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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 命 驕 娃

                     【第十章 怒搗淫窟】 
    
      美少年向硯翎見安琪身倚松干,鳳眼紅腫,心中甚是憐惜,乃上前慰之道:「 
    安……身體珍惜吧,過度悲傷,有損元神!」 
     
      安琪木然的答道:「此間無事,你走吧!」 
     
      向硯翎面色陡變,滿懷淒愴,泫然欲泣的急道:「不!我,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要和你做好朋友!」 
     
      安琪聞言,突然雙手一翻,緊握向硯翎一雙又白又嫩的柔腕,鳳目吐出興奮而 
    冀求的光輝問道:「是真的嗎?」 
     
      向硯翎雙腕被拿,敷粉之面,飾上了一層紅暈,微微一掙,旋又任其緊握,靨 
    渦乍現,問道:「你為什麼喜歡和我做朋友呢?」 
     
      安琪見他泛笑,俊面一亮,亦笑答道:「因為你長得很像女人,也很像我的絹 
    姊姊。」 
     
      「絹姊姊是你的同胞親姊嗎?」 
     
      向硯翎一聽說他像女人,面頰紅暈,甫退又現,聽得絹姊姊三宇,面色又是一 
    變,急聲問出,安琪搖搖頭道:「她是我的師姐,待我很好,她……」 
     
      向硯翎好似著了魔,未待安琪說完,急又插口問道:「她在哪裡?很美麗嗎?」 
     
      安琪一聽,心中大覺詫異,疑惑向硯翎必是好色之徒,怎的對絹姊姊問的這麼 
    多,鳳眼一掃其臉,卻見除了迫不及待的急切之情外,日中並未帶邪氣,乃答道: 
    「她和我旅程分散了,她的美麗,就跟雲妹妹一樣!」 
     
      「雲妹妹,雲妹妹又是難呀?」 
     
      安琪合上雙眼,腦海中浮起了兩個倩影,明眸皓齒,杏臉桃腮,柳眉含翠,淺 
    笑盈盈,一個是淺綠衣裳,秋水蘊目,一個是粉紅裙帶,梨渦含香,纖小秀麗的身 
    形,在安琪眼前晃動,亦嗔亦喜的嬌容,深深烙在他的心裡,他迷惘的自語道:「 
    雲妹妹死了,不!她不會死的……」 
     
      向硯翎看著他那種如醉如癡的樣子,雖然不明了安琪的一切,但兩個美麗嬌妹 
    ,看來在其心目中,所佔的地位之重要,可想而知,於是他再度問道:「她怎麼了 
    ?你能告訴我嗎?」 
     
      安琪一聲歎息,遂將自己下山之後.如何遇王森,如何至四傑莊,救絹絹,如 
    何赴長白,見苦行頭陀,明白身世,問來之後,又於黃河渡口,因誘走黑水白山一 
    飄風谷千里,遂而分散,待倆人結為忘形之交,回到王森家時,家園已被焚毀,兩 
    人為追趕王森等仨人,遂至此間……向硯翎屏息的傾聽安琪敘述,待其言畢,抬頭 
    問道:「琪弟弟,這白X幫竟如此可惡嗎?」 
     
      安琪聞言,心中突然一動,揚眉睜眼而道:「你和白X幫有何瓜葛?在飯客裡 
    ,你以指運功,刻劃X字於銀上,和尚竟然自去,此中緣故為何?」 
     
      向硯翎見問,輕笑一聲道:「你幹嘛問這些?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安琪恨恨道:「如果你是白X幫的人,我就一掌將你打死!」 
     
      向硯翎變色而起,道:「你捨得嗎?」 
     
      安琪搖搖頭,聲變溫和而道:「你不會是他們的,不過,我卻厭惡你的言語行 
    動,竟帶著十足的娘兒腔,不像話!」 
     
      向硯翎苦笑一聲,不再言語,稍停,突然妙目一展,深深一吸氣,含笑說道: 
    「哪來的氣味?好香!」 
     
      安琪聞言大異,忙亦抬頭同嗅,一聞之下,倏然色變,暗道一聲:「不好了! 
    」雙足一頓,身形陡拔七、八丈高,猛然一墜,大聲喊道:「翎哥哥快些閉氣!」 
     
      語尚未落,身形已漸近地面三尺,忽聽排山倒海之巨聲陡然發出,夾著數聲哀 
    呼慘叫。向觀翎聞聲,急忙閃眼眺望,只見周圍數株蒼助,皆齊腰截斷,松干之內 
    ,均系空中,株株藏有輕裝大漢,此時被攔腰擊斷,肝腸傾瀉,鮮血口流。 
     
      松干下部之處,此時均裊裊娜娜地冒出白色煙霧,其味芬芳,似蘭非蘭,似麝 
    非麝,只覺柔香輕酥,令人欲醉。 
     
      煙霧越來越濃,越滾越香,恍如天上雲堆,滾滾漂動,白茫茫一片,望不出東 
    西南北,赤地蒼天,香氣漠漠,春意霏霏,隱隱之間,恍聞艷曲暗奏,霓裳舞興, 
    令人心神搖曳難止。 
     
      安琪原先吸入一口香霧,只覺入口即隨氣而化,急忙緊閉全身穴道及鼻口,將 
    氣導至谷道,強行逼出,他曾服異果靈血,煙霧雖濃,猶可透視一支左右,此際放 
    眼掃視向硯翎,只見他全身軟癱,粉面通紅,似眠非眠,如醉如癡,不禁大異,急 
    忙箭步而至其側,以傳音入密之法,問之道:「翎哥哥,翎哥哥,你會不會運功排 
    氣?」 
     
      連問數聲,方才見他茫茫點頭,安琪忙自懷中取出師門重寶碧靈丹玉瓶,翻瓶 
    傾出,誰知只剩兩粒,乃悉數塞入向硯翎口中,以手抵其背心,灌注真氣,助其行 
    功。 
     
