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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 命 驕 娃

                     【第十八章 森羅地闕】 
    
      至此,筆者且擱下一筆,掉頭從擄走追魂秀士王森的假孤獨老人安琪說起。 
     
      安琪在古洞之內,度過了漫長的三年,性情上,由玉面潘安介雲山的薰陶,已 
    變成了一種穩定機警,冷靜沉著的性子。然而在另一方面,他對於友人的思念,卻 
    更加深刻,尤其絹姊姊、香姊姊、秀雲妹妹以及貞妹妹等群嬌,更是環繞腦海四圍 
    ,拭不去,磨不掉,好像是千百縷無形之絲,在盤纏著他。 
     
      此次,他意外地遇見了絹絹,在他說來,這是多麼殘酷的一種懲罰呀,空懷著 
    滿腹的柔情蜜意,但礙於當年與介雲山之誓,無法訴出,這些痛苦,如果施於他人 
    身上,是萬萬不能忍受的。 
     
      可是安琪,因在大別山元陰教巢穴中,留下了不可寬赦的一頁罪史,內咎在心 
    ,自愧形慚,暗下遁入空門的念頭,故硬下一顆熱滾滾的郎心,趁殲滅黑龍江四絕 
    時,將她點昏,交給卓俊三樣至寶至珍,編造了一些謊言,擄王森而去。 
     
      在安琪說話之際,他已默察到有兩位武林高人,向此地疾奔而至,而且,他還 
    運起「陰陽兩神通」,體會出來者正是小神乞卓俊的師父,鬼見悉神偷班立,一個 
    卻是自己二師叔無無大師。 
     
      他目下功力,不但班立難望其項背,而且,恐師父、師叔等號稱武林三煞星的 
    老一輩高手,亦難以抗衡。皆因他原先已有神儒聖者八、九成功力,且三年來所受 
    江湖第一魔頭介雲山傳授「蓋世神書」所載諸學,再加上他屢獲他人千載難逢奇緣 
    之故。 
     
      他在無無大師尚未察覺之時,已想好計策,此時,他暗暗立下了一個宏願,要 
    以剛剛學來,尚未曾一試的怪異醫術,替追魂秀士王森,彌補在太湖白?幫總舵比 
    武時,所造成的終生遺憾。主意打定之後,他如同老鷹攫雞似的,一把提起了王森 
    ,兩腳潛移,向牛山方面的山嶺奔去。 
     
      轉瞬來到一座危巖之下,舉目所視,蒼翠滿山,芳草遍地,絕峰峻嶺,怪石嵯 
    峨,而壑底迴環境蜒宛若蛇游,峭壁攀籐附葛,纏結糾爬,遠處潺潺飛瀑聲音回壁 
    鳴應,仰觀白雲幻變,不愧桃源。 
     
      假孤獨老人此際回眼一瞥,早見背後峰壁之間,洞口處有一塊巨石封閉,石約 
    千鈞,緊緊吻合,宛似天成,洞頂依稀刻有兩字,看似用大力金剛一類勁功刻成, 
    然因風雨剝淋,已不可辨。 
     
      孤獨老人看畢之後,立即跨步而上,左手輕提王森,右手舒指為掌,貼於石上 
    ,雙目倏然一閉一張,暗運神功,輕喝一聲:「起!」 
     
      「起!」字一出,聲似春雷乍起,千斤巨石,吃他這猛然一引之力,竟發出轟 
    然的一聲怪響,繼而,灰塵隨漲,他再一使勁,巨石竟隨他一揮神威而起,隨著「 
    轟隆!」一聲大崩地裂的巨響,巨石落地。緊接著石飛土揚,煙霧蔽空,隆隆之聲 
    ,因谷壁回應而此起彼落,良久方絕。 
     
      安琪將巨石掀開之後,立即閃眼注視洞中,只見此洞黯黑如墨,可是他目中神 
    光如炬,但見洞內空蕩蕩的毫無一物,而入洞二丈左右,卻有層層石階,向下沿伸 
    而落,不知有幾許深遠。 
     
      他仔細辨別,那些級級層階,竟都是大理石舖成,每級高約一尺,寬六尺,石 
    上光滑如磨,大約因洞口封閉緊密之故,石級上如同剛拭一般,點塵不染,而自下 
    而上,卻好似有絲絲陰寒之氣,冷幽幽的直冒上來。他原先不在意,竟被那股陰寒 
    之氣,吹得機冷冷地打了個冷戰,忙運氣御之,並為追魂秀士傳入一股暖氣。 
     
      這一下他可就有點躊躇了,原先他的本意乃是想找到一處較為安全的隱蔽所在 
    ,捉回一隻較大的猿猴,或猩猩之類,取其胳膊,施展醫術,為王森安接,同時, 
    再用他奪得的奇珍「侏芝人」配合療治,但目下此洞甚是蹊蹺,他怎敢貿然療治, 
    萬一被人驚動,豈不前功盡棄?安琪索性順石階走下去! 
     
