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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行鏢

    　　　　　　　　　　　　　    【第二章】

    　　第十二章 沉冤待雪

        彭門鏢局的大旗仍然飛揚風中，然而門前的石獅子還有赤紅色的鏢行大門已經蛛絲
    廣結，似乎很久沒有人打掃過了。彭氏兄弟互望了一眼，無不大叫不好，飛身下馬，飛
    也似地衝進大門之中。

    　　鏢局之中的僕役和丫鬟似乎減了不少，還在的人人白衣戴孝。而鏢局中殘留的鏢師
    和趟子手個個面色悲憤，磨刀礪馬，似乎準備大戰一場。

    　　見到彭氏兄弟回來，大家都欣喜萬分，紛紛圍了過來。領頭的幾個鏢師喜道：「兩
    位少爺及時趕回來實在太好了，還要請兩位做主，我們拼了性命也要為大少爺，二少爺
    還有老爺報仇。」彭氏兄弟大驚失色，急問：「到底怎麼回事？他們怎麼了？」

    　　這時，金玉算盤滿堂彩司徒仁走了過來，沉聲道：「兩位少爺，我們進屋說話。」

    　　看完了彭無心寫下的遺書，彭無懼放聲大哭，而彭無望悶聲垂淚，恨得咬牙切齒。
    「二少爺蒙受奇恥大辱，冤沉海底，實令人悲憤欲絕。」司徒仁哽咽著說，「然而二少
    爺在彌留之際，曾經叮囑你們務必雪此深仇，然而金家父子心計深沉，老謀深算，想要
    洗雪冤屈，那是千難萬難，所以要你們拋開一切，遠赴天涯，習練上乘武功，割下金家
    父子的人頭，到他墳前上祭。」

    　　彭無望將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好半晌才勉強平靜下來，拍了拍彭無懼的肩膀，以視
    安慰，然而如此深仇，卻又怎是如此輕易就能撫平的。彭無懼涕淚交流，已經無法自拔
    。

    　　「叔父的情況如何？」彭無望問道。

    　　「彭爺神志恍惚，終日癡笑，彭母正在照顧他。」司徒仁歎了口氣，緩緩說。

    　　彭無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司徒仁看了看哭得死去活來的彭無懼，向彭無望使了個眼色，然後走出了門。

    　　彭無望連忙跟了出來。

    　　「彭二公子希望你能夠多多照顧無懼，因為他是彭爺尚在人間的唯一骨肉。」司徒
    仁躊躇著說。

    　　「這是當然，」彭無望哽咽著說，「四弟天性純良，雖然貪玩，但卻不任性妄為，
    不負了叔父的教導。」

    　　「我想。。。。。。」司徒仁有些難以啟口地說，「我想，二少爺的意思似乎是希
    望無懼能夠另覓所在，傳宗接代，而復仇大任，只怕。。。。。。。」

    　　彭無望立刻明白了，他斷然道：「叔父待我恩重如山，我父母早亡，叔父對我視若
    己出，關懷備至，無望怎會忘記。今天彭門深仇待雪，我責無旁貸，定會一力承擔。無
    懼還請司徒叔叔多加關照。」

    　　司徒任感動地說：「三少爺，難為你了。」

    　　「我想見一見叔父，還有去給大哥，二哥上香。」彭無望道。

    　　司徒任點了點頭。

    　　彭地本已有些蒼老的面容如今更加老態橫生，彷彿老了好幾十歲，所有的鬚髮皆已
    雪白。他癡癡呆呆地坐在內院的院子裡，顫顫巍巍地撫摸著兩個泥塑的童子像，小聲地
    說：「忌兒，心兒，我們不練武了，天下太平了，我們不保鏢了，我們去長安，去南海
    ，去天山。我們去好好遊玩去。再也不碰刀劍了。」

    　　看到一向和藹可親的叔父變成了這個模樣，彭無望本已拚命忍住的淚水不由自主的
    噴薄而出，他一個箭步撲到彭地的膝前，哭道：「叔父，孩兒來晚了，叔父！」

    　　彭地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道：「望兒，你回來了，好，我們不保鏢了，就去你的
    餐館做小工吧。你是大廚，要照顧我們的忌兒和心兒呀。」

