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祭旗出征】
御前會議開過後到先鋒出征的十天,整個蒙古高原進入了一種整軍備戰的高亢氛圍
。
早在攻金獲勝後,成吉思汗頒佈了一系列訓令:召集各路大將要他們把攻伐金國和
西遼得到的新的知識,運用的新的戰術,無論成敗,全部用文書記載下來,送交他批閱
,然後引進到訓練之中。
他要求拖雷在三個月內,把全部蒙古軍都改成騎兵,吸取金國使用長槍的經驗,將
原先使用的短槍摒棄,一律改使長槍長刀,每個箭筒士的箭匣裡要配備金國使用的飛火
槍。
為了適應大兵團作戰,成吉思汗下令改變作戰隊形,研究一萬人的騎兵軍團狂飆式
的行軍、接敵、交替進攻的新型戰術。此外吸取在金國攻城戰中受到巨大犧牲的教訓,
制定了新的攻城戰術,他禮待從金遼兩國擄來的數萬名工匠,請他們加緊製造攻城天橋
、雲梯,製作新式武器、飛火槍、拋石機、火炮、突火槍等等。
飛火槍是一種新式火器,為宋工匠發明,用十六層紙捲成紙筒,長二尺,內裝火藥
、鐵屑、磁末。綁在矛箭上臨陣點燃,噴火爆炸,然後再用矛同敵格鬥。蒙古軍同金的
戰鬥中吃此武器大虧,成吉思汗著人改進後用於箭筒士,成為一種極先進的兵器。
突火槍以南方毛竹為筒,內裝發火藥,及子窠,點火以後母筒將子窠拋出,聲響如
炮,子窠爆炸以傷敵人。
大汗的法典規定:除了老弱病殘者以外,所有男人一律集體住進軍帳,或者參加軍
事訓練或者去製造盔甲、弓箭;女人們則要織造征衣,放牧羊牛群、馬群。他們要把馬
兒餵得驃肥體壯,好使戰士有威武的駿馬,因為每個遠征的將士要帶三匹馬;她們要把
牛羊兒催得滾圓,因為每個軍人要帶三頭牛的肉乾;她們還要用牛膀胱製做數不清的水
囊。
成吉思汗還命布托修建向西的驛站,要求像向南設立的驛站一樣,在每個關隘、要
塞,都有接力的據點以便使他獨創的「飛箭諜騎」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情報送回金帳,
用最快的速度將他的命令傳達到蒙古軍隊駐紮的任何地方。
他要察合台頒佈新的刑法,對偷盜者必須償還三倍於贓物的財產,尤其對偷盜駱駝
、馬匹者更為嚴厲,處以死刑,這大約一方面駱駝和馬匹是軍需物品,另一方面,成吉
思汗早年在十分貧困的情況下經過苦苦節儉,終於有了八匹馬的家產,可是在一個晚上
被盜馬賊偷了個精光,加重了他那個苦難家庭的苦難。所以對愉盜駱駝、馬匹者分外痛
恨。對於聚眾鬧事者、酗酒欺負婦女者都有嚴厲的刑律。
雖然大汗還沒有祭旗出征,但誰的心中也都清楚,西征花剌子模在即。因為一旦出
征,所有部隊遠離家園,國內大部分只剩女人和孩子了。只有嚴刑峻法才能穩定社會和
軍心。
這一日,「飛箭諜騎」從前方傳來了消息,邊境前哨緝獲了一名花剌子模國的探馬
,千夫長巴爾德加將人送往大汗金帳交神秘大探布托審問,布托隨大汗出巡去了,耶律
楚材只得臨時擔任審訊官,問出了花剌子模的新動向,為了及時向成吉思汗報告,他想
找朮赤請教大汗的去向,以便去尋找。可是他又怕朮赤心情不好,鬧個沒趣,猶豫再三
還是抱著一試的念頭去找他。出乎意外朮赤心情不錯,一口答應陪他去找大汗。
耶律楚材想,也許是我特別喜愛拔都,對他愛渥尤加的緣故,朮赤才答應幫忙。
其實耶律楚材並不知道那日深夜成吉思汗已單獨召見過了朮赤。
御前會議雖然散了,朮赤蒼白的臉一直在成吉思汗眼前飄移。
成吉思汗擔心的是朮赤為了這件事說不定要背叛自己,這完全不是杞人憂天,因為
傷害太甚了。雖然一人背叛無傷汗國的根本,但皇后一定會痛不欲生,畢竟是她十月懷
胎生養的,這也是位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成吉思汗坐在金帳裡,一個人自斟自酌。朮赤應召走進來後,成吉思汗屏退了所有
衛士。.
