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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 俠 玉 姬

                     【第四章 力助丐幫】 
    
      驀聞那個身穿玫瑰紅的少女玉姬冷然說:「真奇怪,那個叫陸飛鵬的,好端端 
    的怎會跑到我們後花園裡來。」 
     
      紫裳少女輕聲一歎,無可奈何地說:「將來你捉住了陸飛鵬,自然會明白我這 
    時不是狐疑亂猜。」 
     
      紅衣少女玉姬一聽,立即發出一降驚喜歡呼說:「真的呀,那我又可以下山遊 
    玩了!」 
     
      飄香輕哼一聲,立即暗含諷譏地說:「任何姊妹下山前,必須先背熟師父嚴厲 
    的告誡條例。」 
     
      玉姬也輕哼一聲,譏諷地說:「前五年我就背熟了。」 
     
      說罷,竟仰首望著夜空,沉聲背誦說:「自律三條例:一、見俊美男子而暗生 
    情愫者,殺勿赦! 
     
      二、與男性交手該殺而不殺者,殺勿赦! 
     
      三、與男性授受者,殺勿赦! 
     
      懲治三條例:一、見女色而生邪念者,殺之。 
     
      二、與女同行調逗嘻笑者,殺之。 
     
      三、侮蔑女性者,殺之。」 
     
      立身水中的陸飛鵬,只聽到小亭上一片「殺」字,令人聞之驚心,不寒而慄。 
     
      紅衣少女玉姬背誦完畢,立即神氣地望著紫裳少女,問:「蘭姊姊,你看小妹 
    背得可有錯誤?」 
     
      紫裳少女立即讚許地說:「姬妹背得一字不差,你今夜即可隨你霜梅姊姊,扮 
    演成師兄妹,同下山,前去甘陝一帶,活捉陸飛鵬。」 
     
      紅衣少女一聽,立即興奮地抱住那個黃衣少女,風趣地歡聲說:「霜梅姊姊, 
    下山以後,你可不能耍師兄的威風喲!」 
     
      諸女見她說得有趣,俱都忍不住啞然笑了。 
     
      紫裳少女又望著綵衣少女金薔和飄香,吩咐說:「你二人扮成表兄妹,再至豫 
    南、黔、湘一帶,暗探陸飛鵬的行蹤,務必將他活捉回來!」 
     
      飄香一聽,立即為難地說:「小妹已與陸飛鵬數度交手,即使恢復女兒面目, 
    恐怕他仍認識!」 
     
      紫裳少女尚未回答,那個身穿水綠雲裳的少女已搶先說了:「香妹盡可放心前 
    去,天下男人個個粗心大意,陸飛鵬雖然和你數度交手,他哪能看得那麼仔細,何 
    況你又飾演表妹!」 
     
      紫裳少女見諸女皆無異議,立即起身說:「這等重大事情,我必須星夜趕赴九 
    嶷山,盡快稟告恩師知道,然後大家在洞庭湖會面。」 
     
      身穿黃衣的少女霜梅,一俟紫裳少女話完,立即為難地說:「我們只知道陸飛 
    鵬是個破衣少年,世上破衣少年那麼多,怎知哪個是陸飛鵬?」 
     
      紫裳少女立即解釋說:「現在諸妹即隨我去丹青殿,讓飄香妹將那個破衣少年 
    陸飛鵬繪出來,給諸妹看。」 
     
      於是,眾女紛紛走下亭來,宛如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紫裳少女,逕向那片迴廊 
    宮殿走去。 
     
      陸飛鵬悄悄攀上小橋,望著已經走遠的諸女背影,連聲暗呼「好險」。 
     
      根據諸女的交談,斷定諸女的師父,極可能就是棲鳳妃子前輩。 
     
      至於棲鳳妃子為何如此深惡痛絕男人,的確令人費解。 
     
      依照她們如此痛恨男子的偏激性情,四海溫玉珮的主人,似乎不可能是棲鳳妃 
    子前輩。 
     
      但是,那個身穿粉緞公子衫的少女飄香,卻說他陸飛鵬正是她師父一直要找的 
    人,而且定要捉活的! 
     
      陸飛鵬愣愣地想了良久,愈想愈迷惑,愈想愈糊塗。 
     
      如今,要想揭開這個謎,必須先找到諸女的師父! 
     
      如果諸女的師父就是棲鳳妃子,不但恩師金杖神君的身世得曉,就是殘害恩師 
    的惡魔是誰,以及原因和目的,亦可迎刃而解。 
     
      現在,要想順利找到諸女的師父,而證實是否就是棲鳳妃子前輩,必須暗中追 
    隨紫裳少女。 
     
      同時,必須事先看一看諸女下山時的服飾衣著,以便防範被她們發現。 
     
      心念間,定睛再看紫裳少女等人,早已越過那片白石回廊。 
     
      這時,他已無須再進入宮內,只要隱身在上下峰崖的石屋附近,必可看清她們 
    下山的裝束如何。 
     
      心念一定,沿著曲池飛身向東牆下奔去。 
     
      到達枝葉茂勵,結滿了紅果的果樹下,香氣撲鼻,令人不禁神清氣爽。 
     
      陸飛鵬奔馳半夜,腹中已有些饑渴,想到在小屋附近等人的無聊,縱上果樹, 
    順手摘了幾個紅果。 
     
      緊接著,飛身越過宮牆,直向石屋小院前馳去。 
     
      這時,夜空高遠,月華如練,不徐不疾的山風,吹得滿峰上花搖草動,松竹有 
    聲,隱約中尚有嘰嘰蟲鳴。 
     
      到達小石院前,立即隱身在一簇翠竹內,面對宮殿方向而坐,以便注意紫裳少 
    女等人走來。 
     
      他一面吃著香甜味美,清脆可口的大紅果,一面回想方才目睹的種種經過。 
     
      這時他才驚覺到,萬幸沒有貿然進入宮內,否則,被那些恨男人如蛇蠍的少女 
    困住,那還了得? 
     
      想到她們的自律和懲治條例,見俊美男子而暗生情愫者就要格殺勿赦,堪稱是 
    世上最慘酷的刑罰,而對男子尤為慘烈。 
     
      陸飛鵬想到此處,覺得今後行道江湖,對美麗的少女,還是敬鬼神而遠之的好 
    。 
     
      半個時辰過去了,依然未見紫裳少女等人前來。 
     
      陸飛鵬仰首一看明月,已經有些偏西了,心想:偌大一座神女峰,上下通路, 
    豈能僅此一處? 
     
      正感自己守株待兔的愚笨,驀見宮殿方向的松竹外,飛身縱出兩道人影,逕向 
    這面馳來。 
     
      陸飛鵬心中一動,再度隱蔽了一下身形。 
     
      凝目一看,只見馳來的兩人,正是飄香和金薔。 
     
      飄香秀髮高挽,上綴珍珠玉簪,易穿水紅雲裳,下著百褶長裙,打扮得宛如大 
    家閨秀。 
     
      金薔戴花綢方巾,著牡丹絲綢花長衫,粉褲福鞋,手拿折扇,打扮成一個花花 
    公子模樣。 
     
      兩人默默如飛馳來,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石牆小院,似是都有一份沉重心事。 
     
      陸飛鵬看了這情形,覺得非常可笑,心想,既然將男子恨之入骨,偏偏還要穿 
    著男子的衣衫。 
     
      心念間,金薔飄香已來至近前,兩人身形未停,騰空而起,飛身縱入小院內。 
     
      接著是一陣輕微震動和軋軋的響聲,因而證實了小院中的石屋,果然是通往峰 
    腰的通道。 
     
      就在這時,身後驀然又飄來一陣少女的歡笑。 
     
      陸飛鵬回頭一看,兩道人影已到了數十丈外,正是扮演師兄妹的霜梅和玉姬。 
     
      玉姬背插短劍,已換了一套玫瑰紅色的勁衣,肩披短劍氅,愈襯出她的嬌態, 
    刁鑽淘氣。 
     
      霜梅著米黃長衫,束杏黃儒巾,持描金折扇,完全是一副書生打扮。 
     
      玉姬嘻嘻哈哈,神情十分高興,看情形兩人似是一面飛馳,一面正在談話。 
     
      只見神情有些凝重的霜梅,微蹙著眉頭,似是在回答玉姬的問話而遲疑地說: 
    「只要你我能捉住那個姓陸的破衣少年,師父一定喜歡,也許她老人家一高興,又 
    准你下山!」 
     
