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蛇蠍心腸】
夜還是那麼黑,讓人害怕,似乎空氣中長滿了毛茸茸的東西。
化凡道姑她們又靜等了好久,覺得不會再有什麼事了,才怯怯站起來。她們的
膽子原也不小,不知為什麼,這些天來,她們遇到的淨是些不可企及的高手,這便
使她們失去了自信,有些風聲鶴戾,草木皆兵了。昔日對自身拳術的陶醉感一絲星
兒也沒有了,留在心靈中的全是自卑感。
她們小心翼翼地出了山林。待東方發白,才決定回到鬧市中去。那裡人海最易
潛藏下來,再說,她們也有了點聽天由命的念頭。
一入人群,在熙熙攘攘中,她們便感到一種親切、安全感。不由奇怪過去為什
麼沒有體會到這些呢?可見,一切都不要太偏了,孔子的「中庸之道」大可有用武
之地。她們自然不想承認是情隨境遷的緣故。
化凡道姑指著一塊搭在布店外的杏黃布說:「以往我從不對這顏色的布喜歡,
現在我居然也想穿這種顏色的衣服啦。」
鄭小葉道:「師姐,這還不好辦麼,買下來就是了。」
化凡道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羅彩道:「師姐若是真的喜歡就點下頭吧。」
化凡道姑仍然笑而不語!
鄭小葉忽道:「我明白了,師姐這是類比,對嗎?」
化凡道姑首肯。
她們進了一家酒店。
鄭小葉大膽提議:「師姐,我們今天也來點酒?」
化凡道姑是向來反對女子行為惹眼,招人注目的,而今天破天荒地默許了鄭小
葉的提議。
羅彩也興高彩烈,是該喝杯酒壓壓驚啦。
女人喝酒,在古代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俠義女子更不把這放在跟裡。酒店的
老闆什麼人沒見過?當然不會大驚小怪,所以,她們也飲得無拘無束。
這時一個溫厚老者走到他們的旁邊。他打量了一下眾人,然後坐到化凡道姑的
左邊。要了酒菜獨個兒自飲。
化凡道姑瞟了他一眼,驚叫道:「崔先生也走江湖啦?」
「道君上人」崔南飛見是化凡道姑,笑道:「久居一處感到不便,故此出來走
走。」
化凡道姑說:「崔先生是豁達之人,所以頗有福氣。」
崔南飛不知她所云何事,笑道:「道姑不也事事如意嗎?」
化凡道姑搖搖頭沒有解釋。
鄭小葉一邊插嘴說:「崔先生碰到過護清教的人嗎?」
崔南飛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罵道:「碰到過何元錄的崽子,我又把他放了。」
化凡道姑不知他所言真假,但從他的神情上判斷,他肯定吃了護清教的什麼虧。
鄭小葉道:「何大為與誰在一起。」
崔南飛說:「還不是那群狐朋狗友、能有什麼好人?」
他們談得投機,都不知已有人在細聽他們的談話,見他們出言辱罵,便開口道
:「你們幾個小輩不要亂講,和何大為在一起過的人也未必都是壞傢伙。老夫曾和
他們相處多日,覺得他頗是性情中人,知道長幼,比你們開口談俠,閉口言文的人
強多了。」
崔南飛好惱,正要開口大罵、忽見說話之人是何映,他立時怔住了。
何映的為人與功夫他是清楚的,自己不是對手,還是忍為高。
化凡道姑也認識何映,那是在雨天的破屋裡。知道他的反覆無常故也不敢作聲。
鄭小葉見是何映,氣就不打一處聚,便道:「你既贊何大為,想必已同流合污
。」
何映「嘿嘿」一笑:「小丫頭,你膽子不小,竟敢與我如此說話,快過來賠禮
,不然,讓你丟人現眼。」
羅彩不知天高地厚,只是出於與鄭小葉同樣心境,既恨何映與何大為狼狽為奸
,又恨上次遭難,他不施手給自己解穴,是以兩人對何映都耿耿於懷。她「哼」了
一聲說:「別嚇唬三歲小孩子,我們還真想長長見識,看看你的真本事。」
何映被一個小丫頭搶白,頓時怒髮衝冠,玩劣脾氣頓現,奸笑道:「我用五成
真力接你一掌,若是我敗了自絕當場!若是你敗了脫掉衣服在大街上走一圈。」
他的話把鄭小葉說得臉腮羞紅,隨即怒道:「你這麼大年紀尚如此卑鄙,還有
臉替別人護短嗎?」
何映是前輩奇人,不然也不會為老不尊,但他自尊心極強,最恨女人與他頂嘴
。鄭小葉已算沖了他的忌諱,恨極,才說出那番話。
崔南飛也覺何映的話有些怪,難道老糊塗啦?
他正往下想,何映如天鳥臨凡,撲擊過來。他知道是朝鄭小葉擊去的,可他又
不能袖手旁觀,憑鄭小葉的身手,八個怕也抵不上何映。
化凡道姑自然也不能正襟危坐,雙掌平胸推出。鄭小葉纖掌拍何映面門,羅彩
一轉身,立掌切割何映的腰部。崔南飛大拳擊他的肩頭。他們以四抵一,按說也差
不了多少,怎奈在倉促之間,他們都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功力,而何映的「攬旋掌」
又幾乎天衣無縫,「彭」地一聲大響,四個人都被擊出半丈,差點兒飛出去。
鄭小葉受到震盪最大,呼吸不暢,胸脯急劇地起伏。
何映見一掌沒傷了她們,心頭頓時火起,他不能容忍一個無名丫頭在他手下逃
生,狂怒聲中,人影乍晃、欺進鄭小葉近前,崔南飛等人再也無法相救。何映一掌
按向鄭小葉的酥胸,「啪」地一聲脆響,何映反而退了一步,與他對掌的竟是「活
濟公」。這使何映大怒不已,臉頰幾乎燃起火來。
「活濟公」卻笑嘻嘻地說:「老何,你何必這麼大火氣,火大傷心啊。」
何映冷「哼」一聲,說:「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活濟公笑道:「我不是插手了嗎?你也沒把我如何呀?我就是這副脾氣,遇見
不平事,總要湊—湊熱鬧。」
崔南飛等見有「活濟公」替他們出頭,心鬆了下來。你何映功夫雖高,我們惹
不起你,這不,能惹你的人來了吧,看你怎麼辦?