他給朮赤倒了一杯酒。遞給他說:「還生悶氣?」
朮赤的臉還那麼蒼白,他不置可否。
成吉思汗對他說:「你是孛兒只斤氏的客人,朕呢?」
朮赤抬起頭來奇異地看了看他那心目中歷來高大無比的父汗,他曾經那麼堅定地認
為自己有成吉思汗的血統。然而現實無情地粉碎了他的信心。他確實不是蒙古的蒼狼。
他也從不懷疑威猛無儔的父汗不是蒙古的蒼狼,誰要是這樣講,那肯定要吃他一千刀。
然而,如今父汗卻親口這樣講。
成吉思汗醉眼朦朧離開金案,走到朮赤身邊,輕擁著他的肩頭說:「你這孛兒只斤
氏的客人,朕的朮赤,你還沒有被證明是真正的蒼狼後裔,就像朕也沒有被證明一樣。
朮赤啊,前面的路無邊無際充滿苦難,就像朕走過了那麼多的苦難一樣,你去參加戰鬥
吧,必須常勝不敗,就像朕也必須戰鬥,必須長勝不敗一樣。朮赤啊,如果你想做蒙古
的蒼狼,那末天下的獵物,就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取得,就像朕取得大蒙古帝國一樣。你
去取得你的封國和你的人民、土地。」
成吉思汗醉了,但決不是醉話。
成吉思汗的行蹤固然是好打聽的,但去大汗所在的阿拉黑兵團的路卻不好走。
時令正值初冬,兩場大雪將不爾罕山裝點得銀裝素裹。然而,大雪掩蓋不住蒙古各
部落火紅的狩獵熱潮。一路上到處可見圍獵的場面。
有時吶喊聲把耶律楚材的馬兒都驚得奔跑起來,幸好耶律楚材自從入了成吉思汗之
幕,跟隨他行動的機會甚多,有時成天離不了馬背,所以騎術大有長進。
朮赤道:「冬季是狩獵的季節,父汗每年這時候總要頒下御旨,舉行大獵。命令駐
在金帳周圍的各路人馬作好行獵的一切準備,不論男女老少一概要隨同出獵。」
耶律楚材說:「狩獵是你的職司!」朮赤笑著對他說:「對!」成吉思汗在孩子尚
年輕的時候為他的四個兒子各自選擇了一項職司,朮赤掌管狩獵;察合台掌管法典;窩
闊台掌管朝政;拖雷掌管軍務。
另聽朮赤繼續說道:「行獵如同戰爭,戰爭是對有言的敵人,行獵是對待無言的敵
人。士兵學會如何追趕獵物,捕獲獵物,等於學會如何對付敵人。學會使用自己手中的
弓箭和刀槍,學會精深的騎術,還要學會如何配合,和作戰一模一樣!」朮赤越說越有
興致,他告訴耶律楚材:「圍獵的時候圈子放得大約有時要圍二三個月,把方圓幾百里
內山洞裡、草叢裡的獵物轟出來,慢慢趕到一個預設好的圈子裡,紀律是很嚴的,如果
有一隻野獸逃出去,也要追究失職者的責任。因為要想到戰爭,不能有一個敵人漏網。
」
耶律楚材不語,他在想,成吉思汗確是一位奇人,他沒有讀多少書,卻能從生活中
悟出許多道理,制定自己切實可行的戰略戰術,孫子兵法也好,孫臏兵法也好,無不是
實戰的總結,一個身經百戰的大汗,從馳騁草原到攻堅大城高壘,他和他的部下經歷了
許多嚴酷的戰爭,只要有心他應該有自己的兵法。
「殿下,大汗身經百戰有沒有自己的兵法?」
「有!是讓統統塔阿撰寫的,每個戰役結束都會有增刪,是父汗自己的心得體會。
」
耶律楚材大為感嘆,果然是有自己獨特的兵法的,可敬的是他仍然孜孜不倦地轉他
講述孫子、孫臏,講述六韜三略,似乎想把他肚子裡的油水榨乾,而溶化成他自己的東
西。如此人物不成雄主,世上哪裡還有人啊!
