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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 命 驕 娃

                     【第二十一章 白骨追魂】 
    
      再說安琪離開二人後,即展開蓋世神功飛馳,不消片刻,三里路程,已逝於腳 
    下。前方不遠,即是逆賊孟功無疑。可他又發現,孟功的行蹤足跡神秘詭異非常, 
    不禁心生疑竇,決定以跟蹤循跡之法,先查孟功因何而來。心念一動,起身跟蹤。 
    眨眼已遙遙可見孟功著藏青長衫,白鬚疏落,體形嶙峋枯瘦,在前邊一搖三擺忽忽 
    趕路。 
     
      又是經過數座山崗,面前奇峰插雲,懸崖掛角,峻險異常,八指飛天怪神醫孟 
    功,身立峰下,略一逡巡,雙足一頓,兩袖分揮,灰影飄飄,穿插於樹梢巖石之間 
    ,疾如狸鼠,直向峰頂馳去。 
     
      安琪見峰勢奇險,峰巔距地面約有千丈,心中稍作忖度,乃旋身轉至正南方向 
    ,猛一提氣,真氣貫注雙袖之間,「袖裡乾坤」罡氣如銳利之矢,突破大氣阻滯, 
    發出絲絲破空脆響,瞬息縱出二、三十丈。半空中略一換氣,幾個起落,已至峰頂。 
     
      他此時搶先登上峰頂。只見整個峰頂,寬約兩丈,一半稍平,另一半則又是個 
    高有四丈左右的半峰,形似屏扇,亂石紛出,有如猙獰鬼面,而那片稍為平坦的一 
    面,則堆積巨石,似亂不亂,似整不整,赫然是一個石頭陣圖。山風疾嘯,獵獵生 
    響,衣袂欲飛,而石頭則傲然屹立,好似有無限殺氣,存在其間,令人視之,心驚 
    目跳。 
     
      安琪把這些瞧在眼裡,心中卻暗暗吃驚不小,自言自語的說道:「四傑莊常山 
    四傑的房子,構造全按九宮八卦之法為之,而此地朔風怒吼,人在其中,已嫌抵不 
    住風吹,怎的有人在這裡排起怪異無倫的陣勢,難道是孟功這賊,在此練什麼歹毒 
    的……」 
     
      心疑之際,忽覺疾風微轉,一股腥惡腐臭的氣味,淡淡細細直入鼻內。他感應 
    迅速,斷定這種腐臭之氣,乃由那些巨石堆裡噴出來的!於是疑念更強,轉身隱起。 
     
      果然,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已在這時,喘息呼呼的上得峰頂來。 
     
      孟功氣喘未息,眼角突然瞥見半峰山壁之前,橫七豎八的那些石堆,神色突變 
    ,「咦!」的一聲,驚呼出口。 
     
      停了片刻,他倒八眉倏的一豎,口中嘿嘿,連聲奸笑道:「何處狂徒,竟敢在 
    太歲頭上動土,嘿嘿!居然在孟功秘密之前,布起神興精絕的『七絕陣』,分明藐 
    視我孟功無能,好呀!今日我孟功倒要見識何方高人,敢輕捋虎鬚!」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大搖大擺,直趨陣前,兇眼暴光,冷哼一聲道:「七七四 
    十九堆,巨石累積,以成七闕之數,迂迴彎曲,暗含鵲橋恆河,無窮變化,而陣尾 
    搖指山彎之內,這是為何?若非她已被來人擄走了?哼!看來似不可能,來人就是 
    三頭六臂,七十二道變化,有鬼谷之才,也決不能震破我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巧妙 
    的安置,如今,我且破了這『七絕陣』之後,再作道理!」 
     
      他自言自語,滿懷不屑之色,舉步踏步,正慾望「七絕陣」中前去,忽的,雙 
    睛一轉,「呀!」了一聲,連退三步,啞口張瞪,冷汗直淌! 
     
      原來在「七絕陣」亂雜無章的石堆的石頭上,疏疏落落,即有幾個瘦如枯枝, 
    長若鉤尖,五指宛然的掌印,入石三分,而掌印之處,呈淡淡雪白之色,看來龜裂 
    腐朽,已迥非原先巖堅如鋼之質,如此推想,恐怕這「七絕陣」之石堆,並非他人 
    有意賣弄,而是有人在此地練習什麼絕毒掌功,亦未可知! 
     
