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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唐 行 鏢

    　　　　　　　　　　　　　    【第十八章】

    　　第四十一章 白馬公子

        紅思雪提著左連山兩百餘斤的身子，提氣連續奔馳了十餘里，終於支撐不住，將左
    連山小心放到路邊。自己盤膝而坐，勉力調整體內已經亂成一團的真氣。一股蝕心的焦
    慮不期然從心底湧出。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充滿期盼地向洞庭湖方向望去，希望彭無望
    能夠一臉漫不在乎地飛馳而來。

        她甚至能夠猜到彭無望見到她時會說的話，「紅幫主，幾個毛賊而已，那裡難得到我
    彭無望，已經打發了。」但是，一個小小的莫名其妙的聲音不斷地在心中重複：「死心
    吧，他不會來了，死心吧，他來不了了。」

    　　突然，一陣密集的轟鳴聲遠遠的傳來，宛如數百面牛皮大鼓一起用力敲響。紅思雪
    立刻飛身站起，一抖手將飛鷹鞭亮了出來，心裡想：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和他們拚了，自
    己已經無力再逃。也不想再逃了。

    　　一陣嘹亮悠長的馬嘶之聲傳來，一匹通體雪白如玉的白馬閃電般來到近前，一個身
    穿白色勁裝，肩披白羽大氅，腰懸箭囊，斜背一柄銀色長弓的英俊少年來到了紅思雪的
    面前。這個少年印堂飽滿，虎目炯炯有神，眉毛很細很長，臉上輪廓分明，宛如刀削斧
    刻，令人印象深刻。他的嘴唇極薄，臉上常掛一絲笑意，露出一口潔白閃亮的牙齒。從
    他坐在馬上的身形來看，此人起碼身高七尺開外，身形雖然瘦削，但是卻給人一種雄壯
    威武的感覺。

    　　跟在他身後的是百餘名白衣勁裝的彪形大漢，個個白衣銀弓，腰佩長刀，跨下白馬
    。這些大漢一個個精神飽滿，太陽穴高高聳起，眼神凌厲迫人，一看就知道人人都是高
    手。

    　　這些人的控馬之技出神入化，雖然互相之間離得很緊，但是沒有一匹馬露出焦躁的
    儀態，靜靜地圍成一個圓形困住紅思雪。

    　　紅思雪深深吸了一口氣，暗想：「竟然是他，難道今天真的在劫難逃。」

    　　只聽這名英俊少年在馬上一抱拳，笑著朗聲道：「紅幫主，冬壇壇主鄭問天之子，
    鄭絕塵有禮了。」

    　　紅思雪勉力壓下心中焦慮，鎮定地說：「鄭公子，久仰白馬公子大名。難道你今天
    是來取我性命的不成。」

    　　原來此人正是天下人人敬仰的武林七公子中的白馬公子鄭絕塵。鄭絕塵以家傳的控
    馬術，銀弓白羽箭名震天下。他的神弓絕技曾經威震西北，東北，和西南的三股勢力最
    龐大的馬賊。令他在關外胡族裡都享有赫赫威名。江湖傳言，白馬一現，危如壘卵，銀
    弓一響，命如懸線，白羽一發，九死一生。

    　　鄭絕塵仰天大笑，朗聲道：「就算本來打算如此，看到紅幫主，如見天人，任誰都
    要打消這個念頭。」

    　　紅思雪雖然巾幗不讓鬚眉，但是聽到鄭絕塵的調笑，也忍不住臉色微紅，嗔道：「
    鄭公子豈可如此說話。」

    　　鄭絕塵一臉毫不在意的笑容：「紅幫主乃天仙一般的人兒，就算人們不說，心裡也
    定會如此想來。我只說出心裡話，紅幫主怎忍責怪。」

    　　紅思雪秀眉微皺，道：「鄭公子性情中人，我又怎能責怪。只是如今鄭公子將我圍
    在當中，究竟何故。」

    　　鄭絕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吟良久，道：「本來我想要質問幫主為何要解散年幫
    ，但是看到紅幫主後，我忽然感到你解散年幫一定有說不出的苦衷。」他笑著看了看天
    空，又道：「如果我說，從今天起，冬壇九十分舵，六堂堂主，從此全力支持紅幫主解
    散年幫的壯舉，如此可否博得幫主紅顏一笑。」

    　　紅思雪自從十四歲以來，不斷遇到對自己鍾情的男子，但是卻很少有人想鄭絕塵這
    樣，剛一見面就擺明車馬來追求她。

    　　紅思雪無力地歎了口氣，道：「笑一下給你看又有何難，只是你說的話可是當真？
    抑或只是輕浮言語。」

    　　鄭絕塵沒想到紅思雪竟然如此瀟灑不羈，心中對她又多了幾分好感。他傲然一笑，
    道：「家父稱病在家，曾經讓我暫領冬壇壇主一職，一切便宜行事。我鄭絕塵所說的話
    ，便是鐵板上釘釘，永無更改。」他突然轉過頭，對身後的手下道：「我決定擁護紅幫
    主解散年幫，爾等有何異議？」