何映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他不是神,能把許多風馬牛不相及的事聯繫在一起,
又調停得井井有序。
他冷漠地看了「活濟公」一眼,恨恨地問:「今天你要和我作對了。」
「活濟公」糾正道:「是你與我作對,我從來不找別人的麻煩。」
何映「嘿嘿」笑了兩聲,說:「你有膽量與我斗上三百合嗎?」
「活濟公」笑道:「別說三百合,三千合又何妨?」
何映「哼」了一聲,聲色俱厲地說:「走,到野外去。」
他飛掠而去:「活濟公」也不見了蹤影。
化凡道姑等人原想跟著去,因對方身法太快。而且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便打
消了追隨的念頭。
何映如一團幻影,轉眼間來到田野。回頭一看:「活濟公」就在他身旁立著。
何映舉掌欲劈,「活濟公」仍是面帶微笑,不慌不亂。
何映忽地放下手,哈哈笑起來:「『活濟公』我算知道你的為人啦,古道熱腸
,無人能比也。我們相識都快一甲子啦,還鬥什麼勁呢?本來我也不想修理那個不
是東西的丫頭,可她實在氣人,渾不把我放在眼裡,既然你老哥出面,我怎能不給
你面子呢?」
「活濟公」雖然善知人意,也料不到何映這麼會玩,把人邀到外面來不打啦,
敢情是怕輸了面上無光,不如不打,心裡也有個迴旋的餘地。
「活濟公」也不是好鬥之輩,自然也不在於送個人情,便笑著說:「你老兄這
瞬息萬變的本領實在了不起。」
何映臉微紅,佯裝不解真意而言他地說:「什麼本事都是鍛煉出來的,百煉鋼
化成繞指柔嘛?」
「活濟公」笑道:「老兄的高論令我佩服,天下梟雄,莫不出此轍。「何映大
笑起來。
兩人分手後,何映才痛快地罵天嚼地:「奶奶的,我何映竟卑劣到向人討饒的
地步,實在丟人。小小的『活濟公』有什麼了不起?我不過不願與他動真格的罷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自語道:「『活濟公』老人確是有過人之處,真鬥起來,我
怕也弄不過他,還是承認了吧,雖然我不過只稍遜他一籌,大丈夫不都講能屈能伸
嗎?我還有什麼輸不起的呢?人沒有永遠無能的時候,他總是要老的,我不是也有
崢嶸的歲月嗎?那是多麼令人陶醉的日子啊!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古今皆然,我沒有什麼好後悔的。」
他安慰了自己一番,等心理平衡下來,發出一聲長長的悲壯之鳴,如灰鶴一般
點點而逝。他剛到一個跑江湖賣藝的場子邊,瞥見何大為笑咧咧地走過來,便站住
,笑著招呼他。何大為趨步上前,討好地說:「師爺,我找了你好久,你上哪兒去
了?」
何映心中不快,冷然道:「隨便走走,心裡悶得慌。」
何大為笑著說:「師爺我們去找她們吧?」
何映問:「找誰?」
何大為道:「笑仙子、湘夫人啊。」
何映面無表情地說:「你知她們在哪裡?」
何大為說:「我和她們一塊來的,自然知道在哪裡啦。」
何映沒說什麼,何大為洋洋得意地說:「噢,師爺,你的神功實在了不得,我
用你教的招數,輕而易舉地擊敗了兩個高手,比我爹教的那些玩藝強多了。」
若在平時,何映也許會不以為然,比刻卻有點樂了,這正說明各家的武功皆有
長短,自己縱不抵活濟公,那也不是說活濟公的武學完美無缺,至大至純了。他覺
得何大為的話證明了自己的想法不謬,心裡的不快一掃而光。
在他眼裡,何大為忽然變得可愛起來。
他笑著說;「好吧,你帶我去。」
何大為欣欣然從命。
何大為在別人面前,總要拿出一副少教主的氣派來,可在何映面前卻如哈叭狗
一樣溫順,話揀好聽的說,事擇何映喜歡的做,這自然能博得他的歡心。
人是有感情的,他最怕孤獨,誰若能最大限度地感到自身的存在,誰便最幸福
,那個能使他感到存在價值的人,他就最喜歡。
何大為一切順著何映,做什麼都表現出一種馴良的奴性,這大俠了何映的心,
每想及此,他都有種飄然感。人最大的追求還不是能驅使歡樂與悲痛嗎?他們來到
一座精舍。何大為指指點點,向他介紹,何映甚為滿意。進了一個小圓門,入了後
院,正中的房裡坐著笑仙子、湘夫人,旁邊是笑仙子的丫頭。何映衝她們略微點頭
,她們忙起身向他施禮。
他坐下,何大為親自呈上香茶。何映笑彼微接過,呷了幾口,問:「你們居此
有何打算。」
湘夫人說:「看一下動靜再說。這些天,我總覺江湖亂了套,教主不見蹤影,
其他門派頻頻出事,我們派出倒少林寺的人聽說也出了事,真不知這是怎麼啦。」
何映一愕:「什麼,他們都毀在少林寺啦?」湘夫人點點頭。
何映這幾天沒有聽到少林寺方面的消息,所以有些吃驚,這當然有他的弟子丁
加尺在其中的緣故。他似乎發覺有些失態,不那麼冷靜,沉默了片刻,慢慢地問:
「是什麼人毀了他們?」
笑仙子接茬說:「是一個蒙面人。那人的武功高極,不可思議,輕輕巧巧地收
了他們的魂兒,少林寺的和尚也死了不少。」
何映沒有言語。
何大為對這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他正向笑仙子的丫頭擠眼弄眉,做鬼臉兒討她
歡心。這些天來;他在她身上花了不少精神。笑仙子卻一點也不知道。
