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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美人催

                   【十、棘手書生】
    
      洞中的空氣在濃縮,光線也越來越暗。何大為慾火高漲,正要進一步施為。 
     
      忽地,一個幽靈一樣的影子出現在他的身旁,他悚然一驚,對方翻腕一掌擊到 
    ,何大為避無可避,「彭」地一聲,被擊出丈外,何大為顧不上再穿衣服,就勢一 
    滾,如喪家之犬般地跳進水裡。 
     
      何大為赤身露體地逃出水面,大叫說:「李九全果然在裡面,快去救化虹姑娘 
    ,她被李九全制住了。」 
     
      柳鳳見何大為光著身子出來,臉色羞紅,但聽說化虹被李九全制住,心裡慌了。 
     
      何大為說:「快去救化虹,我的衣服被李九全剝光了,化虹的衣服也剩不下了 
    。」 
     
      柳鳳率先眺人潭中,何大為的四個隨從高手遲疑一下,也全部跳進水裡。 
     
      李九全解了化虹的穴道,冷冷地問說:「你們也是為龍蔘而來」? 
     
      化虹只好點頭。 
     
      李全九說:「別做夢了,還是保你的小命要緊,拿上那小子的衣服,快滾出洞 
    去。」 
     
      化虹本想道謝的,聽他惡語惡聲,頓時站起離去。 
     
      外面的人闖進來,正好與化虹碰了個頂頭,化虹滿腔怨恨,正要向何大為的四 
    個隨從發洩,柳鳳驚叫道:「沒有什麼事吧?」化虹點點頭:「哼」了一聲,沒有 
    找四個人的麻煩。 
     
      那四個人見何大為的衣服還撂在一邊,便拾起來出了洞。 
     
      他們又一同上了岸,何大為說:「見到李九全了嗎?」 
     
      四個人直搖頭。 
     
      何大為笑道:「老子雖然挨了—拳,卻發現李九全的行蹤,值得。」 
     
      化虹「哼」了一聲說:「快放飛龍。」五個小子聽說要放「那玩藝」,嚇得拿 
    腿便跑。 
     
      何大為不願再和兩個少女拚鬥,那毒蟲著實可怕。 
     
      化虹見他們逃走,也多少出了一口氣。化虹說:「我們怎麼辦?李九全確實在 
    洞裡,不用說,龍蔘就在他身上。」 
     
      柳鳳遲疑地問說:「我們能得到嗎?說不定一會兒又有人前來奪寶。」 
     
      化虹沒有吱聲。 
     
      約過了半個時辰,忽聽有個人說:「小主人,那深潭就在前面。」 
     
      又有人來了,原來何大為逃跑之後,便在山林裡大叫,說李九全在北面深潭的 
    洞裡。他想讓眾人去鬧,他來個混水摸魚,漁翁得利。 
     
      剛才來的兩個人正是聽了他們的大聲喊叫後,才知道有這麼個深潭的。 
     
      此時兩少女的衣服也基本干了,不再有狼狽之相。 
     
      走到潭邊的是兩個少年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俊美書生,手中拿著一把玉扇, 
    十分瀟灑,可謂人中之佼佼者。他身邊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身材瘦弱,表情冷漠 
    ,似乎老於世故一般,或者對世事一切採取輕蔑態度,總之,他的年齡是和臉上的 
    表情極大不協調,讓人感到殘酷或者滑稽。 
     
      書生瞟了一眼兩個少女,笑道:「兩位姐姐請了,李九全是在潭下面的洞裡?」 
     
      他那雅儒風度和令人心折的溫文和氣,實在讓人難以拒絕回答。 
     
      化虹說:「不錯,你們也是為龍蔘而來?」 
     
      她心中有些好笑,這麼兩個弱不經風的文弱人也想搶寶,實在有些荒唐。 
     
      那書生面容一正道:「冰兒,下去看看。」 
     
      那少年答應一聲,如一條魚兒扎進水裡。 
     
      柳鳳看了書生一會兒說:「你們讀書人,為何也要搶龍蔘呢?」 
     
      那書生「哈哈」笑道:「龍蔘乃天材地物,有德者居之。我所以要奪龍蔘,實 
    為利國利民爾。」 
     
      化虹「哼」了一聲,覺得書生是個偽君子。 
     
      書生笑著說:「現在江湖匪盜橫生,危及百姓安全,為國為民,我都有必要取 
    到龍蔘。」 
     
      化虹說:「你取龍蔘是獻給皇上的?」 
     
      書生搖頭說:「非也。我和你們的目的一樣,也是為增長功力的。」 
     
      兩少女這才吃了一驚,真看不出眼前的書生也是江湖哥兒。 
     
      過了一會兒,又有十幾個人靠上來,很顯然,他們也是為龍蔘而來。 
     
      一個粗嗓門的剽客說:「喂,窮酸,李九全是在這潭下的山洞裡嗎?」 
     
      書生輕笑道:「粗佬,你問這潭水好了。」 
     
      那人張口罵道:「放屁,我若問潭水還問你?」 
     
      那人話音沒落,書生用扇子一點水面,回手一指那人的嘴,潭面口突然擊起一 
    股細浪柱,快捷無比射向那人的嘴裡。那傢伙沒料到會有這麼一著,「嗷」地一聲 
    ,仰面倒地,門牙被水柱擊掉好幾顆,臉漲成了豬肝。 
     
      他站起舉掌欲擊書生,手到中途又頹廢地放下了。假如剛才是書生有意為之, 
    那功力卻實在太駭人了,他怎麼能是對手呢?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剛才的一幕驚呆了,這不會是潭水自動飛射出來的吧?眾人 
    都這麼想。 
     
      書生雙手倒背,如無事一般,這更使人對他有種不可測的神秘感覺。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何大為五個人才又回來,他們樂哈哈走到近前,何大為說 
    :「怎麼樣,是我發現的李九全,這傢伙實在狡滑之極。」 
     