      玉姬一聽,立即愉快而肯定地說:「只要找到了陸飛鵬,我一定有辦法捉住他 
    ,我總認為飄香姊姊故意在我面前說別人了不起,而誠心讓我生氣。」 
     
      霜梅微一搖頭,說:「不會的。」 
     
      玉姬輕哼一聲,任性地說:「你還說不會,她故意把那個穿著一身破衣、拿著 
    打狗棒似的陸飛鵬畫得那麼英俊健美……」 
     
      霜梅一聽,立即正色說:「姬妹,你怎的這樣不信任飄香妹,須知那幅畫是雅 
    蘭姊姊帶去九嶷山呈給師父看的,這等大事,豈敢兒戲?」 
     
      玉姬聽得小臉一紅,頓時無言答對。 
     
      兩人到達小院前,飛身縱進小院內,由玉姬那份輕靈身法看,較之霜梅,果然 
    技高一籌。 
     
      陸飛鵬望著進入小院的玉姬背影,不由冷然搖了搖頭,心想:萬一我們狹路相 
    遇,倒要看看你有何活捉我陸飛鵬的錦囊妙計。 
     
      他根據飄香、玉姬四人的先後離去,因而斷定那個儀態高華,美如仙子的紫裳 
    少女雅蘭,也將隨後到來。 
     
      心意未畢,深處松林處果然有一道快速人影射出來,速度之快,的確令人心駭 
    。 
     
      陸飛鵬不須凝目細看,來人必是那個叫雅蘭的紫裳少女無疑。 
     
      眨眼之間,那道快速人影,已使陸飛鵬隱身之處不遠,陸飛鵬凝目一看,不自 
    覺地愣了。 
     
      只見來人,年約二十一二歲,頭上束一方藕色儒巾,身上穿—襲粉紫公子衫, 
    腰懸一柄古色斑斕的長劍,修眉細目,挺鼻朱唇,勝如溫玉,色如花艷,竟是一個 
    丰神俊秀的美少年。 
     
      陸飛鵬的確看呆了,他雖然知道來人就是紫裳少女,但他卻一絲也看不出來, 
    她的化妝技巧如何,可想而知了。 
     
      心念間,紫裳少女雅蘭已馳至近前,但她看也不看一眼石牆小院,逕自如飛奔 
    向峰崖。 
     
      陸飛鵬隨著雅蘭的背影一看,發現她身後尚斜繫著一根以綾布包裹著的二尺短 
    軸。 
     
      一見短軸,陸飛鵬立即斷定那裡面必是飄香繪的那張畫像,於是心中一動,決 
    心將畫像盜過來,也好讓她們知道男人的厲害. 
     
      心念已定,飛身縱出竹後,轉首再看,身著紫衫的雅蘭,已到了峰崖邊。 
     
      只見雅蘭身形一閃,雙袖平展,雪白的綾袖一拂,身形頓時不見。 
     
      陸飛鵬不敢怠慢,飛身直奔峰崖。 
     
      到達峰崖一看,只見疾瀉而下的雅蘭,紫衫飛舞,綾袖飄拂,距離那片亂石平 
    崖已不遠了。 
     
      陸飛鵬看得心頭一震,不由暗呼「好快」,跟蹤像雅蘭這等快速身法的人,過 
    遠容易追失蹤跡,過近則易被她發現,要想由神女峰跟蹤至九嶷山而不被發現,恐 
    怕極難。心意間,正待縱身而下,驀見亂石間飛身縱出四個小黑點,齊向雅蘭迎去 
    。 
     
      陸飛鵬一看那四點人影,斷定是玉姬、飄香等人。 
     
      只見五人會合後,立即向峰腰崖馳去! 
     
      陸飛鵬不敢怠慢,立即疾瀉而下。 
     
      由於有金薔、霜梅同行,雅蘭和玉姬的身法自是不會太快,因而陸飛鵬也不敢 
    過份跟近。 
     
      到達峰下,古木蔽天,一片黑暗,雅蘭和玉姬等人的身影早已不見。 
     
      陸飛鵬唯恐雅蘭等人仍在附近,靜待良久,方始向山外追去。 
     
      到達半山一座山谷,東天已露曙光,游目一看,峰巒崢嶸,蒼郁翠黛,雲霧飄 
    繞,依然沒發現雅蘭等人的身影。 
     
      陸飛鵬知道這座山谷,是下山人必經之處,根據他熟悉的路徑和飛行的速度, 
    他似乎應該走在雅蘭等人的前頭。 
     
      心念未畢,於後山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烈馬長嘶! 
     
      陸飛鵬心中一動,立即隱身在一排小叢樹中。 
     
      又是一聲馬嘶傳來,接著是雨點般的緊急蹄聲。 
     
      陸飛鵬根據雜亂的蹄聲,斷定奔馬不止一匹。 
     
      心念未畢,從谷山林處如飛奔出五匹快馬,鞍上坐著三男兩女,陸飛鵬凝目一 
    看,正是雅蘭、玉姬等人。 
     
      只見雅蘭一馬當先,其次是玉姬、飄香、霜梅、金薔。 
     
      陸飛鵬看得異常不解,他們的馬寄放在什麼地方?何人代她們飼養?根據每匹 
    馬的高大膘肥,以及富麗的鞍轡,斷定必有專司喂馬之人。 
     
      繼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神女峰下有座規模龐大的紫竹庵,以前他去遊玩時 
    ,在庵後的一排長房內,曾聽到有馬嘶傳出,這時想來,那座尼姑庵的主持師太, 
    必然與雅蘭等人的師父有關。 
     
      心念未畢,五匹健馬,勢如奔雷般,越過山谷,直向山外馳去。 
     
      陸飛鵬看了這等聲勢,再度期望地在心中說,若是也有一匹快馬多好! 
     
      心念間,五匹快馬已消失在谷口外,於是,藉著濛濛曙光,只得跟在馬後向山 
    外馳去。 
     
      由於天光尚未大亮,加之山路崎嶇,雅蘭等人,尚不敢放馬飛馳,因而,陸飛 
    鵬也未便盡展輕功追近。 
     
      穿林越谷,繞峰涉溪,將至東麓山口,紅日已經升起。 
     
      這時,山色翠碧,滿山鳥鳴,繚繞松峰間的白雲薄霧,被朝陽映得幻起各色瑰 
    麗奇彩。 
     
      雅蘭等五馬。放轡疾馳,陸飛鵬也展開輕功在後緊追。 
     
      五馬在前,狂奔如龍,陸飛鵬在後,疾馳如飛,迎著朝陽晨霧,直向山口外馳 
    去。 
     
      就在這時,左側山坡上,突然傳來數聲驚急狂呼:「師叔祖,師叔祖……」 
     
      疾馳如飛的陸飛鵬,不知那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本能地循聲看去。 
     
      只見左側山坡上,兩道人影,宛如星走丸瀉般,逕向這面倉皇奔來。 
     
      打量間,山坡上的兩人,驀然向著這面焦急地連連揮手,同時,氣急敗壞,聲 
    嘶力啞地繼續狂呼:「師叔祖請站住,師叔祖請站……」 
     
      繼續向前飛馳的陸飛鵬,不知道他們在喊誰,游目身後左右,哪裡有什麼人影 
    ? 
     
