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杯弓蛇影】
九尾孤公孫博聽得怒火高燒,乾聲笑道:「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竟敢如此藐
視老夫,是否活得不耐煩了。」
他雖然說著話,但已暗中凝聚真氣,蓄勢待發。
時中白突見岳南君這種臉色,心中暗驚,忖道:「這人性格真叫人難以捉摸,
一意孤行,看來難為我幫所用,眼下這兩位高手,若聯合起來岳南君大概難逃性命
,不如讓他們將他擊斃,也可少去一個勁敵。」
他心念一動,冷冷一聲道:「公孫前輩,稻草堆如山,壓不死老鼠,你活了那
把年紀,未必手底功夫強硬過人家。」
九尾孤孫博在江湖武林,可說是屈指可數的人物,雖然剛才幾招交接已覺出岳
南君是位身負絕技的勁敵,但嬉狂成性的他,怎能這樣便打算退開,尤其時中白這
句刻薄的話,更發生推波助瀾之效。
九尾狐公孫博喝道:「你小子膽敢如此陰損,我先拿你性命。」
喝著,揚手一掌,向時中白劈了過去。
岳南君不覺有詐,左掌輕揮,迎接撞向時中白的掌勁。
他劈出的掌勢,既無破空之風,又無激盪的潛力,隨手揮去,輕描淡寫。
那知九尾狐公孫博右掌乃是虛招,他計算著岳南君定會出手迎接掌力,待岳南
君掌勢劈出,他右掌突然急速收回,欺身上來。
左掌一招「神龍出雲」,挾帶著呼嘯風聲,直湧過來,但在凌厲的狂風中暗藏
一指,猛襲岳南君腋下要害。
這招可說極盡狠毒陰辣。
岳南君也算到九尾狐會在自己迎接攻向時中白一掌之時,展開凌厲攻勢,所以
他右掌早已是暗運內力,蓄勁掌心,可是他卻沒料到九尾狐會暗藏一指殺手。
九尾狐公孫博左掌擊出,突覺一股暗勁直撞過來,不禁吃了一驚,暗道:「這
少年的武功,當真這樣不可輕視,竟能把沉猛的內力,蓄蘊在掌心之中而不發,掌
勢收回,內力卻排湧而出……」
他心念剛完,暗藏的一指,已在岳南君驚覺微側之時點中了他的肩頭,岳南君
悶哼一聲,左肩骨劇痛如碎,後退了三步。
但九尾狐公孫博,卻被岳南君那股勢道強猛無比的暗勁,擊在掌心,直透心脈
,他驚駭之下,仰身翻出丈外。
雖然如此,九尾狐公孫博內臟一陣翻騰波捅,顯然已遭受了輕傷。
這時雙方都為對方的武功震動,雙目各露出驚愕之色,一時他們沒再出手搶攻
,各自凝調真氣,抑住波動的氣血。
驀在此時,西面一座樓閣中,傳出一個陰惻惻的語音,「你們若不趕緊離開這
裡,多留片刻,定叫你等死無葬身之地。」
玉面神翁帥奇臂本為岳南君的奇詭絕技所震動,正打算除去這人,免遺後患,
這時聽聞此言,不禁呵呵一聲大笑,道:「閣下是何人?口氣如此之大,敢不怕貽
笑武林。」
那樓閣中警告一言之後,便不再出聲。
玉面神翁帥奇臂不再逼問樓閣中人,轉頭向岳南君笑問道:「這位老弟,敢問
是何人門下?」
岳南君微瞇雙目,默不作聲,帥奇臂如玉的臉孔微變,沉聲道:「你如此孤傲
,可莫怪老朽無禮了。」
岳南君淡淡道:「請便!」
玉面神翁帥奇臂,不禁心頭一驚,放眼當今武林有誰膽敢明目張膽向自己叫陣
