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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行鏢

    　　　　　　　　　　　　　    【第十四章】

    　　第七十七章 多情空恨

        「啟秉公主！青鳳堂被武林七公子率眾剿滅，青鳳堂主屠盡仁義堂滿門後下落不明
    。」一名彪悍的突厥高手伏地跪在錦繡公主面前，恭恭敬敬地說。

    　　「蕭姑姑的下手還是如此狠辣，可惜對於青鳳堂的堂務實在太漫不經心了。」錦繡
    公主微微苦笑，喃喃地說。

    　　「公主，蕭郡主如今身陷危局，不可不救。」跋山河站在錦繡身邊，俯身說道。

    　　錦繡公主點了點頭，對面前的手下說︰「你可打聽到彭無望和方夢菁是否被殺。」

    　　那突厥高手連忙道︰「彭無望和青鳳堂主血戰一場，身受重傷，如今生死未卜。而
    青鳳堂主也被他擊退，未能夠殺死絞鳳同盟的主謀方夢菁。」

    　　「竟有此事？」穩穩端坐的錦繡公主和兩旁站立的跋山河，可戰同聲道。

    　　「那彭無望竟會這麼厲害？」可戰大聲道。

    　　「不會，應該是發生了其他事情，令蕭姑姑不戰而退。」錦繡公主沉思著說，「現
    在蕭姑姑孤身一人，如果被中原武林知道了藏身之所，群起攻之，恐怕有性命危險。」

    　　「蕭郡主在突厥深受愛戴，我們決不能袖手旁觀。」跋山河再次說道。

    　　錦繡公主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山河不必憂慮，我絕不會棄蕭姑姑的性命
    而不顧。現在方夢菁仍然在世，所以她很可能知道蕭姑姑每年必去的一個地方。我們只
    要通知一個人，他必會前去救她。」

    　　夜色之中，錦繡公主來到自己的書房之中，點起案燭，從書櫥中拿出一疊厚厚的羊
    皮紙卷擺在書桌之上，陷入沉思。這些紙卷是一封封書信，每一封信上的文字都龍飛鳳
    舞，意興飛揚，令人感到一朝風起，這些文字就要乘風而去。

    　　「月如如吾︰今知汝雖名為越女宮弟子，實身為突厥人，吾心如死灰，狂歌呼嘯而
    行，留戀懸崖峭壁，湍急江河之地，只欲了此殘生。」

    　　「然而吾思之良久，頓然而悟，汝與我生死相依，多番出生入死，互訴衷情，雖未
    有名分，然實已為共度此生之伴侶。吾心中唯你而已，你心中亦唯我而已，漢人突厥人
    之恩怨，乃凡夫俗子庸人自擾之事，我們傾心相戀，又何必執著於民族之異。」

    　　「今於華山玉女峰修廬一座，前有花樹數棵，涼亭一座，可於夏夜賞星，後有小棚
    ，可飼雞鴨豬狗若干。汝當記三年前華山捨身崖之旅，我二人觀流星數顆，汝心淒淒，
    以為英人早喪，吾曰︰流星華美，只為向善，不為報喪。汝喜極而涕，誓曰︰他日在此
    建廬，相伴此生。如今房舍已起，雖非華美，但足舒適，願與汝在此西嶽之上，結為夫
    妻，不離不棄，相攜白首。」

    　　錦繡公主眼中一陣潮熱，謂然歎了一口氣，隨手翻閱，儘是一篇篇情真意切，感人
    至深的情信。

    　　「日思夜盼，無汝之隻言片語，不知汝在定襄城一向可好，可有何委屈不快？之前
    之事，不知汝意下如何？」

    　　「前夜華山捨身崖上流星飛逝，心中悸動，不知汝可否安好，吾已決定孤身去定襄
    城一趟，望彼時可與汝共敘衷腸。」

    　　「於定襄城數日，遠觀汝統馭千軍萬馬操練不休，難道汝仍然要率軍南侵？數次夜
    探府上，均被俗物打擾，與汝不得相見，實為憾事。今宋金剛私會詰厲，意欲借突厥兵
    力侵唐，我將入太原截殺汝族高手，可會怪我無情？」

    　　如此凡數百餘封都是如此，直到最後一封，信上筆法悲憤蒼勁，彷彿胸中塊壘難平
    ，可謂一字一淚。

    　　「時至今日，已十年五月零七天，未得汝半封書信。吾與汝當初分手倉促，令吾追
    悔莫及。若汝意當與吾絕，請賜吾慧劍一柄，盡斬情絲，從此不顧而去可也。」

    　　「好一個情深如許的顧天涯！」錦繡公主輕抬素手，抹去臉上隱約的淚痕，將信重
    新收起，長長歎了一口氣，「娘親，－真的好狠心，為了突厥人的大業，竟然扣下這一
    封封血淚泣成的情書，硬生生拆散了這一對傾心相戀的癡情戀人。這些年來，－夜夜都
    在遭受著良心的責怪，難怪日漸憔悴，最終早早辭世而去，只剩下你孤苦伶仃的女兒，
    繼續承受著這悲哀而無奈的命運。」