      再向前看,渾身一戰,面色大變,閃身隱在一株雲松下。 
     
      只見前面狂奔的五馬,突然勒韁停了下來,馬上的雅蘭、玉姬等人,俱都迷惑 
    地向著山坡上望去,接著又向這面望來。 
     
      陸飛鵬看了這情形,暗慶自己閃躲得快,否則,定被雅蘭等人發現了。 
     
      但是,山坡上飛馳而來的兩人,偏偏揮動著右手,連聲高呼「師叔祖」,直向 
    他隱身之處奔來。 
     
      陸飛鵬看了這情形,心中又急又氣,不由暗冒怒火,真是恨透了這兩人。 
     
      藉著枝葉孔隙再看雅蘭、玉姬五人,正目光驚異地向著雲松下望來。 
     
      陸飛鵬心中一驚,轉身向一片小樹叢移去。 
     
      見他剛剛轉身,飛馳而來的兩人,愈加地惶聲急呼:「師叔祖請止步,鬥場在 
    山坡的那一邊!」 
     
      陸飛鵬焦急萬分,游目一看,附近除了他陸飛鵬再沒有任何人。 
     
      回頭再看,那兩人已到了山谷,竟是兩個一臉污垢,白髮蓬亂,身穿百鶉破衣 
    ,手拿打狗棒的老花子。 
     
      再看兩個老花子,神情焦急,滿頭大汗,四道驚急目光,正期待急切地望著他 
    。 
     
      打量間,兩個老花子已馳至二三十丈外,飛奔的速度,正逐漸地慢下來,想是 
    看清了陸飛鵬不是他們要找的師叔祖。 
     
      陸飛鵬一看兩個老花子的愕然失望神色,知道他們認錯了人,覷目再看雅蘭五 
    人,刁鑽任性的玉姬,正待撥轉馬頭轉回來。 
     
      看了這情形,陸飛鵬再向小叢林內走去。 
     
      剛一舉步,兩個老花子已到了身後五丈之處,同時慌聲急呼:「師叔請留步, 
    師叔請留步!」 
     
      急呼聲中,已到了身後七丈處,四道驚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脅下和腰 
    部。陸飛鵬又急又怒,尤其聽到呼他「師叔」,不由沉聲問:「在下與兩位素昧平 
    生,不知何事將在下呼住?」 
     
      說話之間,覷目看了一眼雅蘭、玉姬等人,發現撥馬欲來的玉姬,已被喚了回 
    去,因而心中鎮定了不少! 
     
      立在左邊的是個方面大眼,年齡較長的老花子,他首先恭謹地抱拳躬身說:「 
    弟子宋璞和魏武,奉命在此恭迎師叔祖,由於看到師叔繫在腰上的四海溫玉珮,誤 
    以為是師叔祖老人家前來解困……」 
     
      陸飛鵬聽得心頭一震,立即低頭看了一眼腰帶上繫著的玉珮,不由驚異地問: 
    「你們在山坡上怎的知道我身上繫著溫玉珮?」 
     
      較為瘦矮的老花子,立即恭聲解釋說:「師叔祖的這方玉佩,面向朝陽飛馳, 
    金光閃射,面向落日疾奔,彩毫輝輝,是以師叔一出那道山口,弟子等便以為是師 
    叔祖到了!」 
     
      陸飛鵬一聽,雖然感到迷惑,但他略一回憶,便立時恍然大悟,因而斷定兩個 
    老花子說的「師叔祖」,必是在益陽莊前青楊樹上吟打油詩的那個老乞丐……「時 
    間無多,請師叔快隨弟子前去鬥場,也好多挽救幾個枉死的白衣弟子!」 
     
      陸飛鵬一聽,立即謙和地推辭說:「兩位快不要如此稱呼,在下既未見過兩位 
    的師叔祖,也未拜那位老前輩為師。」 
     
      兩個老花子聽得一愣,不由迷惑地惶聲問:「那師叔為何有師叔祖一生不離懷 
    中的四海溫玉珮?」 
     
      陸飛鵬劍眉微蹙,只得簡單地說:「不瞞兩位說,在下寄居少林寺時的一天夜 
    晚,突然由夢中醒來,便發現腰帶上繫著這方玉珮……」 
     
      話未說完,兩個老花子的精神同時一振,一併齊聲驚喜地說:「不錯了,你就 
    是師叔祖選中的得意弟子了,他老人家這些年來,天涯海角,奔走江湖就是為了發 
    掘一位資質俱佳,上上奇才的弟子來繼承他老人家的衣缽絕學!」 
     
      陸飛鵬急忙搖搖頭,正待說什麼,突聞前面山口處,響起一陣雜亂蹄聲。 
     
      舉目一看,雅蘭、玉姬等人,正紛紛催馬向外馳去。 
     
      陸飛鵬一見,即向魏武、宋璞兩人,歉然拱手急聲說:「在下急事在身,片刻 
    不能停留,請兩位轉告令師叔祖,就說在下陸飛鵬對他老人家的隆恩厚德,永記心 
    中,沒齒不忘。」 
     
      說此一頓,急急指了指腰帶上的玉珮,繼續急聲說:「這方玉珮,本想請二位 
    代在下轉交令師叔祖,如今時間倉促,只有待將來有機會再設法奉還了。」 
     
      說罷轉身,飛身向前馳去。 
     
      宋璞、魏武似是沒想到陸飛鵬說走就走,心中一急,飛身疾追,同時,惶聲急 
    呼:「師叔請止步,巴東分舵已瀕臨存亡絕境邊緣,數百弟子都難逃被推入油鍋內 
    ,師叔雖有緊急要事待理,豈能忍心不救數百弟子慘遭油炸的命運?」 
     
      陸飛鵬聽得心頭一震,倏然剎住身勢,立即望著飛撲而至的宋璞、魏武兩人, 
    迷惑地急聲問:「你兩人方才說什麼?」 
     
      魏武老眼含淚說:「師叔如果能去解困,數百弟子則免卻被油鍋炸焦的慘絕命 
    運。」 
     
      陸飛鵬一聽,立即激起他的俠義天性,劍眉一軒,不由沉聲說:「竟有這等事 
    ?」 
     
      宋璞也老淚縱橫地說:「鬥場就在山坡那面,師叔過去一看便知。」 
     
      陸飛鵬雖覺跟蹤雅蘭前去九嶷山重要,但他認為救數百人的性命,尤為重要, 
    莫說那位前輩異丐對他陸飛鵬尚有打通任督二脈之恩,即使是不相識之人,遇有災 
    難求援,亦應教人於危,仗義助拳! 
     
