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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行鏢

                     【第一章】 
    
      第九十三章 無望還鄉
    
        梅花鎮上,一眾絞鳳同盟的英傑們一夕暢飲後,各奔東西。 
     
      華不凡回到巴蜀浣花劍派整頓派務、鄭擔山趕回了少林寺、蕭烈痕回長安蕭府、彭 
    無望和洛鳴弦回青州老家籌劃鏢局重建的事項。 
     
      紅思雪收到消息說是紅天俠已經和左連山一起趕赴了彭門鏢局,所以就和彭無望結 
    伴回青州。 
     
      方夢菁因為所有大事都告一段落,一身輕鬆便想到青州一遊。 
     
      而鄭絕塵是鐵了心跟定紅思雪,於是也找了諸般借口要和彭無望一同回青州。 
     
      所以,隨彭無望東行的人,竟然有四人之多,一路上歡聲笑語,從未間斷。 
     
      青州鏢局一切如舊,赤色的鏢局大門依舊蛛絲廣結,門可羅雀。而鏢局的招牌也蒙 
    塵良久,便是高高飄飛的飛虎鏢旗都已經積了很多灰塵。 
     
      「這是怎麼回事?」彭無望面帶詫異地看著這家中的一切。一年前家仇未報,鏢局 
    門可羅雀還情有可原,如今萬事待舉,鏢局應該一片興旺才對,怎麼會這樣? 
     
      隨行的幾人也都感到一絲不妙,紛紛東張西望。 
     
      這時,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少鏢頭,你可回來了!」 
     
      被銅虎侯在春引進門之後,彭無望連忙問道:「鏢局發生了什麼事?」 
     
      侯在春歎了口氣,道:「事情是這樣的……」 
     
      此時,早就在鏢局的前後兩門恭候多時的乾坤一棍雷野長、雷煞炮刀羅一嘯已經聚 
    到了彭門的演武場上,等待彭無望出來和他們了結恩怨。 
     
      這些日子他們在彭門前後苦守長達月餘,不但不放彭門子弟出去,而且自己也寸步 
    不離。 
     
      兩個人一個多月不洗澡,渾身跳蚤橫飛,髒臭不堪。而彭門的茅廁月餘無人打掃, 
    也是惡臭難聞。 
     
      面對如此尷尬的情形,二人仍然不願意離開。因為另外有一個人也和二人一樣,苦 
    守在彭門門口,等待彭無望的歸來。 
     
      這個人是個長大胖子,脂膘體胖、一臉剛髯、雙眼如火,散發著不可一世的驚人煞 
    氣。他渾身白衣麻服,頭上白布橫纏,腰畔的魚皮套裡插著一把形式奇特的短刀。他的 
    身後有四個壯漢,抬著一具造型典雅的柳州棺木。 
     
      而這四個壯漢身後,則跟著兩個穿著素雅長袍的白鬚老者,這兩個人慈眉善目、笑 
    容可掬,但是此刻卻哭喪著臉,一副倒霉相,顯然深受烈日當頭之苦。 
     
      羅一嘯和雷野長猜測此人和他們一樣,也是來找彭無望比試的。而且此人雖然雙目 
    暗淡、太陽穴深陷,但是從氣勢而言,比以氣勢見稱的羅一嘯和雷野長只強不弱,可以 
    看出他是一個英華內斂,已達返璞歸真之境的武林絕代高手,否則無法將本身武功如此 
    深藏而不露。 
     
      羅雷二人都暗想,依照江湖規矩,也要講個先來後到。若是我們走開片刻,讓此人 
    和彭無望對上,說不定就把姓彭的給殺了,那我們豈不是白等了。所以心中暗自警惕, 
    半步也不敢離開彭門鏢局。 
     
      想不到月餘不還家,竟然招來了三撥高手來彭門尋仇!彭無望一陣內疚,立刻跑到 
    內堂向嬸母謝罪。 
     
      看到三哥回來,彭無懼如釋重負,雖然仍擔心三哥的安危,但是所有重責都交到三 
    哥肩上,自己到底輕鬆了不少,不禁一陣高興。 
     
      這些天來,困在彭門裡的人可稱得上不少。紅天俠和左連山會同左連山的兩個結義 
    兄弟厲嘯天、呂不憂等人來了。洞庭湖畔羅大虎帶著趙家阿哥前來投師,於近日方到。 
    醫仙子賈扁鵲擔心彭無望的病情,也來到了彭門。司徒婉兒也披著重孝回到父親生前的 
    故地。一時間,彭門熱鬧非凡。 
     
      練武場上,羅一嘯和雷野長提刀操棍,分左右站立,那個無名高手居中盤膝坐著。 
     
      七尺長的上好柳州棺木端端正正地放在場子中央,四名大漢分東西南北站立,而那 
    兩名善長仁翁則找了個有樹蔭的地方站著。 
     
      他們靜靜地看著彭無望在鏢局中威風凜凜地吆五喝六,大聲吩咐著鏢局的趟子手們 
    將茅廁客廂打掃乾淨,好讓紅思雪、司徒婉兒、方夢菁、鄭絕塵、紅天俠、厲嘯天等貴 
    客住進舒適一點兒的房間,然後,親自動手率領鏢眾將鏢局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 
     
      雷野長不禁不耐煩地嘟囔了一聲,但是他看到羅一嘯和那個無名高手一言不發,也 
    就沒有發難。 
     
      ※※※ 
     
      彭無望直到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才大步走到練武場上,向著羅一嘯和雷野長拱 
    了拱手。 
     
      雷野長咳嗽了一聲,剛要說話,卻看到彭無望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那個無名高手面前 
    ,躬身行禮,朗聲道:「無望參見師叔。」 
     
      這一聲稱呼宛如晴天霹靂,令雷羅二人大驚失色--難怪此人氣勢如此強盛,原來 
    是彭無望的師叔,那他的武功豈不是更加厲害? 
     