      書生笑道:「等我得到龍蔘,要好好謝謝你。」 
     
      何大為眨巴了幾下眼笑道:「你開什麼玩笑,你若把龍蔘得去,那我來幹什麼 
    的?」 
     
      書生說:「你來不是在山林裡叫喚的嗎?」 
     
      何大為被氣笑了:「好玩也,我以為天下除了我,不講理的人沒有了呢?這又 
    來了一位,真是層出不窮呀!」 
     
      書生淡淡地說:「為了大事,在某些時候,可以不拘小節嗎?」 
     
      他說得那樣心安理得,似乎他在為了眾人犧牲似的。 
     
      何大為第一個不買他的賬,冷嘲道:「你為大事,我為了獻給皇上,天下還有 
    比忠於皇上更大的事嗎?」 
     
      他此言一出,眾人大嘩,這才知何大為是這個目的。 
     
      那書生並不示弱,淡淡地說:「忠於皇上固然重要,保衛皇上的權力不是更重 
    要嗎?」 
     
      何大為「嘿嘿」笑道:「憑你還不配說這話。」 
     
      書生不屑一顧地問:「倒要請教,你老兄是否配呢?」 
     
      何大為大言不慚地說:「我當然配,誰能比我更有資格說這話?」 
     
      書生不願與他爭論,把臉轉向一邊。 
     
      這時,水面上露出一個頭來,是那個叫冰兒的少年,他兩手一揮手面,突地射 
    上岸來。這一手輕功連何大為自槐不如。人按水的浮力該有多大,他能借這麼點小 
    力飛射而上,可見輕功高明已極。 
     
      冰兒上了岸,擦了下臉上的水說:「洞裡沒有人,四處我都搜了。」 
     
      書生問:「有出口麼?」 
     
      冰兒指著石壁的中部說:「在那個地方有個隱密出口,但李九全不可能從那裡 
    逃走,他還沒有御空飛行的本領,不過,他可施展『壁虎爬功』出去,這只要問一 
    下兩位小姐,看到李九全出去了沒有即可。」 
     
      書生點點頭,轉臉問:「你們沒有看見李九全出去吧?」 
     
      化虹點點頭。 
     
      書生沉思了一會兒,突地撲進水中去。 
     
      何大為等人一驚,剛要跟著下水,冰兒冷聲說:「你們要小心了,龍蔘是我們 
    的,你們還是遠離開些為好。」 
     
      何大為剛才還沒有多麼看重他,只不過覺得輕功高而已,現在才把他看成「大 
    人」了。他嘿嘿笑道:「你們算什麼東西,敢和我何大爺相提並論。龍蔘不折不扣 
    姓何才對。」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我們下去看看吧,不然書生把龍蔘獨吞了?」 
     
      何大為一想不錯,在上面不會有龍蔘的。他縱身往下一跳,冰兒極為老練地前 
    跨一步,右手搭在何大為腿上,電光石火間,何大為不但沒跳進水裡去,反而被冰 
    兒一招「大迴環」式,扔出一丈多遠,掉到地上。 
     
      這下眾人嘩變,都有躍躍欲斗之勢。 
     
      何大為騰身躍起,一招「飛鳥投林」撲向冰兒。何大為含恨出手,巴不得一下 
    子置冰兒於死地。自然用上了全力,掌勁如潮,快極無比。 
     
      冰兒似乎是一個名符其實的「冰兒」,他好像沒有什麼感情一樣,表情還是那 
    麼冷漠,身形微轉,飄然而起。很顯然,他的輕功比何大為高明許多。何大為一招 
    不中,反臂劈掌,冰兒頭一縮,如魚兒般游到何大為身邊,照何大為大姆腳趾用力 
    一踩,雙掌微旋,拍在何大為的小腹上,一聲嚎叫,何大為飛出兩丈多遠,滾地不 
    起。 
     
      冰兒的動作快而脆,完全是名家風範,使所有目睹的人都驚呆了,這太不可思 
    議了。 
     
      何大為的腳趾可能被踩壞了,疼得他呻吟不止,小腹被打得也不舒服。 
     
      他的四個隨從高手一湧齊上,各擺兵刃,要把冰兒立斃當場。冰兒一聲清嘯, 
    飛旋而上,身在空中走了大半個圓形,撲到一個圍攻他的高手身後,間不容髮之際 
    ,雙掌打在那人後背,一聲哀叫,人飛了出去。隨著冰兒身子一晃,斜插到兩個高 
    手中間,他左右開弓,拍打在兩個的肋部,兩高手口吐鮮血,甩了出去。剩下一個 
    高手一刀刺來,冰兒如鳥兒似的一下跳到刀背上,飛起一腳踢中那人的下巴,那人 
    嗷嗷叫著滾到一邊。 
     
      冰兒得了全勝,臉上卻沒有歡容,似乎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 
     
      何大為沒有受傷,他見手下都成了這副熊樣,忙魚躍而起,使出家傳絕學「無 
    影拳」,連晃急閃,抖出幾個身影,一拳擊向冰兒太陽穴。冰兒並不驚慌,連轉兩 
    次,便躲過何大為的怪招,頭一低,使出「陰陽撞」,頭碰到何大為的檔部,一聲 
    慘叫,何大為再也站不起來,手捂褲襠,在地上翻滾。 
     
      一般高手,是絕不用六陽之首(即頭),去撞擊人家褲襠的,在他看來,只要 
    勝了對方,什麼法都是好方法。 
     
      何大為雖沒被廢,搶寶恐怕是不成了。 
     
      而另外的高手們卻拿不定主意,不知是下水去還是靜觀動靜。 
     
      化虹、柳鳳見冰兒如此利索地收拾了何大為,不由心裡升起對冰兒的欽佩之情。 
     
      書生鑽入洞內,身如輕雲,毫無聲響,他靠著壁向裡走。他憑特有的敏感,停 
    在一塊不顯眼的怪石前站了一會兒,猛用真力「嘩啦」一聲,那怪石一挪動,露出 
    一個口來,李九全正在其中吃著龍蔘。旁邊還放著一隻沒吃。石洞門一響,把他嚇 
    了一跳,還沒來及反應,書生如幽靈一般衝進去,把那只龍蔘抓在手。 
     