      這些石階,計有三百多階,孤獨老人健步如飛,疾降底層,舉目一望,只見面 
    前展出一條窄長的甬道,彎彎曲曲,無窮無盡,而甬道光滑滑的,恍如磨石,只是 
    卻有一種潮濕的陰穢氣息,遍佈其間,冷人聞之,會生出陰森淒涼與嘔心之感。 
     
      約摸走了有二、三里路的甬道,即有一個轉彎之處,而每一個轉彎,頭頂丈許 
    的壁上,皆嵌有一個骷髏頭骨的東西。而個個一模一樣,頭骨的頂端,甩出一條燈 
    心似的綿紗線,綿線之端,薰得黑烏烏的,想是點燃過了的。他陡見此物之際,並
    不在意,可是個個轉彎,均有此物,不覺引起他的警戒心理。他暗想著,上次遇見
    元陰餘孽,這次又遇到這種怪異東西,別不是又是那些什麼怪教的巢穴吧!也好,
    正好把這些作惡的妖小,個個殺盡。 
     
      心念至此,雙眉一軒,目光如電,單掌當前,又再進入。 
     
      可是當他再轉了數彎之後,卻已來到一個寬大的石室,由於此室之頂,嵌掛著 
    二粒巨大明珠,故地上一切,看得非常明白。誰知他不看還好,乍然舉目,不覺「 
    呀!」了一聲,登時嚇得魂飛天外! 
     
      原來他舉目所視的一間寬大石室,竟是十個甬道所成的交叉中心,每條兩道頂 
    端,皆嵌有一珠,磷磷幽光,照射出三個大字,字跡蒼勁如虯龍怒張,分明亦為運 
    勁指間而劃,只見它寫的是:「秦廣殿」、「楚江殿」、「宋帝殿」、「五關殿」 
    、「閻羅殿」、「卞成殿」、「泰山殿」、「平等殿」、「都市殿」、「轉輪殿」。 
     
      「這不是世俗傳言的地府十殿嗎?」 
     
      「孤獨老人」差點驚叫出聲來,再一細看,這間石室,寬達數丈,地面亦是大 
    理石舖成,正面刻有二尺大小的四字,寫的是「森羅地闕」。 
     
      字跡與十殿之字筆,一模一樣,同是深達半寸,而字下三尺處,卻有一個烏中 
    透亮的銅鏡,大概原先是光亮可鑒的,因年代甚久,之以擦拭,故變如此! 
     
      他越看越奇,再看看距壁數尺的一張神案,更使他抑制不住心中的驚奇,全身 
    汗毛,齊齊倒堅起來! 
     
      原來在距他數文之外的神案上,擺的是一付破舊的文房四寶,兩支引魂幡.以 
    及一個烏漆木盤所盛的血淋淋的一顆人頭! 
     
      這顆人頭,好似剛砍下不久,滴滴鮮血,積盈木盤,人頭眉如利劍,目似朗星 
    ,藍發美髯,美中含威,神武又瀟灑之極。 
     
      假孤獨老人安琪,陡見這顆人頭,心肝皆裂,熱淚奪眶而出,哀叫一聲,昏倒 
    在地! 
     
      原來觸人眼簾的人頭,乃是古洞中授藝的再傳恩師,也就是留字於壁,獨自遠 
    走的玉面潘安介雲山!想不到他剛剛重見天日、竟會死在此地,而首級被安置在森 
    羅地闕的祭壇上! 
     
      他陡見遽而作古,慘遭他人殺害的介雲山之首級,心膽皆裂,肝腸寸斷,熱淚 
    如同傾盆之雨一般,透濕胸襟,口中咽哽噎啞,斷續喊出:「恩師!您老人家怎麼 
    會……」 
     
      這是他首遭對介雲山喊出「恩師」,只因當年他與介雲山洞中有約,安琪堅持 
    只能有一位恩師,決不再向任何人拜為師父,可是此際介雲山已然死去,想及洞中 
    三年之恩,至情至性,自然流露,激動的他頻頻呼喚! 
     
      「英雄有淚不輕流,只因未到傷心處」,他此時傷心欲絕之情緒,無以復加, 
    滔滔虎淚,繼之以血,良久良久,方自節哀。 
     
      他再三叩拜之後,緩緩起立,銀牙咬挫,俊目含煞,恨聲說道:「恩師!是誰 
    殺害你老人家的!恩師!只要徒兒安琪,能查出此人,徒兒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將 
    之擒捉,生啖其肉,活剝其皮,挖其心肝,拜祭恩師在天英靈,否則!誓不為人!」 
     
      他心情激憤,如濤天巨浪,聲如截鋼斷鐵,威稜無比,目中神光電射,頂髮根 
    根豎立,恍如兇神附體,此際如有人在這地方看見他這付表情準被嚇死! 
     