    　　彭無望聽到彭地這句話，只感到天愁地慘，五內俱焚，狂吼一聲，昏了過去。

    　　入夜時分，彭無望在司徒任和彭母的悉心照料下，幽幽醒轉。彭母垂淚道：「望兒
    ，彭家現在人丁單薄，你一定要保重身體，爭一口氣呀！」

    　　彭無望拚命爬起床，道：「嬸嬸，我沒有事了。我想看一看大哥，二哥的墳，再好
    好哭上一場，從此以後，我彭無望，再無淚水可流。」

    　　司徒仁和彭母對望一眼，只好點頭。

    　　在彭無忌和彭無心的墳前，彭無望直挺挺地跪著，呆呆地回想著二十年來，兩位兄
    長對自己的悉心教誨，深切關懷，傾心疼愛，往事種種，一例例在眼前飛逝而過，只感
    到兄長們兄弟情深，天高地厚之恩竟然無以為報。他又想到大哥彭無忌胸懷壯志，希望
    披掛殺場，蕩寇殺敵，掃平突厥，為大唐朝建立永世安寧。又想到二哥彭無懼身懷經略
    天下的大志，希望有一天赴京趕考，以滿腹經綸報效國家。兩位兄長志比天高，卻被肖
    小之輩設計陷害，落得一個屍骨無存，一個抑鬱而終。而自己胸無大志，卻苟活人世，
    蒼天之不公，無甚於此。

    　　「洛陽金家，我跟爾等，誓不能共存於天地之間。」彭無望大聲怒吼，伏在墳前，
    放聲大哭。

    　　第二天清晨，彭家所有人等都聚到彭家練武廳中，聽候彭家兩位公子的號令，好與
    洛陽金家拚個你死我活。

    　　現在家中的主事之人自然而然由彭無望擔當。他來到場中央，面無表情地看了司徒
    仁一眼，司徒仁向他點了點頭。他頜首表示知道了，然後咳嗽了一聲，道：「各位，彭
    家遭此大難，連累各位同受其苦，無望在此致歉。」

    　　鏢師中有人高聲說道：「三少爺，彭家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已經準備豁出性命，
    這些見外的話，也不用說了。」立刻眾人一陣轟然應和，表示贊同。

    　　彭無望點了點頭，道：「如今，我們別無他法，只有與洛陽金家周旋到底。」

    　　眾位鏢師和趟子手轟然應是。

    　　彭無望又道：「但是，單憑我們彭門一己之力，實在無法與抗，所以我們必須找些
    幫手相助。」眾人面面相覷，也覺得很有道理，紛紛點頭。

    　　彭無望道：「幸好，我這次行鏢途中，有幸結識峨嵋神龍公子華不凡，與他結為異
    姓兄弟。有此子相助，相信復仇一事，大有可為。」

    　　眾人一陣喧嘩，峨嵋小神龍的名號果然非同小可，大家立刻覺得復仇大計終於有著
    落了。

    　　彭無望見到眾人的反應，感到滿意，點了點頭，道：「還有，我們長安分局高手眾
    多，也是可觀的助力。所以，現在，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無懼和司徒仁率領，遠赴峨
    嵋浣花莊，投奔神龍公子，一路就是我自己，我會趕到長安，帶領所有分局兄弟趕到浣
    花莊與你們回合。到時候，三路兵馬合併一處，一起去洛陽金家討回公道。」

    　　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此法乃是最為穩妥的解決之道，全無異議。

    　　彭無望來到司徒仁面前，小聲說：「司徒叔叔，收拾所有細軟，帶上嬸嬸和所有家
    丁使女，華不凡與我兄弟相稱，必會收留你們。」他看了看遠遠站著，低頭垂淚的彭無
    懼，又說：「如果可能，懇求大哥傳授四弟武功，以圖後計。」司徒仁默默點頭，不禁
    黯然。

    　　彭無望又走回場中，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分頭出發。」

    　　一時之間，全鏢局上下人聲沸騰，人人收拾物品行李，準備遠行。彭無望來到彭無
    懼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深望了他一眼，沉聲道；「四弟，小心保重。」彭無
    懼費力地將沉重的行李背在身上，對他說：「三哥，騎上華大哥給你的高昌馬去長安，
    快去快回，盡快到峨嵋來找我們吧！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娘親的。」彭無望無聲地點點
    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扶住他的肩頭良久，才終於放開，向司徒仁點了點頭。司徒
    仁立刻道；「好了，輕裝簡行，我們立刻上路吧。」

    　　於是大隊人馬在彭無懼和司徒仁的帶領下向南而去，而彭無望騎上高昌駿馬獨自向
    西而去。

    　　彭無望回頭看了看再無人跡的彭門，歎了一口氣，平日無憂無慮的時光，已經一去
    不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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