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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行鏢

    　　　　　　　　　　　　　    【第八章】

    　　第八章 一見傾心

        程將軍府府宅大是大了，然而裝潢樸素，幾乎可以說是家徒四壁，府裡的丫鬟使女
    也少得可憐。飛虎驃局的人一到齊，再加上關中劍派的數人，丫鬟家丁已不夠用。程將
    軍只好將人叫來兵營中的炊事兵來到府中伺候才勉強過關。然而酒席是歐陽老先生帶來
    的，可以說是極盡豐盛，珍饈美味，應有盡有。眾人把酒言歡，氣氛熱烈。與會的眾人
    無不是熱血滿腔的英雄人物，言談之間滿是惺惺相惜之意。彭無望愛講笑話，談吐風趣
    ，彭無懼酒到杯乾，甚有豪氣，程知節慇勤勸酒，毫無架子，歐陽夕照和藹親切，兼之
    見聞廣博，談起天下奇聞軼事，英雄豪傑，更是意興湍飛，一時間，酒過三旬，賓主盡
    歡。

    　　這一席酒直喝到日近黃昏，大家仍然談興正濃，不願散席。這時，歐陽夕照談到程
    知節的府宅過於簡樸，完全沒有大將軍府的氣魄，程知節歎道：「方今天下才安寧了不
    到數年的時間。最近玄武門之亂好不容易鎮壓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反叛。百姓剛有好日
    子過，我們這些當官的怎麼能夠講求奢華，隨意浪費呢？歐陽老兒，你可知道，方今天
    下戶不及三百萬，絹一匹只可換米一斗。現在，南方蕭銑和林士宏尚未平定。北方朔方
    梁師都勾連突厥，隨時南下。東西突厥仍然對大唐天下虎視眈眈，南侵之意，從未稍退
    。這平定各方的軍費開支，已經令我這大將軍府只留四壁了，哈哈哈。」聽到程知節說
    的有趣，彭氏兄弟和鏢局眾人都笑了起來。歐陽夕照卻沒有笑，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
    抱拳道：「程將軍以天下百姓為重，胸懷大志，高風亮節，在下自愧不如。」

    　　「唉，」程知節一擺手，笑道，「歐陽老兒客氣。其實程某粗丕一個，又懂個屁。
    這些話都是魏徵教我的。我瞧他說得有理，便記了下來。我只懂上陣殺敵，如何治理國
    家，實在知之甚少。只有見步學步，能作多少，就作多少。」

    　　彭無望聽了也是心下讚歎，說道：「程將軍，人力有時而窮，豈能事事皆會，但是
    只要全力以赴，也就問心無愧。如果大唐的官吏都如程將軍一般，這個天下一定可以重
    歸太平。」

    　　「嘿嘿，小兄弟，想不到你的嘴巴也甜得緊，」程知節仰天大笑，「好，咱們再乾
    一杯。」彭無望雖然不敢多飲，但是今天碰到值得一生欽佩的英雄好漢，心中豪氣頓生
    ，連連飲勝。

    　　正在眾人盡興之時，一名負責在府門守衛的士兵奔了進來，稟告道：「將軍，門外
    有飛虎鏢局鏢眾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告。」

    　　彭無望和彭無懼同時站起身，道：「我們兄弟出去看看，一會兒便回。」程知節笑
    道：「快去快回，這裡成壇的美酒等你們回來呢。」言罷，眾人又笑成一片。

    　　彭氏兄弟走出大門，只見一名鏢眾神色驚惶地將一張紙條遞上，道：「三少鏢頭，
    飛虎鏢局似乎出了大事，老鏢頭發出救急信鴿。」彭無望急忙接過紙條，打開一看，上
    面寫道：「鏢局遇急，速速往援。」

    　　「不好了！」彭氏兄弟互望一眼，同時叫道。

    　　所謂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問彭無望彭無懼如何星夜兼程，馳援飛虎鏢局。先
    說說和兩人同時出發的彭家二少爺彭無心。彭無心率領十幾個鏢局裡精明強幹的趟子手
    ，護送著七車聘禮，攜帶家父的書信，日夜兼程向黟山進發。他的腦海裡再也裝不下其
    他的東西，閃閃爍爍的全都是方夢菁的倩影。

    　　當初在杭州分局初遇方夢菁的種種往事，一一浮現眼前。那時，為了托保天下第一
    錄，方夢菁親自率領黟山聽松閣的好手來到飛虎鏢局杭州分局。恰好那時彭無心正在杭
    州小住，有機會親自接見武林中人人仰慕的智仙子。方夢菁一身男裝，白衣如雪，頭戴
    白色文士帽，手持折扇，清麗脫俗，風采照人，令人不敢逼視。