,就是鐵鷹幫主胡武峰也不敢如此。
帥奇臂一怔之後,冷哼一聲道:「好大的口氣,老朽好意相問,你竟敢如此傲
慢,如不讓你受點教訓,你就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說完,陡然欺身而上一舉手劈下一掌。
岳南君身軀微挫,從容避開一掌卻不反擊,一付神閒自如之態。
玉面神翁帥奇臂,看他那狂妄之態,心頭大怒,暗道:「此人這等狂妄,如不
給他嘗點苦頭,受點教訓,只怕他當真目空四海,眼中無人了。」
他暗運真氣,右手橫擊而出。
岳南君右掌輕拂,竟然無聲無息地接下一掌。
這一掌,帥奇臂已運足了八成勁道,力道之強,足可以碎石開碑,心想這一擊
雖未必能把岳南君重傷當場,至少也要他馬步不穩,人被震退幾步。
那知岳南君接了一掌,竟然穩若泰山,紋絲未動,忽然一股潛力暗勁,猛撞過
來。
師奇臂微微一愕,雙袖微拂,消解去那股潛力,就在此時,岳南君突然欺身而
進,掌擊腳踢,忽然間連攻五招。
這五掌不但迅快絕倫,而且出手怪異,潛力強勁,玉面神翁一時失神,竟被迫
連退三步。
玉面神翁帥奇臂在十餘年前煙波巖圍攻毒龍尊者的十七位高手中,他是第四位
高手,武功極高。十餘年後的今日,他武功更是大進,萬沒想到剛一出江湖,竟遇
上這等勁敵,遭受到從未有過的羞辱,不覺怒火陡起,冷哼一聲,揮掌還掌。
剎那間,掌形飄飄,排山般反擊過去。
岳南君在仇人錄中深知帥奇臂是七大好手中第四位,武功造詣極深,這次打鬥
他不敢稍有輕視,出手掌勢奇奧異常,幾招巧接,竟把玉面神翁凌厲的攻勢擋住。
這兩人幾招攻拒手法,只看得時中白心中大生驚駭,只覺岳南君浩瀚的武功,
竟比自己所想像得還厲害,他想不出岳南君年紀小自己幾歲,卻有這等超絕武技,
一時間他感慨萬千,內心中卻又存著一種嫉妒。
玉面神翁帥奇臂一輪急攻,被岳南君巧封了回來,心中既驚又怒,大喝一聲,
重又揮掌攻了上去。
掌勢指著岳南君週身要害大穴,這番攻勢,威勢之猛,真似波翻浪湧,綿綿不
絕。
岳南君雙目微睜,在帥奇臂凌厲的拳掌逼迫之下,他突然用出奇奧的招數,突
穴斬脈,極盡詭異。
玉神翁帥奇臂猛惡的攻勢,陡然受到了鉗制,被岳南君的突穴斬脈手法,逼迫
得施展不開。
九尾狐公孫博,自運真氣調息一陣,內腑波動氣血已恢復平靜,他雙目注視帥
奇臂與岳南君慘烈拼博,心頭大駭,暗忖道:「此人看去不過二十歲出頭,便身負
如此超絕武功,如再讓他假以十年歲月,其成就實在不可預料,眼下如不合帥奇臂
之力藉機把他除去,日後再想殺他可是千難萬難……」
公孫博心念轉動,殺機突起,乾聲笑道:「帥老兒,這小子邪的很,老夫助你
一臂來了。」
說話聲中,公孫博如電般欺進,指截掌劈腳踢,在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攻出七
招八掌三腳,招招奇奧凌厲狠辣。
玉面神翁帥奇臂內心也有此念,他猛提一口真氣,雙掌雷奔電閃交錯攻出,配
合著九尾孤攻勢,猛烈絕倫。