      「是她自解枷鎖,在短短數月之內,潛出秘窟外,練成絕功,預備在我重臨此 
    地時,突出狙擊,或者是有人……」 
     
      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性本桀傲陰毒,此次被偽裝孤獨老人的安琪,切去一耳 
    ,鼠竄而逃之後,認為這回乃是他畢生奇恥大辱,決心重回秘窟,預備再練毒功, 
    徐圖另日。又因在此役之中,被那人揭發他一生惡跡,逆倫叛師罪狀,內心驚恐顧 
    忌更甚,企圖在他折回古洞之時,將玉面潘安介雲山格斃,不料入洞未久,卻無法 
    忍受那天然生就、無可抗衡的洞內奇寒,只得乘興而來,敗興而出。此番入滇,所 
    存念頭,恰被安琪算個正著,「為殺玉面潘安介雲山及孤獨老人而雪恨,不惜自降 
    身份,投向海外魔教,入哀牢山為股,諒來百邪神君知其功夫盛譽,必不虧待!」 
     
      八指飛天怪神醫在石堆之前,躊躇片刻,按捺下滿腹怒火,高聲迎風言道:「 
    何方高人,在此地布起『七絕陣』,清現身與小弟八指飛大怪神醫孟功廝見如何?」 
     
      誰知他連喝三聲,只聽回音遙應,卻未有人聲回答,或人影現形。 
     
      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驀地雙袖分揮,直趨陣中而入! 
     
      「七絕陣」表面看來,平淡無奇,而其中神奧,萬難應付。八指飛天怪神醫孟 
    功甫一踏入,變化即起,無窮幻象,隨意而生,但見煙霧裊娜,瀰漫籠罩;石堆杳 
    滅,變成千萬削壁!槍尖如林,余鋒凌厲,疾射而至,險狀環生;加之山風獵獵之 
    聲,幻如異獸怒吼,怪蟒噓噓,時或鬼哭神號,天昏地暗。 
     
      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心存警惕,進入「七絕陣」內之際,乍覺冷氣森森,鬼 
    影晃晃,乃運氣行功,封閉週身要穴,並將數十年功力所匯的內家真氣,積於一雙 
    瘦長手臂與雙袖之間。暗念口訣,循變化,祛幻象,「袖裡乾坤」罡氣分揮,狂風 
    隨起,煙幕滾滾翻揚。一時巨響連天,石屑迸射。七七四十九堆巨大巖石積堆,盡 
    被兩股凌厲無倫,威勢巨大的罡風,打得進裂揚射,吧吧連聲,宛似潑雪飛絮,周 
    圍數十丈裡,齊為碎石擲滿。 
     
      轉眼,在白茫茫的煙灰,漸呈散失之後,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哈哈狂笑,仰 
    天暴喝道:「『七絕陣』之變化神奇,不過爾爾,來人還不現身,莫怪小弟孟功無 
    禮了!」 
     
      其言甫落,驀聞耳際響起了一聲冷森森的「哼!」,聲息冷峻,人耳撼心,任 
    他孟功膽量再壯,乍聞其音,也嚇得神色陡變! 
     
      孟功縱是耳覺靈敏,功力高絕,此際突聞冷哼之聲急切旋身,眼光瞟視,卻不 
    見任何徵兆,他略一定神,即復張口喝道:「來者何人?現出……」 
     
      「嘿嘿!嘿嘿!」 
     
      兩聲嘿嘿冷笑,似真似幻,幽幽傳來,聲音好似出自棺材內的死人鼻孔,人味 
    毫無,冷笑過後,竟聽得絲絲風聲,送來微微話語:「孟功,你看看『七絕陣』是 
    否已毀!」 
     
      八指飛天怪神醫聞言一怔,急張望四周,只見原來四十九堆巖石之處,不知何 
    時,竟置有七七四十九顆骷髏頭骨,陣陣腥臭之氣,絲絲泌鼻,令人作嘔。 
     
      這一驚,豈同小可,明明自己所毀,僅是表皮,而真實之「七絕陣」陣勢,卻 
    仍然屹立,費了半天勁力,徒增笑料。 
     
      「孟功!你竟敢稱強逞能,目中無人,並欺侮本神弟子,該當何罪?」 
     
      孟功神色大變,勉強朝正西崖下喝聲:「現身出來!」 
     
      「咻咻!」兩聲冷峻的陰笑,甫出即收,孟功據險阻路,「袖裡乾坤」暗蓄十 
    成,眼光傾注,等待來人! 
     
