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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美人催

                   【十三、美人迎主】
    
      刺骨的寒風,冰冷的雪,無情地侵襲著方永的肌體,濛濛白氣要凍結他那顆絕 
    望的心。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永恆的長夜。他的牙都要咬碎,他恨那三個鬼一樣的 
    人,但他知道再也沒能力去復仇了。他想到了死,永遠地成為一塊冰石。他心如枯 
    槁,在雪地上爬了一會兒,尋到一個可以避風的地方,盤腿打坐,他想以此來忘卻 
    一切。 
     
      方永的心境已灰暗到了徹底絕望的程度,腦中一念不存,所以,坐下沒多久, 
    便進了忘我的超然境界。 
     
      他成了一木、一石,心中再也沒有了煩惱,他感到了歡樂和解脫。其實,這些 
    都是他的一種感覺,並沒有明確意念。 
     
      平時練功,只要一入佳境,腦中便閃現出一種山水畫,淡淡的,有幾絲雲、虹 
    ,偶爾也有清清的流泉,成簇的花團。 
     
      這次與往日的內景不同,腦中漆黑,無限廣漠,漸漸連自己也淡化成空,成為 
    一種無法敘說的東西。 
     
      這樣,他一坐便是二十個晝夜。 
     
      忽地,他身子一動,肌體在一股狂風沙的襲捲下,人整個兒成了被風吹動的金 
    色流沙,這流沙成束,如少女頭上飄起的長髮,遮天蔽日,正當那流沙捲起他向蒼 
    穹飛去之際,猛地一聲響,似乎有什麼東西倒在他身邊。 
     
      他一驚,腦中的景象立時消失。細聽了一會兒,好像他身邊有個人,忙問:「 
    誰?」 
     
      「是我,一個受傷的人。」 
     
      說話的竟是欲入主玉宮的白玉龍。他的臉色慘白,胸前中了一劍,血染紅了大 
    半片衣襟。他躺在一旁看了一會兒方永,問:「你怎麼會一個人坐在這兒?」 
     
      方永沒有回答他,反問:「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白玉龍歎了一聲說:「我是被人追到這兒來的。」 
     
      方永淡淡地說:「追你的人是一個很厲害的高手嗎?」 
     
      白玉龍停了一會說:「是的,那是一個別人無法企及的高手,他叫朱奇,是一 
    個極俊美的少年,不過,人太狠了點。他和我一樣,也想入主玉宮,故而要搶我得 
    到手的玉牌。我學會了玉牌上的武功,以為除了玉宮的高手,別人根本不配與我過 
    招,那料想遇上朱奇,我竟然被他迫得用自己的劍刺傷自己。我扔劍而逃。朱奇原 
    是可以追上我的,可他說什麼要學諸葛亮七擒盂獲,讓我心悅誠服地送上玉牌,這 
    樣我才能逃到這來。」 
     
      方永問:「玉牌有什麼好處?」 
     
      白玉龍說:「沒有一點兒好處,得玉牌者死。」 
     
      方永說:「那你為何不扔了它呢?」 
     
      白玉龍道:「既然得到了它,就得讓它有一個合適的去處,否則也是死。」 
     
      方永淡然道:「那就把玉牌給我吧,讓我替你死。」 
     
      白玉龍道:「你為什麼要替我死?」 
     
      方永說:「你留戀人生,感到快樂,而我雙目失明,什麼也沒有,只有孤獨。 
    可我又不願自殺。若我得到玉牌,你可免死,我得到解脫,何樂而不為呢?」 
     
      白玉龍說:「你這麼年輕,我怎能忍心讓你代我去死呢?」 
     
      方永道:「這是我自願的,又不是強迫的,何必婆婆媽媽?我們各取所需,你 
    得以生存,我棄身成仁,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若是白玉龍不被朱奇追殺,他斷然不會把玉牌交給方永,現在他的夢徹底破滅 
    了,認為自己一絲希望兒也沒有,與其讓人殺死,不如找個人替死好了。方永的話 
    正中其下懷,他當然樂意了。 
     
      他掏出玉牌,又仔細地看了一會兒,說:「朱奇,你縱聰明,也別想從我手中 
    得去玉牌,你的欲擒故縱之計見鬼去吧。」 
     
      他終於把玉牌交到方永手上,彷彿卸下身上的千斤重擔。 
     
      方永接過後,摸索了一陣,說:「上面寫的什麼?」 
     
      白玉龍說:「是劍式與劍訣;行功心法。」 
     
      方永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問:「什麼內容?」 
     
      白玉龍苦笑了一下,說:「這上面的武功甚怪,你是學不到的,大體上是講, 
    行劍如風,來去要輕;電點成星斗,劃起似日虹;擺搖花千樹,刺削極近零;不動 
    似已動,靜也要爾命。行功心法講究氣走千孔、安爐結鼎;不在一處,金玉渾成; 
    緣是法本,悟大悟窮;不更靈根,丟棄生命。」 
     
      方永半懂不懂地聽了一會兒,說:「這些東西果然難學,好了,我們就此分手 
    吧。」 
     
      白玉龍道:「少俠,多珍重。」 
     
      方永笑了一聲,沒有接腔,他一心等著別人來殺他,還講什麼珍重呢? 
     
      白玉龍離去後,方永也換了個地方。他覺得找個顯眼的地方人易發覺他,豈不 
    知這老山老林人跡罕至,誰到這來做什麼呢? 
     
      方永把玉牌坐在樹下,正皆昏欲睡,忽兒,丹田處發出「嘩嘩」流水聲,他驚 
    了一下,連忙正身坐好。流水聲愈來愈小,但他卻極真切感到,丹田之處水慢慢上 
    升,似乎要漫過他的頭頂。隨之,週身的「水」旋轉起來,越來越快,直轉得方永 
    腦裂耳鳴。一聲巨大的聲響,旋轉的「水「從他的「百會穴」直衝雲霄,片刻,四 
    周寂靜,方永也感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他的身子一抖,腦中突地出現了莽莽蒼山的形象,方永可通過這個內景,看到 
    周圍的一切。他心中大喜,這無疑給他的生命帶來新的希望。 
     
      他自然不知這是「外景大內」的內功境界。這種境界給方永帶來的歡樂是極有 
    限的,因為他一動,外景大內的形象便驟然不存。他又陷入了新的絕望。正當他心 
    灰意懶之際,腦中風雪大作,暴雨連天,忽地,額下「天目穴」突突一陣急跳,彷 
    彿有股泥漿噴出,隧道洞開,一束幽光從「天目穴」射出。方永頓時看見了周圍的 
    一切,他驚喜萬狀,大叫一聲,沖天而起。 
     
      方永至此,終於打開「天目。」 
     
      現代人也有打開「天目」的,但只是小乘境界,至多能遙視,探病,沒有多大 
    前景,它還停留在「神不理氣」的境界,和方永的開「天目」相距十萬八千里,就 
    如兩隻猴子,一隻成了人,一隻仍然是猴的差距。雖然那隻猴子也可能變成人,但 
    畢竟還是猴子。 
     
      方永的「天目」打開,實際上是打通了智慧之路,達到了「光通遁形,無大無 
    小」的境界,就是說:在方永面前,萬事萬物都沒大小之別。他的「天目」發出的 
    智慧之光就是他奔行的速度,換句話說,他可以化光而去。這比寧瑪派現存的「化 
    虹」而去要高明多了。當然,這還不是方永身法的全部,他的光芒要比單單以光速 
    而行燦爛得多,他的「天眼幽光」不是普通的目光,而是和」神」混為一體的光, 
    速度是可變的,能大到極快,也能棄而不用,慢若和風。 
     
      方永目前功力尚淺,還不知如何運用自己的神通,,他只被能看見光明的喜悅 
    陶醉了。他順著山跑了一陣子,慢慢平靜下來。 
     
      他取道向東,尋找那個曾使他絕望欲死的村莊。尋找了幾天,不見蹤影。他坐 
    在一塊石頭上望著南方出神,忽聽一個女人的聲音叫他:「方永,你不配入玉宮, 
    趁早放棄那替人受難的幼稚想法,把玉牌還給一個叫朱奇的公子。」 
     
      方永心中好惱,你有什麼了不起,竟敢小瞧我方大爺?他「哼」了一聲說:「 
    你說我不配,那我偏闖一下不可,死活用不著你管。」 
     
      那女人的聲音突然威嚴起來:「你不聽我良言相勸,絕難逃一死!」 
     
      方永笑道:「你少操心,方大爺怕過誰?小小玉宮,彈丸之地,還沒在我眼裡 
    呢!」 
     
      那女人「哼」了一聲,冰冷冷地說:「你執意如此,闖關之時,就是你喪命之 
    日。」 
     
      方永「嘿嘿」笑起來:「你別話專挑大的說,我不吃那一套,想當年……」 
     
      方永本想吹一通,想到自己並沒有什麼可誇耀的,便閉口不語。其實,連他都 
    覺滑稽,哪有什麼想當年呢?那女人再也沒說什麼。 
     
      方永走進一家大酒店,要了雅座,獨自飲起來。他換上一身新衣,也有幾分英 
    氣。 
     
      他的眼睛雖然不能看見什麼,但卻沒流淌,仍是如好眼一般,不知情的人是看 
    不出他的眼睛瞎的。他的眼睛瞎了的傳聞也是傷他的人見他眼□流血和動作狂亂無 
    准推測的,若是他們此時與方永相見,恐怕也要被方永的眼睛何以會「完好無缺」 
    驚惑。 
     
