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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美人催

                   【六、慾海滔天】
    
      「天宗蘊門」的所在地在浙江的雁蕩山中。雁蕩山雲霧繚繞,諸峰競秀。「龍 
    揪峰」瀑布如懸,水聲喧響不息,靠近它,能使人心靜神爽。四周的濃綠把雁蕩山 
    裝扮得神秘而多姿。遠遠望去,一派仙氣。天宗蘊門的主要人物就在「龍湫峰」東 
    面的用石頭圍起的大院內住。石頭砌成的圍牆,別緻有趣,成天然之勢。他們平日 
    除了去採藥煉丹外,其他時間便靜修。 
     
      幾年前,李九全得了天宗蘊門極上乘心法後,便成了天宗蘊門主。朱加武受傷 
    而逃,他也沒有緊追。 
     
      半月前,兒子李心在深山採藥,無意中發現了三隻龍蔘,父子二人大喜。但李 
    心採藥回來的路上被一個叫化子似的老人撞了一下,龍蔘掉到地上,李心本想發火 
    ,因見那叫化子非常怕,便沒有追究。可回到住處後,越想越不對,若叫化子不會 
    武功,何以能碰掉自己的參呢?雖說當時自己沒有留意。若說老叫化子有意為之, 
    為什麼當時不搶參呢?他把心中的疑慮告訴父親,李九全頓覺有些不妙。其實,李 
    九全並沒有發現什麼,不過是家有重寶,疑神疑鬼而已,就覺得別人要算計他,既 
    使真是那樣,他也只是猜測而已。李九全父子當然沒有什麼先見之明,可莫名其妙 
    的多疑症,也頗起作用。當晚,李九全便讓兒子把一隻龍蔘煮熟,佐之七味珍藥, 
    讓李心吃下去,意在培固兒子的丹元。另兩隻龍蔘被李九全藏起來,連他兒子也不 
    知藏到哪裡去了。 
     
      龍蔘是培丹固元的聖物,吃他,可增長人的功力,因此被江湖人看成與奇功秘 
    笈同等重要的東西。 
     
      但是,單吃龍蔘是不行的。中醫學服藥講究藥物的「君臣」搭配。龍蔘為「君 
    」,若沒有「臣」藥輔佐便發揮不了它的巨大作用。這種用藥是十分微妙的。按一 
    般道理推論,龍蔘既為「君」藥,沒有「臣」藥,也應該發揮七八成作用,其實不 
    然,若單獨服下,恐怕連一成作用也起不了,弄不好還有中毒的可能。 
     
      一隻龍蔘把他們積累的可用藥物全用完了,李九全只好再去籌集。他本想自己 
    先服用,可一想兒子功力尚淺,藥物也是他發現的,只好讓兒子吃了。他覺得自己 
    有兩隻龍蔘在手,便是富可敵國的人了,氣粗腰也壯,體味一下有錢人的優越感倒 
    也是一種享受。雖然這樣,他也沒忘了讓手下人採集藥物。平時,他絕不親自上山 
    採藥,此時也只好動手了。 
     
      幾天來,他們採了五種藥,再來兩味便可大功告成了,誰知李九全說不要再上 
    山了,過幾天再來。原來,他發現了不妙的苗頭。下午出門時,他見兩個陌生人從 
    他身邊走過,那目光十分特別,似乎有些幸災樂禍,李九全覺得不對勁,便留了神 
    。他走了沒多遠,便悄悄溜了回來,只見那兩人正鬼鬼祟祟在他的門前嘀咕什麼。 
    一會兒,兩個人便從門縫裡向裡瞧。 
     
      李九全臉色鐵青,「哼」了一聲,站在遠處沒動。看來走漏了風聲,有人知道 
    了寶物在我手中。好在我已把它藏起來了,除了我,神仙也別想找到它。還是加快 
    步伐,把那兩味藥尋到才是,夜長夢多啊!他思緒萬千,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 
    過去。 
     
      兩個陌生人一直沒察覺李九全回來,等李九全站到他們面前,兩個人才吃了一 
    驚。 
     
      李九全冷冷地問:「兩位偷偷摸摸在我門前幹什麼?」 
     
      一個人說:「我們剛才見一隻三條腿的兔子跑進院內,出於好奇,才湊近一看 
    。」 
     
      李九全冷笑了一聲,沒有言語。這時,忽聽有人叫道:「李兄,小弟特來造訪 
    。」 
     
      李九全一轉臉兒,「咯登」一聲,「天門二俠」,他們怎麼來了,難道也為了 
    奪寶?他忽地收住念頭,笑道:「衛、於兩位老弟,怎麼有空到我這不毛之地來了 
    ?」 
     
      衛天風笑道:「李兄可別這麼說,雁蕩山山青水秀,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一般 
    人連住也不能呢!」 
     
      「是啊。」於月按說:「李兄長年隱居深山,越發仙氣四溢了。」 
     
      三個人哄然大笑,旁邊的兩個陌生人洗耳恭聽。 
     
      李九全把天門二俠讓進院,那兩個陌生人被關在門外。他開門見山地問:「兩 
    位老弟有何見教?」 
     
      衛天風說:「我們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有求李兄了。」 
     
      李九全笑道:「衛老弟請講.只要我李某能辦到的,決不推辭。」 
     
      衛天風說:「好。『同惡幫』近日改為『護清教』了,何元錄為一統江湖,向 
    我們『積善堂』下了一張帖子,說要面議維護江湖之事。我們堂主胡沖正要前行時 
    ,練功忽然岔了氣,現在是渾身發涼,週身無力,請了許多名醫都沒治好。近聞仁 
    兄得了三隻龍蔘,我們只好前來求借。只要有一隻龍蔘便可。待醫好胡堂主的病, 
    我們全堂上下齊上雁蕩山拜謝。為了江湖同道,請李兄佈施大義。」 
     
      李九全吃驚地問:「胡堂主神功蓋世,怎麼會走火入魔呢?」 
     
      於月道:「他在練一種極厲害的功夫,因把握不住火候,才落到這地步。」 
     
      「可惜,可惜!」李九全用掌拍了一下自已的腿說:「可惜我沒有龍蔘。」 
     
      天門二俠都是一驚,於月道:「李兄,我們都是朋友,說話用不著遮瞞,龍蔘 
    雖貴重,可怎麼能與人間道義、江湖相比?」 
     
      李九全道:「於老弟所言極是,我若有龍蔘,豈有不獻給胡堂主的道理?『積 
    善堂』肩負著江湖同道的期望,胡堂主又是人中之英,我豈能為一寶而棄道義?那 
    樣我還能談什麼俠呢?」 
     