      移時,他在腦海忽的有個念頭,電般的閃過:以恩師如許功力,然甫一出現, 
    即被人殺害,割取首級,供於此地,則殺害恩師之人的功夫,必遠較恩帥的高強, 
    然恩師功候已臻絕響,難道此人,果真是森羅殿的閻王不成! 
     
      想及此地,他全身不由一栗,然而,另一個念頭,卻接踵而至,以恩師寒邪不 
    侵,尚被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以鬼計奸謀,將他幽困在地眼之洞,生受了數十年 
    奇寒酷熱之苦,可見得殺害他的敵人,定是比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更陰險毒辣! 
     
      他越想越覺心寒,不由得疾轉身形,朝四周作一巡視。 
     
      誰知他不看還好,這一轉身,卻嚇得面色皆變!原來在他沉思之間,正中的銅 
    鏡,竟無聲無息地罩上了一層茫霧,煙霧無味無臭,然霧裡卻明顯的現出四字血紅 
    的大字,觸目驚心,分明寫的是:「你來了嗎?」 
     
      偽裝孤獨老人的安琪,任憑他有天大的膽子,此時陡見如此怪異恐怖之事,亦 
    覺心悸肉跳,他所怕的,不是「你來了嗎?」的個字,而且憑自己深厚的力,被人 
    在颶尺之內,做了手腳而不自覺,這在他第二次出來說,簡直是一種奇恥大辱! 
     
      此時他心念之間,全身已隨意念而布起護身罡氣,口唇微張,春雷乍展,宏聲 
    喝道:「何處妖魔在此份神裝鬼,速速現身……」 
     
      「嘿!嘿嘿……嘿嘿嘿!……」 
     
      他言尚未畢,乍聞陣陣冷笑之聲,自四面八方傳來,洞室幽邃,聲音回應,幽 
    光磷磷的嵌珠,被陰森冷笑,笑得光掩色蔽,洞室本已淒涼,此際更又加添了數分 
    鬼氣。 
     
      而冷笑過後,即歸寂靜,銅鏡上煙霧越厚血字越厲,介雲山首極,恍然間倏如 
    變成個淒厲魔鬼,在向他獰笑! 
     
      他霍的一栗,心存警惕,精神內斂,目視四面,耳聽八方,煙霧雖濃如乳,然 
    他閃電似的精眸,卻神光炯炯,透視全場,此時他已可將護身罡氣,收發在意念之 
    間,故地處陰險絕地,他仍步步朝石室正中的神案移將過去。 
     
      驀的,一股冷森森的陰寒之氣,在他雙肋之外,疾然射至! 
     
      安琪何許人也,陰寒之氣方才射出,他已瞭然,身形不閃不避,未容得那股冷 
    氣近身,倏然猛喝一聲:「好!看掌!」 
     
      洪喝雷鳴電發,左臂微微一揮。五指內「一轉乾坤浩然罡氣」,挾排山倒海之 
    勢,寬袖飄揚,「袖裡乾坤」神功繼發,乘彼洶濤湧之威,緊劈而出! 
     
      耳聽一聲轟隆巨響,猛然爆發,他身子一側,肩間微動,乘勢轉身,雙眼間視 
    ,精眸所觸,竟不見任何一人一物! 
     
      他心中大異,剛欲移步,誰知椿子方動,忽覺四方八面,齊齊傳出陰森冷氣, 
    勢似錢塘之潮,綿亙密密,緊逼其身!令人生寒。 
     
      事出奇突,然他警覺更速。意念甫動,罡氣已布全身,口作長嘯,恍似龍吟虎 
    嘯,丹田提氣,將全身周圍數尺之內,佈成一座無形氣牆,冷氣雖烈,然他護身的 
    「一轉乾坤浩然罡氣」,卻是天地間至大至剛之罡氣所成,故冷氣陰風,無法搶進。 
     
      「嘿嘿嘿嘿!好小子!你卻有點鬼門道,可是'森羅地闕』,卻不容許你在此 
    囂張,嘿嘿嘿嘿!」 
     
      陣陣陰風,飄蕩出這斷斷續續的幾句話,似發自十殿洞口,亦似發自頭頂所在 
    ,而他卻辨之發自正中的銅鏡之內。 
     
      原來在他硬接第一股陰冷之氣時,銅鏡煙霧,已瞬息百變,原先一句「你來了 
    嗎?」早已消去,血紅煙霧,混在白茫茫之內,染成一片桃花紅色彩,而桃紅霧內 
    ,卻現出「森羅地闕,入者即死」八個黑色大字,映著幽光,更顯可怕。 
     
      「安——琪——你——可——覺——悟」 
     
      「安——琪——你——可——覺——悟」 
     
      「嘿嘿嘿嘿!安琪——你——可——覺——悟」。 
     
      聲如層層波瀾,此起彼落,回應響發,而陰寒毒氣,卻好似與冷笑聲音,息息 
    相應,冷笑越盛,化作鬼嘯慘號,冷氣竟隨其威,勢如潮湧,直朝中心滾滾緊逼! 
     