      於是,毅然揮手沉聲說:「走,我倒要看看世間竟有炸活人的事。」 
     
      說罷,當先向數百丈外的山坡上馳去。 
     
      宋璞和魏武見陸飛鵬毅然答應前去,俱都暗暗感激,兩人雖然不知陸飛鵬的武 
    功如何,但根據方才看到的快速身法和師叔祖贈的四海溫玉珮,斷定陸飛鵬的武功 
    必然超絕不俗。 
     
      為了令陸飛鵬瞭解全盤原因,宋璞當先追到陸飛鵬身側,恭聲說:「弟子先將 
    全盤經過稟報給師叔知道……」 
     
      陸飛鵬一聽老花子仍呼他「師叔」,立即沉聲說:「兩位有話請講,切不可再 
    叫在下師叔!」 
     
      宋璞和魏武同聲應是,宋璞繼續說:「巴東分舵多年來一直在川、貴、兩湖與 
    陝南一帶募勸討飯,但是就在去年秋天,興山一帶突然成立了一個鬼刀會。 
     
      為首的是鬼王刀劉瞻,陰陽兩堂的堂主是魚睛鯊和廣額豹,三人時常慫恿部下 
    殺害本幫弟子,企圖將本幫分舵驅出巴東地區,因而,雙方選地比武,敗的一方, 
    自動退出川貴等區……」 
     
      話未說完,三人已馳上山坡,同時,隨風傳來一聲刺耳驚心的淒厲慘叫。 
     
      魏武首先舉手一指另一面的山坡下,悲痛地說:「師叔清看,那就是鬥場了! 
    」 
     
      陸飛鵬無心再計較魏武為何仍呼他師叔,因為,他已被斗場中的情景和那聲驚 
    心慘叫吸引了。 
     
      只見山坡下的一片廣大草地上,南北兩面立滿了人群。 
     
      站在北面的人,多是身背兵刃的勁裝大漢,而南面立著的,則是清一色的蓬頭 
    垢面,身穿破衣的叫花子。 
     
      雙方相距約二十丈,在兩方隊前數丈處,各建一座木台,台下即是一口直徑九 
    尺的大油鍋,鍋下烈焰熊熊,鍋內沸油翻流滾,熱氣蒸騰。 
     
      尤其丐幫這邊的大油鍋內,油花高炸,「軋軋」響聲驚心,顯然裡面炸著活人 
    。 
     
      三個蓬頭老花子,飛眉怒目,滿面煞氣,目光兇殘地望著對面木台上。 
     
      對面木台上,也立著三個咬牙切齒,滿頭大汗,面目猙惡的兇漢。 
     
      一個是青巾包頭,濃眉豹眼;一個是黑衣勁表,獅鼻魚眼; 
     
      另一個則是緊身衣靠,削腮廣額。 
     
      雖是雙方之人,個個咬牙切齒,互相揮手叫罵,毫無示弱認輸之意,但是,雙 
    方台後的小乞丐和勁裝大漢,卻個個面如土灰,俱都渾身打顫,無一不是滿頭冷汗 
    。 
     
      陸飛鵬一面打量,一面聽宋璞繼續說:「兩方交手近百場,互有死亡,但是, 
    舵主白日游神秦旺和鬼刀會的會首劉瞻的最後一仗,苦戰半日,依然不分勝負。 
     
      最後,雙方決議炸活人,哪一方示弱不敢繼續推人下鍋,哪一方便必須退出巴 
    東地區……」 
     
      陸飛鵬聽罷,只氣得渾身顫抖,血脈賁張,他確沒想到世上竟有這等殘忍瘋狂 
    ,毫無人性的愚蠢人。 
     
      心意間,又聽宋璞繼續說:「弟子和魏武,曾經再三苦勸舵主,但他執迷不悟 
    ,堅持要拼下去……」 
     
      話未說完,驀見丐幫的木台上,當前一個老花子,面目淒厲,鬢髮俱張,指著 
    對面木台上,淒聲厲喝問:「姓劉的,本舵的人已炸焦了,你閣下的人還不請上來 
    嗎?須知本舵鍋中的油花一沉,你閣下就輸了……」 
     
      話尚未完,對面青巾包頭的兇睛惡漢,突然厲聲大罵:「放你娘的屁,老子的 
    人正在整理衣服……」 
     
      話未說完,丐幫的三個老花子,立即仰天發出一陣得意的哈哈狂笑! 
     
      笑聲未斂,對面木台後面的長梯上,兩個彪形兇漢,已拖拖拉拉地扶上一個嶄 
    新勁裝的青年。 
     
      只見那個青年,最多二十二三歲,早已嚇得面如白紙,兩腿打顫,如雨般的冷 
    汗,令他已無法睜眼。 
     
      廣額削腮的兇漢一見,急上兩步,猛揮一掌,叭的一聲打在青年的臉上,同時 
    厲聲大罵:「鬼刀會竟有你這等孬種出來現眼!」 
     
      說話之間,伸手握住青年的左肩,猛然提起,直奔台前。 
     
      飛馳中的陸飛鵬一見,頓時大怒,殺機倏起,不由震耳一聲厲喝:「鼠輩住手 
    ……」 
     
      厲喝聲中,左手控杖,右手立即取出一隻蹁躚金鈴,接著舉臂一揚,立即振腕 
    打出。 
     
      只見一道金光,疾如奔電,挾著攝人驚心的厲嘯,直向鬼刀會的木台上射去。 
     
      陸飛鵬這時是何等功力,加之他正在暴怒之際,那聲大喝,不啻平地暴起的春 
    雷,聲震山野,群峰回應,餘音歷久不歇! 
     
      丐幫分舵的數百乞丐和鬼刀會的徒眾,聞聲同吃一驚,紛紛循聲望來。 
     
      但他們尚未看清陸飛鵬身在何處,那道金光,挾著攝人厲嘯,已到了鬼刀會的 
    木台上。 
     
      金光過處,蓋骨橫飛,腦漿激濺中,暴起一聲淒厲尖叫,那個突睛削腮的惡漢 
    ,身形一旋,兩手撲天,翻身栽倒台上,那個新衣青年,早已嚇得失去了知覺,是 
    以也跌倒台上。 
     
      那道金光,挾著驚心厲嘯,繼續斜斜上升,直飛半天,再向山坡上空盤旋飛去 
    ! 
     
      雙方數百人眾,看了這等聲勢,俱都驚呆了。 
     
      緊緊跟在陸飛鵬身後,如飛奔向場中的魏武和宋璞,同時望著丐幫台上的三個 
    老花子齊聲高呼:「秦舵主,快來迎接陸師叔!」 
     
      丐幫人眾聽說身穿清潔破衣,手拿奇形打狗棒的少年是舵主的師叔,立即暴起 
    一聲瘋狂歡呼,聲震山野,直上晨空! 
     
      陸飛鵬這時才恍然大悟,魏武、宋璞何以一直呼他「師叔」,想是讓他出師有 
    名,以便借口。 
     
      鬼刀會的徒眾看了這情形,俱都大吃一驚,鬼刀王劉瞻和魚晴鯊兩人也完全驚 
    呆了。 
     
      陸飛鵬一到場邊,白日游神秦旺,早已率領著另兩名老丐,飛身縱下木台,急 
    步向前迎來。 
     
      白日游神秦旺,神色迷惑,但仍一臉的兇焰,他注定劍眉如飛,面透殺氣,星 
    目冷電閃爍,朱唇蒼白緊閉的陸飛鵬,感到十分驚異,他在丐幫數十年,從沒聽說 
    有這麼一位少年師叔! 
     
      但當他發現陸飛鵬繫在腰帶上的四海溫玉珮時,他的面色一變,渾身打了一個 
    冷戰。 
     
      於是,即和另兩個陰鷲老丐,同時急上數步,抱拳躬身說:「巴東分舵主,弟 
    子秦旺,叩見師叔!」 
     
      說罷,「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其餘兩人也同時伏在地,恭聲報名說:「巴東分舵,議事胡六,刑事王五叩見 
    陸師叔!」 
     
      陸飛鵬怒目一看場中,發現雙方油鍋下的空地上,分別橫陳著已被炸焦的屍體 
    ,竟有十數具之多! 
     