      李九全想反擊時,已經晚了。以李九全的武功,原可能保住龍蔘的,怎奈自從 
    何大為入洞,他就心驚肉跳,顧不上尋找其他配藥,便在缺少兩味藥的情況下吃了 
    一隻龍蔘。就在他快吃完時,突覺身子不適,恰巧,書生也打開了石洞門,這樣書 
    生才把龍蔘搶到一隻。 
     
      李九全兩眼發紅,欲要拚命,書生一笑,飄然而去。他不知李九全雙目發紅, 
    一半是藥物起了反應之故。李九全心如火燒,叫他與書生動手也沒能力。 
     
      書生輕易得到龍蔘,哈哈大笑:「喜從天降,上蒼助我。」 
     
      他手托著誘人的龍蔘,在眾人面前走了一圈說:「看見了沒有,這是世上僅存 
    的一隻龍蔘,它姓朱了,歸本少爺朱奇所有。哈哈……」 
     
      眾人的眼裡閃著貪婪的光焰。 
     
      朱奇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裡,故而也不怕他們看。 
     
      何大為見自己弄巧成拙,幾乎氣死,大叫道:「小子,你快把龍蔘交給大爺, 
    否則,護清教絕不放過你!」 
     
      朱奇哈哈大笑:「護清教算個屁,那些廢物只配和三流人物交手。」 
     
      何大為罵道:「小子,你少狂,我定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朱奇笑問:「是現在還是以後?」 
     
      何大為說:「用不了多久的。」 
     
      朱奇搖頭道:「我可沒興趣等,你們這群廢物在這裡玩吧,小爺要告辭了。」 
     
      雖然有幾個人想衝上去搶奪,但懾於對方的武功,一直沒敢動手。 
     
      朱奇和冰兒離去後,這群人互相抱怨起來,何大為「哼」了一聲,和四個手下 
    回總教去了。 
     
      朱奇得了龍蔘,心裡高興無比,和冰兒來到山腳下,從一個小口袋裡掏出預先 
    準備好的藥物,用在家帶來的小缸煎起藥來。 
     
      兩個人在山腳下搗弄了半個多時辰,朱奇才把龍蔘吃下,冰兒喝湯。龍蔘的價 
    值是不可低估的,湯的作用也不小,兩個人都受了極大的益處。 
     
      他們吃過後,便仰躺在石板上睡起來。 
     
      化虹與柳鳳兩人無精打采地走出山,來到一座茅草屋前,化虹說:「我又累又 
    乏,今天在這小屋裡過夜吧。」 
     
      柳鳳「嗯」了一聲,兩人走向茅屋。屋子不太大,裡面收拾得卻挺乾淨。靠北 
    牆有一張空床,上面有席,只是沒有衣物之類。 
     
      化虹說:「正好,像是專為我們準備的。」 
     
      柳鳳一句話也沒說,撲到床上,倒頭便睡。 
     
      外面起風了,涼涼的有催眠曲的作用。 
     
      化虹剛要進入酣甜的夢鄉,忽聞到一股酒味。她極不情願地睜開眼睛,陡見一 
    個老乞丐對著她們笑。那笑忒也古怪,讓人分辨不清是什麼表情,是饞還是樂。她 
    一拉柳鳳,猛然坐起,睡意被嚇跑了。 
     
      老乞丐嘿嘿笑起來:「兩個小女娃兒,別害怕,我喜歡你們,不然早把你們趕 
    出去了。」 
     
      化虹還是向後退了一步,唯恐他那邋遢氣撲到身上。 
     
      老乞丐並不介意別人對他的厭棄,往床上一坐,破鞋子甩到一邊,頗有濟公和 
    尚之風。 
     
      柳鳳頗能福至心靈,驚喜地問:「您是活濟公前輩?」 
     
      老乞丐瞇眼點點說:「你果然聰明,認出老夫,便有三分福氣。」 
     
      「活濟公」在武林之中可是盛名傳天下的人物,只是他很少涉入江湖是非,偶 
    爾施神術為人解除病痛,所以,也沒有人把他列入高手之列。其實,他的武功之高 
    ,實難敘說。 
     
      兩個少女巧遇活濟公,也算沒白來—趟。 
     
      化虹說:「前輩您說我們有何福氣呢?」 
     
      濟公說:「老叫化一生愛施捨,你們說怪不怪?」 
     
      兩人忙道:「不怪不怪,您老人家就是一副菩薩心腸。」 
     
      濟公「哈哈」一笑道:「你們兩人的嘴挺巧,我一個乞丐倒要時刻施捨,這就 
    是天下最怪的好笑事,為何不怪呢?」 
     
      兩少女不知如何言語。 
     
      濟公說:「我老人家近來無事,取雁蕩之靈氣,拮黃山之奇光,製成兩顆『九 
    轉大還金丹』,正想找兩個有福人施捨,就碰上你們,這不是你們的福氣嗎?」 
     
      兩少女聞聽,芳心歡悅,連忙下跪,齊聲道:「多謝前輩栽培。」 
     
      濟公搖搖手道:「起來起來,我老人家不喜歡俗禮,你們來雁蕩山,本為龍蔘 
    ,雖未如願,可得此『金丹』,也沒白跑一趟。這『金丹』之功效,僅比龍蔘稍次 
    ,但也可增你們二百年功力,這是你們的造化,要好自為之。」 
     
      兩少女幾乎樂不可支,這天大的好事怎能不使她們感激萬分呢?不由自主地又 
    重新跪下叩頭。 
     
      濟公說:「待你們服下『金丹』,我再傳你們一手『化形藝』輕功,便可在江 
    湖上立於不敗之地了。」 
     
      兩少女滿臉笑開了花,這真是有福之人不要忙,無福之人奔斷腸啊!兩個人齊 
    聲稱謝,完全把她們師傅「太白上神」的話忘到了一旁。 
     
      「太白上神」是一個極其自負的人,從來不認為天下有比他更厲害的人,自然 
    也認為沒有更妙的神功。所以,他對自己的門徒立下界規:學習外派武功者為欺師 
    滅祖,死! 
     
