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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國功賊

                     【第五章】 
    
    第四章 浮沉(三下) 
     
      說實話,今天晚上這頓罵,房彥藻挨得還真有些冤枉。他離開之時,壓根兒不知道雄闊 
    海正扛著禮物大步向自己家中走。而程名振給他補的這份〞厚禮〞,也是整個針對博望營計 
    劃中的一步,只是誤打誤撞,居然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待回到自家住處,雄闊海已經放下箱子走了。看著滿滿一大箱子官銀,房彥藻微微冷笑 
    ,〞區區數千兩銀子就想收買老夫,你當老夫是那草莽之輩麼?如果這回不要了你的命,老 
    夫誓不為人!〞 
     
      一邊發著狠,他一邊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早晨起來,就立刻前往王德仁的中軍敦促對 
    方兌現昨晚承諾。正好程名振趕來向王德仁辭別,看見房彥藻兩眼烏青的模樣,楞了一下, 
    關切地問道:〞先生這是怎麼了?臉色居然如此難看?需不需要請個郎中來,給先生仔細把 
    把脈!〞 
     
      〞你還是關心自己吧!〞房彥藻心中暗道。臉上卻堆滿笑容,替王德仁盛情留客,〞程 
    大人是要走了麼?急什麼?何必不在山中多逗留幾天?咱們兩個也好多聊聊!〞 
     
      〞不了,不了。此間事情已了,我該回去覆命了!〞程名振瞬間出幾分驚慌,看了看王 
    德仁的神色,連聲推辭。 
     
      王德仁本來沒想繼續挽留程名振,見房彥藻的態度突然急轉,心中十分鄙夷,因此也笑 
    了笑,十分客氣地說道:〞哪急在這一兩天。程兄弟還是再留一日吧,咱們昨天還沒喝盡興 
    呢!〞 
     
      〞那......"程名振很是猶豫。四下看了看,最後把心一橫,笑著道:〞好吧,就再多 
    叨擾王大當家一日。雄大哥,你下去把王將軍替上來。讓他也跟博望營的豪傑們見個面。日 
    後大伙難免會常有來往,臉熟了也好辦事!〞 
     
      〞王將軍,哪個王將軍?!〞王德仁沒想到山下還藏著這麼一位豪傑,忍不住出言追問 
    。〞是我的好兄弟王二毛,曾跟房長史有個一面之緣的那個!〞程名振笑了笑,很隨意地回 
    應。 
     
      〞是曾經被我瓦崗軍搭救過的小王將軍吧?我記得。此人是個豪傑!〞房彥藻立刻想了 
    起來,笑呵呵地往自己臉上貼金。 
     
      〞可是以五百人攻破黎陽,然後又在黃河岸邊硬撼衛文升五千鐵騎的小王將軍!〞剝皮 
    小鬼賈強邦楞了一下,衝口問道。 
     
      〞正是,沒想到賈堂主也聽說過他!〞程名振笑著點頭,爽快地承認。 
     
      〞怎能沒聽說過。快請上來,讓我等跟他喝上一杯!〞賈強邦興奮地嚷嚷,彷彿能跟王 
    二毛喝酒是多大榮耀般。 
     
      〞請上來,請上來。就衝他敢捋衛文升虎鬚這一條,也值得大伙跟他喝一杯!〞王德仁 
    也很高興,拍著巴掌喊道。 
     
      當年王二毛奇襲黎陽,隨後帶著五百輕騎與衛文升周旋的那一戰,早已在綠林道上傳了 
    個遍。大伙不計較他最後敗在衛文升手裡,全靠著瓦崗軍的搭救才得以逃生,作為綠林同行 
    ,反而均以同伴中出了如此一名勇士為榮。 
     
      沒想到一個王二毛的出現,居然又把雙方的關係拉近了數層。房彥藻心中不忿,咳嗽了 
    幾聲,淡然說道:〞房某這裡還有一件事,需要程郡守幫忙。昨夜有人趁房某不在,留了五 
    千兩官銀在房某寓所。房某花不到,也不敢無功受祿,還請程郡守盡早派人取回。" 
     
      〞好說,好說。"程名振彷彿不知道羞恥般,送禮被拒,卻依舊談笑風聲。"今晚有空 
    ,程某一定去拜會先生。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等你有命活到今晚再說吧!哼!〞房彥藻冷哼一聲,心中暗道。 
     
      他們二人都知道彼此想表達什麼意思,看在旁觀者眼裡,卻全然變了味道。先前房彥藻 
    盛情留客,就被博望營眾人誤會為看在了一箱賄賂的顏面上。如今卻又要把官銀當眾退回, 
    其自己覺得此舉光明磊落,落在他人眼裡,卻成了*壑難填,繼續敲詐勒索。否則,為什麼 
    程名振說晚上去登門拜會,姓房的卻一點也不拒絕? 
     