何大為在暗地裡親熱地叫她「花兒」,花兒雖然長相不美,可她也是個少女,
身體發育正常,同樣有同齡少女對愛的渴求,只是她平時少言寡語,人們不瞭解她
的內心罷了。笑仙子雖然老於世故,卻忽略了這一點,她以為花兒不解風情,與傻
丫頭沒有什麼分別。當然,若是花兒俏麗玲瓏就會引起起她的重視了。憑她的經驗
,一個少女若不被男人垂青,那是莫大的悲哀,久而久之,她就會因自卑而枯萎內
心深處愛之花,她卻忘了另外一種事實,那就是愈是被壓越深的東西,一旦爆發出
來,就更加酷烈而不可阻擋。花兒就屬於後者。
何大為會甜言蜜語,人又風流倜儻,加上顯赫的少教主身份,怎能不使她動心
呢?像她這樣的少女,除非不愛,一旦愛起來就不顧一切。
愛能使人振奮,同樣,愛也可毀掉人的一切,使你失去鬥志,陷入苦不堪言的
泥潭,這就是事物的兩面,亦即「陰陽」。
幾天來,何大為不時向她遞眉送情,溫言相戲,使她不知不覺陷入愛河,難以
自拔,以至於何大為一聲咳嗽都令她激動不已,想入非非,也許這就是被遺忘人們
的悲劇。她們想被人們注視,自然就不會輕意放過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
何大為的音容笑貌算是刻進了花兒腦海。雖然有些細節她是不敢涉及的,可憧
憬未來的力量仍是十分強大,並未因現實中的許多差別而削弱它的勢頭。
她的臉頰又泛上紅潮,可她馬上又掩住了內心的慌亂,她不敢讓笑仙子瞧出端
倪。她怕這種愛會被笑仙子扼殺在萌芽狀態,她要好好地保護它。
湘夫人雖然看出點異樣,又危害不著她,事不關已,高高掛起。只當沒有發現
一樣。
何映沉默了一會兒,問起何大為:「你父親的行蹤你知道嗎?」何大為趕忙收
住心猿意馬,笑道:「他說去尋一位煉丹士,不幾天就回。」
何映「哼」了一聲,別人也不知他是高興還是不滿。
何大為純粹是信口胡說,何元錄外出根本沒讓他知道。但何映問他,如果不回
答,怕何映不高興,那樣會影響自己的下一步行動。
湘夫人說:「何前輩,我們還是在此靜等一陣吧,這裡還是個不錯的地方。」
何映不置可否,何大為忙道:「是呀,師爺,你應該在此玩一玩,也讓小的我
殷勤一陣。」
何映一笑,算是答應了他們。
湘夫人讓人擺上酒菜,他們大吃起來。
何映行走江湖,萍蹤不定,難得有個舒心的地方過一陣,在此住上一段時間也
不錯,所心他留下了。他因何大為對他恭維慣了,所以沒有引起他的懷疑,他忘了
一點,何大為身為護教清的少教主,何以會對他格外馴服呢?時時陪小心,步步間
安好。若說他為了學習何映的武功固然可以,但這麼說理由是不充分的,何映的武
功對他還沒有那麼大引誘力,何大為所以在他面前點頭哈腰,是另有所圖的。
「太乙上人」何映,能培育出「西崑崙毒神」丁加尺那樣的使毒的聖手,他本
身使毒的能力自然就更強。何大為感興趣的地方就在這點上,當然他不是想跟何映
學毒功,而是想得到何映身上的一塊「冰詮」。所謂「冰詮」,是一種近乎於冰的
東西。練功秘訣刻在其上,總共有二兩沉,巴掌那麼大。它非常涼,遇溫則化,保
存它極不易。何映終年把它放在一個小鐵匣內,裡面放些不讓它溶化的物件。「冰
詮」上所載的心訣是一種毒功,這種功極怪,只要你學會了它,威力大得不可想像
,獨得「毒絕」二字。不過,要練上面的功夫,必須得有「笑風紅玉」,否則永無
成功的可能。「笑風紅玉」是種極罕見的中藥,它的藥性與「冰詮」的性質相反,
正是一陰一陽的互克之物。練這種功夫之前,要把這兩種東西放在一起煎服。等兩
種藥物入腹,便可依「冰詮」上的心訣行動,這種功夫極易成功,練成後便是天下
絕無匹敵的歹毒的「毒功」。這種毒功不但能發出一種人難抵擋的「真毒」,而且
還可吸別人的內力,這和何元錄的「盜神陽」的功夫相似,所不同的是,它吸了別
的內力,都成了有毒的東西,有生命的東西,沾之即死,可見毒性之劇啦。
也許是巧合,何大為發現了笑仙子身上有「笑風紅玉」,何映有「冰詮」,這
才使他產生了惡念,他的態度也因之改變。
何映等人吃足喝飽,便各自回屋休息。
何大為在考慮如何下手,自然便睡不著。兩眼睜得老大,盯著牆想鬼點子。
何大為雖然年紀輕輕,心計卻不比何映差,沒有絕對把握的事他不敢做,他是
非常怕死的人,為了生存他可出賣一切,為了一切,他更要生存。他曾想過用毒迷
倒他們然後下手,可他發現,笑仙子、湘夫人都極為小心,而湘夫人又練成金剛不
壞之身,所以,對她們用毒無異於飲鴆止渴。何映是用毒大行家,在毒上動心眼,
那是愚透之舉,寧可不起歪念,大家相安無事,也不能讓他們發現了自己的不軌之
心,否則便沒命在。
朋友一旦翻臉成仇,彼此相謀其勢更加可怕,那將毫無餘地。
他思前想後,覺得花兒可以利用,所以他才演起一出愛情戲。花兒卻不知他的
內心是如此可怕呀。
約有一更天,何大為再也睡不下去了。花兒雖不美貌,可也是個青春煥發的少
女,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啦。
他走出房躡手躡腳來到花兒的窗前,輕輕地叩了三下,小聲說:「花兒,我是
大為哥哥,快開門。」花兒一驚,心怦怦跳起來,黑燈瞎火的怎能讓男人進入自己
的住房呢?
