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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行 鏢

    　　　　　　　　　　　　　    【第九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黃金帝甲

        「兵部收到六百里加急奏折！突厥人出兵渤海國。」兵部尚書李靖深夜進宮，向正
    在批閱奏章的李世民稟告。

    　　李世民悚然動容，猛的站起身，來到李靖面前，沉聲道：「起來說話，具體情況如
    何？」

    　　李靖沉聲道：「啟奏陛下，臣指派的斥候兵馬回報說，突厥人旌旗招展，人馬扯地
    連天，無法計數。從旌旗判斷，足有百萬之眾。」

    　　李世民緊皺雙眉，苦苦思索：「突厥人絕對不可能有百萬人的軍隊。這乃是疑兵之
    計，為何要用此疑兵之計？」

    　　李靖躬身道：「陛下，臣以為突厥人將會在近期大舉入侵中原。

    　　臣建議幽州、原州、朔州、代州進入軍事戒備；靈州黃河船隊進駐長安待命，隨時
    運兵到河北、河東、關中道增援；長安實行宵禁。」

    　　「突厥人不可能有這麼多人做諸路齊攻，他們一定想要讓我們以為突厥的大隊人馬
    在渤海而放鬆警戒。實際上，他們將會把所有兵馬集中一處，希圖一舉攻克關內諸州。
    你的建議很好，只要我們打退了這一次突厥人的進攻，那麼他們將會永遠返魂無力。那
    個時候就是你出兵討伐定襄城的時候。」李世民振奮地說。

    　　「突厥人炫耀武力，正表示他們正處於最虛弱的時候，此時此刻，他們又暴露了狼
    子野心。只要打退了這一次突厥人可能到來的突襲，我有絕對信心，可以一戰攻陷定襄
    城。陛下，請放心。」李靖也感到一陣激動。

    　　「好，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這麼急切地等待突厥人南侵，不知道吉厲可汗作何感想。
    」李世民說到這裡，和李靖一起開懷而笑。

    　　兩儀殿的燭光又一次在五更時分被點燃，十數名大唐股肱之臣紛紛從溫暖的被窩中
    爬起來，雲集到唐太宗李世民的御案前。

    　　「各位，既然大家都同意兵部尚書的觀點，認為突厥人即將大舉入侵，那麼我立刻
    命令塞外諸州進入軍事戒備。長安城實行宵禁，今日生效。」李世民從御案後站起身，
    拿起另一份公文，又道：「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大家都一定記得，渤海國的丞相曾經秘
    密委派使者來到我朝，向我朝購買五千副盔甲、一萬柄長刀和一萬副盾牌。這些貨物本
    來已經準備妥當，不日就將由大唐著名的鏢隊押運到渤海。但是，突厥人在此刻突襲栗
    末人城，這些貨物即使運到，也會盡入突厥人手中。各位看如何處置才好？」

    　　兩朝元老，左僕射封德彝走出班列，沉聲道：「栗末人城既然已經被突厥人圍困，
    那麼貨物即使到了渤海也於事無補。不如著人知會那些鏢局人士，不必再運鏢出塞，也
    就是了。」

    　　李世民微微一皺眉，道：「既然大唐和渤海已成兄弟之邦，兄弟有難，我們豈可雪
    上加霜。在我看來，這批貨應該送，也必須送。若是不運，就顯出我大唐不但沒有和友
    邦同甘共苦的情誼，而且也沒有和突厥人對抗的決心。但是，我心中也很猶豫，因為這
    批貨一旦被突厥人接手，必然會令他們更加壯大，運或不運，都讓我頭痛不已。不知各
    位可有何良策？」

    　　左武衛大將軍秦叔寶走出班列，洪聲道：「陛下，臣請將一萬人馬護送這批貨物到
    渤海，突破狼兵包圍，當著突厥人的面交貨給渤海王，以示我大唐天威。」

    　　李世民微笑道：「叔寶有此心意甚好，但是即使渤海王收下這批貨物，轉轉手就被
    突厥人奪走，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此時，尚書左丞兼秘書監魏徵微微一笑，走出班列，道：「陛下，臣想到一法，既
    可表明我大唐支援渤海立國的立場，所送之貨物落入突厥人手中也無甚用處。」