      向硯翎不慎於始,聞香吸氣,香一入鼻,全身倏然軟軟,安琪喝其閉氣時,已 
    自不及。他心神一亂,五內如焚,雜念一生,欲意院起,粉面酡紅,明眸含春,安 
    琪英俊挺拔的玉面,逐漸在腦海中擴大,鳳眼中射出無比光輝,使他直欲逞身而起 
    ,奈何全身癱瘓,動彈不得,內心之苦楚,可想而知。 
     
      安琪的呼喚,在他耳際響起,這傳音入密之功夫,乃無上神功,傳入聽者之耳 
    ,依然可聞,向硯翎雖然昏迷,這聲音卻如巨雷,他神志一清,卻伸手不見五指, 
    只得點點頭,幸安琪功力絕項,授丹助力,方才免去一劫。 
     
      此時向硯翎陡覺清香入口,沿律而下,背心傳來一股熱流,竟導致這口瓊漿玉 
    津,遍行全身各處,倏至穴道,不自覺連放臭屁,身子清爽舒適之至,急忙翻身爬 
    起。 
     
      安琪見他已經清醒,忽又傳音道:「此煙來得蹊蹺,翎哥哥快些躺下,閉住呼 
    吸及全身穴道,如有動靜,惟弟行止為主如何?」 
     
      向硯翎對於安琪武功,已佩服得五體投地,乃遵其所言而為,安琪見狀大喜, 
    翻身仰臥,施出「絕息休氣」之神功,須臾之間,已全身冰冷,氣息俱無。 
     
      盞茶時辰已過,煙霧已然消散,林間卻尚無動靜,向硯翎疑念陡生,指頭微微 
    一觸安琪小臂,不覺大驚,正待跳起,安琪之聲已自耳際響起道:「別動,賊人已 
    到!」 
     
      其語方畢,突見樹後冒出了幾個面目猙獰,赤髮披肩的怪物來,只見他們一躍 
    而起,竟是幾個身穿水藍色勁服之人,飄忽之間,已至倆人身旁。 
     
      安琪已辨出一共有八人之多,只見為首一人,低下頭來嗅嗅倆人,然後以手作 
    勢,將倆人架起,往林中走去。 
     
      這座松林,十分深邃,走了半個時辰,方才走盡,安琪雖然閉住雙目,然耳中 
    可清晰辨出這一群賊人,已經過了斜坡、拐角、甬道、山洞,顛顛跌跌,高低平坦 
    不一,終於又進入一個山洞,折過數彎,被放置地下。 
     
      安琪鳳眼微張,打量這寬宏石洞,只見此洞寬敞高闊,四面金碧輝煌,十分華 
    麗,明珠嵌頂,織錦滿佈,己身與向硯翎同被置於一張鵝黃色絨毛上,四周環立著 
    戴假面具的水藍勁服大漢,個個雙手交叉,肅然而立,好似在恭候主人似的,四面 
    洞室門戶數十,此時卻聞無人聲。 
     
      正面盡端,有個二尺高一丈來寬的平台,台上有一張交椅,厚絨墊座,獸皮覆 
    蓋,扶手處嵌著數十粒龍眼大明珠,光華奪目,恍如彩紅,座上空空蕩蕩,兩側各 
    站著兩個妖艷絕色的美女,身穿也是水藍衣裳,手中所持,卻是拂、爐、劍、書四 
    物。 
     
      陡然,一聲鐘響,悠悠入耳,左右兩面,同時又走出了四位絕艷嬌娃,蓮步輕 
    移,分別侍立兩側。繼之,又是一聲金鐘響起。四面八方,裊裊冉冉,香煙除噴, 
    剎間弭漫全室,這股香馥,與先的松林間之煙霧,又有不同,清芬幽幽,麝香微微 
    ,入鼻涼爽,如飲瓊漿,如咽玉津。 
     
      香煙悠悠徐散時,忽的第三聲鐘響,一聲鶯語鳳鳴,清脆醉人,微風過處,馨 
    香四播。 
     
      安琪和向現翎,齊齊睜眼望去,幾疑南柯一夢,在此幽洞之中,怎有天仙臨凡 
    ?然而,眼前正確確實實地,浮動著一個令人不敢逼視的絕代佳人! 
     
      她的出現,幾乎可風靡一切,蘭摧玉折!若說她嬌,尤勝出水芙蓉;若說她美 
    ,足令中秋同月黯淡無光!嬌中帶媚,美得西施,玉環情願退避三舍;美裡含妖, 
    妖得褒姒,飛燕甘心遜其三分。她儀態萬千艷麗無比地坐在交椅上,明珠幻黯,光 
    華為奪,分立的八名美女,僅變成扶持紅花的綠葉而已。 
     
      但這位美艷絕倫的女人手中卻握一柄青光慘慘的短匕首,這匕首的慘慘青光, 
    卻使室中隱隱氣結神凝。 
     
      她此時裊娜嬌軀,突然俏立,手中匕首,高舉過頭,室中戴面具大漢,侍立美 
    女,悉皆跪地膜拜,高呼:「教主金安!」 
     
      被尊稱為教主的她,緩垂匕首,蓮步輕移,一眨眼已至安琪、向硯翎面前,粉 
    頭微低,審視著這兩個俘虜。 
     
      安琪和向硯翎見她一功,早已緊閉雙眼,此時只覺香風頻頻,吹氣如蘭,令人 
    聞之心搖神蕩,向硯翎不禁眼皮微動,陡聽一聲冷哼,向、安倆人,「神庭」一冷 
    ,輕風過處.她已面凜寒霜,安坐椅上。 
     
      只聽她鼻間「哼」?一聲,拇、食兩指一併,「呷呷」發出兩聲脆音,右側一 
    個洞室,迅速轉出八名戴面具的大漢跪在地上。 
     
      教主明眸一流,輕啟櫻唇道:「辦事不力,有辱教義,該當何罪?」 
     
      說畢一聲媚笑,聲同乳燕出谷,流鶯還巢,可是八個大漢,陡聞笑聲,忽地面 
    色慘變,全身戰慄不已,哀聲問道:「教主……」 
     
      未及說完,突見教主玉手微揚,匕首出而復回,青光過處,八個大漢,齊齊慘 
    叫,仰面而倒,心窩間紫血泊泊而出,手足猶自抖動不已,半天方止。 
     
      教主舉手之間,殺死八名手下,目含秋水,竟未稍眨,略略兩聲嬌笑,指著向 
    硯翎道:「你這位美若天仙的少女,幹嘛化裝成翩翩少年郎呢?可是春光蕩漾,急 
    欲找夫婿嗎?元陰教主會讓你如願的。」說著,又是吃吃連笑,向安琪道:「人間 
    瑞麟,武林靈秀,小弟弟叫什麼名字呀?」 
     