      天門二俠張口結舌,無話可說。 
     
      李九全又說:「我不知兩位老弟何以有這樣古怪的念頭?」 
     
      於月說:「江湖中人不少知道你獨得三隻龍蔘的。」 
     
      李九全哈哈大笑:「彌天大謊。我若有龍蔘,早已吃了,何以讓人家來爭討呢 
    ?這不是故意給我出難題嗎?不知是哪個仇家有意陷害我。」 
     
      天門二俠默默無語。忽地,一個飄飄悠悠的聲音傳來:「李九全,你兒子偶得 
    三隻龍蔘為老夫親見,為了江湖同道,請你給天門二俠一隻,讓他們拿回去醫治胡 
    堂主的陰疾,你就為俠義之道出把力吧。」 
     
      李九全忽地跳起來:「是哪個王八蛋在暗處弄鬼,置我於不義之地,血口噴人 
    ?」 
     
      那幽幽聲音道:「李九全,你想獨吞天下瑰寶,比登天還難。」 
     
      李九全突地拉住衛天風說:「衛老弟,我們相處十幾年,你是知道我的為人的 
    ,我若有龍蔘,絕不會使你為難的,讓你空跑一趟我也過意不去,可有什麼法子呢 
    ?這定是我的仇家的借刀殺人之計。」 
     
      李九全一再辯白,天門二俠只好信了他的,誰能保證他的仇家不會出此招呢? 
     
      衛天風說:「那麼我們告退。」 
     
      李九全執意挽留,兩個謝絕,人心隔肚皮,誰知對方想什麼?天門二陝也不知 
    李九全是受了陷害還是他真得了龍蔘。總之,除他們之外,還會有人來找他。 
     
      他們二人和李九全來到門口,正要話別,從一棵樹旁邊走出一個錦衣華服的老 
    者,他臉上油光閃亮,頭戴八寶帽,手持一二尺長白玉杖,一身富氣。他笑吟吟地 
    說:「李大俠,還認識老夫嗎?」 
     
      李九全仔細一看,心「怦怦」直跳,這不是全真派的「道君上火」崔飛南嗎? 
    他佯裝細審,片刻,叫到:「你老可是崔大師?」 
     
      老人「哈哈」一笑:「難得你還認識我。我不遠千里而來,為求一寶,還望你 
    能滿足我的要求。」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袋子,裡面全是價值連城的珠寶珍器,光華閃閃。 
     
      李九全看了一眼,笑道:「大師求何寶!」崔飛南道:「我有一友患寒疾十餘 
    載,癱床難起,非用純陽藥物醫不好,聽說你巧獲龍蔘,我便匆匆趕來,因來得倉 
    促,沒帶多少東西,這不過是一點小意思,等我得參回去,治好友人的病,再來相 
    謝。」 
     
      李九全沉聲說:「我非常同情你的朋友,深為他的不幸遺憾,可我實在沒有什 
    麼龍蔘呀!」 
     
      崔飛南搖頭道:「我不信,無風不起浪,你若沒有龍蔘,你的仇家也陷害不了 
    你。」李九全只好苦笑著搖頭。 
     
      正說著,東邊走過來一個尼姑,身後一個小尼姑。這尼手持一朵帶桿的碗大蓮 
    花,鮮艷沉滴,彷彿剛摘下的一般。眾人都是一愕,這不是南海神尼嗎?難道她也 
    為龍蔘而來?老尼走到李九全身旁說:「李居士,聽說爾獨得三隻龍蔘,老尼為救 
    小徒兒性命,願以南海寶珠相換如何?。」 
     
      這實是極有誘感力的交易,李九全真想與她交換,怎乃他已說沒有在先,怎麼 
    改口呢? 
     
      南海寶珠是一種「魚膽石」,就如人的腎結石形成差不多,屬於一種病,但它 
    對人卻有極大的用處。它能避百毒,能增功力,能使盲人復明,能使愚人變聰明。 
    總之,它是一種濟世救人之物,有了它,便有了無窮財富,非一般珠寶可比,不然 
    李九全何以會動心? 
     
      但是,李九全只能苦笑道:「神尼前輩,你上當了,我哪有什麼龍蔘呢?這都 
    是我的仇家設下的圈套。」 
     
      南海神尼微微搖頭。 
     
      李九全無可奈何地說:「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南海神尼淡淡地說:「貧尼得佛相助,已修成『六神通』中的『他心通』,你 
    剛才想的什麼,老尼都知道。」 
     
      李九全大駭,這下壞了,還想著把龍蔘藏在什麼地方呢。渾蛋,從此不再想龍 
    參。但不管他如何控制自已的思想,念頭中仍有關於龍蔘的一點半星兒。 
     
      李九全穩定了一下心神說:「神尼前輩,你這不是陷我於死地嗎?我明明沒有 
    那東西,你偏說『他心通』顯示我有,這不挑起事端嗎?」 
     
      南海神尼忽略了這一點,便說:「李大俠有也好,無也罷,我們單獨談談吧。」 
     
      李九全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笑道:「好吧。」 
     
      李九全沒有讓神尼入院,而是引她去了另一個地方。 
     
      天門二俠等人怕南海神尼把珍寶得去,緊跟其後。 
     
      李九全道:「神尼,你算把我坑苦了,這下子他們再也不信我的話了。」 
     
      神尼淡笑說:「是貧尼大意,走了嘴。」 
     
      南海神尼確有些後悔,若不當眾言出,自已豈不更容易得到龍蔘嗎? 
     
      李九全和南海神尼進了—個石洞,天門二俠,兩個陌生人,崔飛南也闖了進去 
    ,躲在旁邊偷聽。李九全故意把聲音壓低,但又令另外幾個人聽見,說:「神尼, 
    那個小洞裡藏著龍三,你快取吧。」 
     
      他的聲音剛落,崔飛南、天門二俠便旋風般撲上。他們都是俠義人物,原是不 
    會來搶奪龍蔘的,可限於情況特殊,他們只能取此下策,再說他們也不是為了自已 
    ,搶奪龍三也心安理得。 
     
      南海神尼彈身而起,伸手抓進一個小石洞裡,果然抓住兩顆參樣的東西,她心 
    裡一喜,只用眼一瞟,便揣進懷裡。此時,她已不再把它看成參,而是當成愛徒的 
    性命,一個可愛的人兒。 
     
      李九全伸出手想索求南海寶珠,神尼一笑,還沒說話,崔飛南己斜身欺上。他 
    顧不得南海神尼的神功高超和輩分尊卑了。崔飛南的武功何等了得!突然出手,自 
    然十分驚人。南海神尼早有準備,身子往後一仰,彷彿被崔飛南的勁力吹飛一般, 
    向後飄去,一拐,從另一個洞口出去。崔飛南縱身飛射,追上去。天門二俠、陌生 
    人也不甘心就這麼罷手,一起衝出洞。 
     
      李九全趁此機會溜了。 
     
      南海神尼的輕功之高,實是到了登峰造極之境,如影子似的,你看不見她用腿 
    跑,似乎有人提著她。全真派的輕功雖然也厲害非凡,可與南海神尼的輕功相比, 
    就有點兒捉襟見肘了。天門二俠自然更追不上,陌生人就不提了。 
     