向來寡言少語的朮赤今天興致很高,他不停地說著關於行圍的知識,全然不察耶律
楚材的沉默。他們來到了阿拉黑的大營。陣陣歡快的喊叫聲,打斷了耶律楚材的思緒,
他們看到了正在練兵場上的大汗。
成吉思汗身揹雕弓,右脅箭壺,腰挎加長蒙刀,長矛插在鞍下,雄糾糾地騎在馬上
,他大喝一聲「哪裡逃!」腿下一緊,那坐騎潑剌剌蹄下生煙,向前方飛奔而去,只見
成吉思汗擎矛舉槍,取火媒,點著矛尖的飛火槍,轟然一聲巨響,那飛火槍正中目標,
隨即起了烈焰,成吉思汗手捷眼快,手起一挑,將草靶挑向空中,隨之傳來一陣歡呼,
飛火槍的爆響和士兵的歡呼聲驚起了附近林中的一群飛鳥,成吉思汗沒有絲毫停頓,取
弓在手,張弓搭箭,身子微向後仰,臂力一開,嗖的一聲,飛箭帶著呼嘯射向目標,一
箭中鵠,飛鳥搖搖而落,練兵場上又是一陣歡呼,成吉思汗意猶未盡,他拔出蒙刀,刀
光如匹練在他頭上盤旋,殺聲伴著蹄聲,馬似飛箭直趨目標,只見刀光閃動,喀嚓連聲
,砍下的木樁頭又在空中被削成碎片,成吉思汗回馬,身子從坐騎上飛起,似大雁斂翅
輕輕落地。真看不出已是六十開外的人。士兵們蜂擁而上將他們的大汗抬起,成吉思汗
就坐在他們用手臂搭成的擔架上,接受他們由衷的歡呼。
耶律楚材見狀深受感動,無論在金還是在宋,都見不到這樣的將領,森嚴的官制階
級早在人與人之間劃上了深深的鴻溝,而身為一國之君,成吉思汗與軍士能打成一片,
贏得士兵的愛戴,足見大汗的魅力所在。
成吉思汗看見了耶律楚材,說:「你是來練兵的吧!要不要來試試飛火槍?」
耶律楚材連聲道:「這哪裡是我一介儒士玩得的,陛下!臣有軍情稟報。」
「好吧!孩子們,好好練,花剌子模可是塊硬骨頭啊!」成吉思汗與朮赤、耶律楚
材並轡而行。
耶律楚材向成吉思汗稟奏道:「陛下,根據花剌子模的諜報人員供稱,默罕默德得
知我軍練兵動向以後,已開始整軍備戰,特別向俄脫拉爾、塔什幹、伯納克特增派了守
軍。正日夜加緊鞏固城防,妄圖以高牆深壘阻擋我軍的進攻,根據臣對花剌子模守備特
點和我軍各部備戰情況的瞭解,似乎我軍重於騎射馳騁,輕於攻城克堅。如不加強攻城
法的訓練,恐怕會往未來的戰爭中吃虧,為此專程前來提醒。」
成吉思汗深以為是,回馬對阿拉黑說:「耶律楚材來提醒你們,要重視攻城法的訓
練,要把它放在第一要位,是的,我們將會遇到的最艱苦的戰鬥,將是攻堅戰。」
阿拉黑應命。
號角聲響起,該收兵吃飯了。阿拉黑邀大汗到他帳幕裡去用餐。
成吉思汗搖了搖頭,擺了擺手,說:「朕到士兵的帳幕裡去,跟他們一起吃,怎麼
樣?」
耶律楚材又感新鮮。
他們來到了士兵帳幕,揭開了飯蓋,熱氣騰騰卻不聞米麵香,原來是粟米和著野菜
作的窩窩,有一盆鹽煮羊肉,如此粗茶淡飯,耶律楚材擔心成吉思汗如何能下嚥。不料
見他伸手抓起熱騰騰的窩窩已經往嘴裡送了。
耶律楚材悄聲問:「阿拉黑大人,這……」
阿拉黑說:「為了適應戰時,備戰時以清貧為主,這是大汗的規定,打起仗來幾天
吃不上飯,也是常事,所以……」
成吉思汗聽到了什麼,走過來說:「你不習慣此種飯蔬,可以免。」
耶律楚材道:「陛下,耶律楚材雖然不會武功,卻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陛下能吃
得,臣下還有什麼吃不得的呢!」說完也自動手。