      他坐在那悠閒自在,不時向四下掃望,忽見走進兩個人來,正是朱奇與冰兒。 
    方永不認得他們,只覺這兩人身手不俗。他不動聲色,偶爾瞟他倆一眼。 
     
      冰兒說:「白玉龍怎會不見了呢?」 
     
      朱奇看了他一眼道:「那小子不會沉著氣的,他早晚還是會把玉牌交給我的。」 
     
      他們兩人邊吃邊談,毫無顧忌。 
     
      這時,只見三人慌慌張張進來,這三個人正是道姑化凡及師弟。他們進了店, 
    四下一掃,坐到方永東邊的僻靜處。他們似乎正被人追趕,躲進飯店來的。要了酒 
    菜,她們驚恐地張望。 
     
      片刻之後,笑仙子和湘夫人等又走進來。 
     
      笑仙子一眼看到化凡,便說:「化凡道姑,你跑什麼,我們敘談一下嗎?」 
     
      化凡道姑似乎餓了,只顧吃飯,不睬她們。 
     
      笑仙子與湘夫人坐到一旁,看著他們師姊妹三人。 
     
      化凡道姑與湘夫人等都是認識方永的,也不知為什麼,她們剛才都沒注意到他 
    ,笑仙子眼光敏銳,驚叫了一聲,這時眾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方永身上。 
     
      方永如無事一般,並不把眼前的一切放在心上。 
     
      鄭小葉道:「方大俠,你也剛來此地?」 
     
      方永衝他點點頭,沒說什麼。 
     
      湘夫人看方永要比傳說中的神氣,更不是什麼瞎子,不由心驚肉跳,難道這小 
    子又獲什麼奇遇不成?不然眼睛何以好啦?看來,他是不易戰勝的,生命力之強也 
    無與倫比。 
     
      她把目光移向別處,思謀對策。 
     
      笑仙子也不敢太放肆,她也覺得有種壓力,她任性放蕩的心還從沒有這麼不自 
    在過。她想恢復以往的那種滿不在乎的心境,可她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可見 
    ,恐懼感每個人都有。 
     
      朱奇在一旁暗自納悶,這些人怎麼對一個年輕的小子如此懼怕不安呢?他心中 
    有些憤憤然。明珠與石頭在一起,她們竟注意上了石頭,一群沒長眼的東西。 
     
      他雖然心裡不平,可別人仍是那樣,沒有一個人把他放在眼裡。他朝冰兒示意 
    ,想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來。 
     
      冰兒向前挪移了一下,端起一杯酒,輕輕一送,直飛方永,可酒杯到中途,忽 
    地拐了彎,一下子擊到笑仙子頭上,酒潑了她一頭,這下可惹火了她,一肚子火正 
    沒處發,反臂一掌,劈向冰兒。她以為定能把冰兒打個人仰馬翻,誰知,竟一掌拍 
    在自己的腰上,冰兒「哼」了一聲。 
     
      笑仙子傻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撞鬼啦? 
     
      冰兒也十二分不自在,往日出手,無往而不勝,今天卻破天荒地出了意外,真 
    是邪門。 
     
      奇怪事並沒有中止,反而多起來。 
     
      冰兒前面的菜平白無故地飛起來,一下子潑到他頭上,菜兒、油兒、漿兒全潑 
    到他身上,脖子被菜葉兒弄得油膩膩;冰兒大怒,臉色慘白,這對他來說,實是奇 
    恥大辱,但要找人動手,卻又不知是誰所為。 
     
      笑仙子哈哈笑起來,她這一笑,用上了十成功力,頓時飯店裡的眾人,特別是 
    食客,上吐下洩,滿地打滾,各種怪舉動都施展出來,看誰表演得好,會武功的幾 
    個人卻沒有事。這使笑仙子大駭,她所以笑,是借題發揮,以此來攻擊冰兒,既然 
    眾高手都無事,她還有什麼必要再笑呢? 
     
      朱奇冷笑道:「仙子,你這點微末之技也要顯能,不怕別人笑話嗎?米粒之珠 
    也放光華,實在可笑。」 
     
      笑仙子盛怒難抑,厲叫一聲,側身欺過去,掌一飄,一式」金櫓撥水」拍向朱 
    奇的面門。她的身法可以說夠快了,可朱奇為了顯示神功,人突然不見了,等笑仙 
    子的掌掃過,他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還是和剛才一樣坐著,誰也不知那瞬間他上 
    哪裡去啦。 
     
      笑仙子知道遇上了「三幻莊」的人,後退一步說:「我們同為朝廷效命,你又 
    何必故弄玄虛?」 
     
      朱奇笑道:「你動手打我,躲也不行嗎?」 
     
      笑仙子無話以對。 
     
      方永一直看著他們,卻什麼也沒說;慢慢掏出白玉九給他的玉牌,在手裡擺弄。 
     
      朱奇大驚,眼裡露出駭人的凌芒。這玉牌是他欲得之物,怎能讓別人隨意玩弄 
    ?他毒毒地點點頭,冰兒突然發難,身形一閃,右手拋出許多白色的米粒大小的東 
    西,彷彿一團霧氣,罩向方永頭頂。 
     
      就在這時,方永手中的玉牌忽地飛起來,在空中一施,所有粒子都吸到玉牌上 
    ,然後輕飄飄落下。那玉牌如有了生命一般,似乎根本不用人操縱。 
     
      冰兒駭極,遲疑了一陣,伸手便抓,玉牌彈射而起,那些白粒子全被「它」拋 
    出去,射向冰兒。 
     
      多麼怪一個人與玉牌交手,不可思議。 
     
      朱奇在一旁突地下手,玉牌兒不見啦,誰也沒看見到了哪裡去。朱奇平生第一 
    次失手,隱約感到遇上了可怕的強敵。他臉色陰沉,暗下決心。 
     
      突地,他乍然不見。兩手成爪,抓向方永。其他高手還沒明白過來,朱奇便喘 
    著粗氣又回到了座位上。 
     
      他臉色青黃變化不定,內心似被油煎了一樣,痛苦萬般。他的絕對自信受到了 
    挑戰,或者說他妄自尊大的心理平衡被徹底破了。第一高手的夢破滅了,縱然服食 
    了龍參,也沒有達到一起呢?」 
     
      李心一抱拳說:「按玉宮規矩,我們要試一試你的神通。」 
     
      方永笑道:「行,你們出手吧,一切都不在話下。」 
     
      李心看了化虹一眼,三個人站成一圈,把方永困住,同時出手,他們的「勞宮 
    穴」發出強勁的內氣,李心的內氣耀眼雪白,化虹的內氣鮮紅如血,柳鳳的氣束綠 
    中透青。六道氣束交叉一起,上下舞動,漸而旋轉,立時間組成氣束的大渾團,氣 
    勢恢宏,恣灑昂揚,氣象萬千,森森茫茫,彷彿能充斥天地間。他們的內氣束本來 
    具有無堅不摧的威力,那料想射到方永身上,全被彈射回來,一射一彈,極為好看。 
     
      三個人互相點頭,吸了一口氣,突然消失,整個人化成了閃耀的光芒。 
     
      方永一驚,好傢伙,他們修成了西藏寧瑪派的「化虹」身法。 
     
      方永所講不錯,這正是李心他們在玉宮短期內的成就,名喚「大氣長虹」。雖 
    然他們的虹光威力極強,怎奈在方永面前,一點也顯不出它們力量。 
     
      三個人長歎一聲,發虹歸體。 
     
      李心道:「請問聖君何姓?」 
     
      方永笑起來:「你們這麼一客氣,倒讓我有些不自在啦。我叫方永,你們叫我 
    方大俠吧,我喜歡得緊。」 
     
      李心笑道:「遵命。方大俠,你要闖的第二關是我們玉宮的總管娘娘,身手強 
    過我們多多,你要千萬小心。」 
     
      方永笑了起來:「你們怎麼關心起我來了,玉宮上下應該同仇敵愾才是?」 
     
      化虹笑吟吟地說:「我們在玉宮寂寞久也,都渴望宮主早早入官,怎會不向著 
    你的?」 
     
      方永心花怒放;「好,我若做了宮主,說不定封你二宮主,哈哈……。」 
     
      化虹說:「你只要答應放了我們,就感激不盡了。」 
     
      方永一怔,忙問:「怎麼回事?」 
     
      李心說:「方大俠多多留意。」 
     
      三個人同時消失不見。 
     
      方永感歎了一聲,又摸了一會石像,舉步上攀。 
     
      他剛到兩棵樹前,一個柔長而濕厚的女人聲音傳來,「方永,你能闖第一關, 
    功夫可見不凡,多少年來、江湖上還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你要小心,我發招了。」 
     
