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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十八章】 
    
     第二章 黃雀(二中) 
     
      第二天正午,張瑾帶著另外數千兵馬從巨鹿澤匆匆趕來,個個跑得風塵僕僕,氣喘吁吁 
    。王飛有些惱火張瑾來得晚,把他扯到一邊,低聲抱怨︰「你現在來還有個蛋用,黃瓜菜都 
    早都涼了。」 
     
      張瑾路過平恩時,已經隱約聽見洺州軍準備易幟的消息,嘆了口氣,很委屈地回應,「 
    我早來一步,恐怕也幫不上什麼忙!你沒看出這些人都是我新招的麼?我刮幹了整個巨鹿澤 
    ,才勉強湊出這點兵馬來!」 
     
      王飛等人應聲張望,果然發現隊伍中十個裡邊有九個是陌生面孔,並且老的老,小的小 
    ,個個累得東倒西歪。即便張瑾帶著他們早幾天趕到,頂多也就是幫忙敲敲戰鼓,壯壯自己 
    一方聲勢,根本無法真正拉上戰場。 
     
      見到此景,他忍不住唉聲嘆氣,「嗨!想當年巨鹿澤那麼大的家底兒,轉眼就被敗乾淨 
    了。你怎麼來得這麼晚,遇上麻煩了?」 
     
      「盧方元提前一步跑了回去,攜裹著裡邊的人跟咱們對抗。我前後跟他打了三回,才徹 
    底擊敗了他!」張瑾點點頭,簡略將自己這些天的經歷向大伙介紹。 
     
      「傷亡如何?」王飛等人趕緊追問。 
     
      「還能如何?我統共才帶了幾百號人去!全丟光了也是那樣!」張瑾繼續搖頭,滿臉晦 
    氣。巨鹿澤內地形複雜,湖泊溝渠的位置幾乎每年都變。盧方元雖然新敗勢衰,憑著地利優 
    勢,也讓他吃足了苦頭。若不是有一些張金稱的舊部趁機起事,抄了盧方元的後路,他幾乎 
    無法回來向程名振繳令。即便如此,帶去的兵馬也折了近四成,可謂徹底被傷到了骨髓裡。 
     
      「抓到姓盧的了麼?不會又讓他跑了吧?」王飛、段清、雄闊海等人異口同聲地追問。 
     
      「抓到了!」張瑾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笑模樣,撇著嘴說道,「他為人奸猾,有便宜就佔 
    。手下的親兵也都跟他一個德行。見他接連戰敗,沒可能再爬起來了,便都散了煙。其中有 
    幾個貪圖教頭懸賞的那二十兩金子。在逃命的路上一塊動手綁了他!」 
     
      「那你怎麼沒當場把他給宰了!」王飛先是一喜,然後繼續抱怨,「姓盧的是豆子崗那 
    邊安插過來的眼線。眼下教頭準備投靠竇建德了,姓盧的還能死得了?」 
     
      「早我哪知道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張瑾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臉上的表情更是懊悔。 
    現在說這些話已經太遲了。程名振和王伏寶已經拜了把子,倆人都在清漳縣衙大堂裡坐著。 
    大伙總不能瞞了他們,偷偷對盧方元執行軍法。 
     
      無可奈何,張瑾只好命人把盧方元押在外邊,自己入內繳令。問清楚弟兄們的傷亡情況 
    和巨鹿澤內部諸事善後情況,程名振側過頭看了看王伏寶,笑著請示︰「王兄,你看……」 
     
      「我跟他不熟!」王伏寶晃晃大腦袋,笑著推脫。「你自己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千萬別 
    問我!」 
     
      「竇當家那邊……?」程名振沒想到王伏寶真的對自己毫不干涉,有些遲疑地問。 
     
      「一樣。這種吃完了飯就舔碗底兒的傢伙,到哪都是禍害!」王伏寶冷笑一聲,對盧方 
    元的為人非常不屑。 
     
      看見程名振還是有些猶豫,他大咧咧地一拍桌案,「要不這麼著吧。我幫你做一回主, 
    日後有什麼事情都我擔著就是!」 
     
      「有勞王兄!」程名振想藉機多瞭解一下王伏寶的為人,笑著拱手。 
     
      王伏寶也不跟他再客氣,走到桌案後,抓起驚堂木用力向下一拍,「來人,升堂!」 
     
      升堂?眾將領面面相覷,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明白王伏寶想過一把當縣太爺的癮。笑嘻 
    嘻地站到兩邊,學著衙役的樣子唱起了堂威。「升堂嘍,威武!」 
     
      作為當年的鄉勇頭目和館陶縣第三捕頭,王二毛帶領大伙做起來到是熟門熟路。不一會 
    兒,就在清漳縣大堂內塑造出了問案的氣氛。程名振臨時充當師爺坐在了側位,王伏寶危襟 
    正坐,又用力拍了下驚堂木,「把盧方元那王八蛋,還有抓他的幾個王八蛋,一併都給老爺 
    帶上來!」 
     