      崔飛南躍躍點點,追了片刻,不見了李九全,忽覺不對,便說:「神尼,你仔 
    細看下,那龍蔘是真的嗎?李九全那小子未必有這麼好心腸。」 
     
      南海神尼也覺蹊蹺,便拿出懷中的龍蔘。他手中的東西極像傳說中的龍蔘,可 
    神尼的眼睛非凡人的眼睛可比,凝神一瞧,真假立判。自然她手中的是贗品。神尼 
    被李九全戲弄,氣得臉色鐵青,順手把假貨扔到地上。那二個陌生人拾起來看了好 
    一會兒,也失望之極擲進樹林中。 
     
      於月道:「李九全還玩這把戲,我們高看了他。」 
     
      崔飛南氣道:「走,我們到他院內去找。」 
     
      「不用了,龍蔘已被我服下,你們永遠也找不到了。」 
     
      說話的是英氣勃勃的李心。 
     
      南海神尼冷眼觀了他一眼,見他眉心處凝結紫氣,不由吃了一驚,好個小子, 
    竟然修到了「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絕頂境界。 
     
      「五氣朝元」可是道家的極高功境,到此程度,腑內五氣已成,幾近「還虛歸 
    道」的地步。「五氣朝元」是不確之說,實則該是「六氣朝元」才對。「五氣」除 
    了「青、赤、黃、白、黑」氣外,還應包括「紫氣」在內,即「六氣」,不然南海 
    神尼便不會看見李心「印堂」處有紫氣凝結。 
     
      她沉默了一下問:「你是誰?」 
     
      李心和氣地笑道:「小可李心,李九全之子。龍蔘是我發現的,當晚便吃了, 
    不然我何以有這麼高的功力呢?」 
     
      李心所以這麼說,是全憑自己的感覺判斷的。往日練功總不盡人意,現在任意 
    為之,便入佳境,隨便抬手動足都是妙招,一挪一躍,皆成好文章。但他卻不知龍 
    參到底增長了他多少年功力,如此而已。實則是在他不知不覺中,龍蔘的妙處全都 
    發揮了作用,給他陡添了三百六十年之功力,的確是齊天的洪福。 
     
      李心和顏悅色地說:「老丈吩咐,小可敢不聽命。」 
     
      他這麼一說,崔飛南倒不好不棘手啦。在崔飛南看來,李心確是英俊風流的佳 
    公子,人再隨和,那便找不到毛病了。話既出口,崔飛南也只好考較一下李心。他 
    大擺大搖地走上前兩步,以長者的口吻說:「你可以出手了,老夫不傷你便是。」 
     
      南海神尼在一旁直搖頭,你崔飛南也是全真派屈指可數的人物,難道把眼修成 
    了泥彈子,就看不出此子的神俊之處嗎? 
     
      陌生人卻急於看他們兩人動手,有打鬥比什麼都強。天門二俠淡然處之。 
     
      李心見崔飛南如此小瞧自己,心花怒放,笑道:「老丈可要小心了,若是你摔 
    個土頭灰臉,那便不美了。」 
     
      崔飛南正要喝斥,李心的右手忽地在胸前旋了一個球形,向崔飛南按過去。別 
    看他動手輕輕,這可是天宗門的厲害招數「無極開元」。這一招的特點是遇力勁生 
    ,沒有反抗,任其自然,它便不起作用。崔飛南沒有感到有什麼內勁壓向他,以為 
    不是李心功力低便是他故弄懸虛,小小年齡妄發「劈空掌」,那不是自找沒趣嗎? 
    你看老夫的真功!他念及此,右手也慢慢抬起,故顯一幅君子臉面。待他手掌螺旋 
    形推出後,頓覺不妙,立感周圍形成翻捲狂潮,一下子把他拋出兩丈開外。他急忙 
    提氣輕身,順勁而飄,才沒有倒在地上。 
     
      李心待他站穩,笑道:「老丈,你我相比,誰君誰臣?」 
     
      崔飛南受了他的戲弄,老臉羞紅,恨道:「老夫懷慈之心,卻上了你小子的當 
    ?」 
     
      李心並不惱,仍然微笑說:「你既不服氣,我們再比,直到你心服口服算完。」 
     
      崔飛南哪裡還敢比呢?他不是傻子,高人一出手,便知有沒有。自己被人家莫 
    名其妙地甩出兩丈外,竟不知何原故,還比個什麼勁呢?但在言語上他是不甘認輸 
    的,冷冷地說:「老夫不願與你相鬥,縱然勝你,亦不武。」 
     
      李心「哈哈」大笑:「你的臉皮真厚,可見虛偽了一輩子了。」 
     
      崔飛南大怒,正要發作,忽聽一個幽幽的聲音道:「李心小兒,你臭美什麼? 
    你能有今天還不得賴於龍蔘嗎?總有一天老夫要扒下你們父子的皮!」 
     
      李心的臉色立時沉下來,冷如秋水,反唇相譏道:「你若是人,躲在暗處做什 
    麼,有種出來拚鬥?」 
     
      那聲音嘎然而止。 
     
      南海神尼見李心不易與只好說:「看來,我只有空手回去了。」 
     
      崔飛南「哼」了一聲,甩手而去。 
     
      天門二俠見李心的功夫如此高深,也只好斷了欲得之念。他們剛要離去,忽見 
    兩個殭屍模樣的人站在兩丈外,誰也不知他們何時到此的。兩個均穿孝服,表情呆 
    板,眼珠子動都不動,便大有白日撞鬼之感,後脊發涼。 
     
      李心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冷冷地問:「兩位也是欲奪龍蔘之人」。 
     
      一個殭屍微笑點頭,當然!他的微笑不那麼動人,有畫虎類貓之嫌,近或獰笑 
    、怪笑。 
     
      李心道:「兩位若有此心,趁早請回,龍蔘早已不存在了。若想求寶,另尋它 
    處。」 
     
      那殭屍嘴一咧,其口形一開一合,快慢不勻,顯然是在講話,可誰也聽不見什 
    麼。 
     
      李心幾乎疑心是兩個啞巴。人們聽不見聲音不過瞬間事,緊接著他們便感到遠 
    處滾來極尖厲的聲音。當然,這聲音用耳是聽不見的,必須用心感應。眾人都是一 
    顫,覺得有無數的螞蟻圍上了他們的腦子,拚命吸咬他們腦髓,這痛苦實在奇特難 
    當。 
     
      南海神尼大駭,馬上想到一門久已失傳的佛門神功來,這定是佛門的「空說咒 
    語心髓」。她從<貝葉經>上曾讀過,說有這麼一種神功,只是未道如何修練。說 
    來可笑,這種功夫和《西遊記》中觀音菩薩教給唐僧的控制孫悟空的「緊箍咒」極 
    為相似,所不同的那是神話,這是實有的功夫。 
     