      方永一楞,不見面如何發招呢?突然,他看見一張碩大無比銀色大網向他罩來 
    ,每個網結處放射出極強的銀芒,方永沒有動,他收攝心神,護住週身各大要害, 
    狂跳的心頓時平靜下來,那張網落下好幾次,都被方永的無上大氣頂了回去。陡然 
    間,那網化做一個白衣如雪的絕代風華的美人,飄飄然落在方永面前,臉帶微笑, 
    迷死人啦。方永雖不是好色之徒,也沒見這樣的美人,甚至連想都想不到世上會有 
    這樣的美人。 
     
      她笑渦如花,甜甜地說:「你過了玉宮第二關,天下可稱君了。最後一關是我 
    們的門主,你要小心。」 
     
      方永笑道:「多謝仙子美意。剛才你化作的是不是『銀星北斗氣』?」 
     
      美人笑著說:「是的。這種功夫創於宋代。元末,我們的門主才學到手,傳到 
    今,快三代了。」 
     
      方永點頭道:「你剛才所使之法,是否有『心印相鳴法』?」 
     
      美人輕輕點點頭,小聲說:「妾身不恭,還請大使原諒,以後憐惜著我點。」 
     
      方永見她可憐兮兮,笑道:「你放心吧,我不過隨便問問而已。據說『心印相 
    鳴法』可使人血液快速流動,心狂跳難抑而死?」 
     
      美人點頭道:「這是一種遙控人體血壓升高的功夫,它能讓一個人的血壓在瞬 
    間之內升高十倍,血管破裂。只要你平靜不下來,人馬上就完。」 
     
      方永微笑不語。過了一會,他喃喃道:「我的感覺是不錯的。」 
     
      方永所以能知道一切,完全是從對方的內氣變化感應出來的,如果美人施展神 
    功時不知或不想功法的名子,方永就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功夫。 
     
      美人所顯示的手段,不是小說家言,更不是神話傳說,而是確實發生在中國古 
    老的土地上,是中華浩大武學的一部分。可惜的是,這些人們以之為神的奇法都失 
    傳了。或者其法還有,只是人們無那種機遇,修不到古人那般境界。 
     
      美人離去後,方永來到李心他們曾被驚呆的地方。 
     
      方永所見的每根石柱上,都坐著一位「蓮花姑娘」,她們如花蕊,面似桃紅。 
     
      在中間的大石柱上,端坐一位美麗得無以復加的少女,她有二十多歲,聖潔無 
    比,長髮披肩,身穿綠中透白的紗綢衣,膚如美玉。她頭頂一個三十六顆藍寶石組 
    成的發圈,在日光照耀下.發出盈盈的光芒。 
     
      方永仔細數了一下,總共有一十六位美人,她們的年齡雖然大小不一樣,但個 
    個都是絕世風采,哪位丹肯妙手若能繪下此時的悄景,定是一幅價值連城的「群仙 
    圖。」 
     
      中間的美麗姑娘輕輕開口啦:「方大俠,這是你要闖的第三關,叫做『眾女迎 
    主歸』,又名『蓮相映河漢』,威力非同尋常,你要小心啊!」 
     
      方永從沒有聽到過這麼美的聲音,歡欣地說;「沒問題,你們動手吧。」 
     
      那少女點點頭,玉手一揮,霎時之間,方永聽到嗡嗡隆隆的響聲,他覺得整個 
    天虛山都轉動起來。不由駭然,乖乖,這一招果然厲害,實際上,天虛山並沒有轉 
    動,那不過是他的幻覺罷了。但他眼裡的眾女卻是在飛快地旋轉,漸漸地,人影也 
    多起來,四面八方,裡三層,外三層,重重疊疊,把他圍得風雨不透,每人伸出一 
    隻玉掌,在方永的天眼裡,似乎有萬丈長,其表如冰,其形如玉,重有千鈞,勢如 
    天崩。數不清,密密麻麻的掌影要把方永吞沒。那內勁的狂潮,比海嘯的威勢不知 
    強過多少倍。方永不敢大意,急忙提功護身,那無限大的內勁一下子把他拍扁,可 
    是,他的身體彈性實在太好,眾美人的內勁一消,他馬上又恢夏了原樣,毫髮無損。 
     
      方永哈哈大笑:「三關我可是全闖過啦,別再為難我了吧?」 
     
      眾女子從石柱上飄落而下,一齊跪拜方永:「參見宮主。」 
     
      方永一怔,馬上明白過來,忙說:「快訣請起。」 
     
      總管美人指著那位二十多歲的姑娘說:「宮主,這就是我們門主。」 
     
      那姑娘向方永行了一禮說:「妾身文素欣參見宮主。」 
     
      方永連忙搖手說:「使不得,使不得。」他笑著問總管,「到底是我的官大, 
    還是門主的官大?」 
     
      眾女子都笑起來。 
     
      那總管美人輕笑道;「明天,玉宮要舉行您入宮為主大典,一旦您成了玉宮之 
    主,我們都是你的人,門主更是你的。」 
     
      方永搖頭說:「我喜歡自由自在,不想為無為瑣事所煩。」 
     
      文素欣說;「你以後就覺得玉宮比什麼地方都自在。」 
     
      方永笑而不語。 
     
      方永本是不想做什麼玉宮之主的,怎奈,他經不住眾女子勸哄,第二天,便冠 
    冕堂皇地成了玉宮的主人。 
     
      他這下可不孤獨了,身邊有這麼多美麗的「女官」陪著,談論奇聞異趣。 
     
      方永道:「你們的身手這麼高,練了那塊玉牌上的武功也闖不了三關,連我都 
    差一點被你們揍扁,彈不起來了。」 
     
      眾女子又是一陣大笑,多少年來,她們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這時,總管美人玉玲從外面走進大殿,對方永說:「宮主,朱奇手上的那塊玉 
    牌該收回,別讓那小子再做美夢了。」 
     
      方永笑道:「你是一宮之總管,這些小事你有權作主,隨便怎麼都可以。」 
     
      玉玲一笑,走出大殿。 
     
      一個俏玲瓏的美人道:「宮主所言不差。那玉牌上的武功心訣,以是玉門武功 
    的總要,玉門的許多細微處,是不會寫在那上面的。當年門主為了製造那塊玉牌費 
    了不少心血,原意也是為了拋磚引玉,使外派武功與玉門武功相溶合,誰知一拋出 
    去,就寂寞無聲了,根本沒有人能闖過第一關。後來,門主也就心灰意懶了。不料 
    昨天您闖了進來,可見天下人不可小瞧啊!」 
     
      方永笑道:「我當初可不是為奪宮主之位才來的,是為替白玉九一死,誰知竟 
    歪頭斜腦的碰上啦。」 
     
      眾美人又是一陣俏笑。 
     
      方永沉想了一會兒,突問:「我闖得第一關可是三個玉奴守的?」 
     
      「是的。」一個秀麗的美人說。 
     
      方永笑道:「你們可聽我的?」 
     
      眾女子一怔,答:「當然聽宮主的。」 
     
      方永說:「那好,把他們三個人叫來。」 
     
      一個美人去了不大一捨,李心三人便隨她來到殿內,方永說:「你們可以出去 
    了。但要記住,不許以玉門武功傷人.否則,這麼多神仙姐姐是不會饒恕你們的。」 
     
      李心等人大喜,忙向方永參拜。 
     
      一美人雪白長紗一舞,在李心三個面前旋了一下,解了他們受制之穴。三人同 
    時長出了一口氣,謝天謝地。他們又向眾位美麗的玉門子弟躬身施禮,然後飄飄而 
    去。 
     
      方永正與她們嬉笑,玉玲神色灰暗地沖沖走來,驚叫道:「大事不好,朱奇手 
    中的玉牌被粉碎了。」 
     
      眾女子慌忙而起。 
     
      方永有些不解,玉牌上的武功你們都會,壞了一塊玉牌,何以大驚小怪?他微 
    一用心,便感受到她們的心理活動。 
     
      玉玲說:「快去稟告門主!」 
     
      一個美人欲去,不由自主地瞥了方永一眼,方永笑道:「不必顧忌,你們有事 
    儘管做好了,反正我這個宮主也不會真當。」 
     
      他原是寬那女子的心,意是我不會怪你的,更不想干涉你們的事。可那女子反 
    而不敢去啦,宮主乃玉宮之主,他若惱了,後果更不堪設想。 
     
      玉玲慌忙向方永解釋道:「宮主您別誤會,我是一時習慣不過來,再說您還不 
    太瞭解玉牌的秘密。」 
     
      方永正要說什麼,門主文素欣忽兒飄然而入,她那燦爛的光彩令方永神迷,他 
    剛要起身問好,文素欣卻極威嚴而又柔情地說:「宮主在此,有事何必告我?」 
     
      玉玲驚恐說:「這是我的罪過,請宮主寬恕。」 
     
      方永為了打破沉鬱緊張的氣氛,哈哈笑起來:「我們何以怕外人呢?玉門武功 
    玄奧奇妙,外人縱有破解之法,也未必有天虛山之靈氣呀?」 
     
      文素欣坐到方永身邊,玉質馨香飄進他的鼻孔,他手在暗處輕輕抬起,想撫摸 
    一下她的嬌軀,突地一抖,沒敢碰又把手放下,同時四下掃望,看有誰發現了他的 
    舉動沒有。 
     