      安琪和向硯翎倆人雖然敏聽慧智,但元陰教主迷人煙霧,受迷者面部必綻酡紅 
    ,雙眼微張,全身如綿,適才元陰教主上前查看,立刻看出破綻,乃出其不意,點 
    中倆人「神庭穴」。她點穴奇奧,竟使中者真氣一洩,四肢軟軟。 
     
      安琪因為經驗太少,先機一失,束手受制,氣得兩頓高鼓,閉起雙眼,不言不 
    答。 
     
      向觀翎此時卻妙目一張,恨恨罵道:「樂一仙淫婦,你把本……本姑娘姊弟捉 
    來,竟欲何為?速速放開,萬事皆休,如若不然,哼,我義父傾……傾眾而來,管 
    教你元陰教妖窟俱毀,雞犬不留!」 
     
      元陰教主,桃花宮主樂一仙,聞向硯翎之言,不怒反笑:「這麼說來,你這位 
    姑娘還有一點來頭了?嘻嘻!元陰教洞天福地,卻不是任何人可隨便到達的,你趁 
    早死了這條心吧!」 
     
      她一顰雙蛾,面色倏冷:「本教禁地,侵犯者立送祖師壇前,以「青光匕」挖 
    心祭奠!」 
     
      突然她面色緩和,又開口道;「聽你叫什麼姊弟的,叫得好親熱,不知可好過 
    一番沒有?本教主容你們臨死消魂一番!」 
     
      說畢雙指一彈,左側洞室,又走出四名大漢,仍是戴著面具,赤髮披肩,來到 
    面前,如同老鷹捉小雞似的,一把提起二人,三折兩轉,送至一間石室,丟在地上 
    ,反身走出,一陣卡卡聲響,石室之間,陡然落下一個機閘,將之緊緊封閉。 
     
      向硯翎睜開雙眼,仔細一看石室,驀然紅暈飛上雙頰,唾了一口,原來這石室 
    ,也是寬敞非常,四壁卻雕滿了一對對赤裸淫姿,坐、臥、仰、俯、斜交立接,姿 
    勢各異,醜態異呈,她咬了咬櫻唇,開聲叫道:「琪弟弟,琪弟弟!」 
     
      安琪微睜風眼,輕唔了一聲,她說:「你不會恨我吧?」 
     
      安琪稚笑道:「是我輕敵涉險,連累了你,怎能恨你呢?」 
     
      向硯翎淒涼的搖一搖頭道:「我不是……我是說……,噢,不!我不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女的!」 
     
      「不是這個意思……」 
     
      向硯翎深情的望著安琪說:「我是女的,不錯,你,你可像對絹姊、雲妹一樣 
    的喜歡我嗎?如果……」 
     
      她看著安琪頻頻點頭,心中感到一絲甜意,梨渦乍現,倏又顰眉,聲帶淒涼而 
    言:「琪弟弟,自從在飯店見了你之後,我的心,我的心差一點為你攝去,在山上 
    ,我是失言說出『臭男人』二個宇,但覺悟時,竟又漏嘴,以致使你生氣離去,我 
    的心如刀割,隨後追去,乃為你的簫音引出無限傷心之淚,琪弟弟!不會笑我是個 
    下賤的女人吧?」 
     
      她雙目一閉,珠淚雙行滾下,緩緩地說道:「此地可能為大別山沿嶺,元陰教 
    數十年前已消聲匿跡,不料又在此地設立巢窟,死灰復燃,曾聞此教專門采陽補陰 
    ,我們身陷其中,看來必無生望了。琪弟弟,死在你的身旁,我冷艷香是甘心情願 
    的。」 
     
      「你是白X幫舞風堂堂主,月殿嫦娥冷艷香?」 
     
      月殿嫦娥冷艷香淒然一笑,點頭道:「總舵主無名叟是我義父,他老人家創設 
    白X幫時,乃具極大雄心,欲將太湖整頓成世上第二個梁山泊,不料因義母與之誤 
    會,遂成決裂,義母單身而去,不知所終,義父遂而壯志消沉,幫中大權,落入天 
    堂堂主八足蜈蚣閻宣之手,本幫也遂變成江湖上人人齒冷之匪巢了。」 
     
      她一瞟安琪,見他凝神諦聽,芳心溫暖之至,乃繼讀說道:「這次我喬裝私出 
    ,乃七極真人之策,他囑我揚言巡察各地分舵,實際要剪除閻老賊這一本幫敗類, 
    進而結識正義之士,重整幫規,不料那閻老賊果然陰險可誅,竟假傳飛鴿令,命人 
    截殺,企圖將我滅口!」 
     
      安琪聽至此處,雙眉一揚,丹鳳眼猛張,徐徐問道:「那強化銀子的惡和尚呢 
    ?」 
     
      「他是八足蜈蚣之心腹,天闕和尚!」 
     
      冷艷香嬌聲歎息道:「為了自己,為了義父,我殺死幫內好手十數名,最好笑 
    的,幫內竟發出擒殺黃服少年的命令,這不滑天下之大稽嗎?」 
     
      安琪聽畢,一骨碌翻身爬起,冷艷香驚呼一聲:「琪弟弟……」 
     
      安琪搖手止之,飄身至冷艷香身旁,輕輕一拂,冷艷香穴道立解,他遲疑地說 
    :「翎哥……香姊姊!」 
     
      月殿嫦娥被他一何香姊姊叫得甜蜜若醉,一顆芳心,「撲撲」亂跳,一雙秋水 
    明眸,盈盈無限情地盯著安琪那張俊面,靜聽他說話:「要注意抱元守一,清心澄 
    念,緊閉泥丸宮,不說畢雙指一彈,左側洞室,又走出四名大漢,仍是戴著面具, 
    赤髮披肩,來到面前,如同老鷹捉小雞似的,一把提起二人,三折兩轉,送至一間 
    石室,丟在地上,反身走出,一陣卡卡聲響,石室之間,陡然落下一個機閘,將之 
    緊緊封閉。 
     