      安琪在這時候,乍聞「安棋,你可覺悟!」一句,全身一顫,手足皆冰,腦海 
    裡「轟!」的一聲神魂險出,靈魂欲飛,剎那之間,不知所措! 
     
      「以如此裝束,竟被叫出真名正姓,難道此地,果真是陰間地府不成!」 
     
      誰知他心念微動,精神稍分之際,周圍逼攻冷氣,突然一緊,緊逼入他防禦範 
    圍,將「一轉乾坤浩然罡氣」,硬生生地逼入一尺之內。 
     
      安琪乍覺全身機冷冷地一陣戰慄,魂魄入竅,登時驚悟,慌忙中振出陣陣豪笑 
    ,身形乍動,甫近其體,「一轉乾坤浩然罡氣」振奮而起,耳聽得「波!」的一聲 
    悶響,冷氣陰風,陡然遇挫,朝外猛瀉,洶湧而去! 
     
      安琪一發得勢,更不怠慢,粉霧中八個黑色逐漸擴大,他卻移步浮身,疾升一 
    丈,雙掌齊揮,覷進銅鏡方位,「咻咻!」劈出兩掌! 
     
      這兩掌看似淡然,然卻含有雷霆萬鈞之力,勢可溶鋼化鐵,撼山震岳,無可比 
    擬。而掌發氣至,眼看銅鏡,不碎即裂! 
     
      在這千鈞一髮之間,倏聞銅鏡無風自動,光華乍發,雲霧四散,陰風絲絲,閃 
    射而出,而光華幻變,瞬間數度,地厥陰寒極度。此際全場無聲,惟銅鏡陣陣顫搖 
    ,發出脆銀似的細響。 
     
      安琪身在懸空,發掌時仍細辨全場動靜,此際倏見異狀,心中已在剎那裡定好 
    主意,神色未變,掌間真氣,又復加上幾成,毫不留情地朝銅鏡擊下! 
     
      「轟!」 
     
      巨響似雪,聞如地裂山崩,一時煙霧進揚,瀰漫全場。銅屑四飛,嘩啦啦亂響 
    若豆,遍灑地面。光華散亂,洞室黯淡。安琪就勢在空中「踏空換形」,橫移七步 
    ,疾落地面,悄然如塵落絮飄,在追魂秀士王森倒臥之地,蓄神而待。 
     
      「哼哼哼哼!安琪!安琪!你看破『森羅地闕』之現形寶鏡,罪當萬死!嘿嘿 
    嘿嘿!安琪!安琪……」 
     
      「別再裝神弄鬼!少爺在此!速速出來受死!否則少爺打破洞穴,讓你長埋地 
    下!」 
     
      「安琪!你且慢吹牛。死到臨頭猶不自知,你試試暗中運氣,看體內有何異狀 
    !」 
     
      聲音自原先銅鏡之處傳來。原來該處被安琪雙掌真氣打碎時,竟現出一個幽長 
    深遂的窄長洞口,聲音正是自其中傳出。 
     
      安琪聞聲暗驚,心想:「難道此人尚未露面現身,竟已在無聲無息間,傳毒至 
    我身上?」 
     
      他心念間,微一提真氣,試行調息,果然真氣一動,恍覺血液循環道中,有一 
    股陰寒之氣,恰似逆水之舟,循流血及真氣,逆向丹田處攻去! 
     
      好厲害!果然他在不知不覺之間,中了這「森羅地闕」的鬼氣,安琪不由得神 
    色凜變,毛髮倒豎! 
     
      「嘿嘿嘿!安琪小子,你中了『森羅地闕』主人翁的『九幽陰寒毒氣』,三個 
    時辰之內,全身將發黑冰冷,糜腐而死!嘿嘿嘿!枉費了二位武林前輩的栽培,小 
    小伎倆,未能御卻,也敢奢言替玉面潘安介雲山復仇,好不笑煞!」 
     
      安琪劍眉軒揚,銀牙咬挫,俊臉含煞,星目放光,暗中默禱:「恩師英靈不遠 
    ,請助徒兒施用殘酷無倫之手法,殺此頑敵!」 
     
      禱告之後,腳下踉蹌數步,偽裝毒氣攻心撲倒王森之側,冷汗涔涔流出,聲變 
    斷續,有氣無力地朝窄道中喝道:「狗……賤!你有種……殺……少爺……師徒… 
    …現……現身出來!好……好使少爺死……死得甘心!」 
     
      其言方畢,倏聞一陣嘿嘿冷笑,響透全室。窄洞中煙霧徐噴,裊裊娜娜,須臾 
    瀰漫遍處,半晌方散。而神案與窄洞之間,卻在此時,出現了一個醜惡無比、冷哭 
    連連的鬼怪! 
     