      南海神尼覺得若再不走,怕要橫屍荒山了,只好忍痛逃走,身子一閃一晃,彷 
    彿受了傷一般。 
     
      天門二俠也倉狂而逃,不過他們的臉都變了色,嘴角溢出血來,很明顯,他們 
    受了重傷。他兩人還能逃,而那兩個陌生人功力淺些,「哼」地一聲栽倒,頓時毛 
    孔流血而死。 
     
      多麼駭人的神功啊。 
     
      本來「空說咒語心髓」是有破法的,它極像現存的外氣傷人,主要靠魔制人, 
    只要你幻想自身的心魔出體,控制對方的魔幻便可,當然,這需要極深的功夫。還 
    有一法,那就是讓「元神出殼」,懸在頭頂上,如一金輪,光芒萬丈,護住週身。 
    外魔不破也滅。但是也要有極高明的身手。當然,這兩法皆有致命弱點,就是你大 
    功境禦敵時,不能動,對方卻可以隨意攻擊你,那樣你便有敗而無勝了。 
     
      李心初始尚能抵擋,片刻之後,便頭如針刺,虛弱噁心.渾身冒汗,面黃耳鳴 
    。他以為自己功力深厚可以應付一下,誰知如此不濟呢?他想逃時已經有些晚了。 
    無奈,他只好盤坐運功,抵擋外魔之侵襲,忽地,他腦中出現許多飛蟲,金****的 
    ,都是螞蟻的天敵。頓時,螞蟻咬撕腦體的感覺沒有了,週身立感舒暢。 
     
      李心無意之中使出自己的心魔降服了外魔,這種鬥法,古今鮮見。神話中雖有 
    某個神仙變成紅冠金雞啄死了某條「蜈蚣精」,但實際上不是神仙本身變成了雞, 
    而是人的意念收服了身內身外的魔幻。神話傳說可看成人的意念故事,那樣,一切 
    都是活生生的了。 
     
      那殭屍見李心破了他的神功,怪笑道:「師兄,這小子還有點道行,竟然破了 
    我們的『金禪』,若是你發功,他便在劫難逃。」 
     
      另一具「殭屍」「嗯」了一聲,走到李心面前,笑道:「不管是你是我,勝他 
    都易如翻掌。這小子不能禦敵,與不破我們的心法沒多大分別。」 
     
      李心道:「兩位如此厲害,定是絕代高人,我怎麼沒聽說二位呢?」 
     
      兩個殭屍哈哈大笑:「你小子知道多大的天,以為能破我們的心法就配知道我 
    們嗎?」 
     
      李心只好謙卑地點頭。大丈夫能屈能伸,鬥不過他們,犯不著碰硬,他站起身 
    來,忽兒有了要擊殺他們的念頭。他暗運神功,猝然發擊,雙掌齊劈二人。李心意 
    在毀去二人,自然使出了全部功力,陡然間彷彿平地湧起一股風雲,要把二殭屍捲 
    上青天。可兩殭屍的功夫也非同凡俗,猶如兩段石柱,穩而難動。他們趁李心勁力 
    未了,來不及收掌之際,合念「咒語」。李心急忙逃竄,兩殭屍欲追,那裡還有他 
    的影子?天宗蘊門的輕功極類「遁地術」,你看不出他如何逃的,除非你更加高明。 
     
      兩殭屍站了一會兒,一個殭屍說:「師兄,我們還是先到李九全院子裡找一找 
    ,待會老主人來了,也好說呀。」 
     
      「用不著,老主人冥想察物的神功自會發現龍蔘在什麼地方?」 
     
      兩人順著小路下來,走到棵樹下,一個殭屍驚道:「師爺,圓木氣。」 
     
      兩個人連忙抱著旁邊的一棵如碗口粗的樹。這是一棵很奇特的樹。它有一丈來 
    高,青褐色樹皮,葉子極像烏龜,樹枝不多,直而短,不像一般的樹,葉子凌亂不 
    堪。它的樹葉排列根整齊,彷彿被什麼人梳理過一般。兩個殭屍抱著嗅了一會,師 
    兄說:「師弟,這『木氣』正是我們所尋找多年不遇的,縱不得老參,我們也獲益 
    匪淺,該知足了。」 
     
      「是呀,一旦我們體內『木氣』亢盈,那麼金、木、水、火土正氣便齊全了, 
    離成聖之日不遠了。」 
     
      兩個哈哈大笑起來,抱著樹跳。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話一點不假,兩殭屍若不 
    遇上「圓木樹」,誰能想到他們會笑起來,歡起來,會像天真的兒童呢? 
     
      兩個人樂了一陣子,各在樹的一邊,用嘴啃樹皮。「真香,這味太純正了。」 
     
      「是的,世上沒有比這味兒更美的東西了。」 
     
      兩人啃去一層樹皮,鬆開抱樹的手,慢慢把手抬起來,成渾元樁式,然後把嘴 
    靠近剛啃過的地方,運功吸吮起來。這樹裡彷彿有瓊漿玉露,他們吸得分外香甜。 
    轉眼功夫,一棵茂盛翠綠的樹便枯了。葉子黃黃的飄落一地,樹皮成了黑色,彷彿 
    被燒過一樣。 
     
      兩個人吸完,立即盤坐於地,調息起來。片刻,他們的頭頂「百會穴」冒出裊 
    裊青煙來。兩人樂哈哈地站起來,順手劈斷旁邊的一棵大樹。 
     
      「成了,成了!哈哈……」 
     
      蒼老沉重的聲音傳過來:「雙影,你們笑什麼?」 
     
      話到人到,一個如幽靈似的老人拄著拐杖從西邊走過來。 
     
      從外表看,老者不過有六旬,從步子蹣跚不穩推測,他至少有九十歲。可奇怪 
    得很,老者看似老朽不堪,似乎一陣風兒吹過也能把他吹散,可他的速度又非常快 
    ,腳似乎就根本不沾地,隨風而動一般。兩殭屍見了老者,納頭便拜,口稱老者為 
    主人。 
     
      老人道:「龍蔘可得到了?」 
     
      「沒有。我們在等主人指出龍蔘藏在何處。」 
     
      老者用拐杖一搗地說:「太虛雙影,你們真是兩個混蛋。龍蔘乃純陽之物,獨 
    具靈性,冥想察物,神功是太陰之氣,剛不可制陽,神功顯不出龍蔘的位置,難道 
    你們不知道嗎?」 
     
      兩人大驚,低頭不語。 
     
      老者在樹附近走了一圈說:「許一!你身為『太虛雙影』之首,以後要多點心 
    眼,好好指導你師弟,別總是這麼渾渾蛋蛋的。龍蔘務必要搞到手。與『護清教主 
    』,何元錄會晤之事,就由你們代替為師去吧。」 
     