      文素欣看了他一眼,柔和地說:「我們玉宮不妄自尊大,但也不能妄自菲薄, 
    我們保護自己的能力還是有的。」 
     
      眾人都不說話。 
     
      文素欣又道:「總管,你把玉牌的秘密告訴宮主。」 
     
      玉玲輕聲說:「玉牌之質,是天虛之精,雖為玉,實乃精堅,它象徵著我們的 
    玉門武學。如果誰的內勁毀了玉牌,那麼他的內勁就是玉門派內氣的天敵,那樣, 
    玉門派就有玉石俱焚之禍。」 
     
      方永不住地點頭,過了一會兒問:「假若你們的玉牌不壞,就說明你們沒有敵 
    手嗎?」 
     
      玉玲沒加思考地說:「按理當如此。」方永笑著說:「我如何成了你們的宮主 
    。」 
     
      玉玲一怔,是啊,這麼簡單的問題怎麼竟忘了呢?公正地講,這本不是玉玲思 
    之不敏,實在是玉宮沒有對手久也,漸漸她們心中便形成一種定勢,玉牌沒毀,便 
    沒有對手。方永入主玉宮,她還沒來及改變自己的心理習慣。 
     
      文素欣說:「宮主說得不錯,對方功夫再高,如不願或沒見過玉牌,我們也不 
    知道對手的厲害。」 
     
      方永說:「門主,你可否把玉門的武功心訣告訴我?」 
     
      文素欣點頭說:「這個是自然的,哪有宮主不知本宮武功的?」 
     
      方永說:「你們不用驚慌,對手縱強,也不能把天虛山翻個底朝天,我們會有 
    辦法對付的。」 
     
      眾女子點頭稱是。 
     
      她們見過方永的手段,對他的話還是相信的。 
     
      文素欣纖手輕擺,紗裙微抖,在方永面前演起了天虛山武功的絕妙之招。方永 
    在平時也許不那麼認真細觀,可文素欣的每一投手舉足都洋溢著難以傳言的美,他 
    怎能錯過一飽眼福的機會呢?雖然他心裡暗責自己不是君子。 
     
      文素欣演完了玉門派的全部武功,方永還直瞪磴地看著,等發覺失態,他馬上 
    找台階說:「我在想破敵之策,不由竟癡了。」 
     
      文素欣等大笑而不語。 
     
      方永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陣,揮揮手說:「讓我慢慢想一會。」 
     
      文素欣一擺手,兩個美人兒給他端上茶。他見人家處處皆美,竟想不好一會兒 
    找不到合適的接茶姿式。當然,他縱是想到了好方法,如不符合他此時的心境,也 
    是斷然不會採取的。 
     
      文素欣用紗束一纏,茶杯跑到輕飄飄的白紗上。她面帶嫵媚柔笑,挪移到方永 
    身邊,雙手捧起,送到方永唇邊。這下讓方永大窘,他一時手足無措。 
     
      玉玲飄身上前,輕輕一碰文素欣手中的茶杯,正好沾到方永唇上,他只好伸手 
    接過,一飲而下。 
     
      文素欣甜甜一笑,問:「到裡邊休息一會去吧,一個對手用不著你費心。」 
     
      方永說:「不可大意,我們一起想法干吧。」 
     
      文素欣上去握住方永的手,拉他向裡邊走去。 
     
      眾人一旁暗笑不語。 
     
      玉玲說:「宮主和門主到裡邊去商討去了,我們就在大殿裡合計一下吧?」 
     
      她們都點頭同意。 
     
      眾人剛在一起論說,忽兒玉玲道:「有人闖關。」 
     
      她們可以說從來沒害怕過外人,聽玉玲此時一說,都不由驚了一跳。若來的是 
    個凶惡的敵人,那可要遭殃啦。 
     
      玉玲說:「我們前去迎敵。」她又示意一人,讓她快去稟告兩位主人。 
     
      玉玲和十幾個姐妹剛出了大殿,便見前面站著四個人,他們已經來到了山頂。 
     
      四個人相貌奇特,使人生畏。 
     
      身穿紅袍的白面老者,長鬚大眼,鷹爪鶴脖。週身被內氣鼓蕩著,似乎隨時可 
    飄起來。一股傲色,大有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之勢。 
     
      紫衫客手中一柄烏金拐杖,右腳有點毛病,眼斜稜著,臉色黝黑,眸如寒星, 
    身子高大,卻有飄逸之態,冷冰冰的,不食人間煙火。 
     
      綠氅漢子是刀刮無肉的人,衣服似乎貼著骨頭,手裡拿著三個小金圈,上面雕 
    刻著活靈活現的飛龍。他的手掌比一般人大,臂也特別長,臉似蠟,看不出神色變 
    化。 
     
      黑色勁裝的人比較年輕,但揮身上下透出一種血腥氣,他的目光就如同兩把刀 
    ,能把人看透,左手提劍,一副天下是我家,任我縱橫行的樣子。 
     
      玉玲不認識他們,自然不會和顏悅色,厲聲問:「你們擅闖玉宮,不怕出不去 
    嗎?」 
     
      黑色勁裝客冷冷一笑道:「小小玉宮何足道哉,大爺走遍天下,還沒有能留下 
    爺們的呢?」 
     
      玉玲大怒:「狂徒,大言不慚,今天讓你見識一下玉門的神奇絕學。」 
     
      那人「嘿嘿」一笑,說:「大爺來就是找你們樂的,有什麼都使出來吧,我不 
    在乎。」 
     
      玉玲衝她身邊的一個少女點點頭,那女子身子一顫,形象淡化,如雲氣又似風 
    煙,一旋飄向黑衣客,而整個人也與劍結成一體,看不出人在何處,劍走何式,一 
    股血腥氣直撲眾人的臉面。那女子的幻化神功不能進入對方的劍圈,反而被血氣味 
    熏得眼流淚,腳發綿,無奈,只好飄後退出。 
     
      玉玲心中大驚,她們的金玉之氣,最怕血腥之污,對方能練出自身的「污氣」 
    ,可見別有奇能,不可小瞧呀!說不定玉牌便是被他們所毀。她穩定了一下心神說 
    :「你們可見到過一塊玉牌?」 
     
      黑劍客哈哈大笑:「那東西早被大爺劈了,今天,你們該歸屬大爺了,趁早識 
    相點。」 
     
      玉玲冷笑一聲,沒有言語。 
     
      一旁的紅袍怪人說:「美人兒,你生得這麼嬌嫩,打死多可惜,還是乖乖聽我 
    們的,好,你們沒聽說過『天下四哭』的厲害嗎?」 
     
      『天下四哭』這個名號,玉玲確是聽說過,那是上代門主告訴她的,說天下有 
    四個怪人,什麼人見了他們都不會笑,只能哭,可見其身手之高了。不過,他們不 
    敢找咱們的麻煩,但也不可輕敵。玉玲想起這些話,心中泛起寒意,對方既然敢來 
    ,可見有備無患啦! 
     
      她還不知道,四哭,所以敢來;是偶然碰上朱奇,看了他手上的玉牌,豁然大 
    悟,才輕而易舉地毀了它,找到玉宮來的。 
     
      他們對玉宮垂涎已久,怎奈他們自忖不是對手,故而不敢輕舉妄動。現在一切 
    都明朗了,他們還有什麼顧忌呢? 
     
