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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 俠 玉 姬

                     【第八章 方朔奇丐】 
    
      老道一聽,頓時大怒,拂塵一指正西,厲聲說:「老狗,你滾出來,我倒要看 
    看你有何驚人本事。」 
     
      那人輕蔑地一笑,不屑他說:「我老人家早已戒殺,兩手已有數千年沒有沾血 
    了,稍時我自會命藝冠字內的陸飛鵬殺你……」 
     
      話未說完,自眉小眼的老尼姑,突然不服氣他說:「你如此恭維陸飛鵬,又把 
    他吹得天下無敵,而他卻又聽命於你,你到底是陸飛鵬的什麼東西?」 
     
      那人一聽,哈哈一陣大笑說:「我雖然不是陸飛鵬的什麼東西,但我老人家一 
    現身,陸飛鵬至少要向我下跪行大禮!」 
     
      陸飛鵬一聽,心中突然似有所悟,正待說什麼,突見鐵掌銀劍商耀南,雙目一 
    瞪,震耳厲聲問:「這麼說陸飛鵬就是你的高足了?」 
     
      那人淡淡一笑說:「至少有我老人家的二分之一!」 
     
      陸飛鵬一聽,心中恍然大悟,在西樓陰影中發話的那人必是方朔奇丐無疑。同 
    時,他也恍然大悟,方才在莊外跟蹤,以及向商媛媛揭發他陸飛鵬立在窗後的必然 
    也是方朔奇丐無疑。當然,沒有他的事先打通任督二脈,當然也沒有今日的成就, 
    他自稱有一半師義,並不為過。 
     
      心念未畢,暮見商耀南望著西樓陰影,忿忿地怒聲說:「這麼說,方才在前廳 
    胡亂撞警鐘,大聲咄喝陸飛鵬在媛兒的繡樓上的人,也是你?」 
     
      方朔奇丐失聲一笑,說:「不錯,正是我老人家!」 
     
      兇眉暴眼的胖大和尚撣心,突然一橫手中鐵禪杖,大聲說:「既然你是陸飛鵬 
    的傳藝人之一,就請你出來會會佛爺的鐵禪杖,也好讓大家瞻仰一下你這位世外異 
    人。」 
     
      方朔奇丐哈哈一笑說:「你這喝灑吃肉不戊色的花和尚,還沒有資格和我老人 
    家動手過招,只要你打敗了我的徒弟,我這個師父自然會出去……」 
     
      撣心見方朔奇丐盡在大家面前揭他的隱私,只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卅天,於是 
    把肥胖腦袋狠狠一點,切齒偎聲說:「好,佛爺打敗了陸飛鵬,不怕你這老狗不出 
    來!」 
     
      說話之間,一提鐵撣仗,就待飛身縱向陸飛鵬立身的房面。就在這時,摹聞數 
    十華衣青年中,突然暴起一聲大吼:「師父且慢!」大喝聲中,飛身縱出一人。 
     
      陸飛鵬舉目一看,正是那個油頭粉面,一身粉紅勁衣的黃瘦青年。只見黃瘦青 
    年,向著禪心一躬身,做然沉聲說:「殺雞焉用牛刀子,待徒兒先會會他!」 
     
      禪心也不攔阻,僅沉聲叮囑說:「必要時可用飛天抓殺他……」 
     
      話未說完,黃瘦青年的身形已騰空面起,逕向陸飛鵬立身的廣大房面撲去。 
     
      南陽判深知陸飛鵬的厲害,立即謙和地高聲說:「今日乃商老英雄的奇誕大吉 
    之日,依照武林規矩,陸小俠應該點到為止,不可傷人……」 
     
      話未說完、西樓陰影下的方朔奇丐,立即朗聲笑著說:「不行不行,我老人家 
    的徒弟與眾不同,不動手則已,動手就要橫屍當地!」 
     
      附近房面上圍立的高子人等一聽,個個大吃一驚,俱都心頭猛震,不少人發出 
    震駭啊聲;這時的黃瘦青年,早已縱落房面,一聽方朔奇丐的話,頓時大恙,暴喝 
    一聲:「大爺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將大爺橫屍當地!」暴喝聲中,飛身向前,右掌 
    一招力劈華山,猛向陸飛鵬的面門劈去。 
     
      陸飛鵬恨帽方朔奇丐的話意,已知黃瘦青年和胖大和尚禪心,均是萬惡的採花 
    淫賊,因而決心將他們師徒除去。這時見黃瘦青年揮掌劈來,既不閃也不避,依然 
    卓立原地,一俟對方右掌劈到頭頂上方,身形略微一側,左手輕巧地托出,逞握對 
    方的右腕,而右掌卻猛地一招「淮月窗外」,閃電向黃瘦青年的前胸印去,出掌之 
    快,無與倫比。 
     
      商耀南等人一見,俱都面色大變,不由脫口大喝:「不可傷人!」 
     
      胖大動尚撣心,早已驚得暴喝一聲,一掄手中鐵撣杖,飛身向陸飛鵬擊去,企 
    圖救下他的徒弟。但是,已經遲了,只聽砰的一響,接著是一聲淒厲慘嚎,陸飛鵬 
    的一掌,著實擊在黃瘦青年的前胸上。黃瘦青年的身肚,宛如斷線的風箏,直向另 
    一座屋面上橫飛過去。 
     
      就在這時,西樓陰影下的方朔奇丐,突然哈哈一笑說:「怎麼樣,不聽老人言 
    ,吃虧在眼前,原本想吃天鵝肉,如今一命喪黃泉,可憐,可憐!」 
     
      說話之間,凌空下撲,擇杖猛擊的禪心已到了陸飛鵬立身的房面上空,再度一 
    聲怪瞰「佛爺和你拼了!」了字出口,胖大和尚身形疾瀉而下,以萬鈞威猛之勢, 
    連人帶棍,猛向陸飛鵬砸去。 
     
      就在禪心飛身下擊的同時,另一房面上,嘩啦一聲大響。接著是碎瓦橫飛,黃 
    瘦青年的身形一滾,立即橫屍在房面上。禪心一聽,斷定愛徒已無活命希望,因而 
    ,運足全身功力。猛向陸飛鵬的天靈擊去。 
     
      陸飛鵬見禪心有意同歸於盡,不由冷冷笑了,同時,足尖一點瓦面,一個神妙 
    旋身,立即閃開原地。禪心用力過猛,見陸飛鵬閃開了,但是,再想收勢已是不及 
    !只聽嘩啦一聲大響,屋瓦四射,塵煙旋飛,禪心數十斤重的鐵禪杖,猛地擊在屋 
    面上。 
     
      撣心一杖擊空,心中頓時大駭,嚇得一聲驚叫,借看憚杖擊在房面的震力,趁 
    勢向另一座房面上逃去!陸飛鵬既然知道禪心不守清規,焉能放兇僧進去?於是, 
    大喝一聲:「不留下命來想走嗎?」大喝聲中,身形快如電寡,未見如何作勢,已 
    凌空追上撣心,同時,右拿出手如電已拍向禪心的後背。砰的一聲大晌,接著一聲 
    慘叫,禪心的胖大身體,直向地面上跌去。哇的一聲,撣心的胖大身體尚未到達地 
    面,已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接著喀的一聲,墜地死去。陸飛鵬藉著一掌擊中撣心的 
    反應之力,一個迴旋飛身,依然落回原地。 
     
      商耀南等人一見,個個暗自心駭,俱都面色大變,這時才驚覺到陸飛鵬的武功 
    ,果然厲害,而且,對敵之時,迅疾快捷,一經出手,登時見血。 
     
      商媛媛早已停止了哭泣,瞪著大眼望著心上人,這時見他舉手投足之間,立斃 
    兩人,不內看得暗暗驚心。雖然,禪心師徒,個個該死,但陸飛鵬出手之快,下手 
    之狠,尤其過招見血,橫屍當地,的確令人不寒而粟。 
     
      龍茵菌看得花容失色,芳心僕僕,兩道柳眉已蹩在了一起。她看得出,陸飛鵬 
    雖然舉手之間殺了兩人,但他的如玉俊面上,毫無怒吝,而他英挺的眉字間,也無 
    一絲殺氣。 
     
      圍立在四周房面上的護莊高手和豪門子弟,俱抓嚇呆了,各門各派的少年精英 
    ,也嚇愣了。這時,全莊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一致震驚地望著陸飛鵬,正北 
    那片廣場上的人眾,也都不見了蹤影。 
     
      就在這時,辜聞面樓陰影下的方朔奇丐,以笑嘻嘻的聲音說:「滌真,撣心已 
    去西天參拜他們的如來佛祖了,現在該你去見你們的三清師祖啦!」 
     
      頭戴九梁冠,身穿水火袍的老道滌真,早已驚得面色如紙,目閃驚急,額上冷 
    汗,滾下如面。這時聽方朔奇丐指名要他去死,當著這多人的面,真是又羞又急, 
    又怒又懼,不由他不畏縮遲疑。 
     
