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青州彭六長
安蕭第二天清晨,彭七,鄭東霆早早起身,分幾個方向仔細觀察了長安城周圍的情況
,直到確定沒有任何餘震的痕跡,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各位一切正常,我們趕快進長安!「鄭東霆興奮地揚聲道。
」好!「彭七振奮地說,一轉身就要下山,卻看到祖悲秋呆呆地站在坡前,彷彿一具泥
人像般癡癡傻傻地望著山下的長安城。
」師弟,走了!「鄭東霆走到他身邊叫了一聲卻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吹風他張口結舌
,雙眼圓睜,兩行淚水汩汩地從他的小眼睛裡奔流下來,順著胖臉落在衣襟上。
」怎麼了你?中邪了?「鄭東霆問道。
」這……這是我見過最整齊是取對稱,最中規中矩的城市。看師兄!由朱雀大街為中軸
線,整個長安城東西對稱,皇城正南四列九行三十六坊,分毫不差,東西各有一列九坊,東
西訕劃分成各佔兩坊之地,走馬換將著又是一列九坊整齊劃一,整座城市就像棋盤般整潔利
落,簡直就是人間仙境。「祖悲秋熱情洋溢地大聲說。
」走吧,祖兄弟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彭七不耐煩地說。他目前拉了一把祖悲秋,卻發
現他彷彿僵住了一般,一動不動「讓我再看看。」祖悲秋顫抖地說,「我們在這裡多呆一天
不行嗎?」
彭七瞪大了眼睛望向鄭東霆,似乎在問他這個師弟是否是個瘋子。
鄭東霆苦歎一聲,走到祖悲秋身邊,一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師弟,你是不是看漏了
,你看長安東南的曲江池,從城內突出一塊,和長安西南角不對稱。」
呃……「祖悲秋雙目之中神采一暗,緩緩歎息了一聲。
」再看那興慶宮,足足佔了一又二分之一坊之地,和西邊的居德坊不是對稱的。「鄭東
霆又道。
祖悲秋整個胖臉都失去了光彩,失望的搖了搖頭。
群賢房;懷德房只佔了半坊之地,而道政房,常樂房卻有一坊之地,這不太對稱吧?」
鄭東霆還不罷休,再次挑剔道。
「不要再說了,都被你毀了。」祖悲秋煩悶地一揮袖袍,氣鼓鼓頭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彭七領著祖悲秋』鄭東霆來道了關中蕭府。這對師兄弟一路上闖過了太行山賊幾十路的
刀陣,在山崩地裂中九死一生,還被彭七醉酒鬧事耽擱了一整夜,如今他們看到關中蕭府正
門牌匾上那斗大的「蕭」字,激動地淚花閃閃。
「哎呀,終於到了!」鄭東霆和祖悲秋爭先恐後來到蕭府的黃銅大門前,雙雙抬手就要
敲擊。
眼看著他們的手就要落在門前的銅把手上,這黃銅大門突然間朝後一開,一個藍衣身影
噌地躥了出來,和兩人撞了個正著。
就在這時,蕭府大門內嘈雜聲驟然大起,一個凌厲刺耳的聲音響徹雲際:蕭重威,你給
我出來,今天你不把七路蕭家槍一百零五式的槍招由頭到尾給我使全了,你就別想吃飯睡覺
上茅房:躲哪去了?「鄭東霆和祖悲秋從地上艱難的爬起身,抬起頭來剛要說話,卻被蕭重
威一手一個摀住了嘴巴,朝遠處的彭七一使眼色,幾個人一起在接到拐角一處矮牆後躲藏起
來。
那尖利的咆哮聲由遠而近,瞬間來到蕭府的大門前:」蕭重威,蕭家一門英烈屬你最沒
出息!洛陽擂上我千叮嚀萬囑咐要你莫使『九天雷落鄱陽湖』,你就是不聽,最後輸給弓天
影那叫一個丟人。就算是換我上去,也比你撐多三五個回合。你還配做一個男人嗎?連個女
人都不如!」
聽到這個女子的聲音,鄭東霆掙扎著看了蕭重威一眼,心中暗想:「這不是她老婆花紫
英嗎?我的天啊,在洛陽的時候就覺得這娘們兒厲害。看來那是出門在外還懂得收斂,原來
在自個兒家裡嘴這麼狠。」
「蕭重威,是個男人就給我冒個頭,天天就知道東躲西藏,你以為你能躲一輩子嗎?蕭
家槍一共只有七路,你個大男人學了二十年還記不全,我要是你早就買塊豆腐自己撞死算了
,活著都是浪費糧食!