      兩少女聽說「活濟公」傳她們心法,頃刻間便可成為不可一世的高手,她們師 
    傅的「金語良言」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活濟公微笑著從懷裡掏出兩枚如杏仁大小的金黃小丸,掂了一下,遞給她們, 
    慢慢地說:「把『金丹』銜在口中。赤龍攪華池神水,溶歸丹田,不可用力咬嚼。 
    盤坐行動。」 
     
      兩人依言而行。 
     
      活濟公說的「赤龍」就是舌頭,「華池神水」是唾液,古代練丹家為了守秘, 
    才創出許多代名詞。 
     
      兩少女心裡對活濟公充滿了崇敬之情,自然把他的話當成「仙音」。很快,兩 
    人便進入功境,金丹慢慢消融,進入她們的血氣中去,變成修行的功力。金丹溶了 
    ,她們感到滿口餘香,彷彿進了一個明媚燦爛的花的世界,流泉潺潺,曲徑通幽, 
    鳥鳴聲聲。 
     
      活濟公哈哈一笑,下了床,赤腳在地上走了一圈後說:「好了,你們起來,我 
    傳你們曠代絕藝。」 
     
      兩人恭敬而立。 
     
      活濟公說:「『化形藝』是超脫五行之術,練到極處,人便歸空,如太乙之氣 
    ,如祥雲,氤氳於天地間,小而言之,可化實為虛,真真假假,使人難以捉摸,或 
    輕風或細雨,任爾為之。」 
     
      兩個人聽得入迷,不由神往,對活濟公也就更加感到有種不可測的神秘感了。 
     
      活濟公身形擰動,腰似螺旋,雙手如雲行空,腳走「?」形線。其實,他的腳 
    法所繪之線乃太極「陰田魚」之形也。這樣看,他也沒超出什麼「五行」之外。 
     
      活濟公說:「我之所動,乃求之大靜,無人靜則無『化形』,沒大動也無大靜 
    ,小娃兒要好生悟之。別看我腳走『陰陽』實為超出『陰陽』也。」 
     
      兩少女目露奇光,不住地點頭,她們依活濟公所授之法,在茅草屋外練起來。 
    兩人完全被一種神秘感所籠罩,練起來心無雜念。 
     
      兩人練了有一個時辰,金丹之力漸生,身法由慢變快,漸漸極快,幻景開始出 
    現,兩人忽如旋風急來,猶似黑雲壓項,慢慢身形淡化,人成了看不分明的影子。 
     
      突地,兩人飛升而上,在三丈高處如氣球般破滅了,什麼也看不見,驟然卻出 
    現在活濟公身旁。 
     
      老叫化子拍掌哈哈大笑:「成了,成了,老叫化終有傳人在世間了,沒辱沒了 
    祖宗,哈哈……」 
     
      化虹與柳風也被自己如幽似幻的身法驚詫,若不親自經歷,說什麼也不相信人 
    間還有這種功夫。兩人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等她們兩人回過神來,活濟公早己不知哪裡去了。化虹叫道:「前輩……師傅 
    ………。」 
     
      柳鳳也叫,哪還有人聲。她們在茅草屋前站了好久,柳鳳道:「既然師傅他老 
    人家不願再見我們,那我們就走吧?」 
     
      化虹點頭同意。 
     
      兩人此時和以前已大不相同,雖然沒有了馬,但他們的去勢更快,一陣風似的 
    出了雁蕩山。 
     
      回到野嶺,她們慢慢走進石頭牆大院,一個年約六旬的長鬚老者正坐在石頭上 
    看書,兩人上前躬身施禮,叫道:「師傅,我們回來了。」 
     
      「太白上神」點點頭,繼續看書,兩個人便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太白上神」看完了書,輕輕合上,才瞇眼笑問:「你們有何收穫?」 
     
      兩人對視了一番,化虹道:「我們沒有得到龍蔘,它被一個叫朱奇的書生搶去 
    了。」 
     
      「太白上神」「噢」了一聲,似在沉想。 
     
      柳鳳用手戳了一下化虹,朝她擠眼,化虹點頭,又說:「師傅,我們雖沒得到 
    龍蔘,卻得到『活濟公』老前輩的指點,神功有了大進,也算沒虛此一行。」 
     
      她們兩個完全可隱瞞下這事,因為「太白上神」並不知活濟公傳藝之事。可兩 
    個人認為那樣便欺騙了師傅,於心不安。她們雖知師傅對門規一向看得很重,可自 
    己有了長進,是件特大好事。師傅是會寬容的。 
     
      這是她們天真的一面,把事情看得很容易,什麼事都可以由大化小,由小化了 
    ,而事實上世間有許多死角,那是此路不通的,誰若以天真聰明去碰,非撞個頭破 
    血流不可。 
     
      「太白上神」一聽到兩人沾沾自喜的敘述,肝彷彿被火燒了一樣,手中的書猛 
    地擊向化虹,眼珠子快要暴出,大聲罵道:「畜生,敢欺師滅祖,還有人味嗎?我 
    們本派的武功你們精通了,不向為師說明,私下另拜他人,天理不容。」 
     
      兩少女嚇得臉色慘白。 
     
      「太白上神」的武功雖高,但容人之量卻小,聽了化虹的敘說,感到自己的威 
    信又受到了損害。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一個人越自負,他對虛榮就越需要,誰若有意或無意,打破了他的心理上的平 
    衡與陶醉,他非扒你的祖墳不可。 
     