      陰影下的方朔奇丐,再度哈哈一笑說:「滌真,你在孕婦肚子裡剖腔挖孩子的 
    時候,可也曾想到今日?……」 
     
      商耀南身為主人,不能眼看著客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這時未待方朔奇丐說完 
    ,立即怒聲問:「這些事可是你親眼看見?」 
     
      方朔奇丐突然沉聲說:「糊塗,我老人家什麼時候說過謊話?他不挖人家婦女 
    肚裡的小孩,我老人家會冤枉他?」說此一頓,突然轉變話題,繼續說:「那邊立 
    著有華山的長老,武當的代表,他們都是老道,我老人家為何不說他們,只有你專 
    愛聽什麼獨霸中原,天下第一,昏頭昏腦,盡聽些奉承之語,哪還想到滌真的真正 
    底細,……」 
     
      話未說完,滌真老道,神色淒厲,突然一聲厲瞰:「道爺今夜與你拼了!」厲 
    瞰聲中,一揮手中鐵拂塵,閃過商耀南,逕向西樓陰影下瘋狂撲去。 
     
      蓄勢以待的陸飛鵬一見,立即沉喝一聲:「站住!」沉喝聲中,已經騰身而起 
    ,身形越過小院上空,快如流墾疾矢,黃影一閃,已截在滌真老道的前面。 
     
      滌真老道一見,也不答活,暴喝一聲,進步欺身,手中鐵拂塵,一方「闌雲出 
    蛐」,猛向陸飛鵬的胸擊去。 
     
      陸飛鵬原就厭惡滌真的狂妄無禮,不過並無殺拋之心,如今聽方朔奇丐一點破 
    ,自是不能再留他害人。這時見滌真的挑塵掃來,啞然一笑,身形神妙地一澱,閃 
    過拂主,右掌閃電扣向滌真的右肩。就在他的右掌,將要扣住滌真右臂的同時,突 
    然發現滌真肩後背春一柄朱肛劍。 
     
      於是,心中一動,身彤騰空而起,寒光如電一網,嗡然一聲龍吟,趨勢將滌真 
    的長劍撤出來。滌真大吃一驚,驟斂暴喝一聲,一個猛烈圈身,手中鐵拂塵,應臂 
    掃向身後。 
     
      但是,騰身而起的陸飛鵬,卻正以頭下足上蒼鷹搏兔之勢,逞由空中,杖劍縱 
    劈,疚瀉而下。商耀南等人一見,紛紛惶聲大喝:「小心頭上!」 
     
      滌真反臂擊空,心知不妙,這時一聽喝聲,不由大吃一驚,仰面一看,頓時嚇 
    得渾身癱軟,魂飛天外。只見當空一道耀眼匹練,疚瀉而下,宛如疾雷奔電,因而 
    ,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刺耳驚心的淒厲慘叫。叫聲未落,耀眼匹練一暗,陸飛鵬已經 
    揮劍而下,立將震駭無狀的滌真,由頂至腹,劈為兩片!緊接著,陸飛鵬足尖一點 
    ,騰身又飛回原先立身的橫廣房面。 
     
      這時,遠近圍立在房而上的護莊高手,和豪門子弟們一看,個個面色大變,懼 
    都吟著寒蟀。 
     
      「痛快,痛快,總算為三湘川黔一帶除了一個大害!」說此一頓,突然改變話 
    題,繼續說:「小子,我老人家的事已經完結了,現在該辦你自己的事了。」 
     
      陸飛鵬一聽,劍眉倏然一揚,星目突射冷芒,注定老臉鐵青的商耀南,啞然一 
    笑,說:「商老莊主……」 
     
      神情惶急,粉面蒼白的商媛媛,一直擔心陸飛鵬向老爹爹一戰,這時一聽,不 
    由嚇得惶聲戚吼「不——不——」戚呼未落,霜眉銀髯的商耀南,已仰天發出一陣 
    極怒大笑,同時笑聲說:「原來你要報數月前被老夫摒除門外之恥,特來益陽莊尋 
    事!」 
     
      陸飛鵬一聽,立即曬然一笑,冷冷他說:「在下並無此意,因為在下原就無意 
    拜在你的門下為徒!」商耀南一聽,立即忿忿地點點頭,沉聲說:「好,好,那你 
    今夜前來究竟為了何事?」 
     
      陸飛鵬—揮手中長劍,做然沉聲說:「久聞老莊主劍術精絕,天下無敵,一生 
    尚未遭逢敵手,在下仰慕已久,渴望一瞻絕學,特來向老莊主請領教益,尚祈不吝 
    賜教!…」 
     
      商耀南知道這是借口,立即怒聲笑著說:「好好好,你乃世外奇人的高足,藝 
    業自是出類拔葷,老朽年邁,久疏練習,如今倒要請你多予指點了。」說罷轉首, 
    正侍吩咐取劍來,摹見立身少年群中的玉面小太歲商達寶,突然朗聲說:「爹爹且 
    慢!」說話之間,閃身走了出來。 
     
      陸飛鵬舉目一看,只見商達寶,面色蒼白,額角滲汗,臉上已沒有一絲狂做之 
    態,急步走至商耀南身前,躬身說:「讓孩兒先去會會他!」商耀南霜眉一擅,心 
    裡有數,知道兒子出去也是送死,不禁神色有些遲疑。 
     
      雙鉤太保和南陽判,同時惶急地低聲阻止說,「達寶:陸小俠藝業超群,非比 
    等閒,你已親目所見,此番勝負,與你爹一生英名有關,你自信有這份把握?」 
     
      商達寶神情惴惴,面無人色,豆大的汗珠已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但他卻硬著 
    頭皮,沉聲說:「寶兒自幼即隨父親習劍,自信已得父親真傳……」 
     
      話未說完,摹聞西樓陰影下的方朔奇丐,有些不煩地催促說:「既然有把握, 
    就過去動手吧,也好讓大家開開眼界,見識見識鐵掌銀劍商耀南獨霸中原的迷離劍 
    法……」 
     
      商達寶未待方朔奇丐活完,早已大喝一聲:「陸飛鵬,讓少爺先來會你!」大 
    喝聲中,身形已騰空躍起,逕向防飛鵬立身的房面飛去。 
     
      商耀南父子關心,這時一見商達寶撲去,不自覺地沉聲叮囑說:「寶兒小心, 
    切忌大意!」 
     
      這時的龍茵茵,緊張地立在商媛媛身右,而商媛媛卻嬌靨凝霜,神色鎮定,秀 
    目一瞬不瞬地望著陸飛鵬,在她的纖纖玉手中,似乎扣著有暗器。商媛媛她的心願 
    能否得償,婚事能否如意,均決定在玉面小太歲商達寶和陸飛彪的今夜這一戰。 
     
      她根據陸飛鵬拒絕進入她的香閨而斷,對她似是毫無愛意,但根據他的談吐神 
    情來看,似乎對她又有些傾心!因而,她沒有阻止哥哥商達寶出戰,而她也正要以 
    商達寶的出場面試探陸飛鵬對她的愛心。當然,這是一件非常冒險的事,萬一陸飛 
    鵬根本沒將她商媛媛放在眼內,商達寶即有橫屍當場之慮。是以,她緊緊扣著三個 
    鐵疾孽,以防萬一這時,商達寶已縱落在陸飛鵬立身的房面上,右腕一函,一指按 
    啞簧嗆嘟一聲輕響,長劍已撤出驟外,接著軒眉怒聲說:「陸飛鵬,你在家父壽誕 
    前夕,來莊挑釁滋事,故意殺人,觸人霉氣,可謂惡毒至極,今夜本少爺萬不能放 
    你活著出去……」陸飛鵬一聽,咽然一笑,理也沒理。 
     
      商達寶怒哼一聲,繼續說:「陸飛鵬,你能在本少爺劍下,走過百招不敗,本 
    少爺也許放你一條生路……」 
     
      話未說完,西樓陰影下的方朔奇丐,已哈哈笑著說:「有父必有其子,此言果 
    然不虛,就憑你商達寶的這幾句豪語,我老人家也破例允許陸飛鵬不讓你濺血當地 
    。」 
     
      玉面太歲商達寶一向驕狂自大,目中無人,方才見陸鵬舉手投足,連斃三人, 
    不自覺地被這種駭人產勢震住。這時一經手中握有兵刃,膽氣不由大壯,口之聽了 
    方朔奇丐的諷言語,頓時大怒,於是暴喝一聲,飛身前仆,一招「述霧綻梅」,長 
    劍幻成三朵銀花,逕向陸飛鵬的前胸和腎冽去,而陸飛鵬蓄勢以待,這時一俟商達 
    寶劍式用實,突然力透劍身,光芒飛油暴漲,一式「撥雲見日」,缽的一聲金鐵交 
    呼戮起數點火星,立將商達寶的劍身撥開。 
     