      玉玲冷冷地說:「你們找上玉宮,是自取其辱。」 
     
      綠氅客桀桀一陣尖笑:「小美人,你還是陪老夫一夜是正經,什麼綠不綠(辱 
    )?」 
     
      四個人得意地笑起來。 
     
      玉玲大怒,縱身上前一晃,抖出一排人影,玉掌一亮,晶光四射,拍向綠衣老 
    者。玉玲所用神功正是玉門派的絕學「玉排功」。這種功夫的奇妙在,你抖出的人 
    影都發揮威力,每個人影的功力都與你的功力相同,也就是說,你能抖出幾個人影 
    ,這種功夫就能把你的功力提高幾倍,實在玄妙莫測。 
     
      對方可能知其厲害,身形一扭,彷彿幻化成一個模糊不清的洞,玉玲浩浩蕩蕩 
    的真氣都沒能傷及對方分毫。 
     
      玉玲大喝一聲,立掌直劈,對方不退反進,電閃般點向她的「天突穴」,玉玲 
    身子一擺,如蓮花般飄起,對方卻雙掌劈向她,無奈何,只有縱身旋退。 
     
      她處在不知彼而彼知他的境界,自然被動之極,難以求勝了。 
     
      玉玲一敗,眾女子一下子退下去,幾乎到了大殿前。 
     
      方永和文素欣才走了出來。 
     
      「天下四哭」雖然見過無數美人,仍被文素欣的絕代仙姿驚呆了,以為若夢, 
    這也更燃起他們的慾望之火,不把她擒到手,實在白活了。 
     
      紫衫老兒色迷迷地說:「美人兒,只要你願意侍候我們,什麼事都可以大化小 
    ,小化了,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方永「哈哈」笑起來:「你們四個傢伙到這裡來干什?是來挨揍的嗎?」 
     
      黑劍客「嘿嘿」大笑道:「小子,你什麼時候聽說過天下四哭挨過人家的揍? 
    你鐵大爺生來只會揍人。」 
     
      方永諷刺地說:「你就是鐵雄?告訴你,多好的鐵往土裡一埋都爛,到那時可 
    真成了熊了。」 
     
      鐵雄眼一瞪,放射出凌厲的駭芒來,多少人都受不了他的這一瞪,可方永如視 
    無睹,你瞪你的,我玩我的。 
     
      鐵雄見方永有點道行,便收起輕視之心,冷冷地說:「你雖然功力不淺,但若 
    與鐵大爺相比。那還相差不少,我勸你聰明點,別與我們作對。」方永沒理他,忽 
    然問:「誰是付大壞?」 
     
      「老夫的名子是你能隨便叫的嗎?」紅袍怪人說。 
     
      方永輕笑道:「我聽說,在江湖上,付大壞可稱是第一高手,人壞功夫也壞, 
    沒有不怕你的,可不知為什麼,自從一個叫安武生的人把你打下船去,你便沒有了 
    名頭。」 
     
      紫衫客笑起來:「老夫安武生是也。」 
     
      方永點頭不語。 
     
      付大壞有些受不了。那是一次爭風吃醋,兩人同上了一隻「花船」,因嫖妓爭 
    吵起來,安武生表面服輸趁付大壞脫衣服的當兒,一掌把他打下水去,從此兩人面 
    和心不和,那件事,也成了付大壞多年不愈的心病,只要一提,他就恨得要命。 
     
      安武生卻不然,方永一揚一抑,他心中歡暢,完全不顧這是什麼場合。當然, 
    他們有恃無恐,以為穩操勝券。 
     
      付大壞沉默了一會子,忽然罵道:「奶奶的,暗箭傷人算什麼本領。」 
     
      安武生笑道:「付老大,你不行就是不行,認了吧,何必強不認輸呢?」 
     
      付大壞暴跳如雷,罵道:「你奶奶的若是英雄狼膽,咱們鬥一鬥,輸了是兒子 
    。」 
     
      安武生並不火,反而不急不緩地說:「大壞,你已輸了一回了,再鬥輸的還是 
    你,丟一回人就行啦。」 
     
      付大壞猛地跳起來,罵道:「安武生,你若不與我鬥,你就是我兒子。」 
     
      安武生笑道:「你看,我這不又勝了嗎?」 
     
      付大壞不解其意,眾人也莫名其妙。 
     
      安武生說:「我都這麼大年紀了,若是你的兒子,那麼,你的年紀更大,人老 
    不能以筋骨為能;老而無用,這樣看來,你不是輸定了嗎?剛才你說話都顛三倒四 
    ,可見無能之極,昏聵無比,還是乖乖認輸吧。」 
     
      安武生的一番詭辯,付大壞無詞了,如洩了氣的皮球,懊傷地說:「奶奶的, 
    我總是弄不過你,每次都是你佔便宜。」 
     
      安武生哈哈大笑。 
     
      方永也在一邊暗樂。 
     
      鐵雄說:「你們兩人上了他的當了,他是要挑撥你們相鬥,好漁人得利。」 
     
      付大壞瞪著眼說:「奶奶的,還用你來提醒我們,難道我們不知道?我們是故 
    意鬧著給他看的。」 
     
      鐵雄「哼」的一聲,不再說話。 
     
      方永插言道:「你們四個人,以胡耳為最智,他曾兩次鬥敗過安武生。對嗎?」 
     
      付大壞跳起來笑道:「對極了。你不提起我差點忘了。」 
     
      綠氅老者得意洋洋地笑起來。安武生縱身一跳,舉掌向綠衣人打去。綠衣老者 
    身子一轉,繞過安武生說:「不可動手,你又上了人家的當啦。」 
     
      安武生說:「上當又如何,他還能把我們怎樣?」 
     
      胡耳說:「古人云,驕兵必敗」。功夫縱然高到我們這種地步,也不可掉以輕 
    心,否則會讓人笑話。」 
     
      方永笑道:「安武生你看胡耳故意在眾人面前教訓你,這不是出你的丑嗎?其 
    實你比他不差嘛?」 
     
      安武生雖知方永在挑撥是非,可他受不了胡耳那副教訓人的語調、面孔。他氣 
    憤地說:「胡耳有什麼能耐,比豬狗強不了多少。」 
     
      鐵雄在旁冷眼相觀。付大壞卻幸災樂禍地說:「胡耳能言善辯,非我等能及, 
    這一點,你不能否認。」 
     
      安武生大怒:「放你媽狗屁,難道我不會說雞蛋有兩隻腿嗎?」 
     
      胡耳笑道:「安武生,你別爭了,我們都不如你,這該高興了吧?」 
     
      安武生說:「事實如此嘛!」 
     
      鐵雄不耐煩地說:「別再鬧啦,人家在看我你的笑話哪。」 
     
      安武生說:「那怕什麼,他們又逃不脫我們的手心。」 
     
      方永道:「安武生,我以為你很有才能,可鐵雄最瞧不起,不知你何以能忍下 
    來?」 
     
      安武生是猜疑心最強的人,聽方永這麼一說,火立時竄了上來,鐵雄看不上他 
    ,他還不買鐵雄的帳呢。他罵道:「鐵雄這小子就是自以為了不起,其實可憐得很 
    ,沒有什麼能拿出手的。」 
     
      鐵雄「哼」了一聲,說:「安武生,你總該有個完,這不是在玩,對方可是我 
    們的敵人。」 
     
      安武生火了:「你他奶奶的,又小看老子嗎?難道我不知他們是敵人嗎!」 
     
      鐵雄道:「既然明白,又何必為一句話糾纏不休呢?」 
     
      方永不失時機說:「安武生,他這麼教訓你分明是瞧不起你,別怕他們,要有 
    點骨氣。」 
     
      方永如此三番地挑逗他們,連眾美人們也笑了起來。 
     
      安武生以為是笑他的,英雄氣頓時上了頭,厲聲問:「你們哪個敢與我較量?」 
     
      鐵雄等人怕把事攬壞,只好閉口不語。 
     
      方永誇獎安武生說:「你就對了,你越怕他們,就越受欺負,只有與他們鬥, 
    才能保全自己名聲。其實,不論在機智上,還是在武功上,你都居四人之首。」 
     
      安武生心花怒放。他明知方永在拿他開心,可他心裡舒服,管他什麼目的,我 
    只要高興就行。 
     
      付大壞等人見安武生沒完沒了地自醉起來,便厲聲喝道:「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你還打算對付他們不?」 
     
      安武生看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老夫自有妙計,還用你們提醒?」 
     
      鐵雄說:「好,那我們聽你的。」 
     
      安武生笑嘻嘻地說:「小哥兒,你在這兒是幹什麼的?」 
     
      方永笑道:「在下玉宮之主是也。」 
     
      「四哭」驚了一下,怎麼,玉宮有了主人?這小子怕不易應付。 
     
      安武生仍面不改色地說:「小哥兒,你既然認為我如此厲害,你們就投降吧。」 
     
      方永笑著說:「我剛才說你有多大能耐,是沒有與我相比。如果兩下比較一番 
    ,你就屁錢不值啦。」 
     
      玉門的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安武生的老臉立時沉了下來,雙目射出冷硬的寒芒,惡聲道:「小子,你以為 
    老夫宰不了你?哼,接招!」 
     
      他身子似乎向前一滾,看不出哪頭哪腳,如雲團向方永擊過去。他的來勢之快 
    自然不必說,可方永仍然是笑著,輕輕道:「上幾次我對惡人寬恕,受盡磨難,老 
    爺我現在不那麼干啦。」方永看似沒動,實則換了好幾個地方,話一說完,凌光立 
    生,右手向裡一旋,隨之震擊而去。 
     
      安武生本想消聲匿跡,怎奈四面八方的內勁向裡滾壓,他施展不出功夫,衝向 
    他的內勁終於合攏,如破石驚天,激起千堆雪,安武生大叫一聲,人被捲出十幾丈 
    之外,蹦噠幾下,倒地而死。 
     
      剩下三哭見方永如此輕鬆毀了一人,頓時駭然萬狀,既恨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方永冷冷地說:「你們三個人若不想在玉宮為奴,我就一同打發了你們吧。留 
    著你們在江湖上,不知要死多少無辜。」 
     