      「太白上神」就是這種人,即使他的弟子觸犯了他,也絕不饒恕,他不能讓什 
    麼「活濟公」侵犯他的權威或分享師傅所該有的榮譽歡樂。他週身氣得亂抖,兩眼 
    終於射出駭人的厲芒,突然轉身出手,一指點向化虹的上丹田,要治她的欺師之罪 
    。若是這一指不幸被點中「印堂穴」,那麼,化虹的一縷香魂便將永歸黑暗,誰也 
    救不了她。 
     
      柳鳳在一旁嚇得魂飛天外,師傅就這麼下絕手呀!她急忙向前一晃,用手撞開 
    太白上神的手臂。這若是以前,柳鳳想如此也不能為,現在卻輕而易舉地辦到了。 
     
      「太白上神」被徒兒突然破了一招,不由一驚,這丫頭怎麼變了個人似的,竟 
    能發功無象,連我都躲不過?這當然是極短的閃念,清醒的理智馬上被驚與怒所代 
    替,或者還有幾分羞。他一向睨視天下,不做第二人,今「活濟公」指點了一下自 
    己的徒兒,她們便比自己似乎還強,那麼,自己的高手之名還何以存在呢?懲處兩 
    個不義之徒,在他看來,就是打「活濟公」的臉,相應地也就等於他勝了「活濟公 
    」。如果他能勝兩徒,或許心裡還好過點,怎奈他下手太狠,發招置人死地,他的 
    徒兒為保活命,自然來不及顧全師傅的面子了。 
     
      「太白上神」急使「白龍爪」罩向化虹頭顱,這一招又快又狠,化虹只好使出 
    「化形藝」搖身挪開。太白上神見一招又空,怒火更熾,降不服一個丫頭,那真是 
    面顏丟盡了。他自然不知「活濟公」不單是指點了她倆,更重要的是給她們服了「 
    金丹」,增了近二百年功力。若沒有「金丹」的藥力相助,八個「活濟公」也不能 
    命她倆在兩個時辰內脫胎換骨。 
     
      「太白上神」如知道這些,也許火氣會小一些。然而,陰陽差錯,致使誤會更 
    深、對立愈烈。 
     
      「大白上神」終於使出得意絕技「神龍易骨」,身子騰空而起,成半弧形,果 
    如一條白龍行雲在天,雙爪齊舞,彷彿從四面八方向化虹抓下。這手功夫,他還沒 
    傳給他的弟子,但是,兩個人是聽他提起過的。所以,他神技出手,兩少女便驚呼 
    起來。 
     
      「太白上神」的身法急如雷霆,勢若驚電,化虹只好提聚功力,再次運起「化 
    形藝」向外擺移,同時,手似舞荷,向右旋撥了一下。太白上神忽覺一股極強勁力 
    襲來,身形一滯,化虹便輕輕巧巧地躲了過去。 
     
      「太白上神」落地,臉都氣黃了,殺不了兩個逆徒,他真有不想活之勢。他一 
    時無法梳理他的思緒,怒火這條怪龍把他的心境攪得一塌糊塗,他只想尋找發洩的 
    出口,渴望維護他幾十年來養成的傲慢與孤芳自賞。 
     
      兩少女實在不知如何做,忽聽有人說:「此時不逃,更待何時?」兩人一想只 
    好如此,便奪路而逃。 
     
      「太白上神」的一腔血似乎要從鼻孔裡噴出來,他恨極了兩逆徒,可面對她們 
    的身法,他又無可奈何,追是不追呢?他幾乎在不能正常思維的情況下,不自覺地 
    一掌擊在自己的左腿上,他「哼」了一聲,膝蓋骨折了,他傷心頹廢地回到座上, 
    身心疲倦透了。 
     
      他打折自己的腿骨,為不追兩逆徒找到了心理平衡的台階。因為他不是故意打 
    壞了腿,而是氣極了不由自主幹的,等腿壞了發覺不妙,為已晚,一個腿不好的人 
    ,怎麼可能追上兩個逆徒呢? 
     
      他的這種自我安慰法,實在有點可伶,但它確又能使他好受一點,人是多麼怪 
    啊! 
     
      現在,人去院靜,他的臉上露出淒怨的苦笑,是恨徒弟還是埋怨自己呢?那只 
    有他才明白一些,或者他也說不清楚。積習難改啊! 
     
      兩個少女奔出野嶺,見路口站著一個風采俊逸的少年人,停下來。 
     
      柳鳳問:「剛才是你說的話嗎?」 
     
      少年點頭微笑。 
     
      化虹感激地說:「多謝提醒,公子貴姓?」 
     
      「李心。」 
     
      少年輕快地說。 
     
      她們不知李心是李九全的兒子,若是知道,臉上定會出現尷尬的神色。 
     
      李心卻知道她們去過雁蕩山,企圖奪寶。 
     
      柳鳳說:「公子也是武林中人了?」 
     
      李心說:「是的。兩位姑娘的身手已入絕頂高手之列,萬不可加入護清教一類 
    的組織,那樣便毀了你們。」 
     
      李心是一番好話,可兩少女卻不怎麼愛聽。我們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子,還用 
    你來多嘴?這就是那句話了,「忠言逆耳。」 
     
      她們隨著功夫的增強,自信心當然更強,對外來的抑制她們個性的力量,不用 
    說是積極抵抗的。 
     
      李心見她倆面有不悅之色,把話岔開:「兩位姑娘得了活濟公之助,天下已沒 
    有幾個人能及上你們的輕功了。」 
     
      兩人又轉而為喜。 
     
      人是喜歡受奉承的,特別是少女更喜歡美男子的甜言蜜語,只要對方投了他們 
    的口味,他們的心理防線是極易被衝破的,或者明知對方虛情假意,也樂於接受。 
     
      化虹欣欣然說:「天下輕功,以何派為最?」 
     
      李心想了一下說:「以『心髓道場無上大法』為最,據說那種功夫,人若能練 
    成,瞬時之間,能跨越七星北斗,游過廣漠銀河,其速度之快,連神話中的人物都 
    不能比擬,只是億萬斯年,不知有人練成否?」 
     
      兩少女簡真以為李心在胡說。「化形藝」已是曠代絕技了,還有比它強過這麼 
    多倍的功夫?不可能! 
     