      向硯翎睜開雙眼,仔細一看石室,驀然紅暈飛上雙頰,唾了一口,原來這石室 
    ,也是寬敞非常,四壁卻雕滿了一對對赤裸淫姿,坐、臥、仰、俯、斜交立接,姿 
    勢各異,醜態異呈,她咬了咬櫻唇,開聲叫道:「琪弟弟,琪弟弟!」 
     
      安琪微睜風眼,輕唔了一聲,她說:「你不會恨我吧?」 
     
      安琪稚笑道:「是我輕敵涉險,連累了你,怎能恨你呢?」 
     
      向硯翎淒涼的搖一搖頭道:「我不是……我是說……,噢,不!我不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女的!」 
     
      「不是這個意思……」 
     
      向硯翎深情的望著安琪說:「我是女的,不錯,你,你可像對絹姊、雲妹一樣 
    的喜歡我嗎?如果……」 
     
      她看著安琪頻頻點頭,心中感到一絲甜意,梨渦乍現,倏又顰眉,聲帶淒涼而 
    言:「琪弟弟,自從在飯店見了你之後,我的心,我的心差一點為你攝去,在山上 
    ,我是失言說出『臭男人』二個宇,但覺悟時,竟又漏嘴,以致使你生氣離去,我 
    的心如刀割,隨後追去,乃為你的簫音引出無限傷心之淚,琪弟弟!不會笑我是個 
    下賤的女人吧?」 
     
      她雙目一閉,珠淚雙行滾下,緩緩地說道:「此地可能為大別山沿嶺,元陰教 
    數十年前已消聲匿跡,不料又在此地設立巢窟,死灰復燃,曾聞此教專門采陽補陰 
    ,我們身陷其中,看來必無生望了。琪弟弟,死在你的身旁,我冷艷香是甘心情願 
    的。」 
     
      「你是白X幫舞風堂堂主,月殿嫦娥冷艷香?」 
     
      月殿嫦娥冷艷香淒然一笑,點頭道:「總舵主無名叟是我義父,他老人家創設 
    白X幫時,乃具極大雄心,欲將太湖整頓成世上第二個梁山泊,不料因義母與之誤 
    會,遂成決裂,義母單身而去,不知所終,義父遂而壯志消沉,幫中大權,落入天 
    堂堂主八足蜈蚣閻宣之手,本幫也遂變成江湖上人人齒冷之匪巢了。」 
     
      她一瞟安琪,見他凝神諦聽,芳心溫暖之至,乃繼讀說道:「這次我喬裝私出 
    ,乃七極真人之策,他囑我揚言巡察各地分舵,實際要剪除閻老賊這一本幫敗類, 
    進而結識正義之士,重整幫規,不料那閻老賊果然陰險可誅,竟假傳飛鴿令,命人 
    截殺,企圖將我滅口!」 
     
      安琪聽至此處,雙眉一揚,丹鳳眼猛張,徐徐問道:「那強化銀子的惡和尚呢 
    ?」 
     
      「他是八足蜈蚣之心腹,天闕和尚!」 
     
      冷艷香嬌聲歎息道:「為了自己,為了義父,我殺死幫內好手十數名,最好笑 
    的,幫內竟發出擒殺黃服少年的命令,這不滑天下之大稽嗎?」 
     
      安琪聽畢,一骨碌翻身爬起,冷艷香驚呼一聲:「琪弟弟……」 
     
      安琪搖手止之,飄身至冷艷香身旁,輕輕一拂,冷艷香穴道立解,他遲疑地說 
    :「翎哥……香姊姊!」 
     
      月殿嫦娥被他一何香姊姊叫得甜蜜若醉,一顆芳心,「撲撲」亂跳,一雙秋水 
    明眸,盈盈無限情地盯著安琪那張俊面,靜聽他說話:「要注意抱元守一,清心澄 
    念,緊閉泥丸宮,不啟鎖陰城!」 
     
      冷艷香聽得粉面一紅,正待開口,驀然一縷風起,絲絲細音,竟由微而現,由 
    隱約而全四壁和鳴。裊裊淫音,靡靡浪調,恍忽有人輕啟玉喉漫吟道:「滄島雲連 
    ,綠瀛秋入,暮景卻沉洲嶼,無浪無風天地白,聽得湖聲人語,擎空孤柱,翠倚高 
    閣恁虛,中流蒼碧迷煙霧,惟見廣寒門外,青無重數。不知是水,不知是山是樹, 
    漫漫知是何處,倩誰問凌波輕步,誰凝佇乘鸞秦女,想庭由霓裳正舞,莫須長笛吹 
    愁去,怕喚起魚龍,三更噴作前山雨。」 
     
      詞本有雲罩古樹,雨歇空山之炒,再加以商女輕歌,曲板浪拍,更使人聞之心 
    搖神蕩,熱血沸騰,那壁間的雅圖,原是栩栩如生,詞曲興起,競然浮動,緊依輕 
    偎,移步而下,在安琪、冷艷香之周圍婆娑起舞。 
     
      冷艷香此時,已遵照安琪所指示而行,清心澄志,抱元守一,對那淫歌移行, 
    不聞不視,果然時辰過後,浪歌已止,淫聲亦杳,冷艷香睜眼一看,那些淫圖丑像 
    ,仍然死留壁間,迄未稍動。 
     
      她舒了一口氣,正欲起身,突然室頂隆隆巨響陡起,震得兩耳欲聾,她急忙撲 
    身向安琪而去,驀地全室光明齊隱,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張目不辨東西。 
     
      傾刻之後,響雷之聲已隱,卻聽見喔喔之聲,響於耳際,睜開眼來,嚇得靈魂 
    差點飛上天去!眼界所觸,皆是些飄然流動的螢光,不,那裡是什麼流螢,那是巨 
    蟒蛇的銅鈴似的蟒睛! 
     