      他不等聲音消失,人已不見了。 
     
      許一苦笑了一下,說:「師弟,師傅讓我們非搞到龍蔘不可.你看如何是好?」 
     
      周正說:「師兄,主人也未必就那麼非要龍蔘,他不過是想看一下我們的本領 
    而已。我們不如先去『擴清教』,回來再找龍蔘不遲。」 
     
      「渾話!」許—氣道:「照你的去做,龍蔘連影也見不著。」 
     
      周正笑道:「師兄,你發什麼火,李九全又不是傻子,總不會攜帶龍蔘遠走高 
    飛嗎?你找不到他,龍蔘還能有影?縱是呆在這裡不走,也毫無用處。」 
     
      許一覺得有理,使不再堅持己見。 
     
      兩人又到李九全修行之地找了一陣子,沒有發現什麼,只好失望出門。 
     
      這時,門外又來了許多江湖客,許一笑道:「你看寶物的力量有多大,沒有誰 
    叫他們來,可都不辭艱苦的來了,人啊……總是貪心不足。」 
     
      周正道:「管那麼多做甚,只要不礙我們的事就行。」 
     
      不知誰說了一句:「龍三在這兒。」那些人一下子湧去。 
     
      「奶奶的,你跺我的腳了!」 
     
      「你他娘在家裡呆著我還能跺著你?」 
     
      「哎喲,哪個龜兒子踢了我的蛋!」 
     
      「你小子別拉我!」那群人不知為了什麼爭搶起來,你罵我,我捧他,亂成一 
    團。過不好一會兒,才弄清是句騙人的話引起的。這時已有五六對因剛才的擁擠碰 
    撞鬥起來。 
     
      周正道:「這群人真該死,讓我殺幾個過過癮吧?」 
     
      許一冷「哼」一聲,沒有理他。 
     
      那幾個人還在拚鬥,已有受傷的了。 
     
      忽然,一個人從樹林裡跑出來,大笑道:「我得到龍蔘了。」 
     
      眾人見他手裡果有龍蔘模樣的東西,又蜂擁而上。他們不總結上當受騙的教訓 
    ,只唯恐晚了一步被別人得去。這下又有熱鬧瞧了。剛才只是你爭我奪,這回動起 
    刀槍來了。那個手裡拿著龍蔘的人,見這麼多人撲向他,驚叫一聲,如受傷的獸, 
    拚命逃竄。 
     
      他怎能逃脫眾人的圍追堵截,立時被圍在一塊草地上。拿著龍蔘的人剛才叫嚷 
    ,並不是為了騙人,可能是因為太高興,不由自主地喊出來的。 
     
      眾人的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亮。他們分不清對方手裡拿著的東西是否是龍蔘, 
    只覺得很像。很像就足夠了,它已足以挑起一場野性的拚殺,血的噴射。 
     
      這群人沒有了理智,他們不願分析可能又是騙局,都想得而甘心焉。當然他們 
    不知這參是南海神尼扔的贗品。也許他們當中有識貨的,可貪婪已使他們的目光渾 
    濁,分辨不清對方手裡的東西是寶還是要命的引線。他們一下子衝上去,你搶我抓 
    。一聲慘叫不知誰因沒有奪到手,用劍紮了哪位一下,血光進濺。這還不夠精彩, 
    血並沒提醒人們什麼,彷彿更加裝綴了人們爭奪的紅火氣氛。不知誰的金槍又一下 
    子扎進哪位的肚子裡,叫罵聲和眾人的嚎叫連成一片,在雁蕩山中迴盪。再來一個 
    回合,又一劍劈過去,砍斷了一條腿,暗器飛射,擊中誰的眼睛。殺呀!搶呀!這 
    群瘋狂了的人們,完全喪失了人的理智,在他們眼裡,只有那笑瞇瞇的龍蔘。混戰 
    開始了,人聚疙瘩。一會兒散開,又馬上湧向一處。刀光劍影,叫喊連天,在這裡 
    ,血比泉水還談,沒有人為流血痛惜,只有龍蔘不可捨得。 
     
      爭鬥愈加激烈,血越發播射,綠茵的山色似乎要披上一層紅裝。一個道士把參 
    搶到手,忽被後面的和尚打了一拳,口吐鮮血。和尚得到龍蔘,卻被一個刀客刺了 
    一下,一條手臂幾乎廢了。刀客搶到龍蔘,卻被一個母夜叉劃了一鉤,眼珠子差點 
    掉下來……。 
     
      龍蔘到誰手裡,誰就要付出血的代價。它成了死亡的橋樑,但並沒有人清醒。 
    他們不怪龍蔘,這是人太多之故。 
     
      許一看了好一會兒。 
     
      周正道:「這些人倒真不怕死,雁蕩雖好卻不能平靜干戈。」 
     
      許一道:「讓他們停下來並不難,只要告訴他們那是假參即可。」 
     
      周正笑著說:「這番精彩的角鬥,很難看到第二次,還是讓他們鬥一會吧。」 
     
      許一沒有表態。 
     
      不怕死的人們這時似乎有些覺醒,有人已自動退出戰爭了。自然,爭奪最後得 
    利的人也不少。一少年剛把參搶到手,便被一個莽夫用劍剁去手臂,淒絕的哀嚎響 
    徹雲霄。那人才要拾起龍蔘,被後面的一個鬢髮皆白的老者一腳踢中襠部,大叫一 
    聲,人事不省,被眾人跺在腳下。爭了這麼一會了,還沒有一個人能得到龍蔘片時 
    而不被傷。不知哪位聰明人說:「這是假參,我們上當了!」爭奪著的人們這才稍 
    停。那個雙手抓著參的青年剛要細辨,又被旁邊的人一腳踢飛。剛靜下來的幾個人 
    又爭起來。 
     
      一個豹頭環眼的猛張飛發了狠,唰唰幾刀劈向搶參的人,當即便有人橫屍當場 
    ,一腔熱血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灑了。 
     
      殘肢、斷掌、血雨、嚎叫彙集成了一曲貪婪、愚昧、封閉、殘忍的大合唱。 
     
      用刀亂砍的猛張飛並沒有得到龍蔘,反而被仇恨的人們當成了公敵,群起而攻 
    之,幾個回合,便被剁成肉泥。 
     
      爭搶的眾人,這才被眼前的現實驚醒了。死了這麼多人,誰得到了什麼呢?這 
    不是拿生命糟踏玩嗎?就在這時,孔雲妙趕到了現場,他身子一晃,衝進去,伸手 
    奪過兩隻假參。他這麼一攪和,人們開始騷動起來,接著是不平。 
     
      孔雲妙哈哈一笑:「龍蔘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到手了,定是上帝暗助了我們。」 
     
      有人飛撲孔雲妙,要從他手裡搶過去。孔雲妙身子一側,一掌拍在那人的頭上 
    ,慘叫一聲,死屍甩出丈外。 
     
      何大為獰笑道:「誰若妄動,定殺不饒。」 
     
      他的話無異於焦雷在眾人頭頂上炸開。當即有人不服,何大為右手—搖,手中 
    多了一柄長劍,微微一振聲如龍吟。他身子一旋,閃電般刺過去,那人還沒來得及 
    反抗,便被長劍刺穿胸膛。何大為左掌內勁一吐,那人的死屍便甩老遠。又一個生 
    命就這麼無聲無息消失了,「護清教」的人與來奪寶的眾人形成了對立。 
     