      緊接著,進步欺身,一掀自蛇吐信」,挺劍直刺,逞點商達寶的破現穴:商達 
    寶大吃一驚,渾身猛地一質,大喝一聲,飛身暴退,於中長劍,同時封格陸飛鵬的 
    劍身。陸飛鵬見機會難再,豈肯放鬆?同時,他也有些不信獨霸中原的迷離劍法竟 
    是如此的不濟。是以,冷哼一聲,身形不停,長劍劃了半個圓孤,繞過對方封格的 
    劍身,直挑商達寶的小腹,迅捷無比,快如電掣。 
     
      商耀南、南陽判以及雙鈞太保,瘦尼姑等人一見,同時大駭,紛紛脫口厲喝: 
    「住手,住手!」蓄勢準備的商媛媛,一聲嬌叱,震腕打出三粒鐵英霧,逕向陸飛 
    鵬的右時、右腕和劍尖射去。 
     
      但是,陸飛鵬對飛射而來的三粒鐵英萎,看也不看,僅將右時略沉,微揚右腕 
    ,劍尖劃了一個小光圈,三粒鐵疾黎,恰巧穿過這三十空間,而陸飛鵬的劍勢依然 
    上挑,斜掃商達寶胸肩。所有立身房而上的高手和護院一見,個個大駭,不自覺地 
    暴起一陣驚惶的吶喊! 
     
      西樓陰影下的方朔奇丐,似乎也大驚失色,也忍不住高聲疾喝:「小子住手, 
    殺不得!」但是,話聲甫落,「嗤」的一聲裂帛輕響,接著是商達寶的驚恐啤叫, 
    陸飛鵬的身形也倏然停止了。眾人定睛一看,只見商達寶面色蒼白,張口瞪眼,豆 
    大的桿珠,籟鼓地滾下來。他的前胸緞質長衫,已被陸飛鵬的劍尖斜斜劃開,但是 
    並未滲出血來。 
     
      這時,所有在房面上的人,俱都驚呆了,根據方朔奇丐的規矩——出手見血, 
    似乎沒人能相信商達寶能在陸飛鵬的劍下逃過鬼門關。 
     
      陸飛鵬見出手兩劍就將商達寶擊敗,根本尚未看出迷離劍法的劍勢和劍路,心 
    中不甘。於是,面向商耀南再度扣劍抱拳,沉聲問,「商老莊主,方才令郎施展的 
    ,可是老莊主仗以成名的述離劍法?」 
     
      鐵掌銀劍商耀南見問,自知數十年創下的聲眷,今夜已無法保全。於是哈哈一 
    笑,正待說什麼,身倒騖然一聲嬌叱:「陸飛鵬,我來會你!」眾人循聲一看,只 
    見商媛媛身形宛如一朵紅雲般,已凌空飛向陸飛鵬的身前。龍茵茵僅呼了一聲「媛 
    妹」,再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商耀南見愛女出戰,雖然知道出去也是枉然,但他卻深信有驚無險,如果方才 
    撞鐘的那人說的話是事實,也許自己的女兒能挽回殘局。這時見兒子商達寶仍癡呆 
    地立在原地,立即慌不迭地沉聲催促說:「寶兒回來!」 
     
      玉面小太歲商達寶,早已驚得心膽俱裂,這時聽了老爹的呼喚,才驚醒過來, 
    但是,他兩腿發軟,已無力縱回了。機警的南陽判心裡明白,立即指了指正北,壓 
    低聲音催促說:「快由那邊的小閣下去!」商達寶會意地點點頭,沿著房面,踉蹌 
    向正北奔去。 
     
      這時,商媛媛己飛身縱落在陸飛鵬的身前,也不發話、騰碗撤出長劍、寒光透 
    閃,刷刷刷攻出三劍。陸飛鵬迅即出劍相迎,他沒想到會惹出商媛媛,尤其這時見 
    她神色悲忿,眉罩愁煙,杏目中淚光閃閃,威凌地連攻三劍。身手較之商達寶果然 
    不凡。 
     
      想到春天在益陽莊門前,人人諷譏他陸飛鵬,只有她商媛媛為他美言。在南陽 
    城外河岸的關切呼喚,方才在繡樓中的癡情怨言,現在都困擾攏著他陸飛鵬的心靈 
    。陸飛鵬一想到商媛媛對他的關懷和愛言,不自覺地就劍下留情,攻勢乏力,雖然 
    沒被逼得手忙胸亂,但為了順應商媛媛攻來的劍勢,必須閃進飛騰。 
     
      立身遠近房面上的護莊高手和豪門子弟一看,立即掀起一陣欣喜騷動,俱都暗 
    讚商媛援的劍法果然遠勝商達室。只有鐵掌銀劍商耀南和南陽判,以及華山、武當 
    兩派的長老看得明白,陸飛鵬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這時,遠近房面上的高手和豪門子弟們,突然發出一聲為商媛暖助威的熱 
    烈吶喊!細觀劍路的陸飛鵬,心中一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定晴一看,原來自 
    己身後三尺便是格邊。繼而一想恍然大悟,原來是為商媛媛助威吶喊,心中一笑, 
    正待順勢反攻兩劍,將商媛媛逼下房面。暮聞西樓陰影下的方朔奇丐哈哈一笑,說 
    :「小子,要勝要輸快作決定,我老人家可沒閒情蹲在這兒看看你倆纏到天明,俗 
    語說,『上場無大小,動手不饒人』,你小子……」 
     
      鐵掌銀劍商耀南和雙鈞太保南陽判等人一聽,心頭一震,面色大變,不由齊聲 
    急喝「媛媛回來、媛媛回來!」 
     
      商媛媛施完了一套迷離劍法,仍沒將陸飛鵬逼上另一座房面,的確有些生氣, 
    但想到陸飛鵬當著這多人的面前向她讓步,芳心中又欣慰又甜,這時正沉淪在蜜意 
    裡的商媛媛,一聽方朔奇丐的活,芳心一驚,暗呼不好,恰在這時,又聽老爹等人 
    的呼叫,發出一聲嬌叱,身形騰空而起,直向龍茵茵的身前落去。 
     
      正在吶喊助威的高手子弟們,突然見商媛媛好端端地退走了,俱有些莫名其妙 
    ,同時呼聲也停止了。陸飛鵬原本無爭勝之心,這時聽了方朔奇丐的話和益陽莊的 
    高手吶喊,對商媛媛的突然離去,不禁感到有些懊惱。再看立身龍茵茵身側的商媛 
    媛,正騰腕收劍,嬌靨綻笑。一雙明眸,深情地向他望來。 
     
      老經世故的商耀南,一見陸飛鵬的懊惱神色,立即改變顏色,抱拳沉聲說:「 
    陸小俠劍術超絕,果然高出小女一籌,現在老朽願以掌力作為今夜最後一場較技, 
    不知小俠可有興趣?」 
     
      陸飛鵬知道老奸巨滑的商耀南,自知劍術不敵,想以一雙鐵掌取勝,心中一動 
    ,立即點了點頭。商耀南一見,精神不由一振,立即挽起大袖,急步向房脊中央的 
    琉璃鼎前走去。 
     
      立身遠近房面上的高手和豪門子弟們,知道商耀南要施展他仗以稱雄武林的一 
    雙鐵掌,俱感機會難得,紛紛向前圍來。但是,但都讓開了陸飛鵬立身的橫廣房面 
    和遠離西樓附近的陰影。 
     
      這時,鐵掌銀劍商耀南,已走至屋背中央的琉璃鼎前。隨之,目注鼎冠,暗凝 
    功力,突然一聲暴喝,軒眉、咬牙、蹬眼,右掌閃電劈向鼎冠。只聽喀喀一聲脆響 
    ,一道裂痕,山鼎冠直達底盤。緊接著,商耀南兩手一分,一座琉璃泥鼎,應手分 
    為兩半,光滑而整齊。 
     
      圍立四周的護莊高手和弟子等人一看,立即暴起一聲如雷烈采,直上夜空,久 
    久不絕,即使九席場上的烹伍人員,也紛紛跑出棚來觀看。 
     
      陸飛鵬看了曬然一笑,這才知道商耀南仗以稱雄武林的一雙鐵掌到了什麼火候 
    。當然,假設他在春天商耀南收徒的那天被留在莊上,如果看了這等聲勢。自然也 
    會驚得發呆。只是現在的陸飛鵬,不但任督二脈已通,而且還承受了金杖神君的智 
    慧和神功,對商耀南表演的這點功夫,自然毫不驚奇。心念未畢,只見面現得色的 
    商耀南,轉首望著陸飛鵬,以略帶自豪的口吻謙和地一笑說:「獻醜,獻醜,小俠 
    不要見笑!」 
     
      陸飛鵬見商耀南沒請他表演,知道這老人自信劍術雖然技遜一籌,但掌上功夫 
    卻遙遙領先,因而,淡淡一笑,謙和地沉聲說:「老莊主眷滿天下,一雙鐵掌果然 
    名不虛傳,今夜在下也要在掌力上略獻薄技,以供諸位一曬!」說罷,逕向屋脊中 
    央的金色大琉球走去。 
     
      商耀南一聽,頷首而笑,微皺眉頭,略帶傲慢神色。圍立遠近的人眾,立時停 
    止了議論,俱都以驚疑的目光望看陸飛鵬,似乎在說,你如此的年紀,掌上又有什 
    麼驚人的功力? 
     