      此時倆人所處,已非原來石室,而是個地窖,身子立的是一丈方圓的石板,高 
    出地面二丈有餘,周圍十餘丈,皆是大大小小的毒蛇,白的、黑的、花的、紅的、 
    褐的,五花十色,大的有數丈長,小的有尺許,細的如指,粗的如桶,翻騰滾動。 
     
      光線自上照下,只見鱗鱗如波浪翻滾,綺麗若彩虹經天,這些蟒蛇,咯咯怪響 
    ,齊望倆人立身處而來,吐信咻咻毒涎亂迸,陣陣惡腥味傳入鼻子,令人嘔吐。 
     
      千萬條的毒蛇,圍住圓盤,只見數不清的蛇頭亂動,數不清惡睛兇光掃射,其 
    中有種身長几許,遍體青綠,頭頂一點腥紅的怪蛇,竟在蛇圈中跳動,突然一挺, 
    竟躍起一、二丈高,直往安琪、冷艷香之處射去。安琪立即以食指虛彈,只聽得「 
    哇哇」慘叫,蛇頭迸破,跌落地面,其他蛇爭相吞食,瞬間僅留其骨。 
     
      冷艷香幾曾經得這種場面,早嚇得芳容失色,遍體冷冰,全身汗毛齊豎,四肢 
    抖顫,安琪見之,極為不忍,乃將其嬌體挽於懷中,指運連擊殘蛇,萬無虛發! 
     
      她被安琪摟入懷中時,陡覺安棋臂間傳入一股熱流,遍流全身,神志為之舒適 
    清醒,見自己在心上人懷中,不禁粉頸紅起,又羞又喜。這情感本是件奇異之物, 
    她雖然十八歲了,情竇初開,但白X幫濟濟群雄,江湖上英俊無數,她卻不屑一顧 
    ,偏偏這天遇見安琪,只覺他身上,眼中,均有一股吸人的力量,令人著迷,雖他 
    只十五、六歲(實則十四而已),但卻已令人愛煞喜煞,不覺將整顆心,萬縷情意 
    ,全部投到他的身上。身外的燃眉之危,竟渾然無覺! 
     
      安琪此時心內如焚,煩惱已極,因那些怪蛇,數目多得不可勝數,雖然他短短 
    時間內,巳斃百條以上,但怪蛇前仆後繼,恍如萬箭穿梭似的,四面八方飛射而來 
    ,其餘毒蛇大蟒,其數逾千,怪蛇死屍跌入其中,立即吞食,又昂首吐信,噴煙如 
    霧,三、四十條較大的毒蟒,已吐勁探首,逼近石板四周而來。 
     
      他眉頭一皺,輕聲向冷艷香道;「香姊姊快些起來,用你本門的心法,守住元 
    神,快!」 
     
      冷艷香正在享受那夢中的溫馨,被安琪呼喚,明眸微睜,見滿地毒蛇巨蟒,血 
    盆怒張,怪眼鈴睜,都逼近石板而來,不禁驚惶又起,愴然欲泣。安琪見她如此, 
    只得又說一遍,冷艷香方始鎮定心靈,盤膝合掌,垂眉閉眼,須臾之間,已是心澄 
    神寧,明澈如鏡了。 
     
      驀然,一聲巨響,發自身側,震得冷艷香心震難止,雙耳欲聾,接著又是一聲 
    巨雷響起處,悲啼呱呱之聲陡起,她急睜眼一看,只見地面毒蛇,竟被擊斃大半。 
     
      其餘大半毒蛇,有斷尾的,有目瞎的,聞得巨響已驚得四散竄逃。 
     
      忽然,安琪伸臂一探,捉住冷艷香嬌臂大喊一聲:「惡賊敢爾!」身子一震, 
    冷艷香陡起,她驚呼出聲,猛覺光華刺目,急定眼一看,身子已在石室頂上地面, 
    身後黑黑一個大洞,正是蛇窟之頂口,距她立腳處二尺左右,躺著兩條死屍,水藍 
    勁服,赤髮披背,臉目猙獰的面具,正是元陰教徒,身旁放置數包生石灰! 
     
      原來安琪正欲回身之時,已然發覺頂上有人,他匆匆一瞥,見其所拿之物,正 
    是石灰,正要投入石室,使他倆眼瞎。毒蛇巨蟒也怕石灰,以石灰炙其鱗皮,可激 
    起其兇焰野性,加緊攻擊。 
     
      安琪乃捉住冷艷香,飄身一飛,二十餘丈之距,一躍而至,食指虛點,兩個教 
    徒無聲無息地倒下死去! 
     
      安琪與冷艷香打量一下周圍,只見極目所望皆桃樹,樹上桃花開遍,一片艷紅 
    綺麗,姿態萬千,微風頻吹,芬芳醉人。 
     
      冷艷香低聲問安琪道:「琪弟弟,眼下已是初冬,哪來的天桃連枝呢?莫不是 
    海市蜃樓,魔道幻境嗎?」 
     
      安琪尚未回答,突聞一聲蕩笑,起自耳際,只聽得嬌聲如在眼前發出道:「小 
    姑娘怎的句句『魔道魔道』的,小嘴可真刻薄呀!此林是本教主桃花宮前的快活林 
    ,你和那位小弟弟,既然安渡青春室,破去開心窟,這快活林小小埋伏,不成氣候 
    的玩藝,自然不在眼中。」 
     
      說著咯咯嬌笑,冷艷香嬌聲罵道:「樂一仙淫婦,不敢出來比個輸贏,用這些 
    下三流的玩意,算什麼能耐,小小快活林,本姑娘就怕你不成?」 
     
      也不照會安琪,嬌軀一扭,一個瘦瘦身形,直往桃花林中落去! 
     