      「咦!」 
     
      在正西崖下,此際竟現一道淒涼慘白的光影,冉冉上升,直落峰頂,僵立在八 
    指飛天怪神醫孟功之前。孟功與打一照面,竟驚呼一聲,倒退三步! 
     
      殭屍!這分明是殭屍,一具骷髏骨格,外層包著一張人皮,再外面又包了一張 
    槁白衣袍,兩道青慘慘的兇光,注視孟功身上,身子不言不動,口角傳聲:咻咻! 
    聽得孟功汗毛根根倒豎! 
     
      那具活骷髏立於盂功一丈左右面前,幽光慘淡,一掃孟功,嘿嘿冷笑兩聲,枯 
    枝似的一雙腳肢,猛然一蹦,輕飄飄繞道而旋,但見他足齊如筷,此起彼落,在四 
    十九顆骷髏頭骨上悉數點過,然後回到原地,面皮一陣抽動,牙縫中進出幾句話來 
    :「盂功!清海湖,海心山,陰陽雙屍,乃是本神之徒,你以『七步追魂化血丹』 
    暗害他倆,幸得不死,然作弄之恨,白骨魔神卻要索回!」 
     
      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已知他是雙屍之師白骨魔鬼,此際聞他言畢,乃哈哈一 
    陣狂笑道:「白大叔,你言差矣。陰陽雙兄弟企圖奪取孟功之師的『雲山生死箴』 
    ,孟功故意嚇唬他倆,再說同是武林一脈,豈有自相殘殺之理,而且他倆為白大叔 
    高徒,武功蓋世,怎會懼於區區的『七步追魂化血丹,呢?」 
     
      「哼!狡辯得妙!這且扯過不提,本神的『七絕陣』乃是用以練功的,因何被 
    你將之毀去?你之種種行徑,明擺著不把白骨魔神放在眼內!」 
     
      孟功聽他說「七絕陣」是練功用的,心中著實吃了一驚,知他絕不甘休,但孟 
    功生性陰沉,心雖慌亂,口中卻故意問道:「白大叔,孟功委實不知你……」 
     
      白骨魔鬼嘿嘿冷哼,口角裡迸出一句:「住口!」足尖蹦躍,突進三尺,尖聲 
    咻咻道:「知與不知,你已毀本神數月心血,豈可讓你稱心免脫,咄!」 
     
      猛喝乍出,陡見他左手箕掌,五爪齊出,五道白氣,帶起暴嘯,疾奔而至,白 
    氣中毒氣腐臭,瀰漫全場,恍似九洲巨潮,急卷孟功全身! 
     
      孟功提防已久,乍見出手,身形即動,倏一閃身,已離原地,雙袖齊揚,迅速 
    迎至! 
     
      就在兩股極其兇惡的掌功罡氣,堪堪拍上之際,倏聽一陣宏偉朗笑,自半峰處 
    發起,聲音未落,人影乍現,一道無形罡風,強烈激厲,已逼至兩者之間,撞將過 
    去! 
     
      卻說白骨魔鬼和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兩人,專心對敵,做夢也不會想到在這孤 
    峰絕崖之巔,竟還有第三者出現,壯豪朗笑之聲,使敵對雙方齊齊一怔,而這一怔 
    之間,那股凌厲無倫的無形罡氣,已然追至! 
     
      三道至大無極的罡風,皆是急馳而出,而且三個人也皆是含怒出手,功力又都 
    是江湖上罕見的高絕之人,故而掌風罡氣,說緩實疾! 
     
      「彭!」 
     
      這一聲巨響,自三股互撞的風中發出,其音如雷霆霹靂,震得山搖地動! 
     
      半晌之後,四谷回音漸斂,灰塵緩緩散去,白骨魔鬼和八指飛天怪神醫倆人, 
    齊被震得心跳手麻,氣血洶湧,退後三、四步方才立定,而倆人旁邊,竟多出了一 
    位中年居上。 
     
      這位居士,年約四十,五綹美髯,飄拂過胸,閒逸清高,如鶴立雞群,立於峰 
    崖之畔,與孟功、白骨魔鬼,各去一丈,形成三足鼎立之狀。 
     
      八指飛天怪神醫盂功,認得此人正是海內老魔頭之一,桃花居士慕容蘭絮,嚇 
    得連連後退,咋舌不已,暗叫:「今天可是流年不利,怎的同一地方,遇見了兩個 
    難惹的人物!罷了,如今若不將倆人激成水火之勢,不惟爾後無法稱霸於江湖,恐 
    怕連要今天安離此峰,也比登天還難了!」 
     