    　　「久聞彭氏鏢局二公子彭無心文采風流，乃是武林中的第一流人物，今日一見，果
    然名不虛傳。」方夢菁見到彭無心時，落落大方地說。

    　　彭無心見到如此佳麗，心中驚艷，忙道：「聞得武林七仙子中的智仙子仙駕光臨，
    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方夢菁淺笑一聲，道：「公子言重了。我這次冒昧到訪，是有要事相商。」

    　　彭無心道：「姑娘是否有什麼珍貴物品要托保，請只管明言。」

    　　方夢菁卻不直接答他，悠悠然走到鏢局待客廳中所掛的彭無心新作的丹青仙人圖前
    ，默默注視了良久，忽然道：「聽聞彭二公子雙手判官筆法得自泰山雲隱盧麟老先生的
    真傳，而且別有創新，可以連點人身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合共三百六十處穴位。我常以
    為傳言稍有誇大，今天看到這幅仙人指路圖，才曉得彭二公子實是實至名歸。」

    　　「方姑娘，」彭無心震驚地說，「姑娘眼力高明，彭某衷心佩服。」原來，這幅仙
    人指路圖是彭無心大醉之時，雙手持筆，使出泰山判官筆法，從兩側起筆，同時畫成，
    運筆之間，頓挫之際，暗合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的位置，實在是福至心靈的傑作。酒醒
    之後，再也無法畫出同樣的佳構來。只是此畫玄機深藏，就算是泰山雲隱親自到來，因
    為不懂丹青，也無法看出此畫的玄妙。彭無心每念於此，心中常自惆悵。而此時，方夢
    菁一語道破玄機，實在是千載難逢的一位知音人。

    　　「小女子混亂猜想，倒叫公子見笑了。」方夢菁淺笑著一個萬福，又道，「這幅仙
    人指路圖想必是公子雙手持筆，左手從左自右，右手從右至左，同時繪成。公子畫藝精
    湛，左右手同時起筆，仙人雙眼神情左右衣著，竟然絲毫看不出分別，實在難得。」

    　　彭無心，道：「姑娘過獎了。」

    　　「小女子有一言相告，不知是否唐突？」方夢菁又道。

    　　「姑娘但說無妨。」

    　　「公子做此畫時，意興湍飛，下筆處劍拔弩張，著墨時色彩濃烈照人，頗有些不符
    仙人指路那謙和淡雅，恬靜從容的風致。但是公子興之所至，此畫直舒胸臆，可見公子
    實是胸有大志，決非避世之人。」方夢菁緩緩地說。

    　　彭無心此時心中的震驚實在難以用筆墨形容，他一揖到地，沉聲道：「彭無心今日
    得遇知己，實三生有幸。」原來方今唐太宗李世民開立科舉制度，廣招天下英才，彭無
    心早存有進京赴考，獨佔鰲頭，出將入相的念頭。

    　　方夢菁微微一個萬福，道：「先生言重了，小女子妄言，還請先生不要見怪。」

    　　她從懷中取出「天下第一錄」交到彭無心手中，道：「這天下第一錄交到貴鏢局手
    上，希望三個月內送到關中神劍歐陽老先生的舍下。」

    　　彭無心驚道：「這天下第一錄牽連甚廣，覬覦者眾，恐怕窮敝鏢局全體之力，也未
    必可以得保不失。」

    　　方夢菁笑道：「武林相爭，鬥智不鬥力，公子號稱智星，當有以教我。」

    　　彭無心恍然大悟，笑道：「姑娘識見驚人，在下佩服，若無他事，在下願陪姑娘遊
    覽西湖，可保證姑娘沒有白來號稱天堂的杭州一趟。」

    　　方夢菁笑著一個萬福：「公子客氣，小女子打擾了。」

    　　接下來的幾天，是彭無心最快樂的歲月，他整日陪著漸成心中最愛的女子遊覽風景
    如畫的西湖，吟詩作畫，暢談天下風雲，武林軼事。如此數天，彭無心已經迫不及待地
    向方夢菁傾訴了心中的欽慕之意。方夢菁雖然委婉拒絕，但是言語間似若留情。

    　　後來，方夢菁離開杭州返回黟山。彭無心相思成疾，幾乎病倒在床。然而，就在幾
    天前，一名自稱聽松閣門客的人求見彭無心，送上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行詩句：一片
    相思應有酬，誠心可待鳳點頭。那筆跡正是方夢菁擅長的絹花小楷。收到這封情信，彭
    無心不藥而癒，欣喜若狂，遂有此下聘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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