可她又怕拒絕了何大為連同自己得之不易的愛情也拒絕掉了。一陣亂之後,她
穿好衣服走到門口細聽了一下,小聲問:「大為,你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行嗎?」
何大為跺了一下腳道:「怎麼明天說呢,我太渴了。」
花兒不明白他的意思,聽他口氣,似乎今晚非開門不可。花兒猶豫再三,方把
門兒拉開一條縫,何大為急忙鑽進去。
一進屋,何大為如魚兒入水,立即歡躍起來,他走近花兒,抓住她的手說:「
親親,想死我了,回到教內,我們便結婚,白頭偕老,永不變心,若哪方相負,地
滅天誅。」
他的海誓山盟,對花兒無異於砒霜,呵她聽了,週身一陣麻酥,有種不可名狀
的衝動、急躁,想被人撫摸。
何大為目光犀利,人不大,可稱是風月老手,他一把摟住花兒的腰,嘴壓上她
的唇兒,另一隻手伸進她的衣服內,捏住花兒飽滿圓實的乳房,揉搓起來,彷彿有
股麻電,一下子傳遍花兒的週身,她立即顫抖起來,手無力,頭發暈,一股不可遏
止的奇異的浪潮舖天蓋地而來,幾乎把她吞沒了。
何大為的手更加粗野,順著花兒的胸脯往下伸……
花兒忘記了自己,她進人了一個極其陌生,但又令她不能自拔的境地,一個讓
她放棄一切的呼聲在催促她,似乎微微放了一下手,她便真如花兒一般,順著水流
急瀉而下……。
這一切都沒有瞞過湘夫人。
她在窗前看了好大一會,心裡說不出什麼是什麼滋味,是羨慕,還是妒忌,或
者是憎惡,她說不清楚。此時,她還不能把何大為的行為與她們的利害聯繫起來,
以為不過是貓兒偷魚類的艷事。她雖不能津津樂道此事,但也有一種滿足,笑了一
聲,便回到自己的房裡。
何大為雖然身在樂海中,也聽到了那極輕微的笑,他心頭一震,動作慢下來,
花兒處於人生的峰巔狀態,昏昏迷迷,自然沒有聽到。她感到何大為有些異樣,不
解地問:「怎麼啦?」何大為忙又恢復如常,使出渾身解數,取悅花兒。
人若在最需要感情填補的時候,你滿足了她,她將以十倍償還你。這也許是人
的弊病,對少女來說更是如此。
花兒此時獲得了極大的滿足,她愛瘋了何大為,內心發誓要不顧一切地愛他,
這當然也是何大為盼望的最佳效果。
春光易度,不知不覺天便明瞭。
何大為慌忙回房,他本來是可以早一點回去的,可他要造成一種為愛花兒什麼
也不要的假象,讓花兒激動,以便好為他賣命。何大為這一招確實高明,他的詭詐
輕車熟路,花兒一點也沒感到其中有偽,她真真的迷了。
天亮了,何大為回到屋內,無法再睡,便稍事調息,就來笑仙子處問安。
他心裡有鬼,怕夜長夢多,若是有變,那將死無葬身之地。
笑仙子起得遲了一點,何大為只好在屋門口等著,他心裡在盤算若是笑仙子發
現了什麼,只好按兵不動,至於男歡女愛,你也管不得。
笑仙子起來見何大為一副笑模樣,便問:「有什麼喜事把你高興成這樣?」
何大為趁此機會細細地看了她一眼,沒發現有什麼異樣,懸著心的便落了地,
信口胡謅道:「我今晚做了一個夢,夢見你成了我媽,還吃你的奶呢,所以我爬起
來就往這裡跑,看看你是不是真是我媽。」笑仙子哈哈大笑起來:「壞小子你竟來
編排我的笑話啦。」
何大為一本正經地說:「真的,我真做了這麼一個夢。」
笑仙子說:「你快滾一邊去,別惹我煩。」
何大為故作天真地一溜煙而去。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如何讓湘夫人不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說出來。
他到了湘夫人的房前,小聲叫道:「乾娘,你兒給你拜年來了。」湘夫人已經
起來,正在屋內靜坐,見何大為胡說,便半冷半氣地問:「你說什麼?」何大為推
門進去,笑道:「我想認你乾娘。」湘夫人笑了,冷嘲地問:「你何時有了孝心?
