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煙波孤舟】
煙波浩瀚,帆影千葉。
洞庭湖縱橫三百餘里,碧波如鏡,茫茫無涯。天色已快要入暮的時候,停泊湖
中的漁舟,炊煙裊裊,漁家女,布衣赤足,坐在船頭補網談笑。
這時一艘小船穿繞漁舟疾走,直向洞庭湖口君山馳去。
船頭上坐著一位十四五歲的男孩子,唇紅齒白,一身白衣,他坐在船頭意怡神
快,雙目左顧右盼,看蒼茫暮色中漁舟如梭,不久船上已燃起漁火,乍明乍暗,如
千萬雙流瑩舞空,男童不住地啟唇微笑,神態之間甚是歡愉。
白衣男孩之後,長身凝立著一位二十上下的青衫少年,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猿臂蜂腰,英俊絕倫。
只是這青衫少年,卻無心欣賞洞庭湖景,臉色嚴肅冰冷得不見一點笑容,眉頭
微微鎖起,他心中似是充滿了愁苦,好像對世間任何事物,漠不關心。
他望著滔滔流水,默不作聲。
此刻這艘遊船已在湖中,碧水孤舟,冷冶清清。
白衣男童突然低聲說道:「大哥,有船來了。」
原來前頭湖面上,兩點燈火直向游舟急馳而來。
青衫少年輕嗯了一聲,那雙星目一直凝視著那遙遠、遙遠的彼岸。
他是那麼孤獨、淒愴!
驀地,兩雙梭形快艇,分左右急馳而來,猛向兩人所乘的遊船撞去。
白衣男童猝不及防,猛吃一驚,喝道:「喂,你們要撞上我的船……」
喝聲中,他雙掌猛地伸出,迎著急駛而來的快艇,潛運真力,一擋一撥,梭形
快艇被他一撥之力,斜過西邊,左右擦著舟邊而過。
突聽快艇艙中,傳來幾聲冷笑!
青衫少年耳聽冷笑聲,本似茫然無覺的神色驟變,眼中射出冷酷的煞氣,他冷
哼一聲,身形似鷹隼般,猛向疾飛而過的一艘快艇撲去。
他身形如天馬行空,手中已射出三縷白光,疾襲向快艇艙中,幾聲慘叫由艙中
傳出,一條人影卻疾射而出。
青衫少年嘿嘿二聲冷笑,身落快艇甲板,左掌已經迅快拍出!
哎喲!一聲慘叫,那條人影中掌,「撲通」一聲掉落湖裡。
驀然,一聲叱喝道:「你們能跑得……」
原來另一艘快艇要溜跑,而那白衣童子已隨青衫少年之後,撲向那快艇上,艙
中躍出三個黑衣勁裝漢子,各拿長劍猛向白衣童子三路疾攻過來。
白衣童子身手矯健,只見他旋身一轉,左手忽然一伸,回頭拍出一掌。
居中一位漢聲大叫,手中長劍應聲而落。
白衣童子身軀疾轉,一指點中了另一位大漢的「肩井」大穴。
他出掌擊劍,反手點穴,快得幾乎是同一時間出手。
那位劍被擊落的大漢,目睹對方武功如此絕高,心中駭極,他們已不顧被點中
穴道的同伴,縱身一躍便要跳落湖中。
白衣童子冷叱聲中,劍隨身走,一道白芒電掣般射去!
慘叫聲中,血影飛灑,那大漢已被劈死劍下。
但是在這剎那間,前面那位大漢已經躍入湖面。
一聲森森冷笑傳來,左側快艇上的青衫少年,流星似地射到,一掌往湖中擊去
,「啪」的一聲暴響!