      商媛媛和龍茵茵兩人,俱都關切地望著陸飛鵬,不知他的掌力,能否劈開那個 
    琉璃泥漁球。這時,陸飛鵬已走至琉璃球近前,他決心以震雲雷的口訣,用暗勁將 
    功力由掌心逼出來,雖然不能將琉球整齊地劈為兩半,但將琉球震碎,應該毫無問 
    題。於是,心念一動,口訣立生,即將手掌平貼在球頂中央,掌勁一吐,整個房面 
    上,同時暴起一陣輕微碎響,絲絲白煙,紛紛由瓦縫中冒出來,但是,整個琉球和 
    瓦面,依然完好,毫無異樣。 
     
      陸飛鵬心頭一震,神情一呆,他又發現了震雲雷的暗勁威力和天罡風同樣可剛 
    可柔。於是,急忙一定心神,即向商耀南一抱拳,謙合地含笑說:「請老莊主和諸 
    位英雄過來察看。」說罷肅手,身形騰空而起,逕向一座無人房面落去。 
     
      商耀南和雙鉤太保、南陽判以及瘦小尼姑等人,個個神色迷惑,俱都有些不解 
    ,不俟陸飛鵬退至另一房面,紛紛騰身,逢向橫廣房面上縱來。各門各派的傑出少 
    年精英,好奇心動,也紛紛跟在南陽判等人身後。 
     
      商耀南當先縱落在琉球近前,但是,他的雙足剛一踏實房面,腳下突然一軟! 
    商耀南大吃一驚,暗呼不好,身形一個踉蹌,右手本能地去扶琉球,一扶之下,稀 
    裡嘩啦,琉球立時粉碎。心驚之下,大喝一聲,身形騰空而起,逕向另一座房面縱 
    去。緊跟商耀南身後而至的雙鉤太保、南陽判,以及瘦小尼姑和各派的少年子弟, 
    雖然看到商耀南驚慌離去,但是他們已無法中途返回。只見人影下落,嘩啦連聲, 
    青煙飛旋,碎瓦四濺,驚呼惶叫:亂成一片,不少人相繼跌下地面。 
     
      商媛媛向縱回來的商耀南來去,同時謹聲間:「爹爹,這是怎麼一回事?」 
     
      商耀南面色如紙,冷汗淋淋,目光驚急地望著亂成一片,驚呼嗆喝,青煙瀰漫 
    的房面,震駭得已不知回答。就在這時,灰頭土臉的雙鉤太保和瘦小尼姑,以及南 
    陽判等人,也狼狽地由地下飛身縱上來。三人一見商耀南,立即鷹駭地連連惶聲說 
    :「厲害,厲害……」 
     
      說話之間,紛場舉目尋找陸飛鵬,但是,由於碎瓦聲晌,人聲嗆喊,青煙飛揚 
    瀰漫無法看清陸飛鵬立身在哪一個房面。商耀南的心情已稍微平靜下來,立即望著 
    南陽判等人,黯然一歎說:「這才是俗語說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明天在壽誕席 
    上,我要鄭重宣佈,本壓學館,就此解散。」說話之間,動亂已經停止,吵雜之聲 
    也靜下來,最關心陸飛鵬的商媛媛游目一看,不由脫口急呼:「啊,他己走了!」 
     
      說罷,騰身躍起,直向正北,盲目追去。 
     
      尤茵茵一見:不由急聲阻止,說:「媛妹回來,他已經走遠了!」 
     
      商耀南慢慢地揮了個手勢,同時說,「讓她去追吧!」 
     
      商媛媛穿房越脊,其快如飛,眨眼已出了莊院。舉目一看,莊外一片綠萌桃林 
    ,根本看不見陸飛鵬的身影。這時的陸飛鵬展開輕功,快如電掣,距離那座詞堂已 
    經不遠了。方纔他看了那種混亂情形,自覺無須再停留下去,是以慧混亂之際,逞 
    自飛身池出莊來。陸飛鵬一面飛馳,一面想到方朔奇丐,由於久久沒有聽到奇丐發 
    話,因而他斷定方朔奇丐這時早在詞堂等他了。 
     
      距離伺堂不遠,發現黑子正在飼堂門前吃草,但是,黑子身上的鞍轡已經不見 
    了。陸飛鵬看得迷惑不解,不知為何將鞍轡卸下來。想到方朔奇丐與恩師金杖神君 
    ,原是嫌隙最深之人,心一驚,加速向伺堂前馳去。到達詞堂之前,這才發現有兩 
    個看馬的小叫花,正蹲依在階前打瞌睡。 
     
      黑子一見陸飛鵬,立即昂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悠長歡嘶,同時放開四蹄如飛 
    奔了過來。兩個小叫花一聽嘶聲,立被驚醒,同時睜開了眼睛,一看階前的陸飛鵬 
    ,嚇得函身跳了起來,急忙爬在地下,連連叩頭惶聲說:「小光小華,參見師叔爺 
    爺!」說話之間,黑子也到了陸飛鵬身前。 
     
      陸飛鵬撫摸了一下黑子,即向兩個小叫花子,謙和地笑著說:「小光小華快起 
    …」話來說完,門內人影一閃,急步奔出一個蓬頭老花子來。陸飛鵬抬頭一看,正 
    是丐幫常德分舵的分舵主季隆鼎。 
     
      季隆鼎一見陸飛鵬,急忙向前孜步,抱拳躬身恭聲說:「師叔回來了!」 
     
      陸飛鵬急忙還禮,謙和地一笑說:「回來了,一切尚稱順利!」季隆鼎一聽, 
    僅恭謹地恭聲應了個是。 
     
      陸飛鵬仰首一看夜色,夜空已佈滿了陰雲,因而心中一動,故意催促說:「在 
    下急事在身,不便久留,就請季舵主派人備馬吧!」 
     
      季隆鼎一聽,毫不遲疑,立即命令兩個小花子,前去通知堂內的人取馬鞍來。 
    同心恭聲解釋說:「第子為讓馬匹盡快恢復體力,所卸下鞍轡,請師叔勿怪。」 
     
      陸飛鵬點點頭;正待說什麼,桃林深處己傳來一陣蒼勁而熟悉的哈唱大笑,同 
    時笑聲訛:「你小子的腳下好快,轉眼便不見了!」 
     
      陸飛鵬一聽聲音便知是誰,循聲一看,一道人影,電掣馳來,正是那天在益陽 
    莊前的青楊樹上,吟打油濤的老乞丐!同時,也恍然大悟,季隆鼎擅自將鞍轡卸下 
    的目的,再藉機遲滯他離去,否則,這時他早在七八里外…心念未完,方朔奇丐已 
    到了近前。 
     
      陸飛鵬感激方朔奇丐為他打通了任督二脈、於是急上兩步,深深一揖,同時恭 
    聲說:「鄭老前輩在上,請受鵬兒大禮參拜!」說罷屈膝,恭恭敬敬地叩了四叩。 
    季隆鼎也在一旁向奇丐叩了一個頭。 
     
      方朔奇丐也不攙扶,僅愉快地哈哈一笑說:「快起來,快起來,我們到裡面談 
    話!」說罷,當先向前走去。 
     
      陸飛鵬到了此時此地,自是不便再逍離去,而且他也正要見見方朔奇丐,趁機 
    歸還他的四海溫玉珮。三人走進正中堂房,早已擺蝦了一桌酒菜,一盞防風燈,昏 
    昏沉沉,看不清是些什麼美酒佳餚。兩個小叫花,恭謹地立在左右,陸飛鵬的琴囊 
    和鞍轡就放在桌後供龕上。 
     
      方朔奇丐也不客氣,逞自坐在首席尊位上,陸飛鵬坐在右側,季隆鼎則在正面 
    恭陪。兩個小叫花一俟三人坐好,立即執壺為三人滿了杯中酒。陸飛鵬趁機細看方 
    朔奇丐,只見他蓬發如銀,隱隱生輝,霜眉修目,挺鼻朱唇,胸前一蓬銀髯,襯托 
    得面色格外紅潤,一望而知是位功力修為至深的武林高人。 
     