」何大為厚著臉皮說:「乾娘,你若答應我一件事,我給你磕十八個響頭。」
湘夫人問:「什麼事?」
何大為說:「就是你昨晚撞上的那件事。乾娘呀,念孩兒年幼無知,一時忍不
住超出了界限,你就替我保一次密吧。」
湘夫人笑問:「你不是風流子嗎,怎麼怕起這樣的事啦?」
何大為一拍大腿說:「也許該我倒霉,我和花兒雲雨了兩次,忽兒做了一個夢
,笑仙子成了我媽。可把我嚇壞了,那樣豈不成了姦淫母親身邊的小婦了嗎?這大
不好聽,我有些受不了。」
湘夫人笑起來:「你是渾,那是夢,又不是真的,怕它何來?」
何大為把頭撞得如撥弄鼓一般,認真地說:「夢十有八九都要應驗的,我怕這
不是吉兆,乾娘,你若真救我這一回,我做你的真兒子也行,你就當生了我這麼個
兒子吧。」
何大為的表演天才怕連現在的電影明星們也會相形見絀,那神情實在太也真了
,幾乎是聲淚俱下,字字句句包含著真誠。
湘夫人雖然不會被感動,卻不懷疑其中有詐,這也是何大為估計到的。
湘夫人笑「咯咯」地說:「你這兒子是個招惹是非的魔王,我可不敢要,不過
你放心,你的那些風流孽事我是不屑提的,快去玩去吧。」何大為像受了大赦一般
,向湘夫人鞠了一躬,樂哈哈跑了。
湘夫人沒有提起何大為與花兒的苟且之事,小院裡平平靜靜,彷彿根本沒有發
生過那事一般。
何大為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天,見平安無事,心中大喜,知道可走下步棋啦,何
映對何大為的一切行動都毫無所知,他以為何大為根本不會有所為。
花兒的內心世界完全變了樣,對何大為的依順超出了常人所能想像的程度。她
已經把何大為看成了生命的中流砥柱了。
何大為把她叫道一邊,悄悄地說:「笑仙子前輩身上有種藥物,叫『笑風紅玉
』,你把它弄來我看一下。」
花兒驚了一跳說:「那可使不得,那是她的命根子。」
何大為歎息了一聲說:「我就知你不愛我,看來我白愛你一場。」
花兒急道:「你怎麼可這樣說,『笑風紅玉』與愛有什麼相干?」
何大為說:「笑風紅玉」是治我的宿疾,當然,我不是吃它,只聞一下味便可
,若是吃了它,.立時便會七孔流血而死。」
花兒不再言語,她在尋找一種既不讓笑仙子知道,又可使何大為聞一下『笑風
紅玉』的途徑。
何大為又道:「算了,你既不願為我做什麼,但也不要聲張,就算我沒說這事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花兒急了,鼻尖上都滲出汗珠兒,跺腳道:「誰說我不幫你啦,你也要給我個
準備空兒。」
何大為笑道:「好你說,什麼時候有空當兒?」
花兒想了一陣,小聲說:「明天怎麼樣?」
何大為點頭答應。
何映到外邊轉了一圈,回來時何大為迎上去說:「師爺,我讓人準備好了洗澡
水,您去洗個澡吧?」
何映笑道:「難為你想到這些。看來你不光是無賴頑皮,有時也懂一點人事。」
伺大為「嘿嘿」笑起來:「我向來把師爺看成最親近的人,所以我要盡子孫之
孝啦。」
不管何大為內心如何想,但他的話使何映心裡暖洋洋的,如果不是何大為一慣
喜歡肉麻地胡說八道.何映也許會有所警覺,但何大為作人如此,何映便不會對他
的殷勤往深處想。他自信經過風浪,淺灘小溝裡還會翻船嗎?
何映到屋內收拾一下,穿著便服走進另一間屋子,脫光衣服,坐進入木盆裡。
撩起一點水往身上一潑,愜意地吸了一口氣,慢慢閉上眼睛,充分享受那爽快的溫
馨。
何大為見一切按自己設想的發展,歡悅無比,同時,也緊張萬分,倘若稍微有
不慎,那便墜入萬劫不復之境;他竄入何映的住房內,輕而易舉地盜走「冰詮」。
昨天,他和花兒密謀偷笑仙子的「笑風紅玉」,終於得手。何大為此時恨不得插翅
飛走,唯恐笑仙子事後發覺。笑仙子平時對「笑風紅玉」是看護得很緊的,從來不
離身,可她料不到花兒會出賣她,所以馬失前蹄,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何映同樣
也疏忽大意,心存僥倖,以為洗澡不過片時功,還能出什麼差錯呢?
何大為離開了他就不露面了,他忽覺有些不妙,高度的警覺使他的心狂跳起來
,莫非這小子起了圖謀「冰詮」的歹意?