      安琪偷眼觀視,只見此人,滿面疤痕,斷眉毛,吊眼睛,紅須虯結,亂髮散披 
    ,鼻頭爛裂,血盆之口,利牙突出,猙獰恐怖,而眼眶中幽光閃射,恍如鬼火,森 
    森然直射向安琪。一身黑墨似的幽服,雙袖微顫,稍露出十雙獠牙似的手指,瘦細 
    尖銳,指甲長逾三寸,銳如劍鋒。陣陣冷笑中,傳來股股寒氣,陰森冷峻,血色全 
    無。稍微膽小的人,陡見他如此面容與怪異裝束及攝人魂魄的笑聲,怕不嚇死! 
     
      安琪見過海心山陰、陽雙屍的尊容,已歎為觀止,不想此時現身的這似鬼似妖 
    的怪人,比之更為可怖,不覺機靈靈地打了個寒顫,心想:「這付鬼相,可謂空前 
    絕後,看來功夫較之於我,有過之而無不及。如不謹慎,恐反遭其害」。 
     
      想到此處他遽然一栗,暗運真氣,封閉全身百穴,不敢稍怠。 
     
      此時,他一雙星目,精光內斂,作出憊疲乏力及失神之狀,頭上臉上齊齊流出 
    豆大冷汗,身體搖搖顫動,恰似垂死餓虎。其實誰知道他這種油枯燈乾似的神情內 
    ,卻暗含有無窮的殺機! 
     
      那滿面疤痕、毫無血色的人出現之後,兩道冷焰似的鬼火,一掃安琪,立即仰 
    天發出嘿嘿冷笑,笑得珠光失色,煙霧蕩飄,冷笑方畢,臉色一沉,陰森森地在牙 
    縫中,迸出幾句話:「安小子,你枉稱機警智慧,超人一等,兩次拜師,皆為武林 
    奇緣,誰知竟愚蠢得如同笨豬,嘿嘿嘿!虧你還想到哀牢山迷宮去,嘿嘿嘿……」 
     
      安琪著實暗驚於此人的言語,他竟對自己的前前後後,一切都如目睹,難道他 
    果然不是人? 
     
      他神色不動,只作聲喝出:「你……你……是……何人?」 
     
      「我?嘿嘿嘿嘿!我即是森羅地闕主人翁便是!統領十殿數千鬼卒,掌握世間 
    億萬死人,嘿嘿嘿嘿!安小子!你的性命,在本主人的手中!你身中本主人『九幽 
    陰寒毒氣』,三個時辰之內,性命化為烏有,嘿嘿嘿嘿嘿嘿!」 
     
      他口中冷笑連連,腳下飄飄,漸自神案旁移出,手指安過之側的王森道:「至 
    於此人的性命,嘿嘿!一視同仁,閻王注定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安小子!你 
    欲思奪天地造化,重接其斷臂的宏願,那只好……」 
     
      他聲音逐漸變成冷峻,字字如劍鋒刀尖,幽幽地說出:「那只好留在下輩子了 
    !」 
     
      話語方落,一雙枯瘦如柴的雙臂,緩緩舉至胸,突而伸出,十隻利爪,射出十 
    道腥惡白氣,疾向追魂秀士王森罩去! 
     
      說時遲,彼時快,就在十道腥惡穢毒的白氣,堪堪臨近王森身體之際,突聞得 
    一聲霹靂洪喝,宛似晴空雷響,乍自安琪口中發出!洪喝餘音未絕,一聲震天巨響 
    ,猛然發出,森羅地闕主人,竟被摔出二丈餘遠,踉踉蹌蹌,倒退數步,方才立定。 
     
      而這邊的安琪也被巨大的潛力,撞出二丈開外,平空一個旋轉足尖沾地,立即 
    翻飛,灰影乍閃,又回至追魂秀士王森之側,仰面望著洞頂,發出朗朗洪笑。這一 
    笑如龍吟虎嘯,鳳嗚獅吼,較之森羅地闕主人之聲,又復雄豪猛烈數倍。 
     
      森羅地闕主人,原先在無聲無息中施放「九幽陰寒毒氣」於安琪身上,滿想他 
    已中毒垂危,哪裡想到安琪天生聰敏,使用妙計,將他誘出窄洞之外,趁其不意, 
    攻其不備,用兩次學得之神功,猛然狠擊。他被打個正著,幸虧功力深厚,能瞬間 
    應變,將發出之真氣,硬生生收回護體,否則,早已俯地不起了。此時他既驚且怒 
    ,一雙陰毒睛光,骨碌碌地看著安琪。臉上因疤痕遍佈,看不出其憤怒之情,但單 
    瞧他發緊須張,即可了然其狠毒怨恨,已達極端。 
     