      化虹笑道:「你說得太玄,我們不信。你以為我們兩人的輕功在江湖中確是絕 
    無僅有的嗎?」 
     
      李心笑著說:「我當然願那樣認為,事實如何,你們會慢慢知道的。」 
     
      柳鳳道:「你是路過這裡嗎?」 
     
      李心搖頭說:「不是。我跟了你們一路了。我想帶你們去一個神秘的地方,你 
    們敢去嗎?」 
     
      兩少女笑了:「江湖上還有什麼地方我們不敢去?」 
     
      李心說:「那個地方可不能隨便出入,功夫到了你們這種地步,也要千萬小心 
    ,否則便回不來了。」 
     
      化虹道:「什麼地方,你把它說得這麼嚇人?」 
     
      「玉宮。」李心道。 
     
      兩少女對視了一眼,對這個名字,她們是陌生的。 
     
      柳鳳說:「我們何以沒聽說過江湖上有這麼個神秘的地方?」 
     
      李心慢慢地說:「在江湖中,知道這個門派的人少之又少,你們當然不曉得了 
    。」 
     
      化虹問:「你如何知道的?」 
     
      李心歎了一聲說:「這關係到『天宗蘊』門的一段恥辱。」 
     
      化虹一驚,知道了李心的來歷,但她也不點破,免得兩下不好意思。 
     
      柳鳳笑道問:「你說說看,玉宮有何秘密?」 
     
      李心道:「兩位姑娘天性純真善良,我也不瞞你們。許多年前,我祖父突然失 
    蹤了。有人說他已不在人世,有人說他歸隱林泉,眾人各說不一,連我們也不知他 
    到底怎麼了。近來,忽有人說,他在玉宮做了『玉奴』,我們心裡都很不好過,我 
    想去探一下,順便看一下那裡的奇險。」 
     
      化虹說:「什麼是『玉奴』?」 
     
      李心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去闖關入主玉宮沒有得成,被拿下又未被殺的 
    人才淪為『玉奴』吧。」 
     
      「什麼是闖關入主玉宮?」 
     
      柳鳳不解地問。 
     
      李心便細細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了她們。 
     
      兩個少女被好奇心驅使,便和李心一同前往。 
     
      天虛山是群山環繞中的一座聳入雲端的奇峰。它氣勢挺拔,如劍刺空,峻巧一 
    體,頗奪天工。它身披碧綠,蒼柏為哨,清泉叮咚,瀑布似銀河落下。它方圓並不 
    大,但它獨得「奇峻」二字。 
     
      天虛山四處皆泉,可稱得上水山,奇形怪狀的人頭石林立,猶似八百羅漢。 
     
      早晨山嵐盈盈,上午祥雲遮天,是別有奇趣的一座「仙山」。 
     
      三個人展起輕功,翻山越澗,幾乎用了一天的時間,才到了天虛山南面。他們 
    找了一會兒路,在一泉邊,發現一條綠蔭掩映下的小徑。 
     
      三個人慢慢上登,來到山腰,有兩尊石像立在那裡,一東一西,彷彿兩尊守山 
    之神。 
     
      李心剛要開口,忽地東面的石像頭上似乎升起一股歎息,幽幽地說:「三位無 
    知小兒,擅闖天虛山,輕者罰其終生為奴,重者片刻立死焉,你們是不想自在了。」 
     
      三個人陡然一驚,各自後退幾步,李心道:「我們來此並無歹意,只是慕其仙 
    山盛名,未曾得見,才來一觀。」 
     
      西邊的石像飄出一個老女人的聲音說:「你們三個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到這 
    裡來撒野,看來你們的運氣到頭了,惡魔馬上就要纏住你們的身,想當年,我天生 
    麗質,也因一念之差,來窺天虛山之顏,成了看山的玉奴,數十載光陰已過,我人 
    老珠黃,悔啊!」 
     
      她的聲音裡充滿淒涼和怨恨。過片刻,她又說:「我本以為會老死此處,終生 
    為奴。上蒼可憐見,終於讓你們來這裡,有了替我的人了,嘿嘿……」 
     
      她的笑聲乾澀而淒厲,看來,做玉奴是極苦的事。笑聲包涵著多少年的不幸。 
     
      兩少女還沒覺如何,她們自信施展「化形藝」神功完全可以應付。李心卻非常 
    驚心,他的武功比兩少女高明得多,但據說不比他爺爺李傑更強。李傑算是「天宗 
    蘊門」繼往開來的人物,他若真成了玉奴,自己還能進出天虛山?但他還是想一拼 
    的,他身具近四百年的功力,這可不是等閒視之的數目,玉宮人的手段縱高,也不 
    可能個個具有千年的修行吧? 
     