他急忙衝進他的住房,心忽地向下急沉,很明顯,房內被人翻過了。他伸手一
摸舖底:「冰詮」不翼而飛。他跳到院內大叫何大為,哪裡還有何大為的影子。
笑仙子和湘夫人聞聲過來,何映惶急地說:「何大為這個王八羔子是個徹頭徹
尾的笑面虎,他偷走了我的『冰詮』」。
笑仙子一怔,瞬時週身大顫,忙問花兒「笑風紅玉」在哪兒,花兒膽怯地說:
「我把它放在你舖上了,以為你拿去了呢?」
笑仙子頓時五雷轟頂,怪不得何大為這小子幾日來這麼殷勤,原來和他爹一丘
之貉,處處不安好心。
何映道:「這小子若修成毒功,可沒人能制了。」湘夫人好生後悔,早知如此
該揭了何大為的底,那小子定是利用花兒的弱點,尋找機會下的手。
何映道:「我們趕快分頭去找,一個時辰再來此碰頭。」
三個人相繼而去。
花兒此時在暗自埋怨何大為,不該背著她把「笑風紅玉」拿走,但她還沒感到
問題的嚴重性。
墜入情網的少女她總是把自己的情人設想得那麼美,時時想到愛人就是為了她
也不會做出多麼過分的事,這確是帶有點悲涼味道的一廂情願,實際上對方從沒有
以她為中心,她不過是達到其目的的跳板而已,過去之後,那「跳板」便飄蕩在水
中無人問津了,想起來讓人下淚。
但可悲的是陷入此境的少女大都執迷不悟,仍希望生活中充滿令人吃驚的奇跡
,使她重新回到昔日的歡快中去。
不管願望多麼善良,現實總是不帶虛偽色彩的,它總是要把那矮揉的偽裝擊碎。
當花兒看到何大為時,她流下了淚水,她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她覺得一切都回
到原來的模樣。這是何映等人離去半個時辰後發生的事。
何大為嘿嘿笑道:「哭什麼,我這不來了嗎?我怎麼會丟下你呢?」
花兒笑了,問:「那東西聞過了?」
何大為長歎一聲說:「實在倒霉,我剛要聞時,被一個乞丐搶去,他的身法詭
奇無雙,我追不上他,只好看著他把那東西拿走。」
花兒急了:「那怎麼可能呢,你讓我如何交待?」
何大為似乎有些難過地說:「世上的事不如意十有八九,你怨我也遲了,就像
昨天的事決不會出現在今天一樣。」
花兒一跺腳氣道:「你怎麼可這樣?」
何大為道:「我原也不想這樣,可命運跟我開了一個玩笑,你讓我如何辦呢?
」花兒說不出話。
兩人相對無言。等何映三人回來時,才打破了沉默。
他們自然在外面沒找到何大為。
何映見了何大為,氣就不打一處來,兩眼毒光爍爍,似乎要把他吞下去。
何大為卻毫不在乎,他胸有成竹,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
何映道:「何大為你把老夫的『冰詮』弄到哪裡去了?」
何大為笑道:「師爺,你這是怎麼了,你的『冰詮』和仙子的『笑風紅玉』不
就是跑到我肚子裡去了嗎?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這兩種東西就是供人吃的麼
?剛才我仔細看了它們一會兒,見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我才把它們服下,這是天意
呀。」
「放屁!」何映氣憤之極地說:「那上面怎會有你的名字?」
何大為輕輕一笑說:「師爺,你怎麼越老越憨了,那上面沒有我的名字,我不
會刻上去麼,只要上面有了我的名字,服食便名正言順了。」
何映氣得兩眼冒火,可他不敢隨意出手。何大為既然修成毒功,就不可等閒視
之了。
笑仙子說:「你也太下作了,把點子想到女人身上。」
何大為笑道:「這正是我過人的地方。古人不是講標新立異嗎?我這就是不大
不小的創造。你們都是成名人物,失此一棋著實不該。你們也不想想,我生長在什
麼家庭,從小受著什麼教育,我耳聞目染的都是什麼東西?我父親是一代梟雄,武
功心智都是人中之上上之選,青出藍而勝於藍,我能不狡滑嗎?哈哈……」
何大為在為他的成功和演說高興,是啊,我確是了不起的人。
湘夫人冷冷道:「你和你爹沒有什麼兩樣。」
何大為搖頭道:「你說錯了,我們父子是有許多不同的,至少他殺人時臉色鐵
青,冷冰冰的,我害人時,喜笑顏開,有時還要向被殺的人道歉。」
何映感到事態有些嚴重,這小子已是毫無顧忌了,竟把內心的骯髒話也都道出
來。
笑仙子恨恨地問花兒:「是不是你這小賤人偷給他的?」
花兒後悔地點點頭,她內心矛盾極了,弄不清何大為的話對她意味著什麼。
何大為反而說:「仙子,那藥其實不是她偷的,而是我,沒有我這個高明的主
謀,她怎麼會做傷害你的事呢?我的手段夠高明的吧?」
笑仙子「冷冷」一笑,嘲諷道:「雖然高明,就是太缺德了。」
何大為不以為然地說:「那有什麼關係,我不缺德,別人怎麼能有美德呢?這
是大千世界安排的,怪不得我。」
何映道:「小子,你打算如何?」
何大為笑道:「我只想借你們點東西,並無他要求。」
湘夫人道:「借什麼?」
何大為佯作不好意思地說:「就借你們一點功力,等我爭到武林第一高手的名
頭,獨霸了江湖,再還給你們,如何?」
三個人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們還不知道何元錄也是想的這個法子,否則便會說,你們真是父子,連損人
的點子都想到一塊去了。
湘夫人冰冷地問:「你是非要想這個點子不可了?」
何大為笑道:「那也不是,天下沒有絕對的事兒,只要你和仙子答應做我的夫
人也成。」
笑仙子趁此「咯咯」笑起來,她想用自己獨特的笑功傷他,可是,何大為已把
「毒功」練就,她的「笑功」也無能為力了。
湘夫人冷笑道:「我們做你的母親也夠了,你怎麼會想起這種歪主意?」
何大為笑著說:「世人都知娶小妾美,我偏逆而行之,這也算標新立異吧。」
笑仙子問:「你以前就有這想法?」
何大為搖頭道:「這種處處想做事以奇為美的想法剛剛產生,不過,我相信這
念頭是頑固的,而且也很對。」
一旁的花兒卻如被重錘擊中了一般,淚撲撲而下。她想撲向何大為,可當著笑
仙子的面她不能夠如此做,痛苦的潮水打濕了她的不幸的額頭。
何映料不到何大為會打起笑仙子和湘夫人的主意,聽他一說,格外吃驚,隨之
佯裝沉思了片剡說:「你既然打起她們的主意,那老夫告辭。」
何映認為何大為不好對付了,不如先行離去!何大為笑道:「師爺,你難道還
怕我嗎?我有什麼本事,你不要太膽小了。」
何映哈哈大笑起來:「老夫闖蕩江湖近百載,還不知何為怕呢,只是老夫比不
得你們小輩,閒來無事,看螞蟻上樹,我還有許多事待辦呢。」
何大為搖晃著頭說:「不對,你是怕我了,你的腿都有些顫抖了。」
何映幾乎氣暈了,以他的身份被人品頭論腳還是頭一次。這正是何大為狡詐的
地方。以何映的輕功,他若不顧一切飛馳而去,何大為也奈何他不得。他雖然修成
極其奇怪的「毒功」,可畢竟不太熟練,加之功力還不深厚,動起手來,三招兩式
未也必能如意。但若何大為以靜待動,讓何映襲擊他,那麼,何映便萬分的危險了
。而何映被何大為一說,又不好逃跑,他畢竟是名滿天下的異人麼,怎可讓一個後
生小子嚇著呢?