綠波飛湧,珠花亂灑,大漢的身軀,直被擊起丈高,癱軟一團,「撲通」一聲
沉入湖底。
青衫少年出手擊斃那人之後,身軀假借一股反彈力,輕飄飄飛上快艇,望著白
衣童子微然一笑,道:「龍弟,你武功進步極快。」
他那一笑俊美已極,而且純潔瀟灑之至,令人不敢相信他是位身負絕技,連斃
四人於轉瞬間的高手。
白衣童子露唇一笑,道:「大哥真是機靈,我差點讓這些人逃過。」
青衫少年聞言,臉上突又罩上一層憂愁神色,給人一種沉重的感覺,他輕輕歎
息一聲,道:「看來江湖武林高手,已得知了這道消息。」
他說話時,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愁雲。
白衣童子偏頭尋思了一陣,道:「大哥,我問這人。」
青衫少年眉結憂愁,微微點點頭,這種舉態能更令人感到空氣的沉重。
白衣童子微俯下身解開那大漢的穴道,冷冷道:「喂!你們是何門派中人?」
那位大漢滿臉膘悍神色,顯然是位刀槍掛頸不怕的硬漢,他含怒的眸子掠掃兩
人一眼,突然哈哈一聲長笑,道:「士可殺不可辱,你這毛頭小子何不乾脆一點。」
白衣童子聞言,目泛怒意,冷聲道:「你當小爺不敢殺了你?」
那黑衣大漢道:「生是英雄,死也要落個好漢,你放手干吧,大爺絕不皺皺眉
頭。」
青衫少年兩眼一翻,臉色登時變得冷煞怕人,星目駭人的神光,凝住在黑衣大
漢的臉上,冷冷道:「你可想嘗一嘗獨門分筋錯骨手法的味道?」
黑衣大漢雙目接觸到青衫少年的目光,心底不禁連打了幾個寒戰,他覺得那目
光是多麼狠毒陰辣,幾乎蓋過自己的主人。
黑衣大漢冷笑一聲,道:「分筋錯骨手法固然厲害,但對付我等這般人還嫌是
極輕的發落。」
青衫少年眉頭微皺,星目凝望空際,默默不語。也許他在想這大漢為何不怕死
?要知死,乃是人生最難的事。
突然,青衫少年冷冷說道:「龍弟,將他穴道點了,我們走吧!」
黑衣大漢聞言,臉色驟變,急道:「你們快將我殺了……」
他的語音充滿著緊張、惶恐,這實在是件令人生疑的事情,青衫少年明說不要
殺他,為何黑衣大漢卻如此的恐懼?
要知青衫少年,是位極攻心計之人,這時他已經知道黑衣大漢為何願死的原因
了。
他冷然一笑道:「龍弟,時間不早了。」
白衣童子微抬右手,便要點向穴道:黑衣大漢急道:「且慢!我求求你們殺了
我,你們要問什麼,我便答什麼!」
青衫少年緩緩轉過頭來,道:「很好,現在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聽見沒有?」
黑衣大漢慘然一歎,道:「你問吧!」
青衫少年道:「為何不願求生?」
黑衣大漢道:「在你們手下得生,反而死得更慘。」
青衫少年微然點頭問道:「你們衝著我們而來是何意圖?」
黑衣大漢怔了一怔道:「難道你們不知毒龍尊者要來君山領接『屠龍令牌』這
件震撼武林的大事?!」
白衣童子喝道:「叫你問什麼便答什麼!你幹麼說這些廢話?」
黑衣大漢道:「我們是奉命截殺聞訊趕來君山的各路武林高手的。」
青衫少年臉上忽又籠上一層愁容,緩緩說道:「九龍弟,你斃了他吧!」
白衣童子茹九龍,突然一掌拂出去,指尖掌鋒在黑衣大漢胸前半尺之處,虛虛
拂過。
黑衣大漢低哼一聲,突然仰跌在船板上,氣絕斃命。
青衫少年輕輕歎息一聲,緩緩撥舟踱上了遊船,他臉上神情愈來愈見萎糜,似
是忽然間得了重病,體力不支,緩緩跌坐船頭。
茹九龍出手擊沉了兩艘快艇,躍向小船,驀見他臉上神情,不禁愕然,他雖然