岳南君雖然身負絕技。但在這兩位頂尖一流高手的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被迫
得退了四五步遠。
在沉沉的黎明之夜的這場場斗中,閣樓中突傳來一陣低沉怪異哨聲,此聲怪誕
至極,似含著攝人心魂的魔力。
就在這怪異哨音剛起,驀然四周草叢中,啾啾之聲大作。
時中白聞聲望去,一股腥風急湧而來,幾條金光燦爛斑色毒蛇,突然衝出草叢
中,向鬥場中游去。
岳南君在激鬥中,雖然已聞到怪異哨音,但他在這兩位仇人高手猛攻迫退之下
,不覺激起怒火,無暇後顧,他大喝一聲,劈出一掌。
兩股掌力相撞,彼此欺進之勢,都為之緩了一下。
岳南君一掌劈出,奮掌已當胸按去,右手反腕猛向帥奇臂手腕上抓去。
帥奇臂和他硬拚一掌之後,內腋震動甚劇,外形之上,雖然還能保持若無其事
之態,但內腑之中,則早已氣血浮動,不敢再硬接岳南君的掌勢,飄然向後躍去。
岳南君一掌落後,左腳一抬,跨步急追,這時九尾狐公孫博沉喝一聲,兩股排
天狂風急湧過來。
岳南君冷森一笑,雙手一合,平胸向九尾狐推去。
九尾狐公孫博平生會過無數高人,但卻從未見過岳南君這等詭異掌勢,趕忙一
沉丹田真氣,向前疾衝的身子,立時沉落實地,雙掌含蘊全身內勁橫掃過去,同時
玉面神翁也由右側凌厲攻到。
岳南君聲輕哼一聲,一招「玉龍分心」,雙掌忽然一分,左臂封架帥奇臂攻來
的掌勢,右掌速似電奔疾向九尾狐前胸按去。
這一招,變化奇奧,大出意外,而且就勢發掌,快速絕倫,嚇得公孫博出了一
身冷汗。
但他究竟是久經大戰的老狐狸,雖然驚出冷汗,章法仍然不亂,一吸丹田真氣
,身子疾向後退。
岳南君仇恨怒火正熾,那還容他逃出掌下,他知道七位仇人之中已有七步斷魂
郭獨和東海蛇叟歐庸夫知道自己的來歷,一旦他們聯合幾人之力尋仇,自己絕對無
法敵過他們,今日若不將這兩位仇敵斃在掌下,無異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想至
此處,岳南君右掌斂蘊的「毒龍指爪」神功內勁,已經緩迫掌心。
就在這凌厲無比的指勁神功蓄勢待發之際,忽聽時中白大聲喝道:「毒蛇!」
這時岳南君猛覺左小腿上肌肉一陣隱痛,一條五色斑闌的毒蛇己盤繞在腿上,
岳南君大駭之下,右掌五指猛掃過去。
這條咬住他小腳的毒蛇,立刻畢命,但岳南看猛感左小腿上一陣火熱,他趕忙
凝運真氣逼出蛇毒。
忽聞那尖厲難聽的哨音裊裊遙遙傳入耳際。
嗖嗖——一陣異聲大作,四周草叢湧出無數毒蛇,急湧急舞,分向時中白、帥
奇臂、公孫博、岳南君游來。
岳南君怒極,雙掌猛劈而出,凌厲狂飆,夾著砂石,擊斃數條毒蛇。
帥奇臂、公孫博也同時發出劈空掌力,擊斃游來的毒蛇。
但是毒蛇,竟然是無計其數,在那怪異哨音驅使之下,逕自由四周草叢游湧過
來,昂頭吐信,見之令人心駭。
九尾孤公孫博乾笑道:「帥老兒,今日我們連著遇了怪事。」
他的話,是指岳南君年輕身負絕技的怪事,以及毒蛇圍攻四人的怪事。
玉面神翁帥奇臂,道:「聽說東海蛇叟是捉蛇能手,今日歐老兒若在此,我們
倒可以看他怎樣捉這群毒蛇。」