湘夫人、笑仙子卻不想逃,她們不信何大為在短短一個時辰內能脫胎換骨,想
與他鬥個魚死網破。
何映見她倆鬥志甚堅,也只好放棄逃走的念頭,把神功提聚起來。
湘夫人、笑仙子也做好一決雌雄的準備。
何大為見他們如臨大敵,十分快意,想不到轉眼之間,情形就和以前不同了,
他領會到一種高高在上的喜悅。他鎮定自如,不把逼近的危險放在眼裡。
何映頭一點,三人同心協力,各展奇學向何大為擊去。何大為夠損的,他搖身
一晃,躲到花兒身後,何映身法不變,仍把猛狂的內勁吐出。湘夫人、笑仙子也不
敢猶豫,她們顧不了花兒,兩條玉劈如鐵棍劈下,幾乎都擊中花兒。他們縱想對花
兒留情也不行,怕又中何大為的惡當,再說,笑仙子也恨死了花兒,不是她從中為
媒,何大為怎能如意,當然也不會有今天的格鬥了,她是咎由自取。花兒縱有武功
也抵不住三個高手的夾擊,「彭」地一聲,她輕輕地悶「哼」沒有叫喊,她把一切
痛苦都嚥下了,兩眼掃視了一下何大為,慢慢倒下,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成了血人,一個即將奔向黃泉的人。
何大為忽兒心中一酸,傷感地說:「花兒,你慢走一步,我要讓他們為你償命
。」
他雙掌大開,身子一擰似扶柳般拍出兩團光氣,極像太極圖案,只是「陰陽魚
」的顏色如一般人想像的不同,一黑、一黃,分外醒目,這兩團光氣向外擴散的極
其迅速、以致他們三人都來不及飛高,便被重疊交叉的光氣包圍了,瞬間,光氣成
了流動的虹彩。
何映他們急忙屏息凝神,提聚真氣護身。但他們忘了何大為發出的是種「意電
毒」,普通的抵禦辦法是根本行不通的,這種毒能滲透到人體的各個部分,令人防
不勝防。當然,它也不是沒有破法,只要對抗者能看清發功者的意念,並能通過意
想,使自己處在一個封閉的金色光圈中即可。
能看清別人的思想已是老大不易,再把自己的意想化作光環就更難了,他們三
個人誰也沒有這種本事,自然抵不住何大為發出的真毒了。
三人只覺一陣眩暈,立時渾身無力。
何映大駭,想自己縱橫江湖是何等威風,料不到要喪在一個豎子手裡,他感到
悲哀。
湘夫人、笑仙子也深深地絕望了。
他們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
何大為說:「花兒,我替你報仇了。」
花兒已永遠聽不到了聲音,她的一縷芳魂早已入了天國。
何大為搖頭歎息道:「花兒,你別怪我,你活在世上也太可憐,實在不如死了
安靜,我成全了你,你該慶幸才是。」
何大為這樣說了幾句胡話,以為死了的花兒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轉身走到何映
身旁,笑道:「師爺,你這是何苦,與我作對,你能行嗎?我是什麼人,是你可以
戰勝的嗎?你活了這麼大年紀,怎麼一點眼力也沒有呢?真不知你幾十年江湖是怎
麼闖的。」
何大為似乎替何映惋惜,勝者的驕然之態,溢於言表。
何映幾乎肺都氣炸,苦於無力對抗,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好暗自責怪自己,怎
麼就沒有識破何大為的狼子野心?