      月殿嫦娥冷艷香一身功夫,乃由義父無名叟所授。無名叟乃江湖怪傑,不但內 
    外功已臻絕頂,而且對於機關埋伏,各種陣勢,也無不精研。冷艷香是他掌上明珠 
    ,豈不傾囊以授。故而她明眸一瞄,已知桃花林暗含顛倒八掛,厲害非凡。 
     
      她此時智珠在握,將「紅砂罡」遍佈全身,三進二退,左五右八,倏轉生門, 
    逕奔陣心而入。 
     
      陣心有一株絕大桃樹,枝丫錯綜,五色繽紛。冷艷香嬌軀一飛上前,玉掌雙飛 
    ,「紅砂罡」勁氣陡發,猛向桃樹劈去! 
     
      耳聽一聲砰然巨響,這株桃樹,吃她雙掌之上,枝折丫斷,萬花齊飛。 
     
      冷艷香方自一喜,樂一仙之媚聲忽起:「小姑娘可真狠呀!本教主的桃花林齊 
    被你毀了,不過,本教主要好好招待你一番!」 
     
      聲音方隱,桃花林形勢突變。景色突暗,黝黑如墨,冷艷香正在驚疑,忽然又 
    是一聲巨響,眼前一閃,出現一輪巨盤,猶如一面明鏡。 
     
      冷艷香抬頭一看,不覺整個人發起呆來,原來那明鏡已逐漸擴大,現出一個一 
    個金碧輝煌的宮殿,琉瓦晶瑩,朱梁圓柱,殿室寬敞高大,四周雕欄玉砌,幽香緲 
    緲,仙樂悠悠,風景殊絕,不類人間。 
     
      當她欲舉足時,驀然一聲環佩清響,白宮殿內走出數對美女來,這些美女均是 
    婀娜多姿的絕代佳人,波步款款地走至冷艷香之前,輕啟櫻桃嘴道:「娘娘請移玉 
    駕入宮吧!」 
     
      冷艷香覺得莫名其妙,這為首一人,又再開口道:「娘娘已忘了真面目了嗎? 
    娘娘本是我們這『太虛幻境』之主,只因偶動一念,被貶凡間,算來已有八載,如 
    今王母娘娘頒發玉旨,命娘娘回位,娘娘卻如此糊塗,豈不令人笑煞。」 
     
      冷艷香聞言,心中半信半疑,躇躊未決之際.已被眾仙女擁入殿內。 
     
      那正殿有匾,題字「太虛幻境」。冷艷香落坐之後,仙樂隱奏,笙歌一片,眾 
    仙女婆婆起舞,只見綵帶繽紛,翩翩然如撲花蝴蝶。 
     
      漸漸,冷艷香神智已陷入恍惚中;清魂飄渺,如登仙境。 
     
      突然,忽覺背心一熱,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香姊姊,香姊姊,魔陣 
    已破,快醒轉來呀!」 
     
      冷艷香明眸微睜,陡覺自己正緊抱著這快活林之陣核的那株桃樹,安琪站在背 
    後,右臂抵住自己背心,無限關切的慰問自己,回憶幻境,不覺羞愧難當,伏在安 
    琪懷中,嚶嚶哭泣。此時,快活林中的千樹桃花,早已無蹤跡,十餘丈外,有一所 
    美侖美奐的宮殿,豪華富麗已極,殿角銀鈴,隨風而動,音響錚錚,十分悅耳,冷 
    艷香狐疑萬分道:「怕又是淫婦的幻境吧!」 
     
      安琪稚笑一聲道:「就算它是龍潭虎穴,安琪如不將之踏成平地,枉稱武林三 
    煞星,神儒聖者之徒!」 
     
      說著一握冷艷香柔夷,身影一飄,騰空而起,落入桃花宮中。 
     
      倆人身子一落,突聽吃吃淫笑之聲,定晴一看,不覺目瞠口張。原來殿上,正 
    有數十名絕色麗株,身披水藍輕紗,在作婆娑之舞。 
     
      元陰教主樂一仙,此時身上除了兩條粉紅色紗帶之外,並無寸縷,烏髮披肩, 
    翠環垂頸,柳眉含春,浪笑吃吃地舞於其中,那欺霜勝雪的肌膚,粉妝玉琢的胴體 
    ,粉頸雪股,細腰肥臀,隨著隱約的漫歌輕拍而顫動著。 
     
      月殿嫦娥冷艷香,定力稍弱,雖極力把持,然淫樂入耳如鼓,淫狀映眼生迷, 
    芳心不由忐忑亂跳,玉面酡紅,眼眸噴火,笑隱櫻唇,丁香含著,幾欲撲往安琪懷 
    中。 
     
      安琪此時,身如木雕泥塑,不言不動,雙眉低斂,鳳眼半閉,對眼前妙景,不 
    聞不睹,心如明鏡清澈,意同平湖止水,如老僧入定。冷艷香秋水盈盈,一觸安琪 
    之俊面,心神忽然一震,靈智恍然如洗,急忙收斂心、志、神、靈,按本門修練之 
    法,淨去雜念,緊守方寸,果然激動之情,漸趨平息,不似原先心猿意馬。 
     
      樂一仙妙舞方殷,突見倆人不為稍動,心中焦急萬分,一打眼色,四周妖女, 
    皆使渾身解數,環繞倆人周圍。她更是愈舞愈急,直向倆人靠近而來。 
     
      忽然安琪口中一聲清嘯,雙眉昂揚,鳳眼射電,伸手一動,墨簫已揍上朱唇, 
    龍吟聲揚,淫樂忽杳,繼而鶴唳長空,直掠殿中諸人耳鼓,眾妖女心神一怔,似為 
    簫聲感染,艷舞驟然中斷。 
     
      忽然簫聲急轉而下,乍聽似為金戈,胡笳遍地,細聞若鐘大呂,間雜禪唱梵音 
    ,冷艷香頓覺俗念全消,恍如置身仙境,心曠神信,通體舒暢,靈台方寸之間,明 
    澈清淨已極。 
     
      環顧左右,那些艷姝妖女,竟面對著面,隨簫聲音節高低急徐,捉對撕打,一 
    個個青筋暴現,香汗夾背,兀自拚搏不休,只有元陰教主一人,面色忽變,有如寒 
    霜,然猶自作淫狀起舞,與安琪簫聲抗衡不已。 
     
      俄頃,蕭聲細輕,如清音細流,如珠走玉盤,又恍若雁陣驚寒,迴旋空際,經 
    久不絕,數十妖女,交由合而分,結成環形,繞殿角而急步奔走,越走越快,形同 
    狂奔。冷艷香正驚疑之間,簫聲戛然急止,諸妖步驟然止步,齊齊癱瘓於地,面如 
    白紙,氣如游絲,動彈不得! 
     
