摸摸頭。那夜 
    他就看見小子艾慈拿著斧頭,盡往人的腦袋上砍,活像砍西瓜。 
     
      馬麻子大聲喊:「小心這小子的斧頭。」 
     
      朱八聞得這小子就是殺死七八個兄弟的人,便立刻退了兩三步。 
     
      他不是畏懼,他從腰問拉出一條鏈子來,匆忙地扣在冬瓜槌的鐵把上。 
     
      只見他揮臂旋起來,冬瓜槌也被他揮得虎虎生風。 
     
      小子艾慈驚奇地看著冬瓜槌,覺得還真好玩,十個和尚則被嚇得急忙躲在台階 
    上。小子艾慈蹴身在院子裡,智慧禪師高聲叫道:「艾慈,你還不快逃?」 
     
      小子艾慈回頭笑笑,信心十足道:「師父別害怕,看我收拾他。」 
     
      張豹雙手端著七八尺大鐵棍,大踏步地走下來,道:「就這麼個小娃兒,用得 
    我們一齊出手?我一個人便叫他去見閻王。」 
     
      朱八大聲叫道:「張兄退一邊,你看我砸爛這小子腦袋,XXX。」 
     
      冬爪槌忽前忽後,閃左又閃右,帶起的勁氣發出「轟」聲不絕。 
     
      小子艾慈的頭隨著冬瓜槌不停的左轉右轉,不由得便有些眼花的不自在。 
     
      他沒有對敵經驗,有些受制於敵人的感覺。 
     
      朱八暗自歡喜,這小子等著挨砸吧! 
     
      張豹還故意嘿嘿大笑,高聲道:「老朱呀!這小子是你的了。」 
     
      馬麻子急忙高聲道:「你們這是兩個一齊上。小心大意失荊州。」 
     
      話沒有說完,空中飛旋的冬瓜槌,便自反方向斜著砸向小子艾慈的後惱勺。 
     
      小子艾慈一聲吼,他忽然平著往敵人頭上飛。 
     
      他比那鐵槌飛得還快!一剎間越過朱八的頭,他又閃向另一面。 
     
      「叭!」 
     
      朱八的右手抖著血,飛回的鐵槌又擦著他的頭皮往身後回、「卡」地—聲,砸 
    在灶房的小牆上,激起一片灰塵。 
     
      小子艾慈沒有把斧頭招呼在朱八的頭頂上,這可不是他的準頭沒有了,而是老 
    撣師不許他殺人。 
     
      他那一斧頭砍在朱八的手背上,幾乎把朱八的右手掌給砍下來了。 
     
      馬麻子驚怒交加地吼道:「快上啊!張豹。」 
     
      張豹也暗吃一驚,一招之間傷人,這小子是哪裡學的大本領。 
     
      他心中想道:「手裡的七尺鐵棍攔腰打。」口中吼道:「我看你往哪裡跑。」 
     
      艾慈「咻」地一聲,直往大鐵棍影中掠去,利斧發出奪目的冷焰,嚇得張豹忙 
    收棍,豎起棍來就回身閃。 
     
      小子艾慈彎著腰,只見他反手右一斧,左一斧,右一斧……,一掄就是十八斧 
    ,張豹被他逼得連連後退,連一棍子也打不出手。 
     
      小子艾慈的利斧只對準張豹的兩條腿砍,逼得張豹團團轉,氣得馬麻子吹鬍子 
    瞪眼直叫喊。 
     
      張豹忽然一聲怪叫,道:「XXX,老子的腿任你砍,我一棍子打爛你的頭,看 
    看誰先死吧!」 
     
      他果然不再閃了。 
     
      一棍子直往小子艾慧的腦門搗。 
     
      小子艾慈躲,而且躲得十分巧妙,他躲到房門邊,順手拾起尿壺來,一旋身迎 
    著打來的棍子送上去。 
     
      「叭!」 
     
      尿壺碎了,壺裡的尿濺了張豹一身。 
     
      張豹大怒,雙手舞動大鐵棍,猛地直往小子艾慈席捲過去。張豹豁上了。 
     
      只見滿院子的勁氣迴盪,棍影重重,老和尚也被逼得站在台階上,直念阿彌陀 
    佛。小子艾慈繞著院子轉了三轉,就在張豹橫著一招「怒打南山猛虎」剛出手,一 
    個觔斗栽進棍影裡,他的利斧出手了。 
     
      「叭!」 
     
      「啊!」 
     
      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一打一叫聲。 
     
      張豹的鐵棍被打在石地上,他的鐵棍再也拿不起來了。肩頭在冒血,剎那間染 
    紅了一大片。 
     
      他若個子矮半尺,小艾慈那一斧頭一定送到他的惱袋正中央。 
     
      那就真的開花啦! 
     