      白骨魔鬼意外的遇著假桃花居士慕容蘭絮,著實也吃了一驚,但他雖然心存憚 
    忌,表面卻不動聲色。只見他一雙幽光磷磷的冷焰,直射向假桃花居士,發聲問道 
    :「桃花居士!你來此何為?」 
     
      「桃花居士」聞言,哈哈一陣朗笑,聲音如雷,震動四谷,白骨魔君與八指飛 
    天怪神醫孟功,齊齊一粟。而他朗笑已罷,神情一凜,手指白骨魔鬼道:「老白, 
    你好意思欺負一個矮半輩的小廝嗎?」 
     
      白骨魔鬼一聽,心想:「好呀!果然孟功這小子是依仗老色魔的勢,故意刁難 
    本神,可惱至極!」 
     
      他咻咻抽了兩口冷笑道:「慕容蘭絮!你少在本神面前賣狂,本神當是孟功吃 
    了豹子膽,原來卻是靠你這老色鬼做後盾,既然如此,本神倒要試試呂梁山姻緣莊 
    主,桃花瘴與合歡瘟氣,有何能耐!」 
     
      「桃花居士」聞言笑道:「老白,你以為在下是和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一起來 
    的嗎?」 
     
      白骨魔鬼聽他反問,突的一掃孟功,回眼沉聲而問道:「然則你為何阻擋本神 
    將之毀去!須知他欺本神徒弟,破本神『七絕陣』上層陣勢,使本神徒勞數月,藐 
    視本神已極,本神豈是無理欺壓後輩之人!」 
     
      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被倆人以後輩稱呼,心中憤怒已甚,此時白骨魔鬼之言未 
    畢,他即冷笑一聲道:「白骨魔鬼,你也太不自量了,適才你因小弟無意破了你的 
    『七絕陣』,竟老羞成怒,欲斗小弟,小弟以理屈在己,稱你一聲大叔,滿想念在 
    武林一脈,貴手高抬,誰知你狂傲囂張,不但將小弟侮罵,而竟稱『七絕陣』天下 
    第一,舉世無雙,練成之後,欲將中原英豪俊傑,高人異土,齊齊一網打盡,如今 
    桃花居士墓容大俠光臨,你卻出爾反爾,誇口之勇氣何在!」 
     
      他言至此處,即回身向假桃花居士道:「慕容大俠,白骨魔鬼向不將我們中原 
    人物放在眼內,近年來更縱其徒陰、陽雙屍,橫行江湖,猖獗武林,視退隱諸老如 
    同無物,前因彼等與宿仇武林三煞星之徒輩有所勾結,小弟略施薄懲,如今竟至銜 
    恨,斯可忍孰不可忍,小弟恭居武林一份,自不能目睹其狂而無動於衷,慕容大俠 
    以為如何?」 
     
      白骨魔鬼人雖兇惡,而「狡詭」方面卻未得三昧,此刻聞八指飛天怪神醫顛倒 
    黑白,早氣得鬼嘯咻咻,魔火千丈,其言方畢,一雙鷺鷥腳一蹦,躍出數丈,十指 
    揮處,大喝一聲:「小狗子胡言亂語,本神豈能容你!」 
     
      但見十指所出,腥風大作,白氣乍吐,腐臭難聞,齊向孟功罩去! 
     
      「慢著!」 
     
      聲如晴空霹靂,平地焦雷,出自桃花居士之口,言語之間,寬袖猛拂,暴飆倏 
    卷,白骨魔鬼「腐屍」之氣,蕩然溢散,其人身在半空,無從著力,仍被送回原處 
    ,假桃花居士卻被反潛巨浪,震退七、八步左右,方才立定! 
     
      假桃花居士慕容蘭絮回步踏前,精光閃射一週,沉聲說道:「老白!在下十分 
    佩服你的腐屍功,待會好好參研一下,至於今日之事,在下委實有所為而至,目的 
    嘛……」 
     
      他故意將話拉長,讓白骨魔鬼和孟功倆人心存忐忑,而後一字一頓道:「目的 
    只是要找到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讓他交出一物來!而且——」 
     
      「好個孟功,別跑!」 
     
      「彭!」 
     
      「登登登登!」,「噗吧!」聲音如閃電乍起,影飛人動、全場皆變、卻見孟 
    功倒退四步,臉色慘變,委身於地,看似已受內傷,假桃花居士卻逼近在他的一丈 
    之內,含怒而立,白骨魔鬼卻在假桃花居士慕容蘭絮左側不遠,蓄神注視,警監甚 
    嚴。 
     