      終隋一朝,白銀都極少在市面上流通,因而價格奇高。一兩白銀大約可以折合兩千枚足 
    色肉好。而太平年間,五枚肉好便可以換米一斗。如今雖然是亂世,二十枚肉好買一斗米也 
    足夠了。房彥藻敲了人家一萬萬錢卻還嫌少,也忒地貪心不足。 
     
      房彥藻哪裡知道自己的做法已經引起了公憤,依舊還在以廉潔奉公自居。嘴裡說出的話 
    ,三句當中倒有兩句帶著刺。而程名振則徹底變成了個軟柿子,任扁任圓,隨你怎麼捏都不 
    還口。到後來連秦德剛等將領都看不過眼了,紛紛插言將話頭往別的地方引,以免此事傳揚 
    出去,讓人說博望營有個房先生貪婪無恥,害得大夥一並把臉面丟光。 
     
      片刻之後,王二毛奉命上山。依舊帶了十幾個護衛,抬著個沉甸甸的大箱子。這箱子肯 
    定是剛才房彥藻一番擠兌的成果,博望營眾豪傑越想越清楚,看向房彥藻的目光也愈發冷淡 
    。都在心中暗道,老子這輩子怎地如此倒黴,居然要聽這貪得無厭的傢伙號令! 
     
      王二毛是個自來熟,進了聚義廳後,立刻跟眾人稱兄道弟。大伙天南地北地閑聊了一會 
    兒,時候也就到了正午。王德仁拍拍手,命人擺開酒席,再度開飲。博望山英雄與洺州軍豪 
    傑杯來盞去,百般前仇,盡泯於哈哈一笑。 
     
      房彥藻幾度暗示王德仁,要求他趁機出手將洺州軍將領一打盡。王德仁就是視而不見。 
    捱到最後,房彥藻忍無可忍了,放下酒盞,笑著打了個哈哈,笑著建議:〞光是喝酒沒意思 
    ,軍中講究個賞罰分明。咱們還是來行個酒令,贏者不飲,輸者認罰,如何?〞 
     
      〞咱們都是粗人,哪玩得起如此精細玩意!〞王二毛已經喝高了,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要行酒令,你跟教頭單獨切磋去。其他弟兄,不如來講笑話。說了之後,把大伙逗樂則算 
    過關。誰笑了,自己喝一碗。在座一人不笑,則罰說笑話者飲酒一碗!兩人不笑,則罰兩碗 
    ,以此類推,大伙覺得這法子如何?〞 
     
      〞好,聽王兄弟的!〞眾人群起響應,根本不理房彥藻的茬。 
     
      房彥藻要的只是給眾人下蛆的機會,不在乎任何形式。笑了笑,點頭同意,〞如此,房 
    某就隨大流好了。從哪裡開始,怎麼個說法,請王兄弟指明!〞 
     
      〞房長史學問最高,當然第一個說。其他人,按照從左往右,從上往下順序,然後再從 
    下往上輪!〞王二毛想了想,大聲提議。 
     
      〞好!〞眾人再度響應,然後都將酒盞填滿,眼巴巴地瞪著房彥藻的第一個笑話。 
     
      〞嗯嗯!〞房彥藻清清嗓子,計上心頭。"話說北海裡邊有條大魚,長几千里。數千年 
    而生,數千年而長,數千年化身為鯤鵬,其翅膀,不知道又是幾千里寬。兩翅膀一振,便是 
    十萬八千里遠,從北海飛到南天門,也就是半日光景!〞 
     
      他學問淵博,一張口就是莊子的逍遙游,聽得眾人大眼瞪小眼。房彥藻心中得意,說話 
    聲越來越高,〞有貓頭鷹看到了,以為鯤鵬要搶自己嘴中的**老鼠,就跳起來,大喊大叫, 
    嘎,嘎,嘎嘎嘎嘎!〞 
     
      說罷,他舉起雙臂,上下揮舞。寬大的袍服飄飄蕩蕩,還真有幾分貓頭鷹護**老鼠的神 
    韻。在座眾人本來不想笑,看到他那份滑稽模樣卻都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來。房彥藻 
    抿了口酒,繼續補充,〞貓頭鷹只看到眼前的**老鼠,卻不知道九霄之上,另有一番風光在 
    。這人啊,做事一定要看遠些。切不可學那貓頭鷹!〞 
     