知道大哥悲慘的身世,卻想不透大哥為何如此的心灰意冷。
白衣童子茹九龍,低聲道:「大哥,你不要傷了身體。」
青衫少年恍似未聞,眼角卻滴出了淚水,臨江照影,他突然大聲叫道:「我岳
南君也是父母所生、清白之軀,為何世人對我這般輕賤?」
青衫少年岳南君大聲叫著,淚流滿面。
在這霎那間,像閃電般在腦海中掠過的,是他辛酸痛楚的童年。
他母親早逝,父親是一個落拓教學先生,在異鄉教館,七歲那年,因父年老多
病,東家不諒解,辭了教職,又無其他謀生技能,被迫乞討回家,在途中多病,求
乞三年,還未能回到家鄉,他沒有死,而父親卻病死了。
他從此變成了小叫化,混在乞丐堆中沿門求乞,衣服破爛,身上長滿虱子,就
像其他乞丐一般,沒有人來照料,如是求乞生活又過了三年,不知是因為骯髒還是
疾病,他滿身生了一粒粒的小瘡,臉上出現紅斑,皮膚起結,他自己是小孩子自然
什麼也不懂,但是其他的乞丐卻從此避開了他,出外求乞,人們也遠遠地避走,他
經常挨餓,有一個老乞丐告訴他道:「看來你是患上了麻瘋病了,你不要到大多的
地方去求乞了,別人會活生生地打死你!」
於是他害怕得不得了,這才知道為什麼連乞丐也躲開他的緣故,自此他不敢求
乞,只是在晚上才悄悄出來,偷別人園地裡的瓜果蔬菜生食,有次被人追上打個半
死,白天偶一露面,就有人罵他是「小麻瘋」,膽小的遠走,膽大的就追他,嚷著
要把他活埋,幸而他跑得快,屢次死裡逃生。這樣過了幾個月野人般的生活,小小
的心靈,包不住巨大的哀痛,自思自想這樣做人實在毫無味道,有一天他跑上高山
,肚子餓,身上冷,叫一會爹,叫一會媽,突然把心一橫,就從山巖上跳下來,他
的腳下就是一條瀑布,瀑布衝下百丈幽谷,這小孩子拼著一死的狂激心情,就像瀑
布一般。
就在那一剎那,昏昏迷迷的感覺還未完全消失的那一剎那,他似乎覺得有一雙
大手從半空中抓住了他,將他拉出了死亡的幽谷。
他好像做了一場極可怕的惡夢,身子突然間好像被拋上雲端,又似突然間被拋
下大海,耳邊隱隱聽得陣陣的波濤之聲,也不知過了多久,恍然聽得有人輕輕地說
道:「呀!好可憐的孩子!」
從此他被一位奇特的老人改變了整個命運,老人是他一生最敬仰的人,可是八
年後這老人卻身遭慘死,臨死之前交付了他極多的使命。
那是如謎的血海深仇……於是他懷著一股狂激心情,向這個曾欺負過他的世界
挑戰!報仇!
三年來他打敗了無數成名英雄,「毒龍尊者」之名傳遍中原武林,黑白二道綠
林巨擘,聞風喪膽,避而遠之。
當他每次打敗敵手,他心中總是十分得意,但隨即又感到寂寞與悲傷,越是勝
利,越是悲傷!
因他自暴自棄的情緒,隨著每一次的勝利而加深,每次的勝利與得意,都只不
過像天邊一瞬即逝的彩虹。
世態的淡涼,寂寞與悲傷,永遠籠罩在他的心頭。
有一日黃昏,他遇上了一位絕麗的少女,便是茹九龍的胞姐茹青萍,他遇見她
就像酷寒的幽谷裡獲得了陽光,即使是一縷陽光,也令幽谷大有生意,因為天地間
除了已故的師父之外,只有她一人能夠改變他的怪癖性格,但這極端純潔絕麗的女
子,卻在他的心靈深處刻下永遠不可抹滅的傷痕,她的生命,被奸徒掠奪去了……
自幼慘痛的遭遇,以及愛人之死……使這個剛滿二十歲的少年,滿臉罩上一層
憂慮神色,有如飽受風霜、歷盡滄桑的老年人。
因而他更憤世嫉俗,也更狠、更辣了……
他恨啊,恨天!恨地!恨天下所有邪惡之徒!他的偏激心極強,凡是自己認為