耶律楚材一邊吃一邊想:與士兵同練兵,與士兵同甘苦,與士兵同歡樂,這是這一
個馬背上長大的大汗的特殊風範,這樣的領袖怎麼能沒有凝聚力呢,難怪他的人格力量
如此雄厚。
確實,短短的一個多月,成吉思汗走遍了蒙古高原各地,他編練的軍隊在最短時間
內完成了由步軍全部向騎兵軍團轉變的歷程,頭緒繁複,派系紛雜的圖門在短短的時間
內被訓練成了精銳的步調一致的軍團。大汗在他們心中如同草原不落的太陽,無數熱血
青年願意用自己的熱血為大汗的王圖大業書寫燦爛的篇章。
鑲金的牛角號響起了莊重的嗚咽。
銀色的王旗飄拂得獵獵作響。
成吉思汗摘下了頭上的金盔,解下了腰間的翡翠佩帶,佩帶搭在肩上,金盔捧在手
裡,他向著太陽、向著他的祖先的發祥地不爾罕山,默默地祈禱。
他的身後跪著他的嬪妃和兄弟、子女,王室宗親幾乎都在這裡。他們跟著成吉思汗
一起頂禮膜拜他們孛兒只斤氏的祖先。
成吉思汗的胞弟合撒兒開始吟誦祭文:列祖列宗在上,承眾汗庇蔭,孛兒只斤氏大
化已報,深恨已雪,如今蒙古高原,河山一統。恨西番回酋,蔑視我邦,殺我商賈,掠
我財貲,出征平妖,為振國威,為平民憤,列祖列宗,佑我大軍,天感地應,助我全勝
。嗚呼哀裁,伏惟伏饗。
成吉思汗三跪九叩,十分虔誠,他是相信長生天和祖先神靈會護佑蒙古子孫的。
從不爾罕山上下來,成吉思汗騎著駿馬來到了金帳前的閱兵廣場上。只見御弟鐵木
格把手一揮,頓時從草坡上,林子邊,窪地裡亮起了萬面旗幟,站起了千軍萬馬,一個
個百人方陣前旌旗招展,每個百人方隊前面都有幾面軍鼓。百人長就站在軍鼓前面。
十個百人方隊前面有十面大鼓,一列牛角號手,千夫長站在一長列鼓的前面。
十個千人隊伍前面有萬夫長率領的重兵,那是由漢人組成的火炮千人隊。
在萬夫長的帶領下,隊伍一直排到了天邊。林立的刀矛亮閃閃地放著光芒,這是他
的雄師,像一群群展翅欲飛的鷹,更像一群群磨尖了利爪的蒼狼。
牛角號吹響了,震人心絃;
牛皮鼓擂響了,驚天動地。
萬眾歡呼更是如沉雷滾動。
成吉思汗從隊伍前緩緩走過,廣場前列架著許多新式的兵器,一百支突火槍,三百
支飛火槍,此外還有一種名叫飛鎖的利箭,那是宋國工匠發明的,可以同時搭上十幾支
箭。瞄準之後,打開鎖鑰機關,利箭既可齊飛,也可連飛,箭鏃擊中目標以後即時爆燃
,威力無比。此外還有有二百架火炮。
這種火炮又稱拋石機、飛石,炮架上有轉動的炮軸,一端繫皮繩,一端有皮窩,用
以放石彈,使用時幾個人拉動皮繩將石拋起,射程可達百步,至成吉思汗西征時,拋石
磯由於火藥爆炸彈的引入,拋石磯已經可以發射火球、毒藥彈和爆炸彈了,此外車炮機
動性加強,旋風炮則可以靈活向各個方向轉動。最大一門十三梢炮,能發射上百斤重的
石彈,需四五百人拽放。其中有十門是人稱震天雷的鐵火炮。這是成吉思汗下死命令必
需搞到並製造出來的兵器,因為在進攻金國中都時,成吉思汗指揮三路大軍包抄中都,
金兵拆毀了蘆溝橋的橋頭,藉永定河湍急的河水阻擋成吉思汗的大軍,成吉思汗只好將
幾萬匹戰馬的轡頭連結起來,「連轡為橋」戰馬雍塞了河水,蒙古軍乘機搶渡永定河。
金國的都元帥胡沙虎動用這種震天雷和飛火槍封鎖永定河。爆炸聲中,血肉橫飛,使轡
頭斷結,戰馬驚奔,一時間死傷狼藉,蒙古軍隊的血流把永定河染成了紅色。成吉思汗