      方朔奇丐飲一口酒,臉上嘻笑之態盡斂。他仔細看了陸飛鵬一眼,神情嚴肅, 
    但卻以慈祥的聲音問:「你睡在少林寺的木屋裡,好端端地怎會跑到展隆豐那裡去 
    學藝?」 
     
      陸飛鵬一見問,不敢隱瞞,只得將夢中驚醒,後山落溪,在生死邊緣掙扎進入 
    小綠谷的種種經過,簡要真實他說了一遍。 
     
      方朔奇丐一面飲酒靜聽,一面頻頻欣慰地點頭,最後「喂」了一聲,沉聲說: 
    「這是你的福氣,也可說是你的不幸!」 
     
      陸飛鵬聽得心中一驚,不由震驚地問:「鵬兒不解何意?」 
     
      方朔奇丐神情凝重,不答反問:「展隆豐可曾對你說過,我們兩個是老對頭? 
    」 
     
      陸飛鵬心頭又是一震,急忙解釋說:「家師第一眼看到鵬兒腰上的溫玉珮,便 
    知鵬兒是老前輩的徒弟,他只說老前輩是他昔年行道江湖的老友,並沒說什麼嫌隙 
    。所以,他老人家才願將一生武功,傾囊相授,並為鵬兒增長功力。」 
     
      方朔奇丐感動地點點頭,感慨他說:「嚴格他說,我和展隆豐之間,談不上有 
    什麼嫌隙,僅是性格不同,志趣不一,他不喜歡我視人生如兒戲的觀念,我也看不 
    慣他那種老學究的舉止……」說此一頓,突然飲乾了杯中的酒,急忙以有些無聊的 
    口吻笑著說:「好啦,我們不談這些……我先問你,此番下山,展隆豐都交代你辦 
    些什麼重要的事情?」 
     
      陸飛鵬聽得心中一動,覺得這正是探聽師父金杖神君一生的好機會,以及他和 
    棲鳳妃子的關係。 
     
      方朔奇丐見陸飛鵬整眉沉思,立即爽朗他說,「如不便說就不要說……照說我 
    不該問這些,但這關係你的安危至矩……」 
     
      陸飛鵬未待方朔奇丐話完立即恭聲解釋說:「沒有什麼不可說的,家師一生作 
    事,忠俠尚義,光明磊落,仰不愧天,俯不作地……」 
     
      方朔奇丐連連頷首,由衷賢聲說:「不錯,這一點他比我老花子強多了,尤其 
    見了溫玉珮,尚能傾囊授你絕技,說這些更應當之而無愧!」說話之間,銀髯微顫 
    ,腮肉索索,顯然有些激動感慨。 
     
      陸飛鵬對方朔奇丐驟變的神態佯裝未見,繼續說:「家師命鵬兒下山,第一件 
    事是先去神女峰找棲鳳妃子前輩……」 
     
      方朔奇丐霜眉一整,神色黯然,但卻有些難以啟口地問。「為何要你先去找她 
    ?」 
     
      陸飛鵬一聽」她」字,心中頓時似有所悟,斷定方朔奇丐與棲鳳妃子前輩間也 
    有密切的關係。尤其奇丐臉上的神色和他啟口問話的困難,似乎兩人間的感情也不 
    簡單,因而誠實他說:「家師說,只有她知道誰是真正殘害他的惡人。」 
     
      方朔奇丐默黯一歎,說:「這就是你的不幸!」 
     
      陸飛鵬聽得一楞,茫然不解地望著奇丐,等候他繼續說下去。 
     
      方朔奇丐繼續黯然說:「武林中的奇人怪事,和一切不合理的情形,你現在還 
    不太清楚,在江湖的方面看武林大局,似是一片升平,但在一些久已絕跡江湖的前 
    輩人物中,卻時時在明爭,刻刻在暗鬥。」 
     
      方朔奇丐說此一頓,慨然一歎說:「在百年前即已絕跡江湖的一些前輩人物, 
    在一般武林後起人的心目中,正在逐漸將他們淡忘,而他們卻在人跡罕至的深山絕 
    谷中,正鬧得如火如茶……」 
     
      陸飛鵬聽得不解,不由不插言問:「既然都有高絕的武功,而又沒有老邁,何 
    不在江湖上作些有益人群的善舉大事情,何必早早歸隱,與世隔離?」 
     
      方朔奇丐又飲了一杯酒,感慨地一歎說:「他們哪裡是真正的與世隔絕?大都 
    是遇見了特殊異事,為勢所迫,不得不隔離江湖,由於武林中久已不見其蹤跡,人 
    們便以為他息隱仙逝了。」 
     
      說此一頓,轉首看了一跟陸飛鵬,繼續說:「譬如你師父金杖仲君,他是在一 
    次飛越嵩山時,發現在一座小綠谷的碧水池塘中,射出一道毫光才獲得烏金杖,因 
    而息隱小綠谷,久與武林絕跡。但是,和他武功相若的一些人物,卻四處追蹤,認 
    為他必是得到什麼奇遇或什麼武功高鮑的秘籍……」 
     
      陸飛鵬心中一動,立即插言問:「前輩可知到處追蹤家師的是哪些人?」 
     
      方朔奇丐毫不遲疑地說:「當然知道,」 
     
      陸飛鵬精神一振,不由急聲問:「都是哪些人?」 
     
      方朔奇丐突然一歎再度說:「這就是你的不幸!」 
     
      陸飛鵬一聽,不由提高聲音說:「身為弟子,為師雪恨,乃是天經地義,責無 
    旁貸的責任,豈能畏首畏尾,貪生伯死?」 
     
      方朔奇丐見陸飛鵬語氣激昂,立即緩慢地點著頭說:「以你十幾歲的孩子,涉 
    足在近兩百歲的前輩人物的恩怨之中,太不值得,而且這些人雖然武功高絕,又俱 
    已到老朽之年,不出幾載,也就油盡燈干,自熄自滅,何必再去招惹他們?」 
     
      陸飛鵬一聽,再度軒眉激動他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者蒙羞而死,為 
    人子弟者,豈能讓長者永遠含恨泉下……」 
     
      「你是說展隆豐已死?」 
     
      陸飛鵬心中一陣難過,星目中立時湧滿了淚水,悲痛地點了點頭。 
     
      方朔奇丐一看,老眼中倏然隱現淚光,他有些不信地自語說:「老輩人物中, 
    以他的武功最高,功力最厚,而且具有龜息大法,雖然被惡徒殘害,但仍不至氣血 
    估竭而死!」 
     
      陸飛鵬一聽,淚珠倏然滾落下來,同時,他已瞭然方朔奇丐並不是殘害金杖神 
    君的惡魔之一,否則,奇丐非但不會為金杖神君的死震駭落淚,而且也不會罵自己 
    是惡徒。 
     
      心念未畢,魯見方朔奇丐的雙目一亮,突然似有疥悟他說:「你方才說展隆豐 
    為你增長功力,他可是以種玉大法將百數十年的功力,轉移給了你?」 
     
      陸飛鵬一聽,這才恍然大悟,但他仍不敢肯定地搖搖頭,含著淚說:「鵬兒不 
    知!」於是,即將那天金杖沖君暈死過去的情形,詳細他說了一遍。 
     
      方朔奇丐一聽,不由感慨他說:「看來他對妖道惡尼等人的殘害,至死尤不甘 
    心!」 
     
      陸飛鵬一聽,不由流淚要求說:「請求老前輩務必告訴鵬兒,究竟哪些人是殘 
    害家師的惡魔,他們現在是否仍活在世上,都隱居在何處?」 
     
      方朔奇丐黯然一歎說:「不瞞你說,這件事發生時,我正在海南島,究竟是哪 
    些人參與其事,我的確不大清楚,這是有關師門血仇,不共戴天,我不能貿然斷言 
    !」說此一頓,突然肅容正色說:「你雖然承受了你師父的畢生功力,但你仍不能 
    意會發揮,遇到強敵,仍然難免不吃虧!」 
     
      陸飛鵬一聽,立即忿忿他說:「鵬兒在五峰山:曾經巧遇殘毒尊者,根據他的 
    言行,極可能就是殘害家師的其中一人……」 
     
      方朔奇丐立即伸色疑重地點點頭說:「不錯,據傳說有他。」 
     
      陸飛鵬一聽,立即精神大振,激動地怒聲說:「但在鵬兒的一招『風雷嘯天』 
    下,立被擊成粉身碎骨,登時氣絕……」
    
      話未說完,方朔奇丐已忍不住仰天哈哈一笑,說:「殘毒尊者的功力,是幾個
    惡魔中最弱的一個,他只是仗著一些毒煙、毒火、毒藥等玩藝撐腰,只要你身上帶
    著我的溫玉珮,他對你就沒可奈何,況且他年事已經老邁,兩腿也被自己的毒藥爛
    掉,根本不足為慮!」 
     