此人該死,那麼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孤舟寒水,青衫少年岳南君的身世回憶,便似湖水般,一波波的掠過,他的眼
睛被淚水模糊了。
綠波流影,驀在此時——
沉沉湖面一艘雙桅巨船,揚帆而來,不大工夫,已近兩人所乘的小舟,同時右
側又急馳來四艘梭形快船。
茹九龍低聲道:「南君大哥,我們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就在茹九龍說話工夫,四艘梭形快艇,已一字排開,攔在小船前面,每艘快艇
頭上都站著一個短裝大漢。
茹九龍冷笑一聲,喝問道:「喂!你我素不相識,我又不是腰纏萬貫的商旅行
賈,各位這樣攔阻小船,卻是為何?」
左首第二艇快艇上,一個四旬左右的大漢,冷笑道:「二位如果是商旅富賈,
我們也犯不著這樣勞師動眾,請問朋友,岳南君少俠是哪位?」
岳南君臉色微變,瞬間即恢復常態,拱手微笑道:「敢問閣下找岳某何干?」
那大漢呵呵一笑,道:「豈敢!豈敢!岳少俠威震江湖,譽滿天下,在下別無
他事,只因我們小姐久聞俠名,想和你交個朋友,特地相請。」
岳南君劍眉暗皺,胸蘊殺機,他暗忖道:「我雖然會過不少武林高手,但自忖
沒跟這幫人會過,而且自己極少示露名諱,何曾與一個女子認識,來者不善,善者
不來,這一次我可要防範了。」
岳南君剛才悲傷萬端,此刻卻丰采俊逸,他的性格變化萬端,真令人難以揣摸。
茹九龍眉頭也微皺,出聲問道:「你們小姐如何稱呼?」
岳南君暗道:「這小孩也真機靈。」
原來茹九龍也覺訝異,自從他姐姐慘死後,大哥帶了自己浪跡天涯,極少有人
知曉其名,就是毒龍尊者的名號,也是大哥師父昔年行跡武林的尊號,毒龍尊者再
現武林,江湖中人誰也不知是岳南君假冒的。
那大漢微然笑道:「小兄弟確是不凡,我家小姐和岳少俠素昧平生,只是景仰
風采……」
岳南君皺下劍眉,笑道:「四海皆兄弟,天涯若比鄰,貴小姐既願折節下交,
岳南君自當拜見。」
那大漢點頭道:「很好,我們小姐貼身娘娘,已親自趕來迎接大駕了!」
那大漢說著話,伸手向右邊一指,岳南君轉頭望去,只見一艘雙桅大帆船上,
艙門大開,裡面燭光輝煌,耀如白晝,艙門外對站四個彪形大漢,清一色密扣對襟
短裝,白裹腿倒趕千層浪,懷抱厚背薄刃鬼頭刀。
這時艙內緩緩走出兩個青衣小婢,手舉兩盞紗燈,隨後走出了一位身軀修偉、
五旬上下的蒼白長髯老者。大船慢慢靠近小舟。
那老者沖岳南君拱手一笑,道:「無故攔舟,打擾清興,請過艙中吃杯水酒,
以表失禮之罪!」
岳南君本來以為對方那位小姐在巨桅船上,好奇心的驅使,他想看看對方是何
種人物,此刻聽來,那女子根本不在船中,不禁掃興。但在此種情形之下,卻又不
便推辭,回頭低聲對茹九龍道:「龍弟,你在船中稍待,我去去就來。」說畢,躍
上大船。
那長髯老者向兩位青衣小婢說道:「你們去通告一聲,說客人已經上船。」
兩個高舉紗燈的小婢,應了聲「是!」,轉身入艙。
長髯老者才回頭對岳南君笑道:「岳少俠請,艙中已備水酒,請入內小飲幾杯
如何?」
岳南君拱手答道:「承蒙邀宴,何幸如之,敢請教閣下尊姓大名,以便就教。」
那老者手捋長髯哈哈大笑,道:「老朽複姓上官,單名逸字。我們先入艙中喝
幾杯,敝主人還有要事請教。」說罷抱拳邀客。
岳南君聞聽此人就是上官逸,心內暗駭,他想不到老者竟是名震江湖號稱「單