      元陰教主,此時已舞姿零亂,憊慵不堪,簫聲一停,急躍身而退,狠毒無比的 
    盯住安琪。 
     
      安琪一聲長笑道:「元陰教上,你還有什麼玩意嗎?告訴你,這些可憐的妖女 
    ,因個個元陰已失,無法抗衡神簫之音,氣游荒墟,三日內均皆變成骷髏一堆,神 
    仙難救,凡是聽簫音之貴教教徒,此刻個個全身功夫俱廢,說不定也是和這些人一 
    樣生命如曉霜風燭了!」 
     
      樂一仙遂聞此言,芳容慘變,淒冷冷的一聲慘笑道:「小畜牲,元陰教數十年 
    根基,被你毀於一旦,此恨此仇,樂一仙誓必報復……」 
     
      月殿嫦娥柳眉一堅,嬌聲道:「無恥淫婦,數十年前,正派俠義放你一條生命 
    ,你不知悔悟自新,反而死灰復燃,再興淫教,殘害生靈,如今淫窟己毀,猶自妄 
    想報復,冷艷香饒你不得!」 
     
      玉臂忽揚,左掌吐勁,一股綿綿掌風,迅速擊向樂一仙下腹,右掌並指,點石 
    成全,猛點雙乳之間的「七坎」而至。 
     
      樂一仙身形一飄,避過其勢,吃吃連笑道:「小蹄子別臭美吧!就你這兩下子 
    功夫,本教主還真不放在眼裡。」 
     
      話落手起,兩條紗帶,化成兩道彩虹,向冷艷香罩下。 
     
      冷艷香疾退數步,玉腕翻起,「孔雀開屏」,「花雨繽紛」,但見衣袂飄飄, 
    如戲蕊彩蝶,如九天風翔。 
     
      樂一仙見狀,嬌媚一笑,雙條紗帶,竟變成千百道長虹,向冷艷香嬌軀素腰纏 
    來。 
     
      月殿嫦娥在心上人面前,施展無名叟傾囊所授之功,對付元陰教主不下,芳心 
    躁急萬分,一咬櫻唇,一招「長虹貫日」迅如閃電,直奔樂一仙面部而去! 
     
      樂一仙見其纖纖玉指,已達門戶,冷哼一聲,雙帶一卷,自外圓暴捲核心。 
     
      冷艷香此指原為虛招,見樂一仙綵帶一收,疾一挫腰,「雪花六曲」,玉臂揚 
    處,迅點其左右一「少谷」、「少商」,「少澤」而至。 
     
      元陰教主嬌笑連聲,身形一晃,雙帶向冷艷香雙腕捲去,冷艷香雙腕一緊,如 
    中束箍,急忙一掙,竟未掙脫,樂一仙雙掌,已如電光石火般的拍到。 
     
      樂一仙一招得勢,心中正自一喜,驀見安琪左掌微揚,一股絕大無比的無形罡 
    氣,逕向其身撞來,她心頭陡覺一陣巨震,暗叫不好,閃避已自不及。只聽一聲悶 
    響,元陰教主被摔出三、四丈外,兩條綵帶,化成棉絮殘片,飄落四處。 
     
      元陰教主此時面色慘白,嬌軀微顫,奮然爬起,一陣喘息之後,惡狠狠盯著安 
    琪道:「小畜牲好狠,報出萬字來!」 
     
      安琪隨王森行走,已知萬字就是姓名,乃昂然道:「神儒聖者首徒安琪是也, 
    淫婦不服氣嗎?嘗嘗一轉乾坤浩然罡氣之威力如何!」 
     
      樂一仙愕然良久,忽而嬌容含笑而道:「小俠果系武林三煞星之首,神儒聖者 
    之高徒嗎?」 
     
      安琪和冷艷香見其態度突變,不禁一怔。安琪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樂一仙似 
    是無限欣喜:「如此說來,賤妾之冤得伸矣,兩位如果有興,可否隨賤妾一行!」 
     
      說著玉手一按殿柱,耳聽隆隆巨響,殿間右壁,竟現出一個一丈見方之暗門, 
    內部黑黝一片,她接著跪下道:「如果兩位認為賤妾有暗害之心,就此擊斃,死亦 
    瞑目!」 
     
      安琪與冷艷香面面相覷,樂一仙再度訴說。安琪沉吟半晌道:「安琪就隨你一 
    行,香姊姊,你留在殿上如何?」 
     
      月殿嫦娥疑惑萬分,不信樂一仙突然變善,十分不安地阻止道:「琪弟弟,這 
    是淫婦的圈套,別上她的當!」 
     
      安琪稚笑道:「香姊姊放心,任她狡猾萬分,也不能傷及琪弟弟分毫,你守著 
    此門,莫使他人進入。」 
     
      回身向樂一仙道:「走吧!」 
     
      樂一仙再三斂衽而起,當先領路,走入暗道。 
     
      安琪將「一轉乾坤浩然罡氣」遍佈百骸,隨樂一仙之後而行。地道雖然黑暗如 
    墨,但樂一仙與安琪卻視之同白日。 
     
      須臾,倆人走至一間石室,室寬僅有丈餘,長卻二丈有餘,安琪仔細打量,只 
    見有一玉案,案上刻有一個酒壺及二隻酒杯,中央一燭,婀娜香縷,幽馥入鼻。那 
    壁上皆掛一幅丹青,書的是千嬌百媚的元明教主樂一仙,身披粉紅色絳紗,姿態萬 
    千。 
     