      安琪朗笑既罷,立即沉聲喝道:「好狗賊!少爺第二恩師,慘遭你殺害,這回 
    可要血債血還了!拿命來吧!」 
     
      森羅地闕主人聞言之後,幽幽地一聲冷哼,無限狠毒地說道:「安小了!你別 
    得意,本主人翁再度提醒你,你心液中的『九幽陰寒毒氣』已在發作,適才你妄動 
    發掌,卻加速了你的死亡,嘿嘿嘿嘿!你再運氣試試,腹中可有異樣否?嘿嘿!一 
    個時辰不到,你將……」 
     
      「我將瀕臨死亡之境!哈哈!狗賊,你別妄想了!少爺老實告訴你,在你接少 
    爺之掌勁時,早已中了天下至毒的一種功夫!」 
     
      「咳!」 
     
      「這種功夫,量來你亦有所聞,其毒性凌駕你的『九幽陰寒毒氣』之上,哈哈 
    !狗賊!『天狼煞氣』之毒,在半個時辰之內,將使你化成一灘血水。你自稱為森 
    羅地闕主人翁,此山此地,正好作你埋骨之所!」 
     
      「天狼煞氣?」 
     
      安琪俊目含威,宛如利箭,透視森羅地闕主人心內所思。此際聞其聲音微顫, 
    已知「天狼煞氣」四字,震懾了這狠毒無比的惡魔,不禁縱聲大笑,手指「森羅地 
    闕」主人道:「狗賊!你的『九幽陰寒毒氣』早被少爺以至大至剛的護身真氣逼出 
    體外,化作一抹汗水,然而你這位善於害人於無形中的惡魔,卻要自其果,在少爺 
    面前,形消骨殞,哈哈哈哈!」 
     
      他一邊說話,一邊在注視著「森羅地闕」主人的神色,見其臉上陰晴不定,情 
    知他又在想著奸謀詭計。此時安琪全身如鋼鑄銅澆,不畏他再施暗毒,故十分從容 
    自若地立於原地,靜觀其變。 
     
      「森羅地闕」主人聽得自己在剎那之間,中了偽裝孤獨老人的安琪之「天狼煞 
    氣」,大吃一驚,急忙暗調真氣,以氣驅血,循環全身穴道血脈一週。誰知他不提 
    氣還好,剛一提氣,即覺丹田總庫,由齊門穴中,有一股燥氣,順血液疏流,湧同 
    週身十二經脈及三百六十五穴道而去,須臾間散失無形。 
     
      原來這「天狼煞氣」,乃是一種失傳數百年之絕學,狠毒霸道,殘酷至極,如 
    被擊中,不換氣調息還好,如果誤提真氣,則「天狼煞氣」之毒,即隨血液奔放遍 
    體,半個時辰,經脈皆裂,毒氣震破血穴,節節糜爛,形骸皆散,受者無論功力多 
    厚,造詣多深,一經此氣所傷,即算性命當絕。除非出自原攻擊者本意,願饒其性 
    命,賜與獨門藥丹,讓傷者以真氣融渡,徐徐化解其毒、方得無虞。此種毒功,早 
    已失傳,在當今江湖上老一輩的高手,就算偶有所聞,也只是代代祖師申述典故時 
    說出的而已。對於施用者何人,受害者如何,並未有人目睹親歷。故爾是一門人人 
    聞名變色之術。 
     
      安琪所學,乃是玉面潘安介雲山在萬洪仙師「蓋世神書」中所載,介雲山當初 
    學得此術,卻不敢使用,為的是自己功夫已致絕頂,有恃無恐,另一種原因,卻是 
    因「大狼煞氣」過於惡毒,毫無人道,恐一旦施出,有失天和,為天所遣,故謹依 
    所載,冶練出「天狼神丹」,以備應用。對「天狼煞氣」,長埋心中,達數十年之 
    久,而未輕易稍露。 
     
      直到他被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困於古洞地眼,他痛定思痛,性情大變,覺得自 
    己一生所學,惟獨「天狼煞氣」,未曾使用,「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使天下人負 
    我!」他狠心一起,遂將它傳與安琪。 
     
      安琪為武林奇葩,於魔道煞氣,他只知「天狼煞氣」為絕傳之學,功蓋江湖, 
    「天狼神丹」卻是此項毒功之惟一救藥。對「天狼煞氣」的真實內情,因未曾聽得 
    神儒聖者或介雲山說出,故一無所知。此時他一來因第二恩師被殺,二來又因身上 
    無緣無故地中了「九幽陰寒毒氣」,兩項絕大刺激,勾起他無可遏止的憤怒與鬼神 
    凜懼的殺氣,乃施展了數百年來駭人聽聞之毒招! 
     