      智慧大師大聲叫道:「艾慈,你又殺人了?」 
     
      小子艾慈回身笑,道:「老師父,我不想挨鐵棍。」 
     
      就在這個時候,馬麻子一把揪住老撣師,厲聲吼道:「好哇,你廟裡養子個殺 
    人王,我兄弟又被他砍傷了,你說,怎麼辦!」 
     
      智慧撣師道:「馬施主,很好辦,只要你們別來三官廟鬧事,這兒就不會出人 
    命。」 
     
      小子艾慈冷冷地道:「馬麻子,且讓我砍斷你一條腿,往後你就不會再來了。」 
     
      馬麻子闖言暗自一哆嗦,他拉住老禪師死也不放手。 
     
      他大聲吼道:「老和尚,你聽聽,我兄弟還在流血,這小子還不罷休,還想砍 
    斷我一條腿。」 
     
      小子艾慈舉著利斧逼了過來,馬麻子直往老禪師的身後躲,他不但躲、而且還 
    挨著老禪師大聲叫:「好小子,你若再過來,老子一刀就解決你老師父。」 
     
      他的左手握著一把刀,刀尖指若老禪師。馬麻子開始用威力啦! 
     
      小子艾慈楞了一下,道:「放開我老師父。」 
     
      「不放!」 
     
      「你想怎麼樣?」 
     
      「我要叫你聽你老師父的話。」 
     
      小子艾慈凶巴巴道:「今天非砍斷你一條腿不可。」 
     
      馬麻子忽然抱住老撣師哭起來,道:「這小子不聽你的話了」 
     
      智慧禪師道:「你們快走吧,他不會再傷你們了。」 
     
      馬麻子道:「非叫這小子親口說才算數。」 
     
      智慧禪師對小艾慈說道:「放他們走吧!」 
     
      小子艾慈唉聲歎氣地收起斧頭拍拍手,然後不敢不願:「三位,你們死不了啦 
    ,請回吧!」 
     
      馬麻子立刻走向張豹和朱八二人面前低聲道:「光棍不吃眼前虧,快快走!」 
     
      這一回馬麻子夠朋友,自己沒有先溜,你真的以為他夠朋友嗎? 
     
      其實是因為大白天溜走不好看,更重要的是張豹、朱八沒有死,他怕他二人以 
    後會找他的麻煩。 
     
      小艾慈走近老禪師道:「老師父,嚇著你了,是我不好。」 
     
      智慧禪師歎了一口氣,他的面上也許有些無奈。 
     
      馬麻子闖進房子裡,桌上的熱饃抓了七八個,一口氣奔到外面來,在張豹和朱 
    八二人的懷裡各塞兩個,大聲叫道:「我們走!」 
     
      張豹和朱八的傷並不重,刀傷藥他們自身帶著,這時候早用汗巾紮起來了。 
     
      馬麻子走在前面,張豹和朱八跟在後面。三個人走過小艾慈面前,朱八丟下幾 
    句話:「小子,你厲害吧,總有一天……哼!」 
     
      張豹冷笑道:「山不轉路轉,關洛道上咱們別碰見,小子你要牢牢記住了,關 
    洛雙雄不是好欺的人。」 
     
      嘿嘿!打輸還有臉丟下場面活?真是不要臉的很。 
     
      小子艾慈只是傻哈哈地笑,他一句話也不說的叉著腰。 
     
      馬麻子三人來的快,走的更快,轉眼間走得無影又天蹤。 
     
      房屋裡走出一群小娃兒來,圍著小子艾慈嘻嘻笑。 
     
      這時候才發現法了滿頭大汗的奔回來。 
     
      原來法了擔了一擔柴,那是小艾慈在山上砍的柴,由他擔著回來。 
     
      正殿這時敲起鐘來,三官廟開飯了。 
     
      智慧禪師拉著小艾慈的手,叫小艾慈坐在他身邊吃。他還挾些豆腐送到艾慈的 
    碗裡面,好像是個慈愛的老爺爺。 
     
      艾慈的心中好舒服,他在想:「老師父你這次不罵我亂殺人了,還獎勵我。」 
     
      小子艾慈吃了七個饅頭,一口氣喝了五碗涼稀飯,不好意思地看看老禪師,好 
    像吃的太多了。 
     
      「要吃飽,別餓著自己。」 
     
      「我吃飽了。」 
     
      「那就好,吃飽了隨我來。」 
     
      小子艾慈點點頭,跟智慧禪師走進了方丈室。 
     
      方丈室真乾淨,小子艾慈頭一次進來! 
     