的前鋒精銳遭受了巨大損失。這是成吉思汗一生中的第二次敗仗(第一次是同王罕之間
在合蘭真進行大戰,鐵木真也是大敗)。為此成吉思汗要木華黎千方百計搞到飛火槍和
震天雷的樣品,要他不管花多大代價也要搞到製造這些火器的工匠。木華黎不孚重望,
伍金伐遼總共擄了十多萬各式匠人,其中不乏製造這兩種武器的人。以至於現在出師花
剌子模,可以用上全新的武器。
成吉思汗高興地撫摸著這些新武器,對簇擁在他身後的諸將說:「工匠都是人才,
有他們,朕的戰士們才有好兵器,一定要善待他們。今後一如既往,攻下新城留下工匠
。」
諸將應命。
成吉思汗審看了士兵的裝具特別注重每個人是否都帶上了從南宋購來的軟甲。
那是多層絲綿織成,用以阻擋遠距離飛箭,即使遠距離中箭也可隨軟甲一同拔出,
便於包紮,不致於帶箭作戰。
成吉思汗還檢查了士兵隨帶的兵器,一弓一弩,兩個箭囊,弓作遠程殺敵用,弩作
短程殺敵用。每人三支矛槍兩根套索,至於常備軍糧肉乾水囊,針線以及磨箭鏃和矛刀
必不可少的磨石等等。
他還查問了每個士兵攜帶幾匹從馬。
司軍需的御弟闊闊出回答說:「每個士兵有三匹從馬。夠三個月的肉乾和乾糧。」
「箭呢?」
司軍備的御弟鐵木格回稟道:「每人備箭二百,箭鏃三百。每個千人隊後備用箭十
萬支。
箭鏃二十萬枝。每個軍官都配發了宋劍和金刀。」軍備和軍需應該說是比歷次戰爭
都充分,這也要歸功於金、遼擄來的十幾萬工匠。
成吉思汗掀動下巴上那把花白鬍子,又理了理唇上那兩撇,眼角的魚尾紋幾乎要美
得上耳尖了,他十分滿意地撥馬回到了檢閱台前。他從戰馬上平空躍起,在空中一折身
,一式雁落平沙,輕靈地站到了台上,穩得如同落下了一座山,連頭上紅紅的盔纓都沒
顫動,頓時全場又一次雷動般的歡呼,他們為他們年已近六旬的大汗有此身手而歡呼。
登上了閱兵台,閱兵台下停著那輛有著高大四輪的巨型帳車,車前插著黑纓大矛,
九足白旄纛和九足黑旄纛分插左右,二十一匹駕車的天山龍馬拴吊在拴馬樁上,一色雪
白,肌腱鼓突,甚是健壯。遠處還有二十多匹兒馬,都是出生不過兩個月的小馬駒,圍
在一處小小圍欄裡,不時發出啾啾的鳴叫聲,大約在喚著牠們的母親,祈求著吮吸甘甜
的奶汁。
成吉思汗張開雙手平息如潮的歡呼聲。
兩名威武的蒙古武士各擎著九足白旄大纛和九足鼎旄大纛,另一名武士將戰神的象
徵蘇魯錠豎在閱兵台前正中。隨著一道鼓角聲,布托領了二十名武士,他們每個人手裡
擎著他們那個軍團的軍旗,每人手牽一匹兒馬,走到了檢閱台前,向大汗行了禮。
只見成吉思汗手往腰間一搭,抽出那把鑲有鷹徽,鑲有金絲的長劍向天一指。
布托大聲宣佈:「祭旗開始!」
武士手起刀落,二十匹兒馬的鮮血噴濺到了圖門的軍旗上。
雖然不是二十個軍團,二十萬將士人人都能看清楚的儀式,但見聞者無不驚心動魄
。
隨著布托「出征!出征!出征!」三聲連續的喊叫,全場齊聲吼叫,二十個軍團,
二十萬人一齊有節奏地擊掌三次,呼喊三次,隨之唱起了出征的戰歌。
歌聲如大海怒濤,洶湧澎湃,鼓舞起蒙古勇士們高昂的鬥志。他們將會如出柙的猛
虎一往無前,他們將會如決堤的黃河一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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