      有的屍體骨肉模糊,有的屍體焦爛烏黑,有的屍體縮小如同嬰孩,有的屍體腹 
    部炸開頭骨爆裂,真是慘不忍睹。 
     
      陸飛鵬看了這等慘絕人寰的殘酷情形,只氣得雙目盡赤,俊面鐵青,不由注定 
    白日游神秦旺怒聲問:「這等大事為何不向貴幫總壇報告求援?」 
     
      伏跪地上的白日游神聽陸飛鵬口稱貴幫,神情不由一愣,接著挺身由地上躍起 
    來,同時怒目厲聲問:「你到底是誰?」 
     
      其餘兩個老丐胡六和王五,也呼的一聲由地上躍起來,飛身暴退一丈,各橫手 
    中打狗棒,做著戒備之勢。 
     
      數百丐幫的花子一見,臉上笑容盡斂,俱都愣了,似乎鬧不清這是怎麼一回事 
    情。 
     
      陸飛鵬恨透了這三個兇殘惡丐,他下定決心要為這一帶地方除害,因而冷冷一 
    笑說:「我是難,你無權過問,我只是問你為何不將這件大事報告貴幫總壇,而自 
    作主張炸活人?」 
     
      說話之間,那只繞過山坡上空的蹁躚鈴,挾著厲嘯,恰好飛回。 
     
      陸飛鵬仰首一看,正待收回,驀見鬼刀王劉瞻和魚晴鯊張橫,悄悄滑下木台, 
    正躡足向著人群那面走去。 
     
      於是,星目一亮,殺機倏起,震耳一聲厲喝:「不留下命來想走嗎?」 
     
      厲喝聲中,拙臂揚腕,震雲雷應意而出,一道銀芒一閃,數丈外的人群前,立 
    即暴起一聲霹靂大響。 
     
      塵煙激揚,砂石飛濺中,同時暴起兩聲駭人慘叫! 
     
      再看鬼刀王和魚睛鯊,腿斷臂折,腹開胸裂,兩人同時蜷臥在塵煙激揚的地上 
    ,早已氣絕。 
     
      鬼刀會的數百徒眾一見,個個面色大變,俱都驚呆了,丐幫的數百花子,也同 
    時掀起一陣不安騷動。 
     
      白日游神和王五、胡六三人看了這等聲勢,兇焰頓斂,心中大駭,斷定今天必 
    是煞星照命,兇多吉少了。 
     
      陸飛鵬看也不看一眼蜷臥地上的張橫和鬼刀王劉瞻,注定神色震驚、面色發白 
    的白日游神,厲聲問:「用油鍋炸活人是誰出的主意?」 
     
      說話之間,右臂微圈,緩步向前退去! 
     
      白日游神和胡六、王五早已驚得魂飛天外,三人六道驚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 
    著陸飛鵬的如鉤右掌,也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但是三個惡丐非常狡獪,三人竟向三個方向退去,顯然企圖伺機逃走,或形成 
    包圍之勢。 
     
      陸飛鵬見胡六面如死灰,渾身顫抖,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的右手,因而心中 
    一動,突然厲聲問:「胡六,可是你?」 
     
      厲聲喝問中,右臂同時微微抬起,做著就要劈出之勢。 
     
      胡六一見,大驚失色,不由脫口驚叫,連聲惶急驚呼:「不是弟子,弟子不敢 
    !」 
     
      陸飛鵬突然又望著白日游神厲聲說:「秦旺,那一定是你。」 
     
      白日游神面如白紙,目閃驚急,突然一橫手中青竹杖,厲聲大吼說:「你不是 
    本幫長輩,你無權過問。」 
     
      陸飛鵬一聽,仰天發出一陣厲聲大笑說:「像你這等喪失人性的殘毒狂徒,人 
    人有權過問,人人可以殺你而除害……」 
     
      白日游神一聽,突然兇性大發,厲嗥一聲:「胡六、王五快跑,我和這小子拼 
    了。」 
     
      厲嗥聲中,飛身前撲,手中青竹杖,一式泰山壓頂,遠足全身功力,猛向陸飛 
    鵬的天靈砸去。 
     
      胡六、王五覺得機會難得,果然轉身狂逃。 
     
      陸飛鵬再度一聲厲笑說:「今日你們惡貫滿盈,未日已到,那一個也別想跑。 
    」 
     
      說話之間身形早已神妙地閃開了。 
     
      緊接著,右掌一揚,白芒一閃,轟隆一聲大響,塵煙飛揚中,王五一聲驚心慘 
    叫,右手丟棒,翻身栽倒! 
     
      就在陸飛鵬發掌的同時,那只繞飛場外的蹁躚鈴,恰巧再度旋飛回來。 
     
      陸飛鵬急將杖交右手,大喝一聲,猛向掠空飛回的蹁躚鈴擊去。 
     
      「當——」的一聲悅耳清響,蹁躚鈴飛速驟然加快,疾如電光石火般直向亡命 
    狂奔的胡六射去。 
     
      同時,左袖輕輕推出一股剛猛潛力,立將一杖擊空的白日游神逼退! 
     
      也就在白日游神身形踉蹌,沉聲悶哼的同時,狂逃十數丈外的胡六,兩手撲天 
    ,張口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那只疾如奔電的蹁躚鈴,穿過胡六的後胸,挾著厲嘯,斜斜上升,直飛半空。 
     
      踉蹌後退的白日游神,急忙沉馬拿樁,轉首一看,知道他的末日果然到了。 
     
      就這眨眼之間的時間,交手還不到一個照面,胡六、王五都倒在血泊中了。 
     
      白日游神自知難逃一死,於是心頭一橫,怪嗥一聲,說:「小子,若要我死, 
    你也不能活。」 
     
      怪嗥聲中,鬚髮俱張,神色淒厲,瞪著一雙滿佈血絲的三角眼,張著黃牙大嘴 
    ,再向陸飛鵬瘋狂撲來。 
     
      陸飛鵬冷冷一笑說:「要死你死,哪個和你同歸於盡。」 
     
      說話之間,白日游神已到了近前。 
     
      白日游神不用掌,不用杖,竟猛地用頭向陸飛鵬撞擊。 
     
      陸飛鵬似乎有嫉惡如仇的天性,他對白日游神為死胡拼的愚蠢毫不動心,身形 
    一閃,出手如電,立即將對方的右腕扣住! 
     
      緊接著,震耳一聲厲喝:「去吧——」 
     
      「吧」字出口,已將白日游神的身體提起,順勢振臂一揮,白日游神的身體直 
    向場中的半空飛去! 
     
      想是白日游神罪孽太重,神鬼難容,陸飛鵬隨意一揮,他的身形竟不偏不斜, 
    對正油花滾沸的油鍋落下。 
     
      數百乞丐一見,渾身一戰,面色大變,驚呼一聲,轉身狂奔,頓時大亂。 
     
      嘩的一聲大響,叭叭有聲,滾油飛濺,白日游神一聲慘叫,騰身飛躍,但是, 
    僅跳了一跳,立即被沸騰的滾油淹沒了。 
     
      驚慌喊叫的數百花子同時一靜,俱都愣了。 
     
      這時,全場一片死寂,除了油鍋內的喀吧油滾聲響和劃空飛過的金鈴厲嘯,再 
    聽不到任何聲音。 
     
      陸飛鵬游目看了人人震驚,個個噤聲的全場一眼,轉身望著愣愣發呆的魏武和 
    宋璞,沉聲說:「貴幫如果認為在下的手段過分毒辣,這筆帳可記在我陸飛鵬身上 
    。」 
     
      宋璞、魏武惶得連連抱拳恭聲說:「師叔生具俠肝義膽,嫉惡如仇,幫主和師 
    叔祖接獲報告後,亦當感激師叔為本幫除此狂徒的斷然處置。」 
     
      陸飛鵬見宋璞、魏武仍呼他「師叔」,立時想起繫在腰帶上的溫玉珮,於是, 
    急急解下玉珮,謙和地說:「這方玉珮既是令師叔祖一生不離之物,就請兩位代在 
    下轉交給令師叔祖吧……」 
     