      一張紅木床,一床老棉被,一張桌子,桌子除了一疊佛經書本外,還有一個四 
    方的木盒子。牆上掛著兩幅人高面像,一張是釋迦尊者,虯髯怒發銅鈴眼,下巴上 
    的鬍子連到肚臍上,腳丫子壓在身子下面,小艾慈不知道是什麼神,好像艾家集城 
    隍廟門的大黑神,怪嚇人的。 
     
      另一張畫的是彌勒佛,那尊容笑得真開懷,誰見了誰會跟著笑。 
     
      兩張畫像光著大肚皮,好像二人比大小。 
     
      智慧禪師命小艾慈坐下來,他慈眉不揚,聲音甚低,道:「艾慈,三官廟你不 
    能住下去了。」 
     
      小艾慈面上的笑容不見了,他眼睛掙得大大的。 
     
      他有些吃驚,而未開口。 
     
      這時候,他才明白老師父為什麼沒有罵他。 
     
      智慧禪師道:「艾慈,你學一身本事,這本是好事情,只可惜……」 
     
      小子艾慈黯然地道:「我給廟裡惹了禍。」 
     
      智慧禪師道:「這不能怪你,但你也知道,那兩個不是土匪,而是江湖人物, 
    你惹上了江湖人物,你以後就難脫身了。」 
     
      小子艾慈不解地問道:「老師父,什麼叫江湖人物?」 
     
      智慧禪師道:「江湖的人物講的是血債血還,至死方休,那兩個走的時候丟下 
    兩句話都甚明白,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小艾慈,以後要多加小心了。」 
     
      小艾慈垂下眼皮,道:「住後我也不能再住三官廟了。」 
     
      智慧禪師道:「你年紀還小,我不忍讓你流落在外,我有一師弟,今在開封大 
    相國寺卓賜,你可以去找我師弟,他一定會收留你。」 
     
      他順手交給艾慈一個信箋。 
     
      小艾慈趴在地上叩個頭,道:「老師父真是個太好人,艾慈叩頭謝了。」智慧 
    禪師歎息一聲,道:「明日一早你下山去吧,別再來辭行了。」 
     
      小子艾慈點點頭,黯然退出方丈室。 
     
      他真想哭,因為在三官廟住了兩年整,就在這個地方住的時間最久。 
     
      想起往年跟著師父趙光鬥,一個地方不會住上半個月,十天八天就得換地方。 
     
      他走出方丈室,回到後院小屋裡,不料法子和尚已守在他的床邊。 
     
      法了見艾慈回來,忙迎了上去,道:「艾慈,我師父對你說子些什麼!」 
     
      小艾慈臉上用力擠出一點笑,道:「老師父對我好極了,我很感激他。」 
     
      法了寬心笑道:「這我便放心了,還以為我師父會訓你一頓,說你又殺人了。」 
     
      小子艾慈無精打果地道:「我要睡,明天還得起大早。」 
     
      法了道:「馬麻子真壞,三番兩次來搗亂,艾慈!我看他還會找人來。」 
     
      小艾慈聳聳肩道:「我現在想通了,大師父的主意也許是對的,土匪來了,他 
    老人家忍氣吞聲不反抗,這就叫打不還手,罵不回口,隨便任他們搶。任他們燒, 
    只要不殺人就好了。」 
     