      付大壞陰惡地笑道:「小子,想讓我們為奴,下輩子你也辦不到,看我不把你 
    捶骨揚灰!」 
     
      方永笑道:「來吧,天虛山風水不錯,你們能葬身此處,也算我方大爺慈悲。」 
     
      付大壞怒不可遏,大吼一聲,幻作一團紅雲射向方永,他想把方永攔腰截斷。 
    方永使出玉宮的絕學,伸手一抓,付大壞便內氣洩盡身子滯留在方永近處。方永說 
    :「歸你姥姥家去吧!」掌向下一拉,猛地前推,付大壞慘嚎一聲,飛下天虛山, 
    被方永一掌擊出數百丈以外。 
     
      另兩哭這回真要哭了。方永的掌勁之大,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實在太可怕了 
    。他們連與之相拼的勇氣都沒有了。 
     
      方永笑問:「你們願歸老家嗎?」 
     
      鐵雄道:「歸老家不如為奴,我們願聽您的差遣。」 
     
      方永冷笑道:「你們怕沒有毅力洗心革面,積惡如山,重而難返。」 
     
      胡耳說:「望大俠收為玉奴,我們是真心的。」 
     
      方永說:「好吧,既然你們有誠意,我就成全你們。」 
     
      他右手一揮,從「少澤穴」「商陽穴」發出兩道勁氣,點中他們的「印堂穴。」 
     
      文素欣等見自己的宮主如此神聖不可侵犯,立時歡蹦跳躍。 
     
      方永衝他們笑了一會兒,問兩哭道:「你們可曾見過夜晚有挑燈籠亂走亂跑的 
    人嗎?是三盞燈籠。」 
     
      鐵雄說:「回主人,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幻莊』的常氏兄弟,他們經常 
    挑著燈籠在夜間作惡,方圓幾百里,沒有不怕他們的,官府與他們沆瀣一氣,故而 
    更加肆無忌憚。那個朱奇便是他們的小主人,朱子布是三幻莊之主。也是朱奇的爹 
    。這些人表面上彬彬有禮,壞起來比我厲害得多。他們殺人如麻,特別是對敢於反 
    抗的百姓。他們罪孽深重。主人,我們是不是把他們一同除去?」 
     
      方永說:「我正有此意,你們可前頭帶路。」 
     
      兩個人高興地點頭。他們吃過朱子布的虧,上次能在朱奇手中騙到玉牌一觀, 
    也是巧合。現在他們不知是喜是憂,天下四哭還剩下倆,也許值得慶賀,也許該大 
    哭一場。總之,他們已把握不住自己啦。他們原想除去朱奇的,怎奈朱奇身上有種 
    令人亡魂喪膽的綠光,只要一見他的眼睛,便要被嚇癱。所以四個人便聲稱是玉宮 
    的人,要看一下玉牌的真假,朱奇便交給了他們。這時,冰兒恰巧沒在場,否則他 
    們便不能得逞。 
     
      四個人反正面看了一會兒,安武生一叫,付大壞說:「我知道玉牌上的武功是 
    屬於什麼性質的武學了。」他一運功,玉牌忽地化煙飄散,連一點兒粉末也沒留下 
    。四個人大喜。 
     
      朱奇猛地站起,他們拔腿便逃。朱奇並沒有追趕他們,立即又盤坐入定。嘴裡 
    不住地說什麼,好像在和另一個人談話。 
     
      「天下四哭」所以能騙得玉牌,也正是因為朱奇在功境中。那時他神智不清, 
    才把四哭當成了玉宮人。 
     
      那麼朱奇何以會週身發綠呢?說來也許別人不會相信,而實則是千真萬確的, 
    當他正入物我兩忘之境,神物相混之際,在遙遠的星空爆炸了一顆天體,天體上的 
    部分生命之光被他吸收到「元神宮」,漸漸成了他體內的生命之氣,所以週身綠光 
    四射。天下四哭毀掉玉牌時,他正在行功的緊要關頭,故而不能把他們怎麼樣,玉 
    牌一壞,天虛山靈氣一滅,朱奇吸進體內沒有轉化成他的生命之氣的那部分能量瞬 
    間消散,可惜得很,他沒能成為宇宙人。 
     
      那麼,為什麼玉牌一毀,外星射來的生命之光即刻消失呢?原來天虛山的靈秀 
    之氣與那生命之光有些相似。如果朱奇身旁沒有玉牌,他也不能吸收到那種光芒。 
     
      朱奇在四哭逃走後半個時辰,便恢復正常,但他眼睛裡閃動的已是綠色之光。 
     
      方永要去「三幻莊」,文素欣等人依依難捨,她道:「你再過些時候去吧,你 
    一去,我便有不祥之感。」方永用心神感應,果覺有些不妙,這是怎麼回事? 
     
      鐵雄說:「我們展起神功,很快就到了三幻莊,一天的時間即可。」 
     
      玉玲說:「一刻的時間都會有變化,誰能保證宮主走後玉宮不會出事?」 
     
      方永沉默不語。玉宮在別人眼裡是仙山瓊閣,凡人進不來,怎麼兩三天內,山 
    雨欲來風滿樓啦?難道玉宮的劫數到?他看了眾人一眼,說:「好,三幻莊緩去, 
    過些時候再說。」 
     
      鐵雄、胡耳只好失望地站在一邊。 
     
      方永說:「你們下去吧,待叫再來。」 
     
      兩人垂頭喪氣離去。 
     
      方永道:「你們有何異樣感覺?」 
     
      文素欣說:「我們先回大殿再說。」 
     
      眾人進了殿,玉玲道:「我們總感到周圍有許多影子重重疊疊,彷彿要遮住我 
    們的眼睛。」 
     
      另一個美女說:「似乎有隻手在向我伸來。」 
     
      方永問:「門主你呢?」 
     
      文素欣輕笑道:「你別擔心我,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無非是些幻覺而已,以 
    前練功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感覺。」 
     
      玉玲忙道:「門主所言差也,我們都是宮主的人,有什麼就說什麼吧。以前出 
    現的白雲,山水、花鳥等幻覺都是良性的,每次內景出現,身心愉悅,有欲罷不能 
    之感。可這次的許多幻想都是綠光籠罩陰氣森森,還有幾次感到天虛山崩塌,把我 
    們壓下地裡去呢。」 
     
      方永感到事態嚴重,忙問:「什麼時候開始有這類感覺的?」 
     
      玉玲說:「早晨起來就有了?」 
     
      方永深情地看了一眼文素欣。她淡然而寂寞地一笑說:「我原想不讓你分心的 
    ,看來不說是不行了。諸如此類的幻覺出現,是說明天虛山靈氣已盡,我們不能賴 
    以滋養,很可能要出現退功的事。」 
     
      方永這邊驚了一跳,若是她們的功力衰退那可是槽糕透頂的事。 
     
      他沉思了一會才說:「別怕,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總會有辦法渡過難關的。」 
     
      玉玲道:「那你快想辦法呀,我現在就感到不舒服啦。」 
     
      方永一時沒了主意。 
     
      文素欣也料不到天虛山會靈氣散盡,她當然不會知道這都是外來生命之光的緣 
    故。 
     
      文素欣也感到她身上的氣感不如以往強,那麼自如隨意,現在有了常人的勞累 
    疲倦感。說也奇怪,退功成了連鎖反應,一旦在一個人身上出現,馬上全部都出現 
    了退功現象。 
     
      方永想說什麼,沒有開口,他已知道如果眾人不在一起,就有可能有人不退功 
    ,這全是人體場互相影響的結果,如果她們早點分開就好啦。當然,方永還叫不出 
    人的「體場」這個名稱,但這種物質是存在的,他又能清楚的看到它們之間的互相 
    作用,自會以別的名稱呼之,而事實未變。 
     
      文素欣慢慢抓住方永的手,情意綿綿地:「我很累,你不要離開我。」 
     
      方永點頭道:「你放心,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 
     
      眾女子也向方永靠來,這使方永大感其難。他說:「我們都到裡面去。」 
     
      方永抱著文素欣和眾人進了大殿後的內室。 
     
      內室挺大,富麗堂皇,眾美人趁功未退盡,把許多床搬到一屋內排起來,她們 
    不敢再居一室,那樣出了事就來不及叫喊。 
     
      方永心事重重,這樣也不是辦法,如果她們個個都如常人一般,十幾個人怎麼 
    好保護呢?他半躺在床上,文素欣睡在他懷裡,吐氣如蘭,溫暖的身子散發著幽芬 
    。他兩眼注視著石壁上的一顆夜明珠,仔細思考著玉門武學的薄弱環節。好好的, 
    怎麼退了武功呢?難道真如常人一樣了嗎? 
     