「蕭家祖上縱橫漠北,把突厥人都殺得繳了械,那是多大的威風!你現在憑你那桿銀槍
能滅得了誰?你也只能拿它曬曬衣服晾晾被子,你祖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就躲著我吧,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在我眼前出現,有你這樣的夫婿算我祖上損了陰德
,你倒寧可做了寡婦一輩子伴著塊貞節牌坊,至少人家刻上去的東西能記一輩子。
「記三招忘兩式,知道的說你那是腦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漏勺!吃飯比別人多吃三
碗,敢情都是從後腦勺漏出動餵了狗!」
聽那花紫英罵得起勁兒,鄭東霆和祖悲秋忍不住笑得頭腦發顫,可惜笑聲都被蕭重威狠
狠地堵在了嘴裡。二人轉頭望去,只見這位健忘的蕭家公子此刻已經渾身顫抖,淚流滿面。
一旁的彭七看著他,似乎深知其中原委,只是搖頭歎息。
花紫英罵過一陣,看到天色已經擦黑,狠狠一跺腳,轉頭轟的一聲關上蕭府大門,人也
消失在了蕭府的深宅大院之中。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去遠,蕭重威之才緩緩放開鄭東霆和祖
悲秋,雙手摀住了臉,整個人靠在牆角,低聲抽泣了起來。
鄭東霆和祖悲秋不約而同地止住了笑容,和彭七一起蹲在牆角,默默看著蕭重威,這四
個人就在這堵矮牆後面陷入了一片沉寂。
過了良久,蕭重威才深深吸了一口氣,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啞聲道:「幾位見笑了……
」
「蕭兄……」鄭東霆抓起他的手輕輕拍了拍,「你一個爺們兒,怎麼被自家的婆娘糟蹋
到這步田地啊。」
「別提了,說出來都是眼淚!」蕭重威啞著嗓子說道。
「師兄,我……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女人,好可怕。」祖悲秋小聲道。
「唉......」蕭重威用力的歎了口氣,緩緩的搖了搖頭,「剛開始的時候和她不這樣。
剛成親的那會兒我們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彷彿蜜裡調油,天天膩在一起,一科都分不開。
」
「後來怎麼變成這樣了?」祖悲秋好奇的問道。
「我......不知道,也許是在一起呆得太久,厭了,也許是天天柴米油鹽,雞毛蒜皮,
煩了,也許是發現我並沒有當初想像的那樣好,失望了,有或者三樣都有一點兒。女人的心
,我們男人不會懂。」蕭重威蹲坐在地上,垂頭喪氣地答道。
「我看嫂子對你似乎有點兒恨鐵不成剛。」彭七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只不過是找個由頭罵我。我這個健忘的毛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怎會不知。只是
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找到我頭上出氣。」蕭重威憤然道。
「女人嘛,每個月總有一兩天心情差,忍了吧,兄弟。」鄭東霆用力一拍蕭重威的肩膀
。
「開始的時候,不過是一兩天,我以為忍一忍就會雨過天晴。漸漸地,兩天變成了四天
,四天變成了八天,還沒等你反應過來,她的心情只要陰天下雨、颳風打雷就會不好。天晴
的時候,一朵雲彩遮了太陽,立刻讓她火冒三丈。一個月裡沒一個日子你不擔心她會找你出
氣。壞心情變成了唯一的心情,倒霉的最後還是我這個做丈夫的。」蕭重威說到這裡眼圈再
次紅了起來,「動不動就說我健忘,說我沒記性。我為什麼會忘事兒,還不是被她嚇出來的
?」
彭七、鄭東霆和祖悲秋陪他歎了會兒氣,誰都不好再說一句話,只是搖頭歎息。
蕭重威訴了一番苦,心情似乎好受了些,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們三位到長安來有什
麼事嗎?」