九尾狐公孫博冷笑一聲,道:「歐庸夫雖是蛇中能手,但這人能以音樂驅蛇咬
人,真是神乎其技,你猜這人是誰?」
玉面神翁帥奇臂呵呵大笑,道:「老狐狸,你是否知道這驅蛇人?」
九尾狐公孫博道:「帥老兒,你可聽過西天一派,三位狂人之一的西城毒聖羅
開生?……」
說話間,一群毒蛇已游近兩大丈外,「呼呼」他們各自揮掌擊蛇。
岳南神君功力深厚,他雖被毒蛇咬上一口,但雙掌擊出,勁風激盪,三丈內的
毒蛇,無一能夠倖免。
時中白內腑受傷極重,無力發掌,毒蛇湧來,他只有移步閃避,但是這時毒蛇
甚多,他身邊四周圍已佈滿了毒蛇。
突然一條純黑色的小蛇,啾的聲怪叫,電射兩起,咬住時中白的右上臂,他「
哎喲」一聲驚叫,跌倒在地。
岳南君一眼看見,閃飄過來,袍袖一拂,擊斃湧上時中白身邊的毒蛇。
時中白這一駭非同小可,趕忙翻身而起,那條尺餘長的黑色小蛇,仍是咬住他
右臂不放,岳南君左手食中二指疾伸,將毒蛇鉗了下來,摔出數丈外,問道:「時
兄,你快運真氣。」
時中自長歎一聲,道:「兄弟內腑受傷早就真氣難運,此刻再過毒蛇所傷,必
死無疑,岳兄快請衝出蛇群,不必再等兄弟了。」
岳南君眉頭微皺,道:「時兄,若趕緊離開這裡,尋上貴幫歐壇主,大概不致
於送命,我已被毒蛇咬了一口,等會可能也要送命蛇口之中。」
說話間,岳南君默運真力,雙掌帶起強勁嘯風,又擊斃數條毒蛇。
時中白朗朗一笑,道:「岳兄,咱們雖然萍水相適,但卻一見如故,承岳兄不
棄,紆貴下交,兄弟至感榮幸,本來兄弟想和岳兄訂交結義,雖不同日生但願同日
死,但現在我自知不行了,縱然我找上歐壇主,能療得蛇毒,卻治不了內傷經脈,
倒是岳兄,請趕快找歐壇主療治身上蛇毒。」
他這幾句話,說得豪氣奔放,義薄雲天,誠懇至極,只聽得岳南君大為感動,
長嘯一聲,強忍腿上劇疼,提足真氣,雙手揮動,四丈外群蛇紛紛斃命倒地。
時中白看得一呆,他萬想不到岳南君有這等深不可測的功力。
岳南君逼運真氣,擊斃四丈外四周蛇群,回頭說道:「時兄,我抱著你衝出去
。」
左手一探,迅速抱住時中白。
忽聞那低沉的哨音,突然高拔,既響且急,尤似鬼哭般的刺耳,四周草叢中,
像似排山倒海般,無窮無盡地湧出一群群毒蛇,這次毒蛇身段大小不一,有的大如
巨蟒,有的小如剛生幼蛇。
岳南群看得眉頭暗皺,他真不知這莊院之中何來如此多毒蛇,其實他哪裡知道
這些乃是由院落中各處游來的蛇群。
那怪異哨音所傳之處,凡是莊院的毒蛇,都會聞聲而來,實在是一件不可思義
的事情。
九尾狐公孫博,笑道:「帥老兒,蛇越來越多,我們就是金鋼鐵鑄之身,也要
被活活累死。」
玉面神翁道:「老狐狸,這蛇群來得怪異,我們還是趁早走吧。」
九尾狐公孫博,臉色突然驟變,乾聲道:「帥老兒,你是否讀得山海經一段記
載,上古時代食毒怪龍,發出怪吼聲息,引來萬千上萬的毒物之奇事?」
玉面神翁臉上為之動容,道:「老狐狸,難道西城毒聖羅開生施展的是失傳千
年的『攝魂龍音』?」
九尾狐公孫博道:「帥老兒,我們還是早走為妙,西城毒聖羅開生雖無『懾魂
龍音』這種神技,但目前的怪異哨音,的確有種難料魔力,若我推算得不錯,這莊