    　　李世民一陣歡喜，連忙道：「左丞快快講來。」

    　　魏徵拱手道：「陛下，臣建議用國庫中的黃金依照聖上帶兵所穿的甲冑式樣，替渤
    海國主打造一套黃金甲，以替代五千副盔甲、一萬副刀盾。」

    　　李世民偏頭想了想，失笑道：「聽聞那渤海國主大柞榮只得四、五歲年紀，那這副
    盔甲的式樣豈非很小。」

    　　魏徵微笑不語，低頭不言。

    　　李世民來回踱了幾步，霍然拍手而笑，朗聲道：「妙極，妙極。

    　　這副盔甲正好可以給予正處於國難中的渤海以激勵，令他們排除萬難，一心立國。
    最妙的是，這副黃金甲普天之下只有渤海國主大柞榮可穿，突厥人即使奪了下來，也得
    物無所用，只能看著它乾瞪眼。妙計，實在是妙計。」

    　　他興奮地走到御案前，道：「有勞左丞親自監工打造這副天下無雙的黃金甲。一旦
    完工，朕立刻派大唐最好的鏢隊將它護送到渤海國。」

    　　長安城內的飛虎鏢局分局點起了數十根明亮的牛油蠟燭，鏢局正廳前的演武場上擺
    滿了桌椅。

    　　平日裡南來北往的鏢局精銳此時此刻全都雲集於此，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後院之
    內一片磨刀霍霍，殺豬宰羊之聲，飛虎鏢局總鏢頭彭無望昂首立於廚房門口，指揮著鏢
    局大廚們在廚房中進進出出地忙碌著。

    　　「起三鍋，給我同時起三鍋，統統做紅燒肉，夠實惠，夠過癮。」

    　　彭無望大聲呼喝著：「把我告訴你們的料都放進去，其他的我待會兒交待。」

    　　「總鏢頭，剛才你說下辣椒，還是下月桂？」一個忙暈了頭的廚師來到彭無望面前
    ，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其實是這樣，上到巴蜀鏢師那一桌的紅燒肉多放花椒、辣椒。

    　　上到江南鏢師那一桌的紅燒肉多放糖、月桂，少放鹽。上到關中、青州鏢師的那一
    桌多放乾辣子，他們就喜歡那股子勁兒。好了，快去快去。」彭無望喜氣洋洋地說。

    　　正在這時，紅思雪從廚房的後門走了進來，來到他身側，關切地問：「大哥，這些
    日子你怎麼了，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沒事吧？」

    　　彭無望轉過頭看著她，露出一絲開朗的笑容：「義妹，前些日子我因為一些事情不
    開心，讓大家擔心了。不過，現在我已經想通一切，再也不會一蹶不振，你可以對我完
    全放心。」

    　　紅思雪深深地看著他，柔聲道：「大哥，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什麼難解之事，但是
    既然已經雨過天晴，我也替你歡喜。」

    　　彭無望的眼中露出一絲暖意，輕聲道：「義妹，大哥知道，我有何事，該說與你知
    。但是世上偏有些事情，不足為人道，也無法分擔，即使你知道了，也無可奈何。」

    　　紅思雪微微一笑，道：「看到大哥像以前精力充沛，思雪心中只有歡喜，大哥的心
    事就讓它見鬼去吧！」

    　　「好一句見鬼去。」彭無望仰天大笑：「好，就讓它見鬼去。」

    　　就在這時，一個鏢局裡的廚子跑了過來，道：「彭總鏢頭，料都放齊了，接著怎樣
    ？」

    　　彭無望連忙在寬廣的廚房裡巡視了一番，斷然道：「下黃酒，整瓶倒下去，快快！
    」而後轉過頭朝著紅思雪粲然一笑，道：「思雪，咱們去招呼招呼賓客，紅燒肉過半個
    時辰才會燒好。」

    　　「上菜嘍！」隨著鏢局的趟子手們熱火朝天的吆喝聲，十幾盆紅如赤棗，香氣撲鼻
    的大塊紅燒肉如流水般擺上了桌。

    　　直到此刻，飛虎鏢局中熱烈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
    高舉酒杯，洪聲高呼道：「為總鏢頭乾杯！」