「蕭兄,」祖悲秋立刻急切地開口問道,「貴府的家主是否在長安?」
「我父親?他老人家到東北去訪友,可能月餘才回。」蕭重威道。
「啊,我們還想要找他詢問彭求醉彭大俠的下落呢。」祖悲秋歎息一聲,失望的說。
「你們找彭大俠是為什麼?」蕭重威好奇地問道。
「蕭兄,你沒聽說過太行山賊圍攻關中刑堂總舵的事情嗎?」祖悲秋問道。
「沒有啊,我說最近怎麼沒有南山鎮的消息!太行山竟公然和全天下武林挑釁嗎?」蕭
重威驚道。
「那可不,」鄭東霆瞪大了眼睛,「柯偃月親自來了,這事情鬧到了,全天下除了彭大
俠,沒有人是那`天下無頭』的對手。」
「這可是會轟動整個天下的江湖大戰!」蕭重威聽到這裡來了精神,「其實你們找到家
父也沒用,彭大俠和我們蕭家失去聯絡已經二十年了,家父也到處找他呢。」
「那怎麼辦?我們必須立刻找到他啊!」祖悲秋焦急地說。
「莫擔心,青州彭門准知道他的下落。」蕭重威轉頭望向一旁的彭七。
「我要是知道還用來找你嗎?」彭七雙手一攤,搖了搖頭,「我爺爺和大伯公已經有二
十年沒看見他了。二十年前他因為無意中洩露了彭門五虎斷刀門的刀譜而心存愧疚,在青州
祭佰祖先之後,破門而出,從此在江湖中失去了蹤跡。沒有人在看見過他。大伯公病逝的時
候他都沒有回來拜祭。」
「這麼說他不在青州?」祖悲秋焦急地追問到。
「絕對不在。」彭七斬釘截鐵地說。
」這下難倒我了,如果彭大俠不在青州,那麼他可能在這個世上的任何地方。蕭重威搖
頭歎息道,「我們也許找不到他了。」
「這可如何是好?太行山之圍只能靠彭大俠來解啊。」鄭東霆喃喃說。
「哎,我有個想法,你們想不想聽聽?」彭七抬頭說道。
「說吧。」鄭東霆此刻也是無計可施,只能聽聽他的高見。
「牧天侯在哪裡,我大伯就在哪裡。」彭七神秘的微微一笑,輕聲道。
「此話怎講?」鄭東霆、祖悲秋、蕭重威齊聲問道。
「你們想啊,誰有本事從我大伯口中騙出五虎斷刀門刀譜,不就是牧天侯嗎?你說大伯
何等英雄,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怎會不從牧天侯身上找回場子?」彭七問道。
「這麼說,彭大俠在益洲?」祖悲秋渾身一激靈,嚇地出了一身冷汗。益州距青州足有
上千里,等他們到了益洲,太行山早就把關中刑堂趟平了。
「且慢,」鄭東霆一抬手,靈機一動,「二十年前,師傅和南宮芸一直出雙入對,他們
誰從彭大俠身上騙走五虎斷刀門刀譜都有可能,但依我看,反而是南宮芸的可能性更大。」
「為什麼?」祖悲秋不解地問道。
「傻瓜,沒聽說過英雄難過美人關嗎?」鄭東霆瞪眼道。
「這麼說,彭大俠還在關中?在長安?」祖悲秋驚喜地問道。
「不可能!」蕭重威用力搖一搖頭,「這二十年來我們蕭家上上下下一直在尋找彭大伯
的下落,大唐幾百個州都差點被我們翻個底朝天,又怎會落下長安城。」
他這番話卻引得鄭東霆、祖悲秋、彭七同時抬起頭來。
「燈下黑!」三人同時衝口而出。
「走吧。我們這就去找他。」鄭東霆猛地站起身,一把將祖悲秋也拉了起來,接著一拽
彭七的衣袖。
「慢!」蕭重威見到他三人馬上就要起行,急得連忙站起身,「我------我跟你們一起
去!」
「蕭兄,這不太方便吧------」鄭東霆頗為膽怯地朝著蕭府望了一眼。
「求求你們,把我帶上吧。」蕭重威一把抓住鄭東霆的手,「這家真的呆不下去了,天
天又是被打,又是被罵,那婆娘是沒準備給我留口活氣兒啊。我要出走,我要自由,要去尋
找另一種生活,你們救救我吧。」
祖悲秋看到蕭重威的慘狀心存不忍,不由得轉頭對鄭東霆說:「師兄,你看這事兒要不
------」
「男人活到蕭兄這份兒上,也真挺淒慘的,早知今日,當初何必成親。」鄭東霆滿臉的
悲天憫人,一把反握住蕭重威的手,「得了,蕭兄,就算上你一個。」
「多謝!噢,對了,我家裡有家父當年尋找彭大俠的圖像,我這就潛回家把它偷出來,
這樣我們找起來就會事半功倍。」蕭重威一拍腦袋,突然想起。
「那還不去拿!」聽到他有這件寶貝,三人忍不住齊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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