      話聲未落,宋璞和魏武連連後退,雙雙搖手,同時急聲說:「歸還溫玉珮,弟 
    子決不敢,再說,師叔行道江湖,也正需要此物,丐幫弟子遍及宇內,遇有困難, 
    只要向當地舵主出示玉佩,無不遵命解決,奉勸師叔還是帶在身上為是!」 
     
      陸飛鵬一聽,連連點頭,他確沒想到這方溫玉珮竟有如此大的妙用,早知如此 
    ,來時途中也不致挨凍露宿,節省飲食了。 
     
      心念間,早已謙和含笑說:「既然二位推卻,只有待在下自己遇到那位老前輩 
    時再奉還了!」 
     
      說罷,立即將玉珮謹慎地放進懷內。 
     
      宋璞和魏武感激陸飛鵬的毅然前來解圍,挽救了舵下弟子被油炸而死的命運, 
    因而誠懇地說:「奉勸師叔還是保留著這方玉珮為好,雖然師叔祖是昔年出了名的 
    賽方朔,嘻戲笑罵,不拘小節,但他最不喜歡違拗他意思的人,師叔將來再遇到師 
    叔祖時,最好能見機行事……」 
     
      宋璞的話聲未落,那只蹁躚鈴挾著攝人厲嘯,恰好在三人頭上飛過。 
     
      陸飛鵬抬頭一看,揚手一招,那只蹁躚金鈴宛如一隻通靈飛鳥,尖哨一聲,俯 
    衝而下,立即投進陸飛鵬的手內。 
     
      宋璞和魏武看得神情一呆,接著搖頭感慨地說:「師叔目下的武功,武林中已 
    少敵手,實在無須再拜師叔祖為師了。」 
     
      陸飛鵬謙和地笑一笑,誠懇地說:「武功絕學,浩瀚如海,即使窮一人畢生之 
    時間,也無法將其通達學全,在下將一遇到賽方朔老前輩時,仍要請他教導指點。 
    」 
     
      說罷仰首看天,紅日已上三竿,想起飛馬馳去的玉姬和雅蘭等人,立即扣杖抱 
    拳說:「在下急事在身,不敢羈延時間,就此告辭,有緣再見!」 
     
      說罷轉身,展開輕功直向山外馳去。 
     
      宋璞和魏武知道無法挽留,只得抱拳躬身,朗聲高呼:「陸師叔珍重,恕弟子 
    等不遠送了!」 
     
      陸飛鵬馳上山坡,仍見宋璞和魏武兩人並肩恭立在場邊,只得再度舉臂揮手, 
    遙呼「再見」。 
     
      到達山麓,舉目前看,只見遠近四野間和官道上,到處都是蠕動的點點人影和 
    耕耘的農夫。 
     
      為了避免惹人注意,只得大步前進,直向他生活多年的小旺村奔去。 
     
      他和齊公公分別雖僅兩個多月,但卻有如兩年三年,這時想到就要見到齊公公 
    了,腳下不自覺地已經加快。 
     
      他幻想著見到齊公公時的興奮激動,也幻想著齊公公知道他學成一身驚人本領 
    該是如何的高興。 
     
      尤其關於他陸飛鵬的迷離身世,齊公公一定會詳盡地為他解釋得清清楚楚。 
     
      心意間,不知何時越野前進,已展開了輕功,樹木茂盛,茅屋數十的小旺村就 
    在眼前不遠了。到達小旺村前,村內異常寂靜,陸飛鵬知道,村上的漁人大都去江 
    中捕魚去了。 
     
      經過數棟曬著漁網、橫著破船的石土茅屋,已到了他居住多年的無院屋前。 
     
      陸飛鵬對這間石土混合建造的茅屋,有著無比的親切感,他在這間茅屋內長大 
    ,在這裡讀書習字,並在這裡學會了齊公公的水陸功夫,唯一令他遺憾的是,他至 
    今尚不知道他的迷離身世! 
     
      繞至屋前一看,神色一變,頓時呆了。 
     
      只見屋前落葉滿地,門上一把鐵鎖,齊公公似是早已走了! 
     
      他屈指算了算,距離八月十六的日期雖然稍嫌過早,但為了時間裕余,也該啟 
    程了。 
     
      陸飛鵬雖然感到有些失望,但他卻不焦急,因為八月十六那天,齊公公一定會 
    到少林寺去的,那時再見也不遲。 
     
      心念已定,他又依戀地看了茅屋幾眼,轉身向前馳去。 
     
      為了盡快追上玉姬、雅蘭,陸飛鵬依然夜間通宵飛馳,白天休息半天。這天, 
    越過荊門山,宜都縣城已在跟前。 
     
      根據快馬的腳程計算,雅蘭五女可能昨夜宿在宣都,午間穿城而過,因而,決 
    心在城內停留半日,探詢一下五女的消息。 
     
      到達宜都城內,街道寬大,商業繁榮,行人摩肩接踵,多是準備渡江之人。 
     
      陸飛鵬每到一處,必然引起武林人物的特別注目,這不但是他身穿整潔破衣, 
    手拿獸頭烏杖較為引人,而主要的是他英俊挺拔,丰神韶秀的超塵氣質和丰采,因 
    而令人一見,便知是位不同凡響的人物。 
     
      但早已視為常事的陸飛鵬,卻毫不在意,任由那些江湖豪客,武林少女們,瞅 
    來瞧去。 
     
      雖然也有不少自作多情的武林少女暗自跟蹤,但是,身法奇快,通宵飛馳的陸 
    飛鵬,宛如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雖在此停留,明日又不知身在何處! 
     
      陸飛鵬走在擁擠的大街上,對紛紛向他停足注目的人視如未睹,繼續向前走去 
    ,希望發現他要找的人。 
     
      驀然,他的星目一亮,發現前面巷口,一個年輕乞丐拿著打狗捧,背著討飯袋 
    ,正向巷內走去。 
     
      於是,急急直至巷口,立即向年輕乞丐追去。 
     
      年輕乞丐特別機警,他一看陸飛鵬相貌和衣著,立即停止了腳步,顯得既震驚 
    又喜悅,同時,暗凝功力,也作著戒備之勢。 
     
      陸飛鵬一看年輕乞丐的舉措,知道對方暗加戒備,為免發生誤會,先向年輕乞 
    丐謙和地點了點頭。 
     
      接著將懷中的玉珮取出來,伸手送至年輕乞丐面前,含笑問:「這方玉珮你可 
    識得?」 
     
      年輕乞丐注視良久,雖知這方晶瑩發亮,閃閃生輝的玉佩必是本幫大有來歷的 
    信符,但他確實不知,只得茫然搖搖頭說:「小的不識!」 
     
      陸飛鵬莞爾一笑說:「你將玉珮的形狀和我的衣著記下來,立即報告你們舵主 
    知道,我在附近等你,快去快回!」 
     
      年輕乞丐見陸飛鵬氣度不凡,聽口氣必是幫中大有來歷的人,恭聲應了個是, 
    轉身向巷外奔去。 
     
      但年輕乞丐轉身奔去的同時,卻仍連連回頭看了陸飛鵬幾眼,而陸飛鵬也並未 
    放在心上。 
     
      陸飛鵬空閒無聊,又不便遠離,只得耐著性子在巷口徘徊,等候丐幫宜都分舵 
    的舵主前來。 
     
      低頭閒踱,愈走愈向巷內,驀然「琮」的一聲弦響,傳來一聲悅耳怡神的琴音 
    ! 
     