    　　他身後這些白衣白馬的豪漢齊聲答道：「願意誓死追隨少壇主。」

    　　鄭絕塵大吼一聲：「什麼少壇主，再沒有少壇主，只有我白馬公子鄭絕塵。」眾人
    轟然稱是，聲震天地。

    　　紅思雪雙目忽然亮了起來，忙說：「鄭公子，能否再幫我一個忙？」

    　　鄭絕塵優雅地笑道：「紅姑娘請吩咐。」

    　　左連山吃下鄭絕塵餵下的山西鄭家的療傷聖藥雪蟾丸，蝴蝶鏢上的劇毒已經化去，
    傷勢已經被控制住了。看著他俯臥在馬上沉沉睡去，紅思雪終於放下心來，看了看在身
    旁策馬的鄭絕塵。鄭絕塵朝她微微一笑，道：「紅姑娘不必擔心，彭兄應該無甚大礙，
    朱老伯，李大叔最愛英雄人物，彭兄如此豪傑，他們必不會加以殺害。」

    　　紅思雪緩緩點頭，心中仍然非常焦慮，那種心悸的感覺讓她無法安心。

    　　月色如水的洞庭湖畔，一切都歸於平靜，只有飛鳥驚林的鳴聲，所有的殺伐爭鬥都
    已經消失無痕。紅思雪，鄭絕塵和百餘名白衣大漢策馬挺立在湖濱，茫然不知所措。

    　　「可能彭兄已經離去了。」鄭絕塵沉思著說。

    　　「彭兄如果突圍而出，一定會想辦法和我會合。」紅思雪怔怔地看著地上彭無望遺
    留下來的一大灘血跡。

    　　「紅姑娘無需擔心，明日我會陪伴姑娘一同到龍家莊去，見到朱老伯，李大叔，一
    切自會明瞭。」鄭絕塵沉聲道。

    　　「只有如此，公子高義，思雪在這裡謝過。」紅思雪抱拳道。她閉上眼睛，長長歎
    了一口氣，披著一身的銀色月光，寂寥落寞地策馬離湖而去。

    　　鄭絕塵看著她月色下的仙姿，一時間不禁癡了。

    　　彭門鏢局的眾人在彭無懼和侯在春的領導下，重整旗鼓，收拾好遺在華府的所有彭
    門細軟家當，準備重返青州泰安，復興飛虎鏢局的往日聲威。

    　　臨走的時候，成都萬人空巷，婦孺百姓攜家帶口地聚在華府，敲鑼打鼓地歡送彭家
    鏢局離蜀。華不凡特意找了安排的一個大型的歡慶會，請來了巴蜀有名的鑼鼓隊，還買
    來了最好的炮竹，親自來為彭無懼等人踐行。場面極為熱烈。

    　　彭無懼，侯在春，華不凡三人站在華府兩個巨大的華柱之下，低聲地談論著彭無望
    的去向。「二弟真的和年幫幫主紅思雪走了？」華不凡關切地問。

    　　「是啊，」彭無懼說，「離走的時候還教了我和在春武功，而且囑咐了很多事。」

    　　後在春接過話茬：「三少鏢頭一身戎裝，別提多威風了，走的時候興高采烈，好像
    是去赴什麼宴會。」

    　　華不凡用手扶著下巴，沉思著說：「二弟如此興奮，必定要去做什麼大事，而且他
    還特意教授你們武功，這似乎……。」他看了二人一眼，猶豫著沒有說出來。

    　　彭無懼忙道：「華大哥，難道三哥有危險？」華不凡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只是如果不是大事，何必如此急著傳授武功，這總令我心中不安。」

    　　侯在春大聲道：「少鏢頭不會有事的，蜀山寨那麼凶險，少鏢頭都闖了過來，天下
    難道還有什麼事能難道他麼？」

    　　華不凡聞聲展顏一笑，輕輕拍了侯在春一把，道：「我是關心則亂，事實確實如此
    ，二弟武功高強，早已經縱橫無敵，我是多慮了。」

    　　彭無懼和侯在春都笑了起來。

    　　這時，一陣震天的歡呼聲傳來，原來，華府的家人就要開始燃放炮竹為鏢隊送行，
    這個風俗意在用陽剛的炮竹來驅走邪鬼，為遠行的人及其親屬帶來幸運。一個華府好手
    縱身一躍，上了高柱，將手中火戳子遞向已經早早放置妥當的大串鞭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激動地注視著這個好手的一舉一動。突然，明明綁的結結實實
    的兩串炮竹一起憑空落到了地上，發出啪地一聲。眾人齊聲驚叫了起來。

    　　華不凡感到渾身一陣顫慄，他看了彭無懼和侯在春一眼，發現兩個人的臉色都已經
    變得鐵青。三人同時想到了彭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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