      故而「森羅地闕」主人一聞「天狼煞氣」之後,以他膽識氣量,與無比陰沉, 
    亦被驚得神搖魂動,心亂如潮,魄氣燥浮,遲遲說不出話來。 
     
      安琪見他如此,情知「天狼煞氣」,壓制了此一烏賊,乃徐移步伐,含笑而道 
    :「你我雖往日無冤,但你殺害少爺第二恩師,仇深似海,恨重如山,少爺只好用 
    殘酷無比的功夫,讓你在半個時辰之間,享受人生最痛苦的煞氣,受你應得之報應 
    ,方消得少爺心中憤怒!」 
     
      他豪笑數聲又道:「少爺更在功夫裡法外施恩,僅用八成功力而已,可使你延 
    長二個時辰的殘息,好讓你盡情消遣。」 
     
      「森羅地闕」主人耳聽其言,霍的一個退步,全身痙攣,聲帶絕望的憤怒,連 
    聲喝道:「安小子!你好狠的心!好狠!本主人翁代天行道,殺死海內外第一魔頭 
    介雲山……」 
     
      他言方至此,安琪已一聲斷喝道:「住口!狗賊侮小爺恩師!莫非欲自速其死 
    不成?」 
     
      「森羅地闕」主人此際想是「天狼煞氣」已在其穴脈發作,週身戰慄,汗水直 
    淌,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但他卻亦十分剛愎,硬忍痛苦,發出夜梟似的鬼哭之聲, 
    朝安琪道:「恩師?你這武林敗類,為求他人絕學,忘了神儒聖者撫養之恩,聒顏 
    向黑道魔頭屈膝,嘿嘿!你枉然害死對凡間瞭如指掌的本主人翁,可是你卻瞞不了 
    天下人的耳目,遺臭萬年的小畜牲!」 
     
      安琪如何忍受得如此辱罵,怒火填膺,疾發一掌,暗帶「袖裡乾坤」絕學。「 
    森羅地闕」主人翁內外受擊。閃無可閃,只聽「波」,一聲悶響,被安琪當場擊出 
    六、六尺外,口吐鮮血,險些倒臥地上。 
     
      安琪見一掌猶未將其擊倒,狠狠地道:「少爺與介雲山老前輩換約學藝,其心 
    可表日月,豈容你如許謾辱。介雲山老前輩雖殺人如麻,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洗心革面,較之你等妖魔鬼怪,何能相提並論!你這狗賊!少爺如不將你這鬼窩, 
    剿成平地,誓不姓安!」 
     
      他說完後,俊目打量「森羅地闕」主人一眼,只見他身子戰慄加劇,豆汗淌滴 
    ,青筋暴浮,兇睛凸突,狀甚痛苦,心知那令神仙亦難忍受的「天狼煞氣」,已在 
    他體內發作,加之適才一掌,痛苦更甚!
    
      安琪輕輕冷笑數聲,口中說道:「狗賊,你慢慢享受吧!少爺目下正要大鬧地
    府陰曹,讓你這座美輪美奐的大建築物『森羅地闕』,遷回原處,不得在陽世停留
    !」 
     
      言落身起,猶如一道淡淡煙影,飄忽直射,猛向第一殿的「秦廣殿」石室疾射 
    而入。 
     
      這間石室,實際乃是一條大通道,鬼氣森森,幽黯無光。片刻,微有光線射入 
    ,光線來源,在深邃之處,雖光度甚弱,但可隱約看出壁間懸掛嵌插之物。安琪眼 
    可辨暗,有些微光,更能視之如晝,此際他精光微閃,已看出壁上所嵌,乃是以白 
    骨交叉組成的字跡,自頭至尾共有八字! 
     
      「陰陽異路,以此為界!」 
     
      尾端是個箭頭,指向右端,安琪略一尋思即閃身向右邊的叉路走去! 
     
      叉路上彎彎曲曲,轉折無盡,直至半晌,方覺通路乍寬。安琪至此,心存警惕 
    ,猛一轉彎,恍覺金光一閃,立即縱身退避,腳步方止,只聽「咻咻!」之聲,不 
    絕於耳,顆顆拳頭大小的金彈,疾射如雨,撞在壁上,發出聲聲悶響,噴出腥毒無 
    比的粉沫,瀰漫全室,化作彩虹雜色,恍如繽紛萬英,乍看十分美麗,實則較之雲 
    南密林之桃花瘴氣,更為巨毒。 
     