何大為對何映不那麼感興趣,厚著臉皮湊到湘夫人的臉上聞了起來,笑嘻嘻地
說:「真香。膚雪香腮,凝脂玉乳,實在使我發狂。」
他的手伸進湘夫人的衣服裡,當著何映、便輕薄起來,湘夫人連揮手打一巴掌
的力氣也沒有,只好任他擺佈。
何大為玩弄她們並不是目的,他感興趣的是他們的內功。他的毒功很邪門,吸
收一個男人的功力,只能增加他吸收的功力數,而吸收一個合口味的女人的功力,
卻能把他的功力提高十倍,這是相當駭人的。而湘夫人,笑仙子的內力,正是他所
需求的。
何大為把手掌放在她們的乳上,一運神功,兩個人便如皮球洩了氣似的軟了,
轉眼間,她們的皮膚鬆弛下來,臉上出現深深皺紋,老朽不堪了。她們失去了功力
,就失去了全部的精華,什麼價值也沒有了。
何大為精力充沛,笑道:「你們為了我,獻出自己寶貴的一切,我不會忘記你
們,下輩子再見吧。」
他手掌落下,兩個女人便命歸荒崗,魂喪鬼灘。
何映知道自己也絕難生存,想拼盡功力自毀,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何大為嘲諷道:「蠢貨,若是這毒功如此容易對付,就不神奇了。你敗在我手
,也沒辱你的名頭,該心滿意足了。」
何映欲哭無淚,何大為這小子真是損透了。
此時何大為的功力已高得駭人,輕輕在何映「百會穴」上一按,就吸盡了他的
內氣,氣了命亡,何映一生就這麼結束了。何大為怕院內的人傳出他殺害他們的消
息,便把他們殺了滅口。
何大為與爹一樣,冷酷無情,殺人如砍瓜切菜,一點都不手軟。他獲得了奇絕
的毒功,也好比一個乞兒轉眼間成了富翁.那神氣勁兒就別提了。
他出了小院,來到街上,挺胸腆肚走了一圈,來到一家舖店。他左右打了一陣
,吆五喝六耍了一陣威風,轉身離去,剛走幾步,忽兒兩個人影從他身邊閃過,轉
臉一瞅,竟是化虹、柳鳳。他頓時大喜,上次沒有得手,讓兩隻肥鴨飛了,這次看
你們往哪兒跑?
他輕輕跟了上去。
化虹、柳鳳是何等的厲害,她們離開玉宮後功力只稍微退了一點,沒有大變化
。她們發現了何大為,不再按她們原想走的路行,向左一拐,進了一條胡同,她們
要教訓一下何大為。來到無人處,化虹斥道:「你跟著我們做什麼?」
何大為笑道:「兩位姑娘身上有股香味,我好喜歡聞,於是……」
柳鳳喝道:「淫賊住口!想占姑奶奶的便宜瞎了你的狗眼!」
何大為「哈哈」大笑。
「佔你們的便宜,又能怎的?還是乖乖地聽話吧。」
柳鳳氣怒攻心,玉掌一揚,冷起片片掌影,使出叉花式,擊向何大為的百會穴
、膻中穴、丹田穴三處。柳鳳的掌法奇絕,來勢極快,可何大為也一點不慢,他反
手一拔,左掌外推,趁柳鳳後退之際,他乘風而上,如影隨形,在柳鳳的香腮上親
了一口,笑嘻嘻地說:「怎麼樣你是躲不開的。」
柳鳳怒極,身形急旋,頓時人影全無,何大為吃了一驚,好個妞兒,學會了隱
藏術,那也跑不了你。何大為腳下用力,身如旋轉的煙花飛升而上,在空中一個急
調頭,成了側臥式雙掌發功,又使出他的毒功。
本來,他的毒功其毒之烈天下無雙,但何大為已練到收發由心的境界,所以只
發出極輕微的毒,不然那毒沾上人體,肌肉便立即化成了血水,什麼也留不下。
柳鳳雖能使隱形術,可要戰勝對方非現身不可,她不知何大為毒功的厲害,剛
要出指點向他的命門穴,忽覺一陣眩暈,頓時落地軟倒地上。
何大為哈哈大笑:「不是對手別充強,到頭來還得陪我入洞房。」
化虹見何大為的武功比以前不知高了多少倍,知道戰下去與己無益,抱起柳鳳
,轉身飛離。她的輕功高絕、速度極快,而且又時隱時現,滿以為完全可以甩掉何
大為,誰知一停,何大為便站在她的眼前,如鬼魂附體一般,化虹不由一陣頭皮發
緊,沒了主意,今日的形勢危也,弄不好要命喪黃泉。
她銀牙一咬,橫眉倒豎,身形向前一欺,側身劈出一掌,空中傳出輕微的響聲
,可見內氣之強勁。何大為冷冷一笑,右手向懷中一摟,輕輕微兜,猛然向外推出
,「啪」地一聲悶響,化虹裙亂釵飛,踉踉蹌蹌退出五六步遠。她臉色慘白,內臟
受到極大的震盪,這使她驚駭欲絕。
何大為笑道:「只要你們兩個與我成就好事,我絕不為難你們,我一向是憐香
惜玉的。」
化虹斥責說:「你休想,我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何大為故作可惜地說:「大好年華丟棄了,多麼令人悲傷,人一死,便是他日
黃花,成泥塵,永無天日,那可是無邊的黑暗啊,荒草淒淒尚渴望春天,你們沒領
略一下人間風光豈不白到人間走了一趟。」
「閉上你的臭嘴!」化虹道:「我們本是一花絮,潔來還潔去,豈容你這下賤
賊子玷污?!」
何大為這次火了,他這小子的忍性終有限度,他「嘿嘿」幾聲尖笑說:「天到
此時由不了你,一切還得我安排,小妞兒、你別自命不凡,還是得由我擺佈。」
化虹冷「哼」一聲,正要嚼舌自盡,忽覺身子一軟,什麼力量也沒有了、眼前
頓時一片漆黑。
何大為哈哈一陣大笑,夾起她們飛離而去。
他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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