    　　這時，一陣輕輕的叩門聲傳來。

    　　「進來！」錦繡公主收斂起心神，靜靜地說。

    　　跋山河高峻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錦繡公主的身後。「公主！可要找人使用？」跋山河
    沉聲道。

    　　「蕭姑姑待你如何？」錦繡公主沉聲問道。

    　　「蕭郡主對我父母有救命之恩，屬下日思夜想，意圖報答而不得，為此一直鬱鬱。
    」跋山河朗聲道。

    　　「嗯。」錦繡公主微微點點頭，道，「好。如今我要你將一包東西和一張紙條交到
    顧天涯的手上，可能有生命危險，你可敢去？」

    　　「屬下願往。」跋山河大聲道，想了想又問，「不知道在那裡可以找到顧天涯？」

    　　「黟山越女宮。」錦繡公主胸有成竹地說。

    　　紅思雪已經在內堂台階之上靜靜坐了一個時辰，而賈扁鵲仍然沒有出來，她歎了口
    氣，素手用力地擰著袖口，直到袖子上的布料深深地嵌進自己手臂上的皮肉之中，令她
    感到一陣陣疼痛。可惜這些疼痛都無法消除她對彭無望的牽掛，這種蝕心刻骨的牽掛所
    帶來的痛楚幾乎要將她的魂魄撕成了碎片。

    　　「思雪！」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悠悠傳來。迎面而來的還有一股衝鼻的酒氣。紅思雪
    皺了皺眉頭，抬頭望去，卻看到鄭絕塵只手各拿著一個銀質酒壺，關切而拘謹地站在她
    的面前。紅思雪幾乎不敢相信這個端著酒壺的人就是曾經那麼放蕩不羈，桀驁不馴的白
    馬公子。

    　　「鄭兄？」紅思雪有些奇怪地說，「你這是……？」

    　　「思雪，我可以坐下麼？」鄭絕塵看了看紅思雪身側的台階，小心地問道。

    　　紅思雪靜靜看著他，良久，才道︰「鄭兄，我紅思雪喜歡何人，想必你已經清楚。
    你何苦委屈自己，待我如此。」

    　　鄭絕塵的臉宛如塗上了一層丹砂，眼中一陣黯然，思付良久，才緩緩說道︰「喜歡
    何人，是由不得我選的。？喜歡彭無望，他可曾喜歡過哈？＠又為何戀棧不去。」

    　　紅思雪的眼神一陣迷茫，彷彿陷入了沉思。

    　　「」所能做的，不過是繼續守在他的身邊，希望有一天，天可憐見，他會對墩改觀
    。「鄭絕塵苦笑了一聲，」這些我明白。因為我所能做，也不過如此而已。「紅思雪眉
    頭一豎，似乎怒氣上湧，但是轉念一想，她也苦笑了一聲，素手一指一旁的台階，柔聲
    道︰「坐。」

    　　鄭絕塵如奉綸音，誠惶誠恐地坐到了紅思雪身邊。

    　　紅思雪從他的手裡拿過一壺美酒，仰頭直灌入喉，任憑幾絲酒線沿著臉喉流到衣襟
    之上，酒滴映射著西落的夕陽，散發出桔黃色的暈光。鄭絕塵看在眼裡不禁呆住了。

    　　「好酒！」紅思雪灑脫地用袖口擦乾嘴，只手平端酒壺，朗聲道，「來，鄭兄，我
    敬你。」

    　　鄭絕塵心中一陣不可抑制的狂喜，眼中一陣潮熱，忙不迭地舉起酒壺，一飲而盡。

    　　賈扁鵲走出內堂的時候，已經是三更時分，月色如水，晚風幽咽。她疲倦的捶了捶
    因為持續運功而麻痺的只肩，長長出了一口氣。

    　　「賈姑娘，我大哥他怎麼樣？」紅思雪和鄭絕塵一起迎了上來。

    　　「現在還不知道。」賈扁鵲歎了口氣，「他的傷勢極為嚴重，六十多道新傷，雖然
    沒有致命，但是傷他的高手劍上劍氣驚人，令他傷連肺腑，醫治上又要花一番力氣。今
    夜我會在這裡通宵守候，如果他能夠醒來，則萬事大吉，否則，你們準備給他辦身後事
    吧。」她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的紅思雪。

    　　「啊，那麼，賈姑娘，我去找人辦些茶水來伺候。」說完鄭絕塵轉身急急地走了。

    　　「他是誰？」賈扁鵲好奇地問紅思雪。

    　　紅思雪道︰「他就是白馬公子鄭絕塵。」

    　　賈扁鵲看著他背影，奇道︰「聽人說鄭絕塵無情傲慢，現在看了，一點兒也不像啊
    。」

    　　紅思雪的臉微微一紅，道︰「賈姑娘，我也想在這裡通宵守候，你有任何差遣，只
    管說就是了。」

    　　賈扁鵲一笑︰「那也沒什麼需要做的，就看彭無望這個人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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