      他想了許久,也沒有頭緒,見眾美人都沉沉睡去,他便走出內室,剛到大殿, 
    忽見殿內閃進兩個人影,方永一驚,好小子,連我都差點分辨不出是人是鬼。 
     
      進來的兩個影子極淡,隨風而動,根本沒有聲音。 
     
      方永微一凝神,慧目燦然而開,一切都明朗了,是兩個精瘦的男人,四十來歲 
    ,尖頭猴腮,相貌差不多。兩人手中各拿一個鉤子,倒有幾分像勾魂鬼。 
     
      方永沒言語,躲在一旁觀察。 
     
      —個說:「石七,師叔說玉宮出了事,看來倒有幾分真啦,不然該有人攔阻我 
    們才對。」 
     
      另一個不耐煩地道:「你王萬和是木頭腦袋,難道不知我們是不懼內氣的嗎?」 
     
      石七不服地說:「師傅說我們的功夫有相無形,並沒說天下任何內勁都奈何不 
    了我們呀?你小子別聽師叔的,他一向不服氣師傅,故而說一些大話騙你。」 
     
      「放屁?」王萬和氣恨地說:「你敢背後說師叔的壞話,看來是不想活了。」 
     
      石七說:「你不信師傅的話,也沒你的好。」 
     
      王萬和說:「行了,我們來玉宮不是吵嘴的,快找找看,那些美人兒哪裡去了 
    ,我們『太虛幻境』正缺少美人呢。」 
     
      石七說:「你別光做好夢,玉宮的美人不好對付。」 
     
      「你知道個屁。」王萬和小聲道:「師叔的(周易)八卦奇精,臨來時他說, 
    玉宮的美人兒功力要退了,天虛山靈氣已絕。這不是個好機會嗎?」 
     
      石七忽道:「不妙,又有人來。」 
     
      方永一驚,好精明的小子,竟然知道有人闖進來。 
     
      又飄入大殿的是一老一少。老者一身褐衣,面色紅潤,兩個小眼睛光芒四射, 
    他身材不高,卻極強健,少年一臉病容,弱不經風,腰下佩劍,神情冷漠。 
     
      方永不認識他們,可石七卻知道兩個是誰,老者人稱「太極仙翁」白不敗,少 
    年是「月陰奇童」張子開。方永略一感應,便從石七那裡知道兩個人的來歷。這兩 
    個人住在遙遠的太陽島上,怎麼也會來到這裡呢? 
     
      石七用「傳音人密」的功夫對王萬和說:「這兩個人就夠難纏的,你有什麼法 
    把他們解決了?」 
     
      王萬和道:「別忙,讓我想一下。」 
     
      白不敗向四周瞧了一下,嗅了幾次,對張子開說:「老弟,這大殿內至少有三 
    個人潛伏在一旁。」 
     
      張子開說:「不錯。他們的武功都很高。」 
     
      方永在一旁暗暗稱奇,兩個傢伙還有點兒門道,竟然知大爺也身在此中。 
     
      石七似乎料不到白不敗知道有人在,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腔道:「好鼻子, 
    竟能聞出人味來。不過,這裡只有兩個人,不是什麼至少三個人。」 
     
      白不敗哈哈笑道:「原來是『太虛幻境』主人奇靈子的門下,你們師傅派你們 
    兩個無用的東西來幹什麼?」 
     
      王萬和氣道:「老東西,你竟看不起我們?」 
     
      白不敗說:「我只記得我與奇靈子吃飯的時候,你們一旁躬身而立。」 
     
      石七笑道:「白不敗,此一時彼一時也」豈不聞,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我 
    們已不是過去的人了,相反,你比過去卻不如啦。」 
     
      白不敗「哈哈」大笑起來,聲震殿堂,嗡嗡作響,他在炫耀內功。 
     
      方永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冷眼相觀。白不敗指了一下方永道:「小子,你 
    看是三個吧?」 
     
      石七一怔,惱道:「原來你小子也在殿內?」 
     
      方永一動,誰也沒有看清他是如何走的,只聽「啪」地一聲,石七被打了一個 
    跟頭,方永仍然端祥地坐在那裡。他露了這一手,煞住了他們的囂張氣焰。都明白 
    ,方永的身法太快了,根本無法比擬,石七從地上爬起,不敢再放肆。 
     
      白不敗道:「小哥兒武功不俗,令師何人?」 
     
      方永冷冷地說:「本人玉宮之主,何人能為我師?」 
     
      他的話大而又冷,眾人不由駭然。 
     
      張子開冷眼掃了方永一下,身向前一衝,右手的「商陽」、「中沖」兩穴射出 
    兩道月白的內勁光華,直刺到方永眉心。方永伸手一抓,那內氣彷彿成了帶子一般 
    ,張子開竟然掙不脫,被方永拉到面前,笑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出手點了張子開的印堂穴。 
     
      白不敗道:「你若不把他放了,那我不客氣啦?」 
     
      方永說:「我正要見識一下你們的神通呢。」 
     
      白不敗迴旋一轉,使出他的「渾元一氣式」,整個人被一團內氣包圍著,如一 
    個大球向方永碰去。白不敗的這一招用呈無極之勢,意在讓人無處下手,又可出其 
    不意攻敵,可謂兩全其美」但是,方永的神通也太廣大,慧目一開,透過他的氣團 
    ,看清他的一舉二動,伸手彈出一縷指氣,點中白不敗的「印堂穴」,他的內氣團 
    馬上煙消雲散。 
     
      方永說:「怎麼樣,你的太極式也不行吧?」 
     
      白不敗說:「我不明白你用何法?」 
     
      方永道:「殊途同歸,什麼方法都可,關鍵在你的道行如何。」 
     
      白不敗低頭無語了。 
     
      方永說:「『太虛雙滅』,你們兩人還讓我動手嗎?」 
     
      石七說:「你想怎樣?」 
     
      方永道:「我想讓你們成為玉奴,如何?」 
     
      石七哈哈大笑:「你不是在做夢吧,石大爺會成為你的玉奴?」 
     
      方永冷然道:「那可由不得你們。」 
     
      兩個剛要轉身逃走,方永食指連點,兩個人乖乖就擒。 
     
      方永輕易收了四個玉奴,心中高興,以為有這麼幾個玉奴做幫手,再也不怕什 
    麼敵人啦,他忘了所使的手法是玉門手法,而且已不如以前靈了。 
     
      方永說:「你們從現在起,就是玉奴了,一切要聽我吩咐,待事一了,我馬上 
    還你們自由。」 
     
      幾個人點頭稱是。 
     
      方永說:「你們守候在此處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 
     
      白不敗道:「主人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方永走進裡室,見眾人還在沉睡,他把石門合上,躺到一旁。 
     
      夜慢慢侵來,冰融融的,像七色的霧,沉而寂。方永一覺醒來,忽聽嘩嘩流水 
    之聲,翻然坐起,見從石門外向裡流水,他急忙叫醒眾人。 
     
      她們此時比常人強不了多少,見此情景,心驚肉跳,都想抱方永脖子。方水笑 
    道說:「我又不會變,有十幾個脖子讓你們抱著,只要我在你們身邊絕對不會有意 
    外。」 
     
      眾女子此時把方永看成了心中的神明,他說什麼,自然就聽什麼。她們手拉手 
    連在一起,扯著方水的手,一切就緒,方永右掌一推,把石門擊碎,外面的水一下 
    子衝進來。方永一掌劈出,把水頭擊退丈許,他人聲說:「拉緊手,不要丟了。」 
     
      他急運神功,浩然大氣,把她們似乎都沖成了氣球漂在水上。隨著方永飛射而 
    出。來到殿外,哪見什麼玉奴,他們早跑光了。 
     
      此時皓月當空,天虛山在灰白的夜色中,似乎格外淒涼。 
     
      一陣涼風襲來,她們都是一顫,往事不堪回首。 
     
      方永笑道:「我們在天虛山的懷抱裡,多麼寧靜啊!你們聽過烏龜與兔賽跑的 
    故事嗎?」 
     
      玉玲道:「我們都是傻丫頭,你快給我們講一講吧。」 
     
      方永剛欲說,忽兒靈光在腦中一閃.哈哈笑起來:「有辦法啦……」 
     
      文素欣激動地撲入他的懷抱,巧舌送丁香,急迫地問:「什麼辦法?」 
     
      方永道:「世上耐性最大的生命之物是龜,能引頸高翔的是鶴,我們就在一起 
    合編一套『龜鶴神功』?」 
     
      文素欣有些失望地說:「臨時創造出來的武功管用嗎」又沒有經過檢驗」。 
     
      玉玲在一旁說:「你創造一種武學能這麼快嗎?」 
     
      方永看了眾人一眼,說:「世間有『漸法』和『頓法』,也有『漸悟』和『頓 
    悟』,我們齊心合力,誰說不能頓悟呢?」 
     
      一個娟娟嬌美的姑娘道:「既然宮主這麼說,門主,那我們就試試吧,這總比 
    束手無策要強。」 
     
      方永放開文素欣,笑著說:「看我的。」 
     
      他雙手平伸,極柔和地做出一個鶴在空中搖翅的動作,脖子一伸,腳跟抬起, 
    下蹲,一腿虛,一腿實。接著,便是一個烏龜縮頭的造形……。 
     
      方永功力深厚,柔若無骨,他的活動都在強大內氣的調動下完成的,故而十分 
    美妙。眾人都被他如癡如醉的演練折服了。 
     
      方永收功靜立,微笑地問:「怎麼樣,好看嗎?」 
     
      文素欣嘌了他一眼,輕聲悄語地說:「好看是自然的,可它能應付強敵嗎?」 
     
      方永笑道:「柔弱中自有剛堅,別看它外形軟綿,自有奇氣存焉。」 
     
      玉玲道:「可對方的身手若如鬼魅,那這功夫就未必行了。」 
     
      方永「哈哈」地說:「你也太杞人憂天,對方縱有蹤跡難辨之能,但卻不一定 
    能升入雲空,如鶴般輕翔,即使真有那樣的對手,還有我護著你們呢?」 
     
      文素欣等人雖然半信半疑,但也無好法可想,只好依了方永,在月光下、山崗 
    上,練起方永創編的「鶴龜易形功。」 
     
      眾人個個聰明絕頂,功力雖失,但對武學的體驗卻在,它們都深深藏在眾人的 
    心裡,所以,方永略作說明,她們就心領神會。別看方永的創造是出於倉促之間, 
    靈感的大潮仍把藏在他功夫背後的奇跡擁上浪頭,眾女子輕輕地擷取了。 
     