掌定乾坤」的上官逸,更令他驚訝的是,此人早已名滿江湖,二十餘年前突然隱退
林泉,沒想到今夜卻在洞庭湖出現,而且又是奴顏卑膝寄人籬下,由此看來,他的
主人,定是位極厲害的人物了。
岳南君本想寒暄幾句,便作告辭,但他為明瞭對方主人的來歷,當下微然笑道
:「久仰久仰,在下得見譽滿武林的『三掌難過』上官老先生,真是三生有幸。」
「豈敢豈敢,蒙受武林朋友送了個外號,老朽實覺不敢當。」
岳南君步入艙中,心內暗罵道:「你不要得意,改日定當領教你的真才實學究
竟有什麼了不起。」
岳南君見艙中佈置得金碧輝煌,華麗已極,兩雙粗如兒臂的巨燭,熊熊高燃,
四盞宮垂蘇燈,一排並懸,四周艙壁,一色青綾幔遮,靠窗邊擺了一張紫檀雕花八
仙桌,桌上已擺好香茶細點,兩個青衣男童垂手侍立一側。
「單掌定乾坤」上官逸躬身讓坐,岳南君一抱拳道:「敢問老先生,貴主人不
知如何稱呼?」
「單掌定乾坤」上官逸聞言,臉上神色嚴肅,道:「主人有命,請恕老朽不敢
相告。」
岳南君眉頭暗皺,冷然道:「不知區區可否謁見船上尊小姐之娘娘?」
「單掌定乾坤」上官逸,臉上突又露出難色,恰在此時,從艙裡走出那兩位青
衣小婢,嬌聲說道:「娘娘玉旨,請上官老爺接待客人。」
岳南君乃是個極端冷傲之人,他見對方這種輕蔑之態,心內有氣,當下冷冷站
了起來,對上官逸抱拳說道:「既然貴主人不在船上,請恕在下有要事在身,只得
別過。」
驀在此時,艙外突然傳來茹九龍的呼喚聲,道:「大哥,你要去哪兒?」語音
淒涼,充滿焦急,顯然這艘巨桅船已經開動了。
岳南君聳動了一下劍眉,舉步向艙外行去。
忽地,艙外四周有四個勁裝大漢,橫持鬼頭刀擋住艙口。
岳南君冷冷一笑,視若無睹,舉步行去,不慌不忙。
只聽上官逸在後面說道:「船已駛離你的坐船,瀚波茫茫,岳少俠何不靜坐下
來,喝杯水酒?」
岳南君聞言,臉上突然泛起一層殺機,緩緩轉過身,淡淡說道:「在下命你即
刻將船馳回原地,不然恕我放肆了。」
上官逸突然縱聲大笑道:「舉世之間,從未有人膽敢這般藐視老朽,岳少俠若
執意不肯同舟夜談,那就請便吧!」
岳南君眉頭微皺,一側身,突向艙外衝去。
四個勁裝大漢,鬼頭刀並出,銀光電閃,分向岳南君三路劈掃過去。
岳南君看似漠然無備,但出手卻是疾如電奔,只聽二聲悶哼傳出,前面兩個勁
裝大漢,已雙雙栽倒地上。
這種絕速的手法,連名震大江南北的上官逸,也看不出岳南君是如何出掌擊中
二人的,另兩個漢子一聲大喝,鬼頭刀舞起二道銀圈封住艙口。
岳南君冷冰冰寒笑一聲,左手伸縮間,已抓住了一個勁裝大漢的右腕,借勢一
搶,響起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另一柄鬼頭刀直被彈震開去。
只見岳南君左膝一抬,右肘一撞,二聲悶哼,兩個勁裝大漢又已栽倒艙板上。
岳南君躍出船艙,流目四顧,但見茫茫清波,夜風輕拂,遙遙可見一點燈火,
燈火處又傳來茹九龍淒涼的呼喚聲。
岳南君心中突燃殺機,緩緩轉過身子,冷寒電目掃處,只見周圍甲板上已站著
十二個黑衣人,每人手中各握著一柄銀光森森的長劍,看十二人站的方位,似是排
成了一種拒敵的陣勢。岳南君對那十二個手持長劍,滿臉殺氣的黑衣人,視而不見
,目光卻凝視著由艙內緩步而出的上官逸。
夜風如嘯,波濤震耳,巨梭船上柔和溫馨全無,變為極肅煞的氣氛。