    　　彭無望除下圍裙，興沖沖地從廚房走出來，來到主席，舉起酒杯，高聲道：「各位
    兄弟姐妹，飛虎鏢局今日巴蜀、海南、江南、西北的四趟鏢同時安全運抵長安。此乃天
    大的喜事，也標誌著咱們飛虎鏢局的生意再上了一層樓。這裡我敬各位一杯，來，飲勝
    ！」

    　　「乾！」鏢局的鏢師和趟子手各個興奮得滿臉放光，將酒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彭無望再斟一杯酒，高聲道：「咱們飛虎鏢局能有今天，靠的是誰？是不是我彭無
    望？」說罷就舉起杯，看了看大家，苦笑一聲，道：「錯！我彭無望整日東奔西跑，不
    務正業，鏢局的事管得了幾多？」

    　　此話一出，鏢局裡的眾人哄堂大笑，顯然對這句話頗為認同。

    　　「這一杯，我敬義妹紅思雪。」彭無望將酒杯平舉胸前，轉頭望著紅思雪：「飛虎
    鏢局事無鉅細，義妹都要親自處理，自重建到今日，大大小小數十鏢，沒出過半點差錯
    。義妹日夜操勞的辛苦，別人不知，我彭無望怎會不知。敬義妹！」

    　　「敬紅姑娘！」鏢局眾人放喉高呼，上百個酒杯再次高高舉起。

    　　紅思雪雙手端著酒杯，雙眸包含欣慰和歡喜，俏臉一陣紅暈，默不作聲地舉起杯，
    一飲而盡，這個動作引來了鏢局內一陣震天的喝彩聲。

    　　彭無望斟了第三杯酒，雙目泛出一絲緬懷的光華，沉聲道：「記得當年洞庭湖畔，
    我巧遇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說到這裡，他的眼中閃出一絲黯然，咳嗽了一聲，繼續
    道：「我驚艷之下，竟然莽撞地上前提親。」

    　　說到這裡，鏢局裡又陷入一片經久不息的嬉笑聲。

    　　鏢局客卿雷野長狂笑不已，大聲道：「彭兄弟，今日我才服了你，你的膽子竟還大
    過我。」

    　　彭無望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接著說：「那女子提出，只要我拿出萬兩
    黃金作聘禮，她便下嫁於我。」

    　　這句話引起鏢局眾人的一片噓聲，其中雷野長的噓聲特別響亮。

    　　彭無望點點頭，指著雷野長道：「不錯，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她比較委婉的告訴我
    ，請別癡心妄想。」

    　　眾人都笑了起來。

    　　彭無望微微一笑，轉頭問坐在身邊的巧手匠李讀：「李先生，這幾個月我們賺了多
    少？」

    　　李讀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從去年開始重建之日算起，淨賺黃金兩百七十六兩三
    錢五。」

    　　彭無望又問道：「如此，多少時日可到一萬兩？」

    　　李讀想了想，道：「按照五個月賺二百五十兩，十個月賺五百兩，兩百個月就是一
    萬兩。一年十二個月，那就是十六年零八個月就可賺到一萬兩。」

    　　彭無望點點頭，高聲道：「各位，照此看來，等我彭無望四十歲之後，便可以贏得
    美人歸了。」

    　　此話引起了鏢局裡一批年輕鏢眾的大聲歡呼。

    　　彭無望將酒高舉胸前，來到李讀和方夢菁的座位邊，朗聲道：「鏢局錢銀巨大，開
    支龐雜難計，若非兩位司庫毫釐必計，細心打理，我彭無望也許一世都不會知道自己有
    一天竟會籌到這筆聘金。來，為兩位司庫乾杯！」

    　　「敬李先生，敬方姑娘！」眾人再次熱情地高聲呼喝，紛紛飲勝。

    　　李讀此時已經笑得合不攏嘴，方夢菁頗含深意地看了彭無望一眼，欣慰地點點頭，
    舉杯一飲而盡。

    　　「彭兄弟，你不是真要拿一萬兩下聘吧？」左連山喝得興起，湊趣地問道。

    　　「當然不會啦！」彭無懼噌地蹦了起來：「我三哥天大的英雄人物，自然會有數不
    清的女子青眼相加，拿一萬兩出來下聘，不值不值。」

    　　彭無望苦笑一聲，暗暗歎道：「若是一萬兩就能買來心愛之人常伴身邊，那實在太
    過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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