      陸飛鵬一聽,恍然大悟,那天殘毒尊者施放毒煙,難怪煙霧不敢近身,總是縫 
    繞而過,原來是溫玉珮的神奇功用。心念未結,又聽方朔奇丐說:「現在真正清楚 
    你師父身世、遇害以及參與的惡徒等人,只有棲鳳妃子,你應該盡快找她!」 
     
      陸飛鵬知道方朔奇丐不咦透露昔年金杖神君的遇害詳情,自然不便再行要求, 
    只得有些懊惱他說:「據鵬兒在神女峰棲鳳宮中所見所聞,棲鳳妃子前輩的個性似 
    是變得十分孤薪,見解也極侗激,鵬兒擔心見到她老人家……」 
     
      話未說完,方朔奇丐已種色黯然地作了一個「阻止」手勢。陸飛鵬一見,只得 
    住口,迷惑地望著方朔奇丐,他對方朔奇丐每當談到棲風妃子便神色黯然,感到非 
    常不解。 
     
      久久才見方朔奇丐抬起頭來,望著季隆鼎,吩咐說:「你帶他們將鵬兒的馬匹 
    備好。」 
     
      季隆鼎知道師叔祖要談他昔年的心中隱秘,只得恭聲應是,率領著兩個小叫花 
    ,扛著琴囊鞍轡,匆匆走出詞堂大門。 
     
      方朔奇丐一俟季隆鼎走出大門,立即望看陸飛鵬,黯然一歎說:「棲鳳妃子之 
    有今日,你師父和我,都難逃疚責,現在為了完成你身為弟子之職責,你必須接受 
    任何加看你身上的痛苦和叱責。」陸飛鵬聽了半天,依然糊里糊塗,但他卻毫不思 
    索地連聲應了幾個是。 
     
      方朔奇丐,似是仍怕睡在房外的其他乞丐聽見,是以,低聲說:「附耳上來! 
    」 
     
      陸飛鵬雖然不解,但仍恭謹地將耳朵湊了過去。於是方朔奇丐就在陸飛鵬的耳 
    釁,暗授機宜,陸飛鵬則連連應是頷首,表示會意。 
     
      最後,方朔奇丐突然恢復了嘻笑之舌,笑聲問:「小子,錦囊炒計授與你,成 
    不成功看你的!」 
     
      陸飛鵬聽後,俊面上也略現笑意,愉快他說:「老前輩放心,鵬兒包你滿意! 
    」 
     
      方朔奇丐一聽,立即愉快地哈哈一笑說:「事不宜遲,最好能追上蘭丫頭她們 
    !」 
     
      說著,飲罷了杯中的酒,逞自起立,即和陸飛鵬向堂門走去。剛出堂門,方朔 
    奇丐突然停住腳步,似有所悟地含笑問:「小子,你對商媛媛可有意思?」 
     
      陸飛鵬見方朔奇丐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俊面頓時通紅,急忙搖搖頭,含糊其詞 
    地慌聲說:「鵬兒沒有什麼意思!」 
     
      方朔奇丐霜眉一墮,不解地問:「你是說明天商耀南在壽誕筵上可以為商媛媛 
    選個年輕小伙子……」 
     
      陸飛鵬聽得心頭一震,不自覺地慌聲說:「鵬兒不是這個意思……」 
     
      方朔奇丐佯裝不高興地問:「你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是那個意思,你到底是什 
    麼意思?須知商媛媛那丫頭對你可滿有意思!」 
     
      陸飛鵬聽方朔奇丐滿嘴的「意思」,簡直不知回答他哪個意思,因而支支吾吾 
    ,自己不知說了些什麼。 
     
      摹見方朔奇丐笑著說:「好好好,你小子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老人家的身上… 
    …」 
     
      陸飛鵬聽得一愣,正待分辯解釋,大門外突然傳來黑於的悠長歡嘶。方朔奇丐 
    一聽,立即拍著陸飛鵬的肩頭,催促說:「好啦,馬已備好,快趕一程,也許午後 
    即可追上!」於是,不由陸飛鵬分說,逢自走出門來。這時,黑子的鞍轡果然已經 
    備好,正拉在小華的手上。 
     
      陸飛鵬一見鞍上的片片碎玉,頓時想起懷中的溫玉珮。於是,急忙由懷中將玉 
    珮掏出來,雙手捧至方朔奇丐的面前,恭聲說:「老前輩,這方玉珮……」 
     
      方朔奇丐一見,立即哈哈笑了,接著輕輕一拍陸飛鵬的手,笑聲說:「我老人 
    家的功力雖然未達絕高境地,但是普通的毒邪已不能侵我,玉珮對我已無大用,還 
    是你留著吧,至少在必要時可運用一下丐幫的弟子!」 
     
      陸飛鵬一聽有理,因而也不再堅持,謝過方朔奇丐,收起溫玉珮,接過黑子, 
    恭聲道過「珍重」,拉馬就待離去。 
     
      方朔奇丐一見,立即爽朗他說,「小子,別過分拘泥禮兒快些上馬吧!」 
     
      陸飛鵬不再遲疑,說聲「失禮」,飛身縱上馬鞍,高叫一聲「後會」,沿著通 
    向東岸的小徑,飛馬馳去!這時天空有雲,林中有絲薄霧,雖然已是五更黎明,但 
    田野依然昏暗沉沉。黑子一夜休息,體力充沛,雖在桃林小徑中奔馳,依然快捷如 
    飛。 
     
      陸飛鵬一心想著方朔奇丐親授的錦囊妙汁,一直盤算著見到硒風妃子後應作的 
    步驟,對方才在益陽莊發生的事,已無心再去想它。就在這時,坐下黑子突然昂首 
    發出一聲震耳怒嘶。陸飛鵬心中一驚,急忙定神,舉目一看,發現桃林的出口處, 
    似是立著一個人影。凝目再看,心頭猛然一震,立在林口出處的,正是櫻唇綻笑, 
    光顏照人,明眸閃著柔輝的商媛媛。陸飛鵬見是舒眉綻笑,面帶羞澀的商媛媛,神 
    情一呆,立即勒住了黑子。 
     
      他9到非常奇怪,商媛媛怎會在這個小徑的出口等候他?而她又怎的知道他將 
    馬匹寄放在伺堂內,而又必須由此小徑離去?商媛媛一見陸飛鵬,神色立變黯然, 
    緩步向馬前走來﹒ 
     
      陸飛鵬雖然心急追趕雅蘭和玉姬,但是既然遇上了商媛媛,只得問問她在此等 
    候的目的。於是,飄身下馬,首先拱手謙和地問:「姑娘站立此地,可是等候在下 
    ?」 
     
      神色憂鬱的商媛媛走至馬前,不答反問:「你現在要走?」 
     
      陸飛鵬點點頭說:「不錯!」 
     
      商媛媛幽怨地問:「這麼說,你明天不去了?」 
     
      陸飛鵬知道商媛媛指的是能去拜壽,因而歉然解釋說:「在下急事在身,無暇 
    久停,必須即刻上路,墾夜兼程方不誤事!」 
     
      商媛媛一聽,明目中立即湧滿了淚,不由幽怨地問:「家父明日在壽筵前,還 
    要附帶辦一件事,你可知道?」 
     
      這件事已是人盡皆知的事,陸飛鵬自是不能說不知,於是點點頭,淡淡他說: 
    「這件大喜事,早已風傳酒樓茶肆,在下豈能不知?」 
     
      商媛媛見陸飛鵬表情冷淡,心中一酸,立時滾落兩滴淚珠,同時幽怨地問:「 
    你一點也不關心?」 
     
      陸飛鵬一見商媛媛落淚,立即坦誠他說:「在下雖然關心,但卻無能為力…… 
    」 
     
      商媛媛聽得精神一振,立即興奮地問:「這麼說,你的確關心我,願意幫助我 
    ?」 
     
      陸飛鵬劍眉一蟹,為難他說:「可是我急務在身……」 
     
      商媛媛未待陸飛勵說完:立即逼問了句。「我只是同你一句,你是否願意幫我 
    波過這重難關?」 
     
      陸飛鵬不慮有他,立即毫不遲疑他說:「當然!」 
     
      商媛媛一聽,芳心大喜,帶淚的嬌靨上,立即有了笑意,於是興奮他說:「回 
    前只有帶我走,和你一同離開此地……」 
     
      陸飛鵬所得大吃一驚,不由瞪大了眼睛急聲間:「你說什麼?」 
     
      商媛媛再度毅然說:「帶我離開此地!」 
     
      陸飛鵬立即焦急地說:「這怎麼可以?萬一被人張揚開去,你我爾後如何見人 
    ?」 
     
      商媛媛一聽,立即輕哼了一聲,說:「方纔經令師當眾一嚷,哪一個不知你在 
    我房裡……」活未說完,嬌靨早已紅達耳後,以下的話,突然停止不說。 
     
      陸飛鵬不由焦急地解釋說:「那位老人家不是我的師父,而他的活也是一句戲 
    語……」 
     
      商媛媛立即沉聲說:「可是別人怎知?」 
     
      陸飛鵬一聽這話不無道理,但他無論如何不能帶商媛媛離去,而遭世人唾棄。 
     
      商媛媛見陸飛鵬沉思不語,立即趁機慫恿說:「飛鵬哥,小妹跟你同去,可扮 
    作表兄表弟,我著上男裝,保你沒人識得!」 
     
      陸飛鵬聽得諫然一驚,急忙搖了搖頭,緊張他說:「不可以,不可以,俗語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事絕對不可以。再說,男女授受不親同行宿店,都 
    不方便!」 
     