上官逸一聲陰慘慘冷笑,道:「既然到我船上,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若不依
附我主人門下,便是身遭慘死,岳少俠你乃是聰明人,定有個機智的選擇。」
岳南君神態悠閒,冷聲笑道:「好極好極,那麼岳某倒要請教慘死一條路,是
如何個死法?」
單掌定乾坤上官逸,雖然縱橫江湖威名遠震,不知征服了多少武林高手,但面
對這位莫測高深的年輕人,實覺有些無可奈何。
尤其是岳南君剛才出手一擊四人的威勢,令這老江湖心生驚駭。
上官逸嘿嘿一聲冷笑,道:「岳少俠如此冥頑,恕老朽無禮了。」
語畢,他忽地踏步搶攻,左掌「推波助瀾」,右手「流雲遮山」,一攻之中,
兩招齊出,直擊橫打,用出兩種大不相同的力道。
岳南君看對方出手一擊的威勢甚強,不敢大意,他左掌一引對方直擊掌勢,身
軀斜躍三尺,讓開橫裡一掌。
但是旁側兩個黑衣人,寒光閃閃,向岳南君刺來。
岳南君冷笑一聲,雙腿連環踢出。
這兩腿踢得奇詭至極,兩個黑衣人躲閃不及,胸頭要害各中上一腿,慘哼半聲
,雙雙倒地斃命。
上官逸大喝一聲,突然鬚髮怒張,雙掌遙遙向岳南君後背擊去,掌勢未到,勁
風疾旋,潛力迫人。
岳南君暗吃一驚,忖道:「此老功力極是精深。」
他忽地一收雙腿,懸空倒翻一個觔斗,身子猛向旁側的黑衣人撞飛過去。
十二位黑衣人目睹岳南君舉手間斃了兩個同伴,已自心駭,驀見岳南君飛來,
各人手中長劍翻飛,舞出一片劍幕,猛向岳南君迎去。
「三掌難過」上官逸暴喝道:「退後守住陣角。」
岳南君身子被十柄長劍一擋,只得收住撞勢,雙掌連環拍出,二股凌厲刺骨的
狂飆,直撞得十位黑衣人收劍後退。
上官逸冷哼一聲,抬臂搶攻過去,雙掌連番劈出,著著*攻。
岳南君呵呵一聲震耳長笑,星目暴出一片閃光,氣運左臂,單掌拒敵。
只見他左掌靈活如蛇,上下翻飛,精奧巧妙,連推上官逸的八招猛攻。
上官逸掌力沉雄驚人,每一掌出手,都帶著劃空的嘯聲,力能碎石開碑,數合
之後,激盪的潛力,遠到數尺之外。
岳南君有心見識上官逸的功力,竟然也以渾雄的掌力硬接對方招式。
要知上官逸號稱「單掌定乾坤」,是以陽剛之力見長,掌勢雄渾馳名,凡是和
他動手之人,均不願以掌力和他硬拚,想不到岳南君竟以剛猛的掌勢和他力拚,不
禁令上官逸胸燃殺機。
他陡然一提真氣,全力出手,雙掌威勢陡然加強,掌掌如巨斧開山一般,岳南
君見他越打越勇,掌力也愈來愈是強猛,心中暗讚道:「此老真是名不虛傳。」
上官逸一生縱橫江湖,掌力沉雄,武林無敵,想不到今夜遇上了這位年輕高手
,掌功卻強甚自己幾分,招式更是奇詭精奧!不禁令他心頭大駭,暗忖道:主人說
此人身負絕技,名震江湖武林,是年輕高手中佼佼者,今夜看來真是不虛,倒似有
過之而無不及,但不知他名號叫什麼?
上官逸等雖然知道岳南君之名,其實卻不下知他便是重現武林的毒龍尊者,原
來岳南君之名乃是他們主人告知的。
上官逸心有所思,精神一分,急覺一股勁力掌勢,直擊過來,心頭一震,急忙
向旁側一躍。
只見岳南君氣定神閒,滿臉勃發英氣,收住掌勢,朗聲笑道:「閣下掌勢堪稱
武林一絕,岳某自歎弗如,為免傷了和氣,請上官老先生將船馳回原地,若是執意
不肯,岳某只有舉手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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