      樂一仙走至玉案之前,撲通跪下,嚶然痛哭起來,安琪被弄得愕然失措,不知 
    她弄什麼玄虛。 
     
      良久良久,她方才收淚,咽哽而言:「安小俠,賤妾並非元陰教士樂一仙,真 
    正的樂一仙早已香消玉殞了!」 
     
      此話一出,安琪大吃一驚急聲問道:「那你是誰?」 
     
      她悠悠地說道:「賤妾名小仙,乃樂一仙之女也!」 
     
      小仙指指壁間的圖像道:「她就是賤妾的苦命母親,也就是數十年前,人人聞 
    名喪膽的玉面羅剎女,也就是元陰教主,但,三十年前,她卻被人所害,含恨死了 
    。」 
     
      她媚眼一合,兩顆淚珠,沿頰而下:「母親創立元陰教,自被正派俠義剿毀之 
    後,痛心疾首,乃遁入此處,埋頭潛修,預備東山再起,不料造化弄人,她卻偶然 
    遇上一個英俊非凡的書生。孽緣前定,這書生的瀟灑挺秀,竟把母親的一顆冷卻之 
    心烘熱了,本是玩弄男人於肱股之間的奇女子,竟一變而成柔情萬縷的美嬌娘,男 
    歡女愛,在這洞天福地,度過了數個寒暑。」 
     
      她一陣嬌喘,自案上提起酒壺,傾出兩杯芬芳撲鼻,清香沁腑的美酒,一杯遞 
    給安琪,嬌笑道:「水酒一杯,聊表寸心,如少俠答應為賤妾伸冤,請將此杯飲下 
    。」 
     
      說著自己仰呷一大口,以哀愁誠懇之眼光,凝視著安琪。 
     
      安琪一嗅美酒,並無異味,自念師父已言自己已達寒邪不侵之地步,且樂小仙 
    已自飲下,乃亦一口飲乾。 
     
      樂小仙見安琪如此,芳心大喜,忙又為他倒上一杯,然後繼續娓娓說道:「不 
    久之後,母親生下了賤妾,狠心的他,卻將母親一生積蓄的珍寶貴品一掠而空,乘 
    母親不備,暗下毒手,點中下陰『中極』,飄然而去。」 
     
      安琪咄咄稱怪:那樂一仙如此美麗,且與他真心相愛,怎的他竟如此狠心?此 
    時見樂小仙舉杯相敬,乃又干下一杯。小仙又梨花帶雨的說道:「母親見他薄情如 
    此,心中痛恨至極,乃拼損功力,助賤妾培元,並將全身所存,授予荷花。荷花是 
    母親之婢,因母親平素待之如妹,乃撫養賤妾長大,將本門功夫,再傳予賤妾,她 
    死去之時,母親已去世二十年了。」 
     
      她一瞟壁間樂一仙之像,無限辛酸,湧上心頭,突然緊煞眉心,顫聲而言:「 
    賤妾於是仗『青光血匕』,重整元明教,借母親名義,欲行誘那書生再來此地,殺 
    之報仇,可惜,可惜他早已死了,江湖上失去了毒書生淳於聰的字號!於是,賤妾 
    恨極了天下所有男人,一旦遇上,誓必使之油干燈枯而死,連你也不放過!」 
     
      安琪一聞,慄然一驚,樂小仙一改口氣,再也不自稱賤妾,卻顫聲道:「本教 
    主對你……又恨又愛,而一切竟為你所破……但,但你功力雖強……經驗卻差…… 
    哈哈哈……」 
     
      樂小仙一陣嬌笑,漸漸逼近安琪,吐氣如蘭,浪態畢現,說道:「那酒……酒 
    是大……大羅真仙都畏之如虎的……的『銷魂蝕骨醒春酒』!任你功力如何深厚… 
    …或……或定力如何……堅強……飲下一滴,立即喪失本性,骨骸融化而死……你 
    ……你……」 
     
      樂小仙之言未畢,全身已如火焚,猛一撲身,撲入安琪懷中,左臂緊摟安琪身 
    軀,右臂向其下腹探去! 
     
      安琪雙掌一推,吧!樂小仙直摔出二丈之外,他笑道:「淫婦!少爺何等人也 
    !你這毒酒,僅能害那些徒有虛名之人,對於少爺,可就無效!」 
     
      樂小仙此時灑毒已在發作,然而身體受傷,無法立起,雙手猛抓,櫻口噴出一 
    口鮮血:「安小子!你以為服了什麼異果奇珍,就可逃此厄運嗎?那……那……那 
    你是夢想,這些東西,只為你增長受苦的時日和增加受害的女子而已,不信,不信 
    你運氣看看……」 
     
      安琪一運真氣,不料真氣一動,全身立起異樣變化,只覺氣血急湧,心中大驚 
    ,向樂小仙猛揮一掌,樂小仙一聲慘叫,七孔流血而死。 
     
      安琪一動之際,體內血液運行加驟,視覺竟漸模糊,乃一咬雙唇,鮮血噴出, 
    翻身栽倒,以絕息休氣之法,停止血液流行。 
     
      須知安琪所食,雖系奇珍靈果,但乃屬純陽之類,這元陰教教主樂小仙的「銷 
    魂融骨醒春酒」,乃至陰之物提煉而成,恰好攻其弱處。幸而安琪絕息休氣,一時 
    未能發作。 
     
      石室之外,佇立殿內的月殿嫦娥冷艷香,心中如同十五個吊桶吸水似的,七上 
    八下,為那久久不出的安琪而擔心。 
     
      驀然,一條銀白身影從暗道中衝出,月殿嫦娥定睛一看,正是安琪,芳心歡欣 
    無限,半嗔半喜的埋怨道:「怎的去了這麼久,害得我……」 
     
      只見安琪玉面嬌艷,氣喘不已,未待冷艷香說完,身影乍飄,如鷹撲小雞,疾 
    向她撲來,冷艷香閃避不及,嬌軀被摟、嬌呼一聲:「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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