      法子氣呼呼地不開口。 
     
      小子艾慈又說道:「老師父也說過,地上種的萊土匪搶不去,地瓜高梁能塞飽 
    肚子,寺廟本是方外地,就算土匪搶些什麼,出家人還是過清苦的日子。」 
     
      法了突然低聲道:「有些土匪也殺人,你怎麼辦?」 
     
      小子艾慈苦笑道:「我以為老師父不會想到這一點,他老人家以為人性本善, 
    只要不反抗,土匪就不會亂殺人。」 
     
      法了歎口氣道:「哪天跟你學武功,你可得教我。」 
     
      小子艾慈點頭道:「你只要肯學,我一定會教你。」 
     
      法了道:「明日我跟你上山去幫你砍柴,然後你教我練功。」 
     
      小子艾慈勉強地笑道:「好,咱們就這樣說定了。」 
     
      法了和尚高高興興的走回對面住處。 
     
      小艾慈歎了口氣,他心裡好不是味道。 
     
      就在小艾慈坐在床沿上發呆的時候,房門輕啟,黑影連閃,三十多個娃兒擠進 
    屋裡來。 
     
      小艾慈哈哈笑道:「娃兒們,老師他不是還教你們識字嗎?到我這兒來幹什麼 
    ?」 
     
      有幾個娃兒爭著說:「艾慈哥,你教我們學武功吧?」 
     
      小艾慈楞然道:「你們要學武功?」 
     
      三個娃兒齊聲道:「是的,我們學武功打壞人。」 
     
      小子艾慈一瞪眼,道:「學會武功你們命不長。」 
     
      三個大娃娃吃吃地笑,有個娃兒開口叫:「你騙人,我們親眼見你把壞人打跑 
    ,怎麼說學武功命不長?」 
     
      小艾慈一時也說不清,便對這些娃兒們說道:「好吧!我答應教你們武功就是 
    了。」 
     
      一屋子的娃兒拍手笑起來。 
     
      小子艾慈道:「今天我要早阜睡,明日教你們學武功,都回去吧!」 
     
      娃兒們走著擠出門,小艾慈忙去關門。小子艾慈心酸酸,因為他騙了法了和尚 
    ,更騙了這群小娃兒。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就要下山去了,豈能教他們學 
    武功? 
     
      他慢慢的在收拾衣衫,他不打算住到天明。 
     
      面對那群十來歲的娃兒,他走不開。他忍不下心,他自己也是孤兒——艾家集 
    的孤兒。 
     
      輕輕掩上門,小艾慈四下看了看,心中掀起無限的惆悵來。 
     
      他走進另一大房間窗外,輕輕推開小窗往裡面看。 
     
      通間大炕躺著一群孤兒,一個個睡得好甜。 
     
      小艾慈黯然地關上窗,又走到前面大殿旁,三官廟的正殿上燃著一對蠟燭,赤 
    紅的火焰照得滿殿神秘幽邃,而又十分莊嚴。 
     
      小艾慈叭在地上叩個頭,起身就往殿外走,他要連夜下山去,免得天明一把眼 
    淚。一把鼻涕地走不開。 
     
      拉開殿門,小艾慈又回頭著一眼,咬咬牙大步往石階卞走去。 
     
      「艾慈!」是智慧撣師的聲號。 
     
      小艾慈尋聲望去,幽暗的燈下站著一個人,他便匆匆走過去,只見師父對他點 
    點頭。 
     
      小子艾慈悶聲道:「老師父!」 
     
      智慧撣師道:「你這就走了?」 
     
      小子艾慈無奈地道:「老師父,總是要走的。」 
     
      智慧禪師道:「我明白,你怕面對許多小弟兄們,因為他們捨不得你走。」 
     
      小艾慈點點頭道:「我不想眼淚汪汪地走。」 
     
      智慧禪師道:「艾慈,三官廟裡沒有銀子,這兒我為你包了些乾糧,你一路上 
    不會餓肚子,到了大相國寺,你就不會流落街頭了。」 
     
      既然如此,小艾慈便不客氣地接過來。 
     
      他還未曾想到要帶吃的。 
     
      如果真的這樣就走,下半夜就會餓肚子了。那樣可就慘了。智慧禪師伸手拉著 
    小子艾慈的手,慈祥地說道:「艾慈!你臨走前我贈你幾句話,你可千萬要記住。」 
     
      小子艾慈道:「我—直都聽您老人家的話。」 
     
      智慧禪師點點頭,說道:「切切記住,你有一身的武功,但不能以武欺人,要 
    多用頭腦,遇事三思而後行。」 
     
      智慧禪師默念幾聲,緩緩地接著說道:「一個武功高超的人如果沒有智慧,這 
    個人一定命不會很長。」 
     
      小子艾慈道:」諄諄教海之言,艾慈終身不忘。」 
     
      他趴在地上又叩個頭。 
     
      剛剛站起身來。 
     
      突然——。 
     
      眼前一片耀眼,「嗆」地一聲,一把尖刀已在禪師手上出現。這突如其來的變 
    化,令艾慈全身一震。 
     
      他退了一大步,說道:「這把刀……」 
     
      智慧禪師道:「這把刀是我收藏的古寶,你帶在身邊吧。你連夜下山,身邊不 
    能不帶防身之物,我就把此刀送給你了。」 
     
      小子艾慈見那把刀鋒利無比,刀身長也不過二尺而已,但是卻閃耀著日月似的 
    光芒,正迎合他習的『刀譜」。 
     
      他想著:「若配此刀,一定更威力無比。」 
     
      小艾慈伸手接了過來。接著,他又在地上叩了個頭。 
     
      一他站起身來時,智慧撣師已飄然進入三官廟。
    
      「砰!」 
     
      廟門已經關上了。 
     
      小子艾慈眨著迷糊的眼睛,老師父走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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