      用了多半夜的功夫,至東方微明,旭日吐霞,她們便完全掌握了功夫的要旨, 
    並能嫻熟地演練。 
     
      早晨的清氣洗滌著他們的肺腑,滿眼的碧翠彷彿都睜開眼睛。 
     
      方永極為興奮地活動著。 
     
      文素欣黛眉緊鎖。 
     
      過了片刻,她說:「天虛山今天有些怪,好像死了似的。」 
     
      玉玲道:「門主,你別太憂鬱了。」 
     
      文素欣搖搖頭說:「往日天虛山,清晨山崗瀰漫,有奇幽靈爽之氣,可今日為 
    何不見了?」 
     
      她轉頭瞥了一眼旁邊的泉水,說:「你們看,泉水往日可為鏡,現在渾濁不堪 
    了。」 
     
      眾人望去,果見如此。這還不夠,泉水在慢慢流走,不知到哪裡去了。用不了 
    多久,這些泉便要乾涸了。 
     
      眾人心中充滿了感喟。 
     
      方永笑道:「我們在這裡等一會兒,說不定玉宮還會成為江湖人眼裡的神秘地 
    方。待水干了後,我們仍可以此居住,雖然它已是座死山,可還有正常的生機。」 
     
      文素欣笑道:「你是一宮之主,我們只有聽你的話了。」 
     
      玉玲有些擔心地說:「那幾個玉奴都逃走了,說不定還會捲土重來,我們要千 
    萬小心才是。」 
     
      方永笑問:「你有些怕了?」 
     
      玉玲羞澀地笑了,那麼美,如梨花帶淚,讓人心魂震徹。 
     
      文素欣說:「我們不如往下看看,也許會發現什麼。」 
     
      方永點頭,十幾個人一起向東北方繞過去。 
     
      天虛山雖是一座奇山,但奇在何處,誰也說不很清楚,只是有種奇特的感覺而 
    已。現在靈氣一散,他們就沒有異樣的體驗了。 
     
      一行人慢慢到了山下,忽見一僧人赤腳坐在那裡。 
     
      方永道:「我們向西,不要打擾他。」 
     
      文素欣點頭,和眾姐妹在一棵樹旁拐向西。哪知沒走幾步那僧人又不知不覺地 
    坐到了她們的前邊。 
     
      方永見此人有意而為,便笑道:「和尚,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僧人「嘿嘿」笑道:「我坐在這兒礙你什麼事?」 
     
      方永說:「你原是坐在東北邊的,轉眼之間又攔在我們行走的路上,怕是不懷 
    好意吧。」 
     
      僧人「哈哈」大笑:「縱是如此,你又能如何?」 
     
      方永說:「我若不念你年紀大了一些,早把你請一邊去啦。」 
     
      那僧人一怔,愣了一會兒說:「好,就算我和你年紀一般大吧,你請一下我看 
    ?」 
     
      方永笑道:「你是何人,為什麼要與玉宮為敵?」 
     
      那僧人打量了方永一陣,笑道:「也許老夫的名字你可以聽,配不配全在你啦 
    。」 
     
      方永道:「那你實說吧。」 
     
      僧人雙目如電,直視了方永一陣,忽道:「太虛幻境奇靈子。」 
     
      方永連忙伸手在胸前旋繞了一下,猛一抓,奇靈子身形巨震,臉色更黃。 
     
      方永手一攤,背立而站,輕輕地笑道:「大和尚,你果然不簡單,竟練成了上 
    古奇學『聲形氣劍』,若不是我的功力高於你太多,幾乎上了你的當。」 
     
      奇靈子「哈哈」大笑:「奇才呀奇才,方永,你可獨秀千古,沒有人可以和你 
    對敵而勝,老夫雖敗猶榮。」 
     
      方永料不到奇靈子有如此心胸,便抱拳笑道:「多有得罪,還望前輩諒解。」 
     
      奇靈子站起身來,笑著說:「你太客氣啦,求寬恕的應當是我。你們的玉奴被 
    我放走了,你不會介意吧?」 
     
      方永笑道:「我原也沒打算讓他們在此呆長,前輩既然已替我代勞放了他們, 
    那是再好也不過了。」 
     
      奇靈子「哈哈」兩聲大笑,揚長而去。 
     
      他原想替兩弟子找回面子,不料方永比他想像的高明,只好找個台階下來。他 
    雖然口裡稱讚方永,心裡卻十二分不痛快,但一時又無法可想,自己的絕代神功被 
    破,說明對方不可小瞧,這麼大年紀了,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能再下手啦。但他又 
    有些不甘心,敗在一個無名小輩手裡,實在說不過去,自己在江湖上滾出的經驗也 
    比那小子多出幾倍呀?他把主意打到眾位玉門的女子身上。但又不敢即刻出手,只 
    好欲擒故縱,佯裝離去,再尋機會。 
     
      方永沒有感應一下對方的心理,所以不知奇靈子還要對他耍手腕。 
     
      他們來到那曾是玉奴住過的石洞。 
     
      方永道:「這地方不錯呀,我們住在此處不是也能很有感慨嗎?」 
     
      文素欣疑惑地問:「你諷嘲我們嗎?」方永搖頭道:「不是的。我只覺得世間 
    變化令人眼花繚亂,剩下的只有無限的空寂。」 
     
      眾人皆不語。 
     
      方永說:「我們先在此地歇一會,那裡水流完了,我們再回去。」 
     
      文素欣默默點頭。 
     
      這時,幾道人影從別處的洞口飛逝而去。他們正是鐵雄、白不敗等人,這幾個 
    傢伙鬼鬼祟祟,不知在搞什麼把戲。 
     
      胡耳待逃到山下,哈哈笑起來:「那個姓方的小子這下怕要完蛋啦?」 
     
      張子開「哼」了一聲說:「不要太高興了,說不定只能炸死些女子,那小子損 
    傷他不得。」 
     
      石七不服地罵道:「少胡說,難道姓方的小子是神?」 
     
      王萬和道:「休要爭吵,姓方的確是不易對付,我們要有兩手準備才是。」 
     
      胡耳問:「什麼樣的兩手準備?」 
     
      王萬和說:「一是我們要聯合些力量再來鬥他;一是要快藏好,待會兒若姓方 
    的不死,我們就快點些溜。」 
     
      他率先藏到一塊大石後。 
     
      胡耳道:「不可,我們用不著在此等候,那小子若不死,定會找我們,他的眼 
    睛可視千里,我們在此豈不自找麻煩?」 
     
      白不敗道:「不錯。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好。先去聯合護清教,他們人多勢眾 
    ,也許有辦法對付他。」 
     
      張子開道:「為了雪恨,只好先和護清教的人打下交道。」 
     
      他們幾個人意見不一,白不敗「哼」了一聲,甩袖而去。其他幾個也怕方永不 
    死找上門來,只好跟上白不敗逃走……。 
     
      在暗處還有一副機靈的眼睛在窺視著方永他們走進的那座洞,那是奇靈子的眼 
    睛。 
     
      方永往床一躺,文素欣坐在他身邊,掩腮凝思。 
     
      玉玲等人擠到另幾張床上。 
     
      方永兩眼望著石壁,忽覺有個陰影向他靠近,他感到可笑,什麼人如此大膽, 
    敢在我面前耍花招?可等了片刻,那個陰影不進不退了,他連忙凝「慧目」觀瞧, 
    這才知大事不妙,來不及叫喊她們,急忙做了個「懷中抱月」的動作,一股極其強 
    大內勁把眾女子攬到一處,隨著方永的身法飛出石洞,這速度之快極也。 
     
      一聲震天動地的大響,幾乎把半個山炸塌,轟轟隆隆一陣,石洞成了碎石堆裡 
    的長龍,眾女子連叫好險。 
     
      奇靈子在暗處見方永如此神勇,只好偷偷走開。 
     
      文素欣說:「歹人再來侵擾,我們絕不留情!」 
     
      方永沉默了許久道:「我們再回到前面看看吧。」 
     
      眾人只好回轉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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