院中每一處角落,大概已佈滿了成千上萬的毒蛇。」
岳南君與時中白皆聽清楚了兩人講話,內心驚駭不已。
岳南君抱著時中白己縱出數丈外,但見前面一片蛹動,一群毒蛇又湧集而來,
岳南君長歎一聲,道:「今日我們當真要送命蛇口之中了。」
原來此刻岳南君己感到小腿蛇咬之處,熱辣辣的,一條腿已腫起一倍,麻木不
聽使喚,要知他發出一次運功斃毒蛇之時,一失神間,一絲蛇毒已乘虛而入,循血
攻向內臟,現在他感到胸口一陣麻木,全身真力欲散,多虧他功力極深,運氣又急
速閉住腿部穴道。
時中白慘然一笑,道:「能和岳兄並肩陣死,死而何憾。」一陣在兩人說話的
工夫,蛇群已到,岳南君右手運氣劈出,勁道及處,十幾條當先游到之毒蛇,立被
震斃。
岳南君右掌劈出後,胸頭猛感一陣麻木,勁力頓失,腳下一陣踉蹌,和時中白
雙雙跌倒在地!
時中白急聲問道:「岳兄,你怎麼樣了?」
岳南君輕然歎道:「兄弟蛇毒已攻內腑。」
語畢,岳南君急速調息真氣,以右腿支持軀體站了起來!時中白聞言心中大驚
,暗忖道:「他功力比我高出許多,怎麼我也被蛇咬了一口,又受極嚴重內傷,而
此刻自己體內除了真氣難提之外,並不覺得蛇毒攻心的跡象,難道咬我的那條小黑
蛇沒毒嗎?」
其實他哪裡知道小黑蛇之毒,強過於咬岳南君的五彩斑練蛇,凡是被咬者瞬間
便要暴死,時中白為何不死?其原因是他體內經脈多半已凝結閉住,劇毒無法攻入
,所以他方安然無恙,不過這樣一來,時中白的內傷卻更加難治了,縱是治好,他
也要得了一種惡疾。
這時啾啾之聲大作,一群毒蛇又向岳南君、時中白攻來。
時中白心頭大急,忙一拉岳南君肩頭,道:「岳兄,你好一點了嗎?」
雙眼向岳南君望去,只見他星目微閉,臉上神色一片鎮靜冷漠,看不絲毫憂鬱
之色。
數十條大小不齊的毒蛇,已游到兩人丈外,眼看他們難逃毒蛇之劫。
忽地裡,聽啾啾蛇叫幾聲,三丈內的毒蛇,如中風般砰砰飛舞幾下,白肚一翻
,立刻斃命。
而三丈外的毒蛇,卻有如見到剋星一般,轉頭紛紛向四處退去。
時中白算中也聞到一縷淡淡幽香,他感到驚疑不已,雙目凝視著岳南君。
岳南君鼻中也聞到那縷幽香,睜眼看來,機警無比地轉身望去——只見四丈開
外,凝立著一位灰衣衫蒙面人!正是替梅裡白操舟的灰衣人,他手中拿著一支裝滿
粉沫的瓶子,右手微揚,撒出那白色粉末,幾丈外的毒蛇,一條條如中風般倒地斃
命。
那閣樓中的哨音,驟然斂絕!傳來一個陰側側的語音,道:「閣下是誰?居然
擁有『龍心散』,當非平庸之輩。」
灰衣人呵呵一聲大笑,道:「羅開生,你的懾魂龍音已練到何種階段?」
樓閣中的人冷哼一聲,道:「羅開生跟閣下素不相識,你為何破我蛇陣?」
灰衣人朗聲道:「羅開生麻煩你向雪山天女傳話,在下身負情箭門主人之命有
話求見。」說罷,灰衣人緩步向岳南君時中白兩人走來。
樓閣中人,聞言後突然嘿嘿一陣尖笑,其聲低沉,冷如萬丈冰窖中吹出的寒風
,聽得人心悸膽寒。
那曳然長笑足足有半盞茶工夫之久,才停下說道:「想不到竟然是你,十餘年
不在江湖露面,兄弟當你早已駕返道山,或是隱修於深山大澤之中,沒想到你竟然