      何大為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嘿嘿笑道:「你們若不服,出來較量,大爺一 
    個個把你們送上回老家的黃泉路。」 
     
      何大為的話觸犯了眾怒,人們忍不住了,自發地一湧而上。何大為並不驚慌, 
    順手用劍劃了一個圓圈,一道青芒劍幕護住了他的身體。與此同時,孔雲妙與另外 
    四個護清教高手衝進人群混戰起來,頓時,血肉橫飛,鬼哭狼嗥。孔雲妙在人群中 
    用刀左右砍殺,好不快意。何大為劍起劍落、電、刺、扎、挑,凌厲無比,不少人 
    死在他劍上。轉眼之間,來搶寶的人,連寶是真是假都沒有分清,就死去了一多半 
    ,剩下的也大都帶了不同程度的傷。 
     
      何大為哈哈大笑,用還在滴血的劍指著未死的人說:「就憑你們這些王八蛋, 
    還配來搶寶?快滾回去吧,免得大爺興起,把你們斬盡誅絕。」 
     
      他的話陰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慄。 
     
      孔雲妙把玩了一陣龍蔘,搖頭道:「少當家的,這東西怕是假的,真龍蔘絕不 
    會是這樣的。」 
     
      何大為一把抓過來,仔細一看,臉沉下來,劍一揮,把一對假參削為兩截。這 
    時才算真像大白。那些因搶寶受了傷的人暗罵上惡當。 
     
      何大為指旁邊的一個中年武人問:「李九全父子哪裡去了?」 
     
      那人連忙回話:「我們來到時,李家父子早不見影子。」 
     
      孔雲妙擔心地講:「會不會被李九全帶跑了呢?」 
     
      何大為點頭道:「有這種可能,我們進他院中找找。」 
     
      他們忙活了一陣子,自然徒勞無功。 
     
      何大為看了一眼許一,笑道:「兩位想必知道李家父子的去處吧!」 
     
      許一冷冷地說:「就是我們知道,你還不配我們告訴你。」 
     
      何大為臉一紅,倏地一劍刺過去,他想一劍結果了許—。何大為的劍雖快,可 
    比許一的動作還是慢了一點,人家只微挪了半步,恰到好處地躲過去。何大為一驚 
    ,欲再次攻出,孔雲妙拉住他,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動手呢?」 
     
      許—笑兩聲,問:「何以這般說?」 
     
      孔雲妙道:「兩位可能是『太虛雙影』我們久聞你們的大名,只是無緣相見。 
    我們是護清教的。」他一指何大為說:「這是我們的少教主。」 
     
      周正嘿嘿笑道:「何元錄壞事做絕,怎麼沒斷子絕孫呢?竟然有這麼一個兒子 
    ,好笑。」 
     
      何大為見許一如此小瞧他,心裡恨之入骨,可他沒辦法,只好忍著。 
     
      孔雲妙道:「兩位小俠也是為龍蔘而來嗎?」 
     
      周正道:「龍蔘引不起我們的興趣,我們是替師來與何教主會晤的。」 
     
      孔雲妙輕笑了兩聲說:「我們就更是朋友了!」許一道:「龍蔘已被李家父子 
    帶走,你們在此也不會有收穫,不如頭前帶路,回你們總教。」 
     
      孔雲妙笑著說:「兩位大俠不知我們剛出來沒多久,一事無成,回總教不好說 
    話。」 
     
      周正哈哈笑道:「沒有什麼,我替你們說情便是。」 
     
      何大為搖頭說:「既來之,則安之,匆匆而回是不行的。」 
     
      許—見說不服何大為,臉一沉道:「我們與何教主有要事相商,你們還是乖乖 
    帶路吧。」 
     
      孔雲妙歎了一聲道:「兩位大俠執意如此,只好依著你們。」 
     
      何大為甚是不悅說:「你帶他們去吧,我要在山野裡玩幾天。」 
     
      孔雲妙叮嚀了他們幾句,與「太虛雙影」離去。 
     
      何大為見走了孔雲妙,心裡有些不暢,便對手下高手說:「我們先回原路,然 
    後再尋覓。」 
     
      來搶寶的另一起人,雖然恨何大為狠毒,但也不敢聲討他。 
     
      何大為帶著四個高手來到一座墳前,說:「這墳子裡有活人,你們信不信?」 
     
      四高手笑而不語。 
     
      何大為道:「我不是給你們開玩笑,若是我猜得不錯的話,這墳子應是空的, 
    是通道的口。」 
     
      那四個雖覺可能性甚微,但誰也沒有理由反駁。世間的許多事很難說清,這墳 
    子空與否,不能憑想當然妄下斷語。 
     
      何大為剛要用劍去刺,忽聽有人說:「小子,你敢動我的福地洞天?」 
     
      何大為急轉身,見一個面色青白的老者在他不遠處站著。何大為笑問:「你可 
    是天下事,『無不曉』的柯寧前輩?」 
     
      那老者笑道:「你小子怎知老夫?。」 
     
      何大為笑嘻嘻地說:「你老的大名傳遍大江南北,我豈有不知之理?我有一事 
    相求,還望前輩指一條明路。」 
     
      柯寧說:「你想問龍蔘藏在何處對嗎?」 
     
      何大為笑道:「前輩果然名不虛傳,善知人意。」 
     
      柯寧「哼」了一聲說:「龍蔘已被李九全取走,至於他到哪裡去了,老夫便無 
    從推測了。」 
     
      何大為不言語了。果然被李九全帶走,那麼得到它的機會便微乎其微了。他失 
    望地歎了一聲,再也提不起精神。 
     
      驀地,兩匹快馬奔到他們面前。馬上是兩個烏髮如雲的少女。她們身材窈窕, 
    膚似凝脂,吹彈可破的臉兒上,嵌著兩顆寶石般的眸子,閃動著醉人的情光。 
     
      何大為見了她們,頓時魂飛天外,像個大煙鬼吸足了煙泡,目光不住地在人家 
    高聳的雙乳上掃來掃去。前邊的少女紅色的小蠻靴,使何大為痙攣地顫動起來,不 
    知又刺激了他身上哪個興奮點。兩個少女一夾馬,飛也似地奔向李九全住的地方。 
     
      何大為笑道:「妙極,這兩個也是搶寶的,我們是一路貨色,走!」 
     
      他和四個手下緊跟著趕上來。 
     
      兩個少女沒留意後邊有人,只顧策馬前行。到了李九全的地方,兩個少女齊叫 
    起來:「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死了這麼多人,難道剛才有場血戰?」何大為從後面 
    追到近前,笑嘻嘻地對穿小紅靴的少女說:「好妹妹,你一定奇怪對嗎?」 
     