      他仗著百毒不侵的身體,並封閉全身要穴,施展其絕頂輕功,足不沾地,身彎 
    半尺,「嗖!」的一聲微響,飄出十數丈外,順著甬道直通深處。隨手猛揮,鼓動 
    「一轉乾坤浩然罡氣」及「袖裡乾坤」真氣,猛聽震天巨響,在他背後發出「秦廣 
    殿」石室兩壁,塊塊巨石,竟搖搖曳曳,破裂跌落,屑片粉飛,石塊亂迸,須臾間 
    倒塌一片,將整個甬道,塞成死路。 
     
      安琪一舉得勢,更不怠慢,腳下稍沾即起,認準前面一條寬大溪流,縱身而去。 
     
      這道溪流,像是巨大水溝,自一個地下道流入另一個地下道,上面滑不溜丟的 
    洞頂,兩側是成個「八」字形的峭壁,水成墨黑之色,望不見對岸,但黑水中叮叮 
    脆響,此起彼落,點點銀星,閃爍輝耀。他運足眼神一看,原來卻是種飛魚似的怪 
    蛇,在水中追逐糾纏,乍聞異味,竟齊齊擁向其立足之處而來,兇焰暴射,「咻咻 
    」鬼叫,入耳懾神,只差未曾飛躍搶噬而已。 
     
      安琪在元陰教巢穴時,曾見過這種怪蛇,只不知它是何物,當時以掌勁及石灰 
    斃之,如今此地無石灰可用,掌運真氣,但怪蛇殺不勝殺,恐真力不繼,反被所害 
    ,因而略一躊躇,驀然憶起一事來:「在古洞之內,我以『粘』斷蛟力,此際以硬 
    中帶軟,軟中帶硬的功夫,不是照樣可以安度此關嗎?」 
     
      心念及此,精神陡振,口中長嘯一聲,身化灰蝶,扶搖直上,半空霍地一翻, 
    腳上頭下,雙足緊蹬光滑洞頂,形成個「T」字形狀,疾走如飛,向前猛移,而起 
    落之間,足印宛然有如鐵烙。 
     
      在他身形方起之際,溪間怪蛇條條如離弦之矢,數千萬條怪蛇,勢似暴雨傾盆 
    ,直向安琪射來。安琪成了眾矢之的! 
     
      安琪冷笑一聲,雙臂亂揮,寬袖飄拂,一時狂風暴飆大作,群蛇射至他一丈之 
    距,即被掃落,跌落溪流頭破身裂,被水中余蛇搶食殆盡。然而怪蛇前仆後繼,並 
    不畏怯退避,且溪流寬闊,蛇數萬千,宛似千軍萬馬,令人眼花撩亂,心神搖曳! 
     
      半晌之後,他計算已斃怪蛇不下三、四千條,而距彼岸,尚有十丈左右,乃猛 
    然拍出兩掌,雙足一頓,一個「凌空飛絮」,縱出十數丈,乘勢「踏空換形」,安 
    穩落地。 
     
      他足一落地,微一展眸,遙見滿天星斗,良夜寂寂,眼前數丈之外的轉彎,有 
    一巨石,聳然而立。巨石頂端,宛如平台,石上依稀有字。他好奇心起,乃縱身向 
    前,仔細一看,字系指刻,赫然為「望鄉台」三字,字大如斗,深陷一寸,勁道驚 
    人。 
     
      安琪看後,俊目放光,劍眉軒揚,自言自語道:「望鄉台』?少爺不管你是何 
    物,毀去了再說!」 
     
      話一出口,右臂突揚,平舉至胸,鼓足渾身功力,宏喝一聲:「咄!」五指飛 
    處,一股至大至剛的無形真氣,直奔「望鄉台」巨石當頭捲去! 
     
      耳聽一聲「轟隆!」巨響,驀然發出,震得地搖山顫,雙耳欲聾,「望鄉台」 
    千斤巨石,被其九成神力,震得石屑紛飛,碎塊亂進,眨眼散成一片! 
     
      安琪見一掌之威,竟至如此,不禁雄心萬丈,壯志凌雲,仰天發出一聲龍吟似 
    的清嘯。 
     
      誰知他長嘯未畢,驀聽得一聲細響,在他耳際微微透入! 
     
      「安小子!本主人翁先走了,嘿嘿嘿嘿!」 
     
      數聲嘿嘿冷笑,笑得安琪毛髮直豎,暗叫一聲!「不好了!」料定聲音來處, 
    疾然狂奔而去。 
     
      此時他心急如焚,身形電般神速,轉了幾個彎,穿出無垠通道,來到一間巨室 
    ,連忙立足舉目而視。這一看,十二條神魂被赫飛了十一條,目瞪口呆作聲不得! 
     
      原來他所立的石室正是十股交叉之處,神案宛然在目,但中了自己「天狼煞氣 
    」的「森羅地闕」主人,和昏迷未醒的王森,竟然不翼而飛,杳如黃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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