      陸飛鵬心中一驚,倏然抬頭,發現自己已走到小巷的深處,正立身在一道特別 
    高出別家一丈的大紅牆後! 
     
      根據方纔的記憶,那聲悅耳琴音,似是就由大紅牆內傳出來。 
     
      陸飛鵬自幼隨巫峽漁叟生活起居,平素不但讀書吟詩,暇時勤練水陸功夫,兼 
    而學習音律古琴。 
     
      這時的陸飛鵬,遠非數月前可比,他不但具有了金杖神君百數十年功力,兼而 
    有了神君的智慧,只是陸飛鵬自己不知,潛在體內而不知發揮、運用。 
     
      那聲音一入陸飛鵬的耳鼓,立即令他吃了一驚,他不但聽出那聲音是以拇指斜 
    飛撥動,而且感應出在琴音中尚柔合了真力。 
     
      因而斷定牆內彈琴的那人,必是一個息隱宜都的武林異人。 
     
      心念未畢,牆內琴聲再起,錚錚琮琮,叮叮咚咚,由斷續則連續,由徐緩而漸 
    疾,琴音柔美,悅耳怡神,彷彿一葉小舟,順水而流,漂漂蕩蕩,破水潺潺,有節 
    有序,動聽至極。 
     
      陸飛鵬佇立靜聽,不覺完全被琴音吸引,因為牆內人彈的正是久佚古樂,小雅 
    中的鹿鳴之三——娛嘉賓,也正是陸飛鵬最喜愛的一章。 
     
      但是牆內人的琴藝造詣,自覺比他陸飛鵬高明得多,同時,他也斷定彈琴人的 
    身畔,必有遠道而來的嘉賓。 
     
      由於琴藝太高太炒了,陸飛鵬不自覺地要看看彈琴人的廬山真面目。 
     
      游目一看,小巷內恰好無人,於是一長身形,伸臂攀住了牆頭,悄悄曲臂上升 
    ,牆內恰有一片竹梢高過牆頭。 
     
      就在這時,牆內琴聲戛然停止了! 
     
      接著是數聲清脆而熱烈的掌聲,同時,一個銀鈴般的少女聲音讚美說:「宜君 
    妹的琴藝,真是一日千里,愈彈愈引人入勝了。」 
     
      陸飛鵬聽得渾身一顫,不由一愣,這少女的聲音好熟悉……心念未畢,尚未想 
    起發話的少女是誰,又聽另一個清脆而略帶幽怨的少女謙遜地說:「由於家師責成 
    練劍,無暇撫琴,小妹自覺進步無多,姊姊不要見笑才好!」 
     
      陸飛鵬聽得心頭一震,渾身又是一顫,這個少女的聲音也不陌生。 
     
      驚疑間,悄悄曲肘,藉著竹梢掩護,探首向內一看,大吃一驚,面色立變,險 
    些脫口呼出聲來。 
     
      牆內是片富麗花園,雖然範圍不大,但卻開滿了奇花,正中大荷池中有一座緊 
    貼水面的精小花廳,廳外曲橋上正有幾個衣錦鮮麗的侍女在走動。 
     
      在花廳中央的錦毯上,席地坐著四個少女,其中三人,正是他陸飛鵬要找的雅 
    蘭、霜梅和玉姬。 
     
      但是雅蘭的背後,卻沒有了那個二尺長軸。 
     
      由於僅有雅蘭三人在場,因而斷定金薔和飄香已分道奔了甘、陝地區。 
     
      但最令陸飛鵬感到驚異的是靜坐玉屏左側琴幾後的白衣絕色佳麗,正是那夜在 
    嵩山後山練劍的嫻靜少女。 
     
      在這剎那間,陸飛鵬鬧不清這些人究竟有什麼關係,如何會碰在一起,這家花 
    園的主人究竟是誰?……心念未畢,驀見身穿玫瑰勁衣、背短劍、披劍氅的玉姬撒 
    嬌似地要求說:「宜君姊姊,你彈得真好聽,再彈一曲給小妹聽吧!」 
     
      如此一要求,雅蘭、霜梅均在一旁慫恿讚好。 
     
      娟秀嫻靜的白衣少女,黛眉微顰,淡淡一笑,似要推謝拒絕。 
     
      但是,冰雪聰明的雅蘭立即嬌笑說:「聽說宜君妹的一曲高山流水,倍受各位 
    前輩讚賞,不知可否令愚姊和姬妹三人一飽耳福?」 
     
      白衣少女宜君黯然一笑,隱隱中透著幽怨,似是有著無限哀傷,她望著雅蘭三 
    人,謙和地額首微笑說:「小妹就自選一曲,請兩位姊姊和姬妹指正吧!」 
     
      雅蘭三人一聽白衣少女宜君答應再撫一曲,自是特別高興,立即歡聲讚好。 
     
      攀著牆瓦的陸飛鵬早已忘了身在何處,同樣地暗暗高興。 
     
      只見宜君徐仰螓首,微蹙娥眉,鳳目凝視著廳外的藍空,芙蓉般的娟秀嬌靨上 
    ,籠罩著幽怨、哀愁! 
     
      凝視有頃,才緩緩半垂螓首,纖指輕靈撥動,立即一陣「叮咚叮咚」之聲,宛 
    如激流山洪。 
     
      但是,在山洪水嘯中,有沙沙竹葉輕響,有嗚咽松濤之聲,間有絲絲霍霍的劍 
    嘯破風聲……陸飛鵬在心靈裡似是又看到那夜少女神奇的劍術,美妙的身法,少女 
    不但劍舞得精奧,他也看得入神。 
     
      就在這時,驀然一聲尖銳琴音,似是一聲驚呼嗥叫,接著「琮」然一聲,似是 
    落水大響,繼而洶湧洪水,澎湃巨浪,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最後似少女歎息,似老尼誦經,長夜漫漫,相對黯然……陸飛鵬聽得如癡如醉 
    ,他完全洞燭了白衣少女宜君的聖潔心聲。 
     
      這只自選的無名曲中,沒有憎恨,沒有愛情,僅是人的善良天性,對一個無辜 
    少年人被驚嚇而落水的悲痛命運的同情。 
     
      正在聽得入神之際,感應中似是有人向他欺進! 
     
      陸飛鵬悚然一驚,神志立時清醒.轉首一看,只見巷口那面,如飛奔進兩個人 
    來。 
     
      凝目一看,正是方纔那個年輕乞丐,引導著一個蓬頭垢面、一身破衣、神情緊 
    張的老乞丐。 
     
      陸飛鵬急忙鬆手,飄身落下地來,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去攀人家的牆頭, 
    頓時俊面一紅。 
     
      由於老乞丐神情緊張,目閃驚急,首先在懷中將玉珮取出來,一俟老乞丐來至 
    近前,立即謙和地笑著說:「老當家的可識此佩?」 
     
      說著,即將手中的玉珮送至老乞丐面前。 
     
      老丐一見玉珮,面色立變,驚急地打量了一眼陸飛鵬,接著機警地看了前後巷 
    口一眼,立即焦急地說:「此地不是談話之所,快隨弟子來!」 
     
      陸飛鵬劍眉一蹙,宛如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既然老丐如此緊張,只有跟他前 
    去,再問個明白。 
     
      老丐一面前進,一面機警地游目注意巷內的情形,陸飛鵬好似懸賞捉拿的逃犯 
    。 
     
      陸飛鵬看了這情形,又好氣又好笑。 
     
      看老丐年齡,至少也有六十歲,臉無邪色,面目端正,不像是個虛作聲勢之人 
    ,看他這等緊張神色,必然另有緣故! 
     