      那少女神色一正,嚴肅地說:「你別油嘴滑舌,嘻皮笑臉,我不是你妹妹,你 
    認錯人了。」 
     
      何大為臉不紅,心不跳,認真地說:「怎麼會認錯呢?我真有你這麼一個好可 
    愛的妹妹。」 
     
      少女眉毛一豎,斥道:「看你那一臉邪氣,就知你不是好人!」 
     
      何大為心一沉,好惱。原來這丫頭也看出我不懷好意,看來,我壞的本領還沒 
    到不露形跡的地步,讓一個小丫頭看出我的為人,實在讓人洩氣。 
     
      他嘿嘿笑道:「你又沒與我親近,怎知我是好是壞?」 
     
      少女冷冷地說:「狗和狼雖然差不多大,可還易於分辨的。」 
     
      何大為「哈哈」笑起來:「依你之見,我是狗還是狼?」 
     
      少女冷笑一聲說:「那你自己最清楚,何必問別人呢?」 
     
      何大為陰陰地笑道:「狼是要吃人的,我今天,說不定要把你吞下去呢!」 
     
      那少女怒目一睜,斥責道:「好個下流賊子,竟敢打起姑奶奶的主意來了!」 
     
      何大為得意地說:「對了,我最喜歡與姑奶奶睡覺。」 
     
      那少女銀牙一咬,手中的馬鞭在空中一抖,如怪蟒翻身,抽向何大為。她的鞭 
    子速度不快,勁力也弱,一看便知功夫頗不差。何大為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抓,少女 
    手中的鞭子忽地歡起來,一式「銀蛇吐須」鞭梢點向何大為的眼睛。他急忙搖頭閃 
    避,少女手中的長鞭一振,一招「金龍搖尾」「啪」地一聲抽在何大為的臉上,頓 
    時起了一道血痕。何大為立時火了。臭丫頭,我逮住你非折磨你不可!他長劍一展 
    ,一式「神箭射日」刺向少女咽喉。旁邊穿綠靴的少女見事急了,馬往前提,甩手 
    一鞭,抽向何大為的脖子。何大為身子一擰,使出「劍挑日月」的絕招,一下把綠 
    靴少女的鞭子削斷。也想進而擒拿她,紅靴少女一聲嬌喝,使出「神龍絞首」一招 
    ,纏向何大為,他只好身子後退,躲過少女的鞭子。連連不能得手,何大為下了狠 
    心。別以為老子不肯辣手摧花,那還沒到時候。他身子騰地升起,一招「劍蕩六合 
    」分刺兩少女。這一劍,何大為用了全力,頓時劍光陡漲,青芒森森。以快極無比 
    的速度襲向兩少女。兩少女的武功十分了得,見對方的劍式辛辣,急忙棄馬斜射, 
    飄落丈外。 
     
      何大為點頭稱讚道:「這手輕功還過得去,來,我們再鬥三合,三合後,你們 
    定會伏首稱臣。」 
     
      小紅靴少女道:「你休誇海口,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何大為笑吟吟地說:「我若鬥不過兩個黃毛丫頭,那還不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綠靴少女冷笑一聲說:「誰有功夫管你的閒事呢?」 
     
      何大為喝道:「閒話少說,快過來受死!」 
     
      兩少女並肩而立,凝神以待。 
     
      何大為「嘿嘿」一笑,腿一曲,走叉花步,身子一旋,貼近了兩少女,劍一擰 
    ,挽出兩朵劍花,分點兩人。何大為的出劍速度再次使二人心驚肉跳,但她們卻沒 
    有手足無措,而是兩人密切配合,一攻上盤,一攻下盤,同時出擊。「小紅靴」鞭 
    擺成圈,光影晃動,一式「響徹入亥」絞何大為脖子,「小綠靴」一招「黃龍回頭 
    」掃向他的膝蓋,馬鞭上都貫注了內家真功,其鋒利不次於刀劍。何大為輕「哼」 
    一聲,劍由上而下連連抖搖,正是他的拿手好戲,「老君出府」。「吱」地一聲, 
    兩少女的鞭子被長劍纏住,猛一帶,兩少女身子前欺一步,鞭子出手了。 
     
      何大為哈哈一笑:「你們還有什麼招?快使出來!」 
     
      兩少女相對一點頭,各從一小皮袋裡掏一條極細的,有一尺多長的蛇樣的東西 
    ,一紅一綠,在兩少女手上歡叫。 
     
      何大為一驚,向後退了兩步。 
     
      以何大為的身手,猝然出擊,殺傷兩少女並不難,但他早已被她們的秀色所迷 
    ,正撥他的如意珠呢!他想捉住兩人,盡情銷魂。 
     
      「小紅靴」一抖手中的「紅蛇」說:「你敢與我們的兩條『冰氣飛龍』斗嗎?」 
     
      何大為咧著嘴說:「什麼『冰氣飛龍』?不過兩條蛇兒,大爺豈懼哉。」 
     
      他自然沒見過此物,沒聽說過此物的厲害。 
     
      「冰氣飛龍」實際上不會飛,但是,它在人的操縱下,依著波一樣的內勁卻能 
    上下左右飛蹲,竟會飛一般。這兩條飛龍,一身都是極烈的寒毒,它們身上所以有 
    顏色,都是毒素所致。它們身上的寒毒通過飛龍的「唇吻」,進入人的身體,只要 
    被它咬一口,片刻之內便成毒殭屍,大羅金仙也無法救治,縱然你把兩少女擒住, 
    從她們身上搜出解藥也來不及救了。兩少女為了練好內氣御龍,整整花了十一個春 
    秋。 
     
      何大為正要與兩少女角鬥,他的一個隨從高手說:「少教主,兩位姑娘是自己 
    人,用不著動手了。」 
     
      他們都一怔,那人笑道:「若是在下沒猜錯的話,兩位姑娘與白髮仙翁一定有 
    非同一般的關係。」 
     
      「小綠靴」說:「不錯,他是我們師叔。」 
     
      那人笑道:「這就對了,令師叔錢聖老俠是我們護清教的座上客,是被列為『 
    三白』之一的絕代高手,你看我們不是一家人了嗎?」 
     
      「小綠靴」看了一眼「小紅靴」,小紅靴少女說:「他是你們護清教貴客、高 
    手,與我們不相干,你們少來套近乎。」 
     
      那人「嘿嘿」一笑說:「我聽說令師太白上神與令師叔情同手足,見了師叔不 
    與見師父一般嗎?」 
     
      兩少女無話了。雖然她們的師傅太白上神說師叔的行為近來有些反常,讓我們 
    不要接近他,可沒說不認這個師叔呀? 
     