      他提功防範,但表面上仍不動聲色,淡淡地說:「老前輩,你的話錯了。你淪 
    為玉奴,罪在玉宮,不在我們身上,你若洩恨,該找玉宮才是.何以讓我們來代替 
    你們受日月侵蝕之苦呢?這說不過去吧?」 
     
      那老婦人「哼」了一聲說:「玉宮人把我們控制起來,強迫為奴,說得過去嗎 
    ?可他們這麼干了!我們只好怨自己命苦,你們來了,那也只好活該你們倒霉!」 
     
      化虹不服地說:「那也不一定,我們沒那麼好欺負。」 
     
      老婦人哈哈笑起來:「真是不自量力,憑你們的這點微末技能,還來闖玉宮, 
    荒唐之極!你們在老身面前能躲三招,在江湖上便是第一高手。」 
     
      李心笑道:「前輩既然如此厲害,為何不擺脫玉宮的控制?」 
     
      老婦人歎息了一聲說:「你們太小看了玉宮,他們那些人的身手,簡直無法思 
    議。你知他們為何把自己的住處稱玉宮?告訴你們,那是他們的主人修成『金玉之 
    身』,遠非你們江湖上的不壞之體所能比擬,金者,精堅;玉者,水柔。他們的主 
    人們已失凡塵,靈魂能邀游八荒六合,其軀與天虛山同生同滅,你想,我們何以對 
    付他們?」 
     
      李心問:「她們不是沒有主人嗎?」 
     
      「胡說!」老婦人道:「是玉門派的人,都算主人,她們的掌門人就是所有玉 
    門人的主人,只是她們沒有男主人,她們的身體之美,那是無法言喻的,誰若能入 
    主玉宮,那可真是艷福似海呀!」 
     
      李心道:「前輩,聽你所言,足見是個善人,何必為難我們呢?」 
     
      老婦人說:「孩子,我確是個天下少有的柔腸慈懷人,可在玉宮做守山奴生不 
    如死,你們也做一回慈善人,替替我們吧。」 
     
      李心無話可說了,老婦人的話果然有點歪理,受人控制.不好過呀!他愣了片 
    刻,說:「前輩,我們有許多事未了,不能就此替你們,請原諒。」 
     
      老婦人道:「沒什麼,這是人之常情,你們可以闖了。」 
     
      李心朝化虹、柳鳳一點頭,三人彈身而起,飛掠而上,竟沒有受到阻攔。 
     
      三人闖過石像有五六十丈遠,站在荒石灘上回首相望,兩石像還是那般,他們 
    都有了被騙的感覺。輕笑起來。 
     
      忽地,他們身旁的樹葉「嘩嘩」作響,慢慢起舞擺動,極有節奏,三人大奇。 
    從茂密的葉子裡飄出一個柔和的女人聲音:「三個小鬼,你們來闖玉宮,很好,很 
    好,玉宮又多了三個玉奴。」 
     
      李心說:「那葉子裡根本沒有,聲音何以從葉子裡傳出呢?剛才樹葉起舞,是 
    歡迎我們嗎?」 
     
      化虹說:「我們師傅說過,世間有一種『借物傳音術』,會此功的人可通過發 
    功,把聲音通過具體事物傳過來。修習之人先練五行之氣,若你選擇『木氣』傳音 
    ,就專練木氣,功成後就可借木傳音;若你練『金氣』,功成後可借鐵、石之類的 
    堅硬之物傳聲,剛才用石說話的想必是習練的『金氣』,用樹葉說話的就是練的『 
    木氣』。」 
     
      「不錯」,樹葉裡的聲音又傳過來:「你倒有點小聰明,比剛才那兩個老奴強 
    多了,他們終日叫苦連天,你們來了取代他們,那是再好也不過的事了。」 
     
      柳鳳氣道:「少吹,你們未必能把我們怎樣,沒有伏虎技,不入深山來。」 
     
      「哈哈……好個不知好歹的丫頭,待會就知道厲害了。你們繼續上攀,馬上就 
    會是另一個世界。」 
     
      三個人沒有猶豫,形如幽風,快似急雲,轉眼間飄過百丈,他們過了一塊巨石 
    ,馬上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這是許多小平面組成的人間仙境,各個平面的形狀不同,大小也不一,有在上 
    面的,有下面的,每個平面地上都有大小不一的精巧石屋,這些石屋組成一個層次 
    分明的,而又錯落有致的大圓圈。每個平面地之間都是泉,泉水汩汩外冒,清澈透 
    明,泉周圍是些精雕細刻的聳立的山峰,雖然它們高不過數丈,精也不過如屋,但 
    它們都似活著一般,酷似野峰禿嶺,有自然之氣,在綠色和明水的陪襯下,格外寧 
    神怡人。石峰上還有可居一人的小屋,走廊之類,在靠北部,是蓬篳生輝大殿,側 
    房協調相配,壯觀而又雄奇。四周有樹,組成不同的形狀,若能升空俯視,那定是 
    一副絕妙的壁畫。 
     
      李心感歎說:「玉宮果然不同凡響,世間『精玉』也。」 
     
      化虹、柳鳳也收起輕視之心,在這樣氣派的住宅主人面前,她們終於感到自己 
    的渺小,但一切都晚了,他們的命運幾成了定局。 
     
      李心道:「我們前來玉宮,只有來看看,並無惡意。如果玉宮不許外人進入, 
    我們告退也行。」 
     
      一陣「嘿嘿」的笑聲,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忙四觀,才發現他們的周圍站著 
    三個人。兩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一個形容枯槁的老頭子。 
     
      那老頭子睜開鬆弛的眼睛說:「是心兒嗎?我是你爺爺。」 
     
      李心大驚,這老者與他所知道的爺爺的相貌大不相同,可對方若不是,也沒有 
    必要說出來呀?他沒有再遲疑,撲向老者,兩人略一相抱,老者說:「孩子,你不 
    該來這裡,既然來了,就接受命運的安排吧。」 
     
      李心道:「難道玉宮人的身手果真厲害?」 
     
      李傑點點頭,蒼涼地說:「為祖曾多次想逃走,根本出不了關,他們這群人都 
    成了半仙之體,實在不是你想像的那般容易鬥。」 
     
      李心見事已至此,有一線希望也不放過呀,他驚問:「難道天宗蘊門的『遁形 
    術』也逃不脫嗎?」 
     
      李傑歎了一聲說:「為祖昔年也曾得奇遇,功力之高,駭人聽聞,早已能駕馭 
    遁形術,怎奈玉宮有一種功夫叫『玉羅網』,它是專門對付各種極高明輕功的絕妙 
    手法,任你多麼強也不是對手。」 
     