自甘卑賤,以中原武林名手之尊,投身情箭門,為人奴僕,兄弟實為你的俠名惋惜
。」
灰衣蒙面人冷冷道:「羅開生,你今日重歷中原,大概也是要來找老夫,咱們
那筆舊帳,也該借這重見之機會,作一次結算。」
閣樓中的人,低沉沉冷笑幾聲,道:「很好!很好,今晚我羅開生在莊院中候
教,不見不散。」
岳南君早已知面前此人,乃是恩師大仇人七步斷魂郭獨,他心中大急,趕忙運
凝真氣,蘊勢以待,無奈蛇毒攻心,一絲真氣提起,胸口一陣麻便渙散消失。
灰衣人突然由懷中取出一顆紅色丹藥,向岳南君道:「岳相公,這顆丹藥乃是
老夫獨門解毒靈丹,你趕緊將此顆藥丸吃下。」
岳南君冷冷哼了一聲,並不接藥。
時中白微微一笑,道:「這位老前輩挺身解危,此恩不可忘,敢問尊駕高姓大
名,以待日後圖報。」
灰衣人那雙冷寒電眸,掠掃了時中白一眼,淡淡道:「你再過二個時辰,體內
蛇毒便衝破凝結經脈,無藥可救,還是趕緊去尋處長眠之所吧!」
時中白聞言大驚,但他外表仍保持冷靜,哈哈朗笑道:「男子漢大丈夫,死何
畏,生何慶,自古人生終將一死,差別只不過是遲早而已,時中白只不過自恨無緣
看最近武林一大熱鬧而已。」
說罷,他轉身向岳南君一抱拳,說道:「岳兄,眼下兄弟自忖命已不久,我們
只好一別了。」
他語音略帶著淒涼意味。
時中白轉身踉蹌走出幾步,岳南君縱身過來,道:「時兄,你的傷不一定就沒
有藥救了?」
時中白慘然一笑,道:「兄弟自知自己離死不遠了。」
灰衣人在後面接聲,道:「岳相公,他確實無藥可救,因他在『傷元曲』下走
火入魔傷經脈之後,又受強烈劇毒的『黑玉蛇』咬了一口。」
時中白聞言,失望的面孔更加失望了,轉身大步走去。岳南君道:「時兄,你
就這樣走了,叫我心中如何能安?」
時中白回頭笑道:「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兄弟雖是和岳兄萍水相逢,但
卻一見如故,不管岳兄內心如何,兄弟卻是極傾心於岳兄的豐儀,因而赤心相交,
無奈眼前便要生離死別,我們多一分相聚陡增一分離別傷感,如果僥倖我死不了,
咱們還有相見之日,岳兄何苦為我延誤正事呢?」
忽然,他看了灰衣人一眼,轉身緩步向前走去。
岳南君看他神態,知他有話要說,只好隨同走出七八丈遠,時中白方低聲說道
:「岳兄,那人你若不深信他,那顆丹藥你最好不吃,江湖之上,勾心鬥角,處處
講求機詐,越詐越好,可能他存心害你。」
說完,抱拳一揖,轉身大步而去。
時中白這人心狠手辣,生性極陰,他知道岳南君身被毒蛇咬傷,縱然他功力深
厚,但蛇毒已攻心,若不趕緊吃下解毒藥,不出半個時辰也要畢命,時中白自知自
己生命將盡,但仍不忘害人,所以出言設法阻止岳南君不要吃下那顆藥。
岳南君望著時中白的背影,在陽光下消逝,方輕輕歎息一聲,轉過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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