      那人又笑道:「令師叔常提起你們,每次都讚不絕口,說你們是天上的仙鶴下 
    凡,引頸一唳,聲掠九州。」他沖穿紅靴的少女又說:「我還能猜出你叫化虹,她 
    叫柳風,對嗎?」 
     
      兩少女更加不知說什麼好。可見,他的話不假,否則,他絕對不能猜出自己的 
    來歷。 
     
      化虹輕輕笑道:「既然我師叔是你們的貴客,我們就用不著斗了,我們還有要 
    事,告辭了!」 
     
      兩人剛要上馬,何大為笑著攔道:「兩位姑娘既然知道我們是朋友了,就和我 
    們一道去護清教內敘敘吧?」 
     
      柳風笑道:「我們沒有空兒,等以後閒著沒事時,再去打擾。」 
     
      何大為想再阻攔,可又怕惹僵,靈機一動,計上心來,笑著說:「兩位姑娘可 
    是要尋龍蔘嗎?」 
     
      化虹猛地轉向他,冷然地問:「這與你有什麼相干?」 
     
      何大為搖頭晃腦地說:「與我當然不相干,不過,龍蔘在何處,我卻知道。」 
     
      兩個少女馬上有了興趣,柳風催問道:「快說,龍蔘在什麼地方?」 
     
      何大為道:「在什麼地方自然不能隨便告訴外人,我們要等到無人注意時再去 
    取。」 
     
      兩個少女雖不知真假,卻寧可信其有,不信其無。柳風說:「好,那我們待會 
    一塊兒看看去。」 
     
      何大為心中暗笑,兩個黃毛小姐終於上當了,怎麼把她們輕而易舉地弄到手呢 
    ?他在苦思陰謀。胸中靈光—閃,忽地想起一個主意,東北方不是有一個大深潭嗎 
    ?潭水清清,令人心醉,若讓她們跳進去,就這身衣服,那還不曲線畢露,玲瓏處 
    隱約可見?出水的美人最可爰,等她們換衣服時,或者爬上來時,我就可手到擒來 
    ,成就好事,豈不千好萬妙?太好了!何大為鬼點子既出,馬上詭秘地小聲說:「 
    別讓外人知道跟我們走。」 
     
      他的四個隨從高手雖不知他又要耍什麼花招,但可以肯定,他準是又在打兩個 
    美人的主意。 
     
      他們一行順著一條小路走進小樹林裡,向西二拐,沿著台階拾級而上。攀了一 
    會兒,何大為帶著他們跳到荒草灘上,往北又走了幾里,來到一個石峰挺拔,翠色 
    四繞的所在。這裡確是寂靜,稍有點聲音就格外驚心,大似「鳥鳴山更幽」的氣氛 
    。西北方,是黑褐色三角形高聳石壁,頗有雄偉氣象。腳下便是一個偌大的深潭。 
    水是那麼清,你真想跳進去,把五臟六腑,世俗的塵念沖洗個乾乾淨淨,陶醉在那 
    明靜的情趣裡。深潭雖大,水面卻不是一個完整的造型,而是被透出水的小劍石點 
    綴著,形成花樣不一的圖案,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水面構型頗有藝術特色。 
     
      何大為來到潭邊,且腳踢下去一塊石頭:「咚」地一聲:「水好深呵!」他感 
    歎地說。 
     
      柳風問:「龍蔘藏在哪?」 
     
      何大為神秘地說:「小聲點讓人聽到聲音就麻煩了。」柳風果然動作格外輕了。 
     
      化虹問:「龍蔘在哪裡?」 
     
      何大為四下瞧了一會兒,說:「龍蔘被李九全藏在水中的一個洞裡,這老小子 
    真狡猾。」 
     
      化虹有些吃驚地說:「水中怎麼可有洞呢?」 
     
      何大為笑道:「大自然千奇百巧,什麼不會有?就如你那兩條小蛇,不也一樣 
    神奇古怪嗎?」 
     
      化虹點頭道:「這也是。可你是知道的呢?」 
     
      何大為湊到她近前,低語道:「偶然碰上的。我原想找個地方洗澡,來到近處 
    ,忽見一人潛入水中,我急趴下,注視水面的動靜,過不有半個時辰,那人才露出 
    水面,我仔細一看,竟是李九全。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用手抹下一把臉說:『我 
    看誰能找到它!,我高興極了,也怕極了,唯恐被他發覺,空歡喜一場,我趴在地 
    上一動也不動,大氣不敢喘,差點兒尿一褲子。」 
     
      化虹臉一羞,轉過身去。 
     
      何大為見兩個美人兒真信了,心裡比吃了蜜了還甜,接著說:「李九全走了以 
    後,也急忙跑到一邊兒玩去,怕被別人看見,懷疑我在做賊。」 
     
      他表演得不錯,聲情並茂,兩少女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何大為高興地向 
    他的手下擠擠鬼眼。 
     
      化虹止住笑問:「你打算怎麼辦?」 
     
      何大為說:「既然你們知道了,只有兩條路可走,—是殺你們滅口,」他故意 
    頓了一下,兩個少女立時警覺起來,他微微一笑:「—是和你們共同佔有龍蔘。」 
     
      兩個少女這才鬆了一口氣。 
     
      何大為繼續說:「我自然不忍心傷害你們,只有和你們平分了。不過,我潛下 
    水後,你們也要有一個人下水,不然也別想得到龍蔘。下水去找可是危險的活兒。」 
     
      兩少女以為這樣也合情合理,便點頭答應。 
     
      臨到要下水,何大為有些猶豫了,奶奶的,為了一個女人,還要下水。可點子 
    出到這,也只好如此。他脫下外面的衣服,縱身跳入水中。化虹畢竟是女兒,有些 
    拿不定主意。何大為裝模作樣地尋找起石洞,故意不理會化虹。這下使兩少女有些 
    慌亂。最後,化虹一咬牙,只脫了一件褂子,也慢投人了水,當然,那小「飛龍」 
    交給了柳風。 
     
      兩人在深潭西壁尋找,何大為沒有發現什麼,化虹卻說:「快看。是不是這個 
    石洞!」何大為湊近一瞧,透過清澈的水,果然能看見一個洞口。何大為一喜,奶 
    奶的,別胡猜碰准了,那才是有福呢。他吸了一口氣,猛然潛下去,下面的洞好大 
    ,他—用勁,衝到裡面去,化虹此時己沒有什麼防範心理了,唯恐何大為搶走龍蔘 
    ,也一個猛子扎進去。 
     
      兩個人都進了洞。怪了,怎麼不悶呢?原來在石壁中還有—個出口,不過十分 
    不易發現而已,當然,在洞裡那是很容易發現洞口的。 
     
      這洞不小,很顯然有人來過,何大為四下找了一會,沒發現什麼,便兩眼盯住 
    了化虹的迷人之處。趁她不注意,突然點中了她的「中脘穴」化虹大叫一聲,頓時 
    倒地。「中脘穴」乃任脈上的要穴,一旦被點,渾身虛脫無力,昏昏然提不起精神。 
     
      何大為「哈哈」笑起來:「這真是天合之處,就算我們的洞房之夜吧!」 
     
      化虹駭然欲絕,一顆心深了下去。何大為脫個赤條精光,撲到化虹身上,手伸 
    進化虹的衣服,在她處女的乳房上揉搓起來,化虹流下悔恨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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