      李心不信地說:「玉宮的奇術人間就無破法?」 
     
      李傑搖頭道:「也許有,但我們不知道還不是枉然?」 
     
      李心倔強地說:「我一定要鬥鬥他們不可。」 
     
      李傑無奈地搖搖頭。 
     
      白髮老太婆說:「你們目前還不配與玉宮的人交手,等成了玉奴,才有資格與 
    他們過招。我們三個是你們三人替換下來的,就由我們把你們收降變成玉奴,你們 
    認命吧。」 
     
      化虹不信,嬌喝一聲,使出「化形藝」,如霧一樣撲向那老太婆,誰知人家如 
    無事一般,右手突地伸出一抓,閃出一道光氣,化虹呻吟一聲,現形在人家手中, 
    「膻中穴」被人家拿住。老太婆手一指,閃電般點了她的「印堂穴」。 
     
      柳鳳大喝一聲,提聚全部功力,一掌向老太婆劈去。她人怒如風,勁力如潮, 
    猛襲之勢委實驚人,旁邊的另一個老太婆身子微移,右手一旋,把柳鳳的勁力改變 
    了方向,繞了半個圓圈擊到她自己後背,她沒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一下子投進老 
    太婆懷中,這真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柳鳳也被法炮製,點了「印堂穴」。 
     
      她們為什麼要點印堂穴呢?這是因為印堂穴是「元神」之府門,控制了印堂穴 
    ,人的「元神」就被控制了。這也是成為玉奴的先決條件,玉宮一旦能降住你的「 
    元神」,你還能往哪裡跑呢?元神就是一般人的思想,功夫高深之人那又另當別論 
    ,那將涉及到一個至高無上「本神」的問題。 
     
      李心見老太婆輕而易舉地制住了她們,心中駭然,他喝然一聲,把功力提高到 
    極限,擊向雙老太婆,同時,身形乍然不見。 
     
      兩太婆目閃精光,齊聲大叫,如伸手入水般向李心消失的地方急抓,同時,身 
    子飄然升空。李心「遁形術」沒能得以施展,又被抓回到原地,老太婆們「嘿嘿」 
    一笑,也點了他的穴道。 
     
      三個人就這麼被人家不費力地拿住了,敗得真慘,到此,他們才後悔來天虛山。 
     
      李傑的老眼裡含滿了淚,悲涼地說:「心兒,成了玉奴,就成了她們的心腹死 
    士,幾十年後,等你們都老了,她們也許會對你們好些,你身入玉宮,李家的煙火 
    沒人續了,我只好回到江湖上找尋你父親,讓他再娶妾生子,完成李家不熄之遞傳 
    。上天保佑,若是玉宮能尋找到宮主,你們便可得特赦。」 
     
      李心見爺爺如此悲切,心中愴然,望著遠處飄動的雲影出神。 
     
      忽地,他們身邊的泉水面上冒出些水花,聲音從水裡傳來:「三位老奴,主人 
    念你們幾十年忠心耿耿,特赦你們出山,為何還不快走!」 
     
      三個老人一驚。 
     
      李傑看了孫子一眼,驟然消失,身法之妙,幾如天神無異。 
     
      李心見爺爺匆匆而去,悲從中來,淚水潸潸而下。 
     
      化虹、柳鳳更歎命運不濟。真是倒八輩子霉了。 
     
      這時,從大殿東邊飄出兩朵蓮花,綠中透出粉紅,兩個如仙的少女站立其上。 
    東邊那朵蓮花上的少女說:「三位新來玉奴,我們是『五行使者』,以後你們便聽 
    我調遣,萬事不許有異,跟我們來吧。」 
     
      兩朵蓮花輕快地飄向東北方,三個人身不由己欣然從之,大有歡躍之狀,飛身 
    跟隨而去。 
     
      他們繞到天虛山北面,這是直立的百丈峭崖,粗蒼而有綠茸茸的苔。幾個人到 
    了一個向西北方延伸的石嘴上,兩使者走下蓮花瓣。這確是兩棵活著的蓮花,水靈 
    靈的。她們帶著三個玉奴進了一石洞。 
     
      這洞是天然的,特別寬大,通風條件很好。洞兩壁挖了許多屋子,這是玉奴們 
    幹的。屋子大小不一。裡面放著許多一筐一筐的東西。 
     
      兩使者帶他們到一間大石屋裡,指著三張床說:「你們以後要三人同住一室, 
    赤身修煉,但不准有邪念,這是為了去掉你們心頭的魔性。你們比以往的奴才都強 
    ,天資極佳,若得機緣定有大造化。你們先在此修行七天,不吃不喝,不睡,然後 
    你們將負責玉宮的吃穿用的供應,不可出任何差錯。否則,絕不輕饒。沒有指令, 
    不許離洞半步,連自己的修行之地也不許挪動。」 
     
      三個人神色木然。 
     
      兩使者指配好他們的位置,一個使者說:「你們快脫衣上床,盤坐修煉。」 
     
      她的話似乎有無上法力,三個人開始不聲不響地脫去衣服。這裡人類的道德, 
    理法界限自動消融,完全是一片無性的世界,更是一片冰潔世界。 
     
      兩使者也沒有對他們的裸體表示什麼,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就像看見一木一草 
    一樣,她們早已心如止水,古井無動,什麼樣的誘惑若不得門竅,也休想勾動她們 
    的七情六慾。 
     
      兩人見三個人分別坐好,便施展手法,助他們早點進入功境,了卻塵念。過了 
    一會兒,兩使者滿意地點點頭悄然離去。 
     
      三個人如雕刻的木石坐在那裡,臉色如洞壁一樣灰暗。 
     
      世間事殊難料,他們各得多少人無法難得福緣,卻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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