      眾人一聽,臉上的笑立刻僵住了。沒等想好如何對這尖酸刻薄的傢伙反唇相譏,就聽見 
    王二毛搶先一步,笑著說道:〞長史這話可以說對,也可以說不對!〞 
     
      〞哦!王將軍有何見教?〞房彥藻已經表達完自己的想提醒王德仁的意思,心情大好, 
    笑著詢問。 
     
      〞那鯤鵬有幾千里大,而夜貓子只有巴掌大小。如果鯤鵬想搶它的食物,自然輕而易舉 
    。所以作為夜貓子,多小心點兒總沒什麼壞處。"王二毛喝乾自己碗中的酒,帶著幾分意解釋 
    ,〞如果我是那夜貓子,非但要藏好自己的**老鼠,還要躲得遠遠的。免得鯤鵬大人哪天心 
    情不好,隨便衝我揮揮爪子,我可連葬身之地都沒有了!〞 
     
      〞是的,是的,夜貓子有夜貓子的活法。鯤鵬有鯤鵬的活法。誰也沒資格笑話誰!〞眾 
    人聽罷,頓覺揚眉吐氣,笑呵呵地附和。 
     
      房彥藻正想出言反駁,坐在他下首的賈強邦卻不給他機會,拍打著面前矮几,大聲喊道 
    〞該我了,該我了,我看你們聽完後誰敢不笑!〞 
     
      喊罷,清清嗓子,大聲道:〞話說我們家鄉有個健忘症,自己說什麼話,做什麼事情, 
    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時間長了,他老婆就開始嫌棄他,跟鄰居有了**." 
     
      故事雖然粗俗,卻比上一個更入在場者之耳。除了房彥藻輕輕皺眉外,其他人都聽得津 
    津有味兒。講了健忘症的幾件蠢事後,賈強邦手舞足蹈,將整個故事漸漸帶入了 
    gaochao,"有一天,健忘症的老婆對他說,陸機先生是個聰明人,你去找他,說不定他能治 
    好你的病。健忘症一聽,就跨上馬去了。前腳出了門,他老婆立即把**夫迎到了家中。正在 
    二人行苟且之事的當口,誰料健忘症突然想起沒給陸機先生準備禮物,又慌慌張張跑回來了 
    。健忘症的老婆趕緊拉下簾子,把**夫藏在床上。然後迎上自己的丈夫,端茶倒水獻慇勤。 
    一碗水喝過後,健忘症毛病又開始犯了,指著地下的靴子問,'那是誰的靴子?怎麼看起來 
    如此眼熟。』健忘症的老婆嚇了一跳,趕緊將靴子撿起來,笑著回應,'不是你剛剛脫下讓 
    我洗的麼,怎麼這般快就忘了。』健忘症一聽,心裡愈發犯迷糊,指著房子問道,'我在哪 
    ,這地方看起來好生熟悉。』'當然是在自己家了?』他老婆無可奈何地回答。'我自己家? 
    那躺著床上的男人是誰?』健忘症越來越迷糊,隨口問道。他老婆見瞞不過,索**把心一橫 
    ,'躺在我床上的,不是你還能有誰?』'對啊,不是我還能有誰。那他是我,我是誰?』〞 
     
      話音未落,在場諸豪傑已經笑做了一團。賈強邦自己也笑得直抹淚,喘息了片刻,繼續 
    補充,〞所以說人啊,可以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事,說過什麼話,千萬不能忘了自己是誰! 
    〞接下來輪到伍天錫,他不善言辭,隨便說了件戰場上的趣聞,只逗笑了一半人,只好低頭 
    認罰。然後是秦德剛,王飛等,有的效果甚佳,有的效果平平。轉眼又倒著輪上來,罰了周 
    文強五大碗,到了王二毛。房彥藻怕對方藉機奚落自己,趕緊豎起耳朵,尋找破綻。 
     
      只聽王二毛慢吞吞地說道:〞我們老家那地方小,民風淳樸。大伙都佩服讀過書的大名 
    士,總以跟他們交談為榮。可這些名士們偏偏都不愛說話,很難能跟他們搭上茬子!〞 
     
      說著話,眼睛就有意無意往房彥藻這邊瞟。房彥藻被瞟的心虛,連忙笑著出言解釋,〞 
    正所謂貴人語話遲。惜言如金,本來就是名士風範!〞 
     
      〞嗯,我也這麼想!〞王二毛笑著點頭,〞結果有一天呢,村子裡有個叫花子高興地到 
    處炫耀,陸大名士跟我說話了,陸大名士跟我說話了!〞 
     
      〞那姓陸的名士向來有楠木菩之稱,是最不愛說話的名士之一。大伙聽著好奇,就問叫 
    花子,'陸大名士跟你說什麼了,講給我們聽聽!』〞 
     
      〞叫花子非常驕傲,昂首說道,'我扯住他的衣袖跟他要錢,他對我說,'滾!』〞 
     
      〞哈哈,哈哈,哈哈!〞眾人笑得直打跌,一邊擦眼淚,一邊說王二毛嘴巴陰損。房彥 
    藻咂吧咂吧滋味,很快就明白自己又被擺了一道,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只好藉著喝酒掩蓋 
    臉上的尷尬。 
     