      「你還認得我這個師叔?」無名高手的眼睛寒光四射:「自從我大哥去世之後,你 
    小子在外面作威作福,妄稱天下第一,還把我這個師叔放在眼裡?」 
     
      彭無望聽到這句話,連忙跪倒地上,道:「師叔,師父他難道?」 
     
      「哼!」無名高手冷然道:「他去年年關時分死於急病。臨死之時,嘴裡還對你念 
    念不忘。」 
     
      「師父!」彭無望面如土色,失聲痛哭了起來:「師父身子本來就有微恙,這些年 
    來心情又不好,我本以為他老人家福澤深厚,可渡難關,沒想到他竟就這麼去了。徒兒 
    不孝啊!」 
     
      說罷,彭無望轉過身,面對著南方用力磕了幾個響頭。 
     
      無名高手冷笑數聲,道:「嘿,你小子倒也孝順,恐怕心裡還在怪我把大哥氣病了 
    吧?」 
     
      彭無望一抹臉上的淚痕,怒道:「師叔,你數次和師父爭執天下第一的頭銜,師父 
    被你氣得多次昏倒。這一次師父一病不起,都是被你所累。」 
     
      那無名高手狂怒地一拍身旁的柳州棺木道:「大哥拘泥成法,不肯銳意求新,十多 
    年來苦無突破,看到我有所進展,便橫加阻撓,那是他的不對,氣死了都是活該。」 
     
      「胡說八道,我師父自創良多,而且面對的是平民百姓,在民間威望素著,雖然最 
    近因為身體欠佳而久未握刀,但是他永遠是我心中的天下第一。而師叔你,嘿,你雖然 
    求新求變,卻誤入歧途,轉走旁門左道,別說師父看不慣你,便是我們這些晚輩,也早 
    就看你不順眼了。」彭無望怒目圓睜,大聲道。 
     
      「臭小子,你最近登上天下第一錄,就飛上天去了,再也不把師叔我放在眼裡?好 
    ,今天我們就來做個了結。」無名高手「錚」的一聲將腰畔的奇形短刀拔了出來,在身 
    前一橫。 
     
      在一旁的羅一嘯和雷野長雖然江湖經驗豐富,但是這種同門相爭的場面也很少見到 
    ,無不震驚。他們沒想到彭無望如此膽大妄為,竟然連師叔都不放在眼裡。 
     
      「難道他的武功真的到達了青出於藍的境界?」二人對望了一眼,目光中都流露出 
    惶惑的神色。 
     
      「師叔,你不要逼我。」彭無望眉頭一皺,一股煞氣將無名高手遙遙罩住,連帶著 
    雷羅二人都心中一顫。 
     
      無名高手冷笑一聲,一招手,在樹蔭下乘涼的兩個善長仁翁連忙來到彭無望身邊, 
    微笑拱手。 
     
      彭無望看到他們的樣子,忽然想起兩個人來,連忙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胡公、陸 
    公,二位好。」 
     
      胡公微笑著點點頭,道:「你師叔這一次邀請我們二人到場,就是要做一次公平的 
    對決,以決定天下第一刀的歸屬。」 
     
      陸公對無名高手道:「劉師傅,我再請你三思而行,千萬不要太鑽牛角尖兒了。」 
     
      劉師傅怒火中燒,大聲道:「不必勸解,這一次如果勝不了這個後生小子,我哪裡 
    還有面目活在世間,不如一死了之。」他轉過身,對彭無望道:「看好了,今天我若不 
    勝你,這個臭皮囊就永遠躺進這副棺材裡,再不復出。」 
     
      彭無望怒道:「少拿棺材嚇唬我,我並不是貪圖什麼天下第一的虛名,但是今天一 
    定要讓你知道什麼是廚藝的正道。」 
     
      廚藝?圍觀的眾人這時候才明白,原來這個無名高手只是一個派頭大得離譜的廚子 
    。 
     
      雷羅二人都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們一起來到彭無望身邊。 
     
      雷野長道:「姓彭的,我們等了你一個多月,就是要和你一較高下,你倒好,先和 
    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廚子纏上了。這次無論如何,你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被那個劉師傅打斷:「你們看不起廚子是吧?你們有什麼了 
    不起,不過會舞槍弄棍,現在天下太平,你們那身功夫除了惹事生非,還能幹什麼?看 
    你們各個昂藏七尺,不老老實實學門手藝傍身,卻去學人家行走江湖,早晚氣死你們爹 
    娘。」 
     
      雷野長自入江湖以來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辱罵於他,竟然腦子一熱,舉棍 
    就要動手。 
     
      彭無望連忙一把攔住他道:「雷兄,我師叔就是這個臭脾氣,你別介意。你看,如 
    果我和你們動手,少不得傷筋動骨,甚至性命不保,哪裡還能和師叔比試。不如你們等 
    一等,等我們比試完了,再和你們論劍,如何?」 
     
      這一番話給足了面子,雷野長怒哼了一聲,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羅一嘯淡淡地看了劉師傅一眼,道:「好,明日再來。」說完自顧自地轉身 
    走了。 
     
      雷野長將鐵棍重重一頓,道:「晦氣,好,明日再見。」說罷扛起鐵棍,大步流星 
    地跟在羅一嘯身後走出了彭門鏢局。 
     
      這兩人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地方痛痛快快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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