      商媛媛聽得楊面一紅,看了陸飛鵬那副認真傻相,真是又好笑又好氣,素性厚 
    著臉皮,嬌聲說:「同行分馬,宿店分屋,那有什麼關係,再說,我們早晚……是 
    ……大……妻……」 
     
      陸飛鵬聽得心頭猛的一震,俊面通紅,不自覺地脫口說:「這怎麼可以……」 
     
      商媛媛一聽,芳心如遭錘擊,頓時淚下如雨,久久才流著淚,咳聲說:「這樣 
    不可以,那樣不可以,你說怎樣才可以?」 
     
      陸飛鵬見商媛媛哭了,心中也不由慌了,因而慌聲說:「你好好先回去,然後 
    再徐圖長久之計!」 
     
      商媛媛聽了「長久之計」,芳心多少有些甜蜜,至少可以看出陸飛鵬對她有些 
    歡喜,但她仍佯怒聲咳問:「假設明日壽誕筵前,家父令小妹與人比劍,暗示即是 
    招婿,我該怎麼辦?」 
     
      陸飛腑一聽比劍,頓時想起商耀南一向自詡劍術無敵,因而聯想到春天前來投 
    師的事,不由沉哼一聲,忿忿他說:「父親劍術甲天下,女兒的劍擊自然也不低, 
    尤其你盡得你父真傳,連我陸飛鵬都甘敗下風,逞論其他了!」 
     
      商媛媛知道陸飛鵬仍記恨前事方但想到他當眾沒有讓她出醜,芳心仍在甜甜的 
    ,為了達到目的,反而嬌靨一沉,唆聲說:「哼,分明是暗觀劍路,卻說是甘敗下 
    風,如今逼得我當眾施展完了迷離創法,明天要想取勝也沒有了把握……」話未說 
    完,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 
     
      陸飛鵬一想,這後也不無道理,但是劍式在乎靈活運用,並不是按式演習,因 
    而沉聲說:「這倒未必見得!」 
     
      商媛媛見陸飛鵬並不重視,只得哭聲要求說:「飛鵬哥,你快為我想個辦法吧 
    !」 
     
      陸飛鵬苦著臉,為難他說:「我一點辦法也沒有!」話剛說完,突然陽光乍觀 
    ,桃林中頓時明亮起來。陸飛鵬心中一驚,此時想起必須飛馬去追玉姬和雅蘭她們 
    ,心中一急,急忙拉馬慌聲說:「時間已經不早,在下必須走!」 
     
      商媛媛一見,芳心大驚,花容失色,明眸一動,計上心來,立即放聲痛哭說: 
    「我要跟你走,你不帶我去,我要你想辦法,你也沒有好主袁,到了紊要關頭,丟 
    下人家就走,既然如此,我活著也沒意思,反不如死了省事!」把話說完,兩手抱 
    頭,猛向陸飛鵬身側的一株大桃樹上撞去。 
     
      陸飛鵬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撤手丟綏,飛身前撲,伸臂將商媛媛抱住,同時 
    ,惶聲說,「有話好商量,千萬死不得……」 
     
      商媛媛被陸飛鵬緊緊地抱在懷裡,芳心狂跳,渾身酥軟,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快 
    慰緊張。但她在心慌意亂的一剎那,仍未忘記撤嬌使賴,一面掙扎,一面哭聲說: 
    「放開我,敖開我,我不要活了!」陸飛鵬緊張萬分,額角滲汗,雖然溫酥滿懷, 
    卻嚇得面色蒼自,這時聽了商媛媛的話,愈加抱得緊緊地不敢放開。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桃林間,突然傳來一陣蒼勁而熟悉的哈哈大笑!「什麼事 
    在這裡哭哭鬧鬧,拉拉扯扯的?」 
     
      陸飛鵬聞聲心中一驚,回頭一看,立在三丈外的正是蓬發如霜,一身破衣的方 
    朔奇丐。商媛媛趁陸飛鵬一愣之際,猛地掙脫陸飛鵬的胸懷,「哇」的一聲哭著說 
    :「乾爹,媛兒不想活了!」說話之間,飛身向奇丐撲去。 
     
      陸飛鵬被商媛媛猙脫,心中一驚,伸手正侍拉她,一聽商媛媛稱呼奇丐乾爹, 
    頓時愣了。這時,商媛媛已撲至方朔奇丐身前,香肩描動,掩面而哭,同時,一連 
    喊著「我不想活了」。 
     
      方朔奇丐哈哈一笑,說:「別死別死,有乾爹在此,讓我問問這個不解情趣的 
    傻小於。」說著,一臉的笑嘻嘻,擺出一副倚老賣老的樣子,逢向陸飛鵬這面走來 
    。 
     
      陸飛鵬愣愣地立在原地,一臉的迷惑神色,他簡直鬧糊塗了,突然間,奇丐竟 
    變成商媛媛的乾爹!心念未畢,奇丐已到了面前,故意沉聲不解地問:「傻小子, 
    你倆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在這小路口,又哭又鬧,又拉又抱,吵得我老人家都不 
    能睡早覺。」 
     
      陸飛鵬一聽,俊面一紅,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同時恍然間似乎明白了這件事, 
    八成是奇丐設的圈套。 
     
      方朔奇丐見陸飛鵬不理,不由臉色一沉,故意怒聲問:「傻小子,我老人家問 
    你話,你怎的敢不理?」 
     
      陸飛鵬已漸漸摸清奇丐的脾氣;索性大膽地哈哈一笑說:「此地距祠堂至少也 
    有四五里地,我對你老人家的順風耳的確有些懷疑。」 
     
      方朔奇丐立即正色說:「怎麼,小子你不信,從你兩人對話的第一句我老人家 
    都記得,要不要我老人家一句一句地背給你聽聽?」 
     
      陸飛鵬一聽,愈加斷定方朔奇丐就在他身後跟蹤,只是他一直盤算著心事而未 
    加注意,這時見方朔奇丐一本正經,故意頷首:「也好,就請老前輩再講述一遍讓 
    晚輩聽聽,實在說,方才被媛姑娘鬧得六神無主,我還真的一句也沒聽進耳裡!」 
     
      商媛媛一聽,剛剛停止了哭泣,「哇」的一聲又哭了。 
     
      方朔奇丐被陸飛鵬說得一愣,只得笑著說:「好個小鬼頭,想在我老人家的面 
    前,把事憎推得一乾二淨。」說此一愣,突然正色問:「我問你,去不去拜壽?」 
     
      陸飛鵬聽得一愣,不由迷惑地問:「咦,老前輩不是要我星夜追上雅蘭和玉姬 
    她們嗎?」 
     
      話聲甫落,商媛媛倏然停止了哭泣,急步走過來,忿忿地問:「乾爹,這到底 
    是怎麼回事?雅蘭、玉姬聽來好像是女孩子嘛?」 
     
      方朔奇丐立即忍笑正色解釋:「媛丫頭你放心,這幾個女孩子個個性情古癬, 
    俱都恨男孩子入骨,你對她們多看兩眼,她們都會殺你,她們決不會把你的鵬哥哥 
    搶去!」 
     
      商媛嫂粉面通紅,哪裡肯信?正待說什麼,方朔奇丐已向著陸飛鵬一揮手,有 
    些歉意地催促說:「這件事我弄顛倒了,你還是快追雅蘭她們去吧!」 
     
      陸飛鵬一聽,宛如得到了大赦,立即恭聲應了個是。 
     
      商媛媛一見,頓時慌了,不由急聲問:「乾爹,為何放飛鵬哥走了?」 
     
      方朔奇丐立即為難地解釋說:「他的事情重要!」 
     
      商媛媛一跺小蠻靴,嗅聲說:「難道媛兒的終身大事和一生的幸福都不重要了 
    ?」 
     
      方朔奇丐哈哈一笑,說:「傻丫頭,你放心,陸飛鵬有天大的膽子也跑不了, 
    乾爹如沒有這份把握,敢讓他追那些悄丫頭去?」說罷,向著拉鳥發愣的陸飛鵬再 
    度揮了揮手,催促說:「傻小子,快去吧,媛丫頭的事由我老人家出主意,記住, 
    我老人家在呂梁山等你!」 
     
      陸飛鵬心急離去,並未對「呂梁山」三字注意,恭聲應了個是,深深一揖,道 
    聲「珍重」,飛身縱上黑子,直向東堤上馳去。 
     
      馳上江堤,太陽已高高昇起,江中已有不少漁船開始捕魚,黑子一聲長嘶,沿 
    江如飛疾馳。陸飛鵬坐在飛奔的馬上,腦海中仍盤旋著商媛媛呼方朔奇丐乾爹的事 
    ! 
     