      「威武!」眾人忍住笑意,大喊堂威。三喊之後,將盧方元和五名活捉他的「義士」一 
    併帶上了大堂。 
     
      「兄弟,你當初答應給活捉盧方元者二十兩黃金,是每人二十兩呢,還是一人二十兩! 
    」沒開始問案,王伏寶先忙著兌現賞金。 
     
      「一共二十兩!」程名振想了想,低聲回應。 
     
      「你可真夠有錢的。聽到了沒,你們五個王八蛋,一共二十兩金子。每人四兩,不多不 
    少!」王伏寶又拍了下驚堂木,衝著下邊大喊。 
     
      五名活捉盧方元邀功的親兵立刻跪倒謝賞,滿臉都是獻媚。其中最機靈的則知道坐在帥 
    案後的這人必是洺州軍的實際掌權者,不管程名振就在旁邊坐著,立刻哼哼唧唧地表起了忠 
    心,「謝,謝大當家恩典。小人日後願意跟著大當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對,對,我們五個,以後願意給大當家牽馬墜鐙!」其他幾人唯恐落後,亂紛紛唱和 
    。 
     
      「呸!」被按在地上的盧方元忍無可忍,扭頭便啐。五名親兵被噴了一臉吐沫,立刻回 
    報以老拳。眼看著大堂內就要亂成一團,王伏寶又舉起驚堂木,「啪」地拍在桌案上。「老 
    實點,老子沒判完呢!」 
     
      「威武!」王二毛帶人又喊起了堂威,將盧方元等人的喧鬧聲壓下。王伏寶幽幽地嘆了 
    口氣,衝著盧方元問道︰「你是盧方元,當年高大當家派到巨鹿澤的吧?」 
     
      「正是!」聽見上邊的口氣,盧方元就覺得精神一振,跪直了身體回應。「是高大當家 
    命我前去制衡張金稱,盧某幸不辱命!」 
     
      「高大當家讓你把張金稱賣給楊善會了麼?」王伏寶笑了笑,又問。 
     
      盧方元被問得滿臉通紅,心裡卻非常不服氣,咬著牙道︰「當然沒有。但高大當家也讓 
    我時刻監視張金稱,必要時下重手以除之!」 
     
      「這就是你賣了張金稱的理由?」王伏寶眼楮瞪圓,臉上的表情不怒反笑。 
     
      「正是!」盧方元繼續強辯。 
     
      王伏寶的模樣他隱約見過。當年他在豆子崗也算能和竇建德平起平坐的人物,而王伏寶 
    不過是竇建德身後的小跟班兒。如果今天不能在此人手中逃得活命,成功挑起洺州軍和豆子 
    崗的矛盾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能讓竇建德噁心好幾年。 
     
      王伏寶偏不上當,搖了搖頭,冷笑著道︰「張金稱跟高大當家不合,此事有眼楮的人都 
    看得見。但高大當家可以親手殺他,卻不會把他賣給官府。張大當家可以當面挑戰高大當家 
    ,亦作不出勾結官府一塊算計他的勾當。他們兩個都有錯,但他們兩個都是響噹噹的綠林好 
    漢,做不出你做的事情!」 
     
      「對,對,這姓盧的就是心黑手狠。歹毒異常!」幾名親兵聞聽此言,跳著腳幫腔。 
     
      「哼,隨便你說!」盧方元心中的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破滅,扭過頭,不再搭理任何人 
    。 
     
      王伏寶又嘆了口氣,將頭轉向盧方元的五個親兵,搖著頭說道︰「既然身為親兵,姓盧 
    的平素肯定對你等不薄。你等今天能賣了他,改天就能賣了別人。這樣的屬下,我可不敢要 
    。來人,把他們五個推出去,斬首示眾!」 
     
      「冤枉,冤枉!」五名親兵一下子從天堂掉進了地獄,大聲地喊冤。王伏寶一拍驚堂木 
    ,厲聲道︰「咱綠林道之所以成不了事,就是被你們這些傢伙搞的。親兵賣主,挨刀還有什 
    麼可冤枉的!」 
     
      「程當家說過抓住盧方元,無論生死,都有重重有賞!」幾名倒霉的親兵繼續強辯。 
     
      「賞金,我會給你們的家人分掉,一個銅子都不會少!」王伏寶冷冷地搖頭,「但你們 
    幾個的腦袋,卻是一刻也留不得。推出去,殺!」 
     
      「冤枉!」「饒命」刺耳的哀鳴聲中,五個親兵被推了下去。片刻之後,五顆血淋淋的 
    腦袋瓜子端了上來。王伏寶親自驗看過後,命人將其端給盧方元。「姓盧的,賣你的人我已 
    經替你砍了,你心裡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盧方元又是欣慰,又感到憤恨。欣慰的是,能親眼看到背叛自己的人慘死,憤恨的是, 
    今天自己肯定難逃此劫。半生圖謀全化做了一場春秋大夢。想了半天,慘然一笑,「比起張 
    金稱和高士達,我已經算幸運者,沒什麼放不下的。只是,王兄弟,既然你替我報了仇,我 
    也有幾句好話送你!」 
     
      「有話就說,但是別說沒用的廢話!」王伏寶看了他一眼,冷然道。 
     
      「老竇很會說話吧?他做的真有說的一半兒好麼?」盧方元一邊起身,一邊笑著嘲諷。 
    「他不願意讓綠林道自相殘殺,他就沒殺過自己兄弟麼?」 
     
      王伏寶被問得一愣,臉色突變,「姓盧的,我拿你當個豪傑,你別自己打自己的臉。有 
    話儘管說到明處,竇大哥坐得直,行得正,你休想往他頭上扣屎!」 
     
      「真的麼?那他如何坐上的豆子崗第一把交椅的?」盧方元聳肩冷笑,不再爭辯,大踏 
    步走出了清漳縣衙。 
     
      秋光瀲灩,正是出門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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