      有這樣一個超級大笑話在前,後邊再想逗大伙笑就有難度了。稀里糊塗之間,程名振也 
    被罰了好幾盞,仗著體力好,才勉強沒有被灌趴下。轉眼輪了近一圈,最後輪到了王德仁。 
    看看幾乎氣急敗壞的房彥藻,再看看興致勃勃的眾位弟兄,他心裡好生為難。歎了口氣,低 
    聲說道:〞我還是認罰算了。我這人,笨嘴拙舌的,不會說笑話!〞 
     
      〞大當家把經曆過的有趣事情,說兩件也算!〞眾人不依,笑著勸告。王德仁苦笑著搖 
    頭,〞哪那麼多有趣的事情。沒落草之前,我窮得活不下去,天天為下一頓吃什麼而犯愁。 
    落了草後,這些年又只曉得殺人放火,算起來,倒是心煩時候多,開心時候少之又少!〞 
     
      〞不行,不行,大當家不能帶頭破壞酒令!〞眾人依舊不肯放過王德仁,非逼著他說一 
    個笑話才算過關。 
     
      王二毛看了看程名振,又看了眼房彥藻,把面前酒盞斟滿,笑呵呵地端起,〞要不,我 
    替王大當家說一個吧。我們都姓王,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來!〞 
     
      眾人聞言,只好放過了王德仁,轉過頭來聽王二毛講笑話。房彥藻一看王二毛那架勢, 
    知道對方又要藉機奚落自己,也顧不上再逼迫王德仁下手加害程名振了,搶先一步,大聲提 
    議,〞你要講也可以,但是不能光逗大伙笑。要,要聽起來比較有意思,並且讓大伙都有所 
    悟才行!〞 
     
      〞依你!〞王二毛痛快地答應。整理了一下思路,笑著開講,〞話說有個北朝的和尚, 
    天天在佛祖面前祈禱,求佛祖指點一條明路,讓他能殺了他親生之父!〞 
     
      〞這般忤逆,還做什麼和尚啊?〞眾人一聽,立刻出言反駁。 
     
      〞非也,非也,這和尚是個大大的孝子!〞王二毛一擺手,立刻將大伙的精神頭給勾了 
    起來。 
     
      時刻要殺親生父親的孝子,的確是匪夷所思。正當大伙百思不解的時候,王二毛吃了口 
    酒,繼續說道:〞他只所以要殺親生父親,是因為他是私生子。他娘親當年出外打柴,被一 
    名鮮卑武將所汙,因此才有了他。所以,生下他沒多久,他娘親便鬱鬱而終!〞 
     
      說到這層,眾人心裡又覺得那個禽獸父親該殺了。沒等開口,又聽王二毛壓低聲音說道 
    ,〞可他那禽獸父親既然是鮮卑貴胄,自然護衛眾多,尋常人等輕易難以接近。和尚日日求 
    ,夜夜求,想是把佛祖輩逼得煩了,一天終於有了回應。降下法旨,說讓和尚睡在床上,佛 
    祖自然會施法帶他到一處所在。在那裡,他將得到唯一的一次殺父機會,錯過便不可再有! 
    〞〞和尚大喜。沐浴更衣,懷抱一把鋼刀入睡。醒來時果然見到一處樹林,一名鮮卑族武將 
    打扮人將一名女子按在地上,正*行禽獸之事。看眉眼,此禽獸恰為自己日日想手刃的父親 
    !〞 
     
      說到這,他長歎一聲,閉上了嘴巴。 
     
      〞然後呢?〞眾人被他吊足了胃口,七嘴八舌地追問。 
     
      〞然後,他的夢就醒了,再也不提殺父之事。"王二毛自己給自己倒滿酒,邊喝邊回應 
    。"從此潛心修佛,終成一代高僧!〞 
     
      〞那是為何?〞賈強邦心癢難搔,迫不及待地追問。 
     
      〞因為〞王二毛詭秘一笑,滿臉蒼涼,〞因為那禽獸所按在地上之人,依稀正是她娘親 
    !〞 
     
      〞啊!〞眾人忍不住掩口,誰也笑不出來,誰再也顧不上灌王二毛喝酒。如果和尚殺了 
    他父親,則等於世間再沒有他。滿腔仇恨也無從談起。如果和尚不殺其父,則其母自然受孕 
    ,然後他降生與世,受盡孤苦。長大後立志殺父為母報仇,豈不又是一個循環? 
     
      這生生世世的循環往複,因果報應,幾人體味得到,幾人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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