      老丐領著陸飛鵬,不走大街,專走暗巷,左轉右彎,不一刻已把個陸飛鵬鬧得 
    暈頭轉向,也不知到了什麼地方。 
     
      又轉過一個巷角,到了一個小院前,看來有些像土地廟,又有些似祠堂。 
     
      進入破門樓,院中打掃得倒也乾淨,只見三三兩兩的乞丐,想是剛吃罷了午飯 
    ,正在廊前樹下睡懶覺。 
     
      老花子進門一看,立即震耳一聲大吼:「都滾出去——」 
     
      正在憩睡的花子們一聽,猛然一驚,呼的一聲跳起來,揉了揉眼睛,愣了一愣 
    ,悄悄地走了出去。 
     
      陸飛鵬看了這情形,甚是過意不去,看老丐那麼焦急,又不便阻止。 
     
      進入無門無窗的正堂,老花子納頭便拜,同時恭聲說:「師叔在上,請受弟子 
    鐘邦大禮參拜。」 
     
      那年輕乞丐一看,也跪在地上叩頭。 
     
      陸飛鵬急忙將老丐扶起來,同時連聲含笑說:「不敢,不敢,老當家的快請起 
    來!」 
     
      說著,扶起老丐鐘邦,接著又將年輕乞丐扶起來。 
     
      老丐鐘邦一俟年輕乞丐起身,立即催促說:「野仔,快去取酒菜來!」 
     
      年輕乞丐,恭聲應是,轉身走出門去。 
     
      老丐鐘邦俟野仔走出門外,立即望著陸飛鵬,緊張地急聲說:「師叔,萬幸你 
    碰到野仔,否則,你這時已經被逮了!」 
     
      陸飛鵬劍眉一蹙,驚異地「噢」了一聲,迷惑地問:「為什麼?」 
     
      老丐鐘邦,先請陸飛鵬坐下,接著正色說:「有人重賞尋找您!」 
     
      陸飛鵬一聽,心中似有所悟,淡淡一笑,問:「什麼賞?」 
     
      老丐鐘邦說:「發現師叔前去通風報信者,賞銀一百兩……」 
     
      陸飛鵬一聽,不由笑了,同時風趣地說:「現在趕快派野仔去報信,先討他一 
    百兩賞銀分給舵上弟兄好加菜……」 
     
      話未說完,鐘邦已搖著蓬頭笑了,同時笑著說:「現在已來不及了,要想拿他 
    的大筆銀兩,只有靠師叔你恩典了。」 
     
      陸飛鵬含笑「噢」了一聲,風趣地說:「你說說看!」 
     
      鐘邦繼續說:「發現師叔,能探知他由何處來,往何處去以及辦理何事者,賞 
    銀五百兩。」 
     
      陸飛鵬心中一動,立即含笑風趣地說:「這一點保你能拿到較五百兩更多的銀 
    兩。」 
     
      老丐鐘邦一聽,面色立變,立即搖著手,惶聲說:「不不,第三獎絕對不能得 
    !」 
     
      陸飛鵬劍眉一蹙,迷惑地問:「還有第三獎!」 
     
      鐘邦頷首應是,恭聲說:「第三獎是設法黏住師叔,等候事主到達,當場會面 
    者,賞銀五千兩!」 
     
      陸飛鵬聽得心頭一震,不由驚異地問:「這人是誰?肯懸這麼重的賞?」 
     
      鐘邦機警地看了一眼門外,特地壓低聲音說:「金員外!」 
     
      陸飛鵬一聽,恍然似有所悟地問:「可是我方才攀牆頭的那家主人?」 
     
      鐘邦凝重地點點頭,肅容說:「不錯,金員外是本縣手屈一指的大富紳,家財 
    萬貫,樂善好施,雖然也接濟武林朋友,但卻不和武林人物交友,不過,他確是一 
    個武林前輩人物,而且是位藝業驚人的高人。」 
     
      陸飛鵬一聽與他判斷的果然相似,不由頗感興趣地問:「你怎地知道?」 
     
      話聲甫落,野仔已將酒菜提來。 
     
      鐘邦一俟酒菜擺好,揮揮手遣走了野仔,先敬了陸飛鵬一杯酒,才略現得意地 
    繼續說:「不瞞師叔,這位金員外對任何前來攀交的門派都謝絕,唯獨對我們丐幫 
    特具好感,只要弟子有事前去求見,或有什麼困難,非但立即接見,而且概允接濟 
    困難。」 
     
      陸飛鵬微皺劍眉,緩緩點頭,似自語又似對鐘邦說:「想必是因為貴舵上弟兄 
    眾多,有利用作耳目的價值!」 
     
      老丐鐘邦一聽,猛的一拍大腿,豎起拇指讚聲說:「要得,師叔,這真是一針 
    見血的話。」 
     
      說此一頓,特地壓低聲音說:「昨夜定更以後,金員外突然派管家將弟子匆匆 
    請去。」 
     
      陸飛鵬一聽,斷定雅蘭和玉姬三人必是在昨天傍晚時分到達金府,於是插言問 
    :「可是為了在下的懸賞事情!」 
     
      鐘邦連連點著蓬頭說:「不錯,金員外一見面,便將師叔的衣著相貌、年齡兵 
    器說了個詳詳細細,並開出三個賞格。」 
     
      陸飛鵬略一沉思問:「你可曾看到有兩位少年書生和一個紅衣少女在坐?」 
     
      鐘邦毫不遲疑地搖搖頭說:「沒有,廳上僅金員外一人。」 
     
      說此一頓,突然為陸飛鵬恭謹地斟上一杯酒,吞吞吐吐地含笑恭聲說:「師叔 
    ……你看……」 
     
      陸飛鵬一看老丐鐘邦的尷尬為難神色,立即爽朗地說:「要想得到數倍以上的 
    賞銀,你必須依照我的意思去做……」 
     
      鐘邦忙不迭地連連點頭,滿口應承他說:「可以,可以,師叔請吩咐!」 
     
      於是,兩人一面飲酒吃菜,一面計劃如何進入金宅。 
     
      最後,陸飛鵬又認挎囊中取出一樣東西,慎重地交給鐘邦,鄭重地說:「這個 
    東西切忌不要過早炫露,否則,對你極為不利,那時我一人可救不了你!」 
     
      鐘邦連連點頭,聲聲應是,但他略一遲疑,卻為難地說:「師叔,到金府不能 
    太晚,太早了又對你不利!」 
     
      陸飛鵬淡淡一笑,揮揮手說:「現在你先去休息,掌燈時分我們就前去!」 
     
      於是,兩人分別盤坐調息,養精蓄銳,準備應付那位隱跡市商凡俗間的世外高 
    人。 
     
      不覺已是掌燈時分了,老丐鐘邦再向陸飛鵬請示了幾點疑問,兩人立即走出小 
    廟來。 
     
      到達廟外,各自分手,陸飛鵬逕由偏僻暗巷.再度走到那道高牆後。 
     
      這時夜幕初垂,疏星點點,東天的明月還沒有升起來。 
     
      這道小巷,日間便極少有人走動,這時更是岑寂無聲! 
     
      陸飛鵬本能地看了一眼小巷內,一長身形,立即攀住牆頭。 
     
      悄悄探首一看,園內一片寂靜,日間白衣少女等人撫琴的小花廳,門窗漆黑, 
    夜晚廳內似是無人。 
     
      陸飛鵬右掌一按,身形偏飛而起,越過牆頭,徐徐飄落下去。 
     
      但就在他雙足剛剛踏實地面的同時,驀然傳來一聲清脆嬌叱:「什麼人?」 
     
      同時,一道纖細白影,就在前面不遠處的假山後面,閃身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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