      由於有了這一發現,商媛媛等候在小徑出口,顯然是方朔奇丐的事先佈置。至 
    於這時為何又放他離去,當然是事先沒想到他陸飛鵬正跟蹤著雅蘭和玉姬三人去找 
    棲鳳妃子。關於商媛媛什麼時候在方朔奇丐的膝下作了螟嶺義女,只有等待以後有 
    機會再問了。 
     
      今天是赫赫有名的鐵掌銀劍商耀南的壽誕之日,看看天色,卯時已過,紅日已 
    起;兩岸前來拜壽的賀客,雖然不少,似乎沒有什麼顯赫人物。 
     
      到達江邊渡口那條通向益陽應儷的筆直大道上,真是車水馬龍,人聲暄囂,紛 
    紛向莊前走去。但在這些賀客的面部表情上,以及他們相互交頭的壓低聲音,和交 
    談接耳的情形看來,處處透著神秘。 
     
      陸飛鵬看得非常不解,難道咋夜發生的事情,這些人早已聽到了消息?繼而一 
    想,又覺不妥,鐵掌銀劍商耀南為了顏面,決不容許消息漏出來。心念間已到了渡 
    口;正有一般賀客由對岸渡過來。 
     
      這時碼頭上,人聲喧嚷,不少久違乍會的朋友寒喧敘舊。但是,在寒喧之後, 
    臉上的歡笑立逝,接著換上一副緊張神色,同時壓低著聲音談論。陸飛鵬踏橙下馬 
    ,拉著黑子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假裝找人。 
     
      就在這時,另一艘渡船也靠了碼頭,數十賀客,紛紛走下船來。摹然一個洪亮 
    的聲音,歡聲間:「喂,武平兄,久違了,一向可好?」 
     
      陸飛鵬循聲一看,只見一個身穿深藍勁衣的中年人,正神魚興奮地奔向一個剛 
    由船上下來的灰衣中年人。那個被呼為武平的灰衣勁裝中年人,一見藍衣中年人向 
    他招呼﹒立即興奮地迎過來,同時愉快他說:「李功兄,你們已經先到了?」 
     
      藍衣中年人李功,立即笑聲解釋說:「我和四弟李勳,也是剛到。」說著,即 
    將跟在身後的勁裝青年介紹給武平。李功介紹完了李勳,立即收斂笑容;注定武平 
    ,略顯緊張地壓低聲音問:「蔡老前輩沒來,可是也去了自馬山?」 
     
      武平見問,立即斂笑點了點頭,機警地看了一眼左右,壓低聲音說:「是的, 
    家師率領著麗珠妹和兩位師凡昨夜才趕去。」 
     
      李功一聽,立即附聲說:「家父也是昨夜才聽到這項驚人消息!」 
     
      李勳在旁插言說:「這件事可能不是謠傳,你看前來賀壽的各門各派以及各地 
    的有名首領,大都是派的代表,」說話之間,三人同時游目看看喧嚷的人樣。 
     
      陸飛鵬深恐引起對方注意,也故意左顧右盼假裝找人。 
     
      又聽那個叫武平的中年人,幾乎是用悄聲說:「不過家師曾疑惑地說,據江湖 
    傳言金杖神君的修真處,似乎不可能是在白馬山……」陸飛鵬聽得猛然一震,一顆 
    心頓時提到了腔口。 
     
      李功和李勳兩人同時不以為然地問:「何以見得?」 
     
      武平壓低聲音說:「因為當年幾個痛恨金杖仲君的惡魔,一直在江北尋找金杖 
    神君蹤跡,就從來沒來過江南……」 
     
      李功不以為然地說:「一個武功冠絕宇內的偉人,不可能終生固定一個位置不 
    動,也許金杖神君因事前去白馬山,一時有所發現,因而留下一些曠世絕學,也不 
    是沒有可能……」 
     
      李勳卻對李功正色說:「三哥,父親在昨晚離去時,對金杖神君在自馬山修真 
    的傳說,似乎也表示懷疑,而且,據傳說僅是發現了他的修真位置,並沒聽有人說 
    發現什麼絕學秘籍……」話未說完,武平突然正色說:「有有,但沒人肯定說是什 
    麼東西,有的說是三本皮書……」 
     
      李功一聽,突然似有所悟他說:「那就不會錯了,這三本皮書,必是記載著金 
    杖神君威震武林的風、雷、杖絕學!」 
     
      武平補充說:「聽說還有他仗以成名的金仗,也留置在自馬山內……」話未說 
    完,叉有兩艘波船靠岸,接著大批的賀容滴上岸來,喧嚷的人聲,立即將武平三人 
    的話淹沒了。 
     
      陸飛鵬雖然覺得奇怪,但他仍決心去趟白馬山,因為在小綠谷學藝的兩月時間 
    ,他對金杖神君的一切往事,同樣的不太清楚,仍需前去請問棲鳳妃子。 
     
      這時,碼頭上的賀客,愈來愈多,武平和李功三人,也隨著喧嚷的拜壽人群, 
    走向莊前大道。 
     
      陸飛鵬無需再聽下去,因為所有的賀客,都是談的同一問題。於是撥馬上岸, 
    大批的人群湧向益陽壓,唯獨他一人,放馬如飛,沿著沉江直向正甫馳去。 
     
      陸飛鵬坐在飛馳的主馬上,不停地想著白馬山的問題,他覺得,果真有恩師親 
    著的秘籍,決不容許落在他人手裡。心念間,星目倏然一亮,俊面上立現驚喜,他 
    覺得這等即將轟動武林的大事情,極可能將殘害恩師的那些惡魔引來,因為他們殘 
    害恩師金杖神君的目的,就是要獲得恩師的烏金寶杖和螢光劍法的秘籍。心念至此 
    ,更感到必須盡快趕到自馬山了。 
     
      陸飛鵬心急趕路,除了借給黑子恢復體力,飼喂草料的時候盤坐運功外,其餘 
    時間絕少休息,更無暇去聽酒樓茶肆的傳言和沿途形形色色的武林人物。 
     
      第二天的傍晚,海拔一千多尺的白馬山,已橫在眼前了。由於阻雲滿大,四野 
    深沉,看不清白馬山的雄偉山勢,只是一片漆黑。這時,山麓怪石叢村間,到處人 
    影飛縱,但是馳向山內! 
     
      陸飛鵬一心急於到達現場,飛馬馳進一座山口,直向深處馳去。山區雲氣瀰漫 
    ,有時伸手不見五指,陸飛鵬只得將黑子悄悄放在一個山洞內,任它自由活動。接 
    著,折枝掩蔽了部分洞口,逕向群峰中飛身馳去。 
     
      這時,峰嶺上,谷壑間,到處都可看到三五成群,飛騰縱躍的人影,顯然,這 
    些剛剛到達的武林人物,也不知道現場在何處。陸飛鵬展開輕功,快如流墾,時而 
    停止暗察情勢,時而向可疑之處撲去。 
     
      前來自馬山的備路英豪俠士,一看陸飛鵬的快速身影,便知今夜來了一流高手 
    。陸飛鵬聽得心中一動,飛身向兩座高峰之間馳去。 
     
      到達兩峰近前,已有十數道快速人影奔進了兩峰連接的鞍部缺口。陸飛鵬隨在 
    前面十數人之後,飛身向缺口內馳去。缺口內,亂石雜樹,無路可循,大都縱躍前 
    進。雖然,身後到處飛馳看武林人物,但都個個靜俏悄的,互不侵犯,也不發言, 
    一致向兩峰間湧來。 
     
      陸飛鵬身法奇快,亮影一閃,當先通過缺口,舉目一看,奇景立現,缺口內竟 
    是一片花樹蔥籠,蔚然深秀的大綠谷。 
     
      凝目再看,心頭一震,面色大變,頓時愣了。只見正面叢樹掩映間,赫然一座 
    二三十文的碧水池塘,在強勁的山風吹動下,綠波蕩漾,隱隱泛光。 
     
      而最令陸飛鵬震驚的是,在池塘的對面,赫然矗立著一座小樓,青竹為壁,枯 
    松為梁,上面蔓延著籐蘿奇花,五色繽紛,錦繡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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