      原來八指飛天怪神醫孟功,聽得假桃花居士欲向自己索取一物,心中大吃一驚 
    ,他所驚的是怕對方以為「雲山生死箴」落在自己手中,欲橫加奪取;其實,他如 
    何知道對方乃是要他另一樣東西。 
     
      而他有了這種恐懼心理,故假桃花居士說話之際,縱身欲走,誰知他快,假桃 
    花居士比他更快,其身方起,假桃花居士已振袖而出,身化粉紅閃電,拂袖生風, 
    施展出「袖裡乾坤」絕功,當胸一記,孟功嚇得魂盡魄散,心神陡分,胸前看著實 
    實挨了一下,忍不住氣血洶湧,肝臟齊傷,倒退數步,跌倒在地! 
     
      假桃花居士朗笑兩聲,手指孟功道:「孟功,事到如今,你尚有何言可說?」 
     
      八指飛天怪神醫盂功手向前按,臉色如土,戰慄而言:「你,你是何人?」 
     
      「哈哈哈哈!孟功,你不必問在下是誰,自己心中有數,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數十年幽困忍刑之苦,換得你三次的死命,你該有所愧負,玉面潘安介雲山算是 
    對你厚恩大澤了!」 
     
      八指飛天怪神醫愈聽心愈驚恐,末兩句更使之戰慄不已,目光慘然,神色懊喪 
    ,皺眉忍痛良久,口角微動,吶吶如有所言。 
     
      假桃花居士慕容蘭絮怒發衝冠,殺氣畢露,然而,一個念頭,倏在心中一轉, 
    殺氣旋失,微作一歎,即向孟功喝道:「罪咎昭彰,本應梟首分屍,以謝你師,奈 
    你死期未至,仍取其耳以代一死,饒你去吧!」 
     
      說話之間,右手陡出,虛空一揮,勁道如劍氣縱橫,脆響起處,孟功僅有之耳 
    ,即落地面,假桃花居士順手揚袖,運起「一轉乾坤浩然罡氣」無極神功,恍如奔 
    濤狂捲,猛投入指飛天怪神醫全身,孟功慘叫如梟,帶起狂旋,滾落崖下! 
     
      假桃花居士墓容蘭絮二縱孟功之後,怒氣積屯,不覺仰天作龍吟清嘯,嘯聲鳴 
    於六合,一時山搖地動,清嘯過後,精神方自恢復如常,反身與白骨魔鬼對面,神 
    色不變的說道:「老白!這可以證明在下並非和他一夥的吧!」誰知白骨魔鬼卻兩 
    眼青慘慘的兇光,閃動不停,口中說道:「慕容蘭絮!你未經本神同意,竟縱了本 
    神所擒之人質,你將本神當為何物……」 
     
      「哈哈哈哈!白骨魔鬼!在下並未將你當作何物,那麼你到底想當何物呢?」 
     
      此時安琪存心激怒白骨魔鬼。自己卻努力壓制激盪的心情,面對著殺死自己祖 
    母丘秀姑的仇人,作一番屬於修為的「養氣」方面的積蓄! 
     
      假桃花居士安琪,在古洞三年,在介雲山的薰陶之下,武功方面進展神速,對 
    於「養氣」方面,著實下了一份苦心,而神志靈明,使之對於事理的判斷,靈變的 
    敏捷,更增數倍。因之。他一睹白骨魔鬼之後,即知單以力鬥,恐非所敵,須輔以 
    「智斗」,方期收效。 
     
      果然白骨魔鬼聞知此言之後,心頭火起了個三丈高,兇光如星火燎原,橫身躍 
    出二步,幽幽說道:「無恥色鬼!自已不照鏡子瞧瞧,反侮本神,本神縱有容人之 
    心,卻無容人之量!吃本神一掌!」 
     
      白骨魔鬼含忿出手,一招「幽光滅曙」,手指齊動,「腐屍氣」化成五道匹練 
    了疾急如矢,瞬間攻至,其腐臭惡腥之氣,惡毒之甚! 
     
      安琪心頭凜然,腳下乍轉,身形陡升三丈,就空一旋,橫飛六尺,斜落場外, 
    點塵不起。 
     
      白骨魔鬼一見,枯乾手臂突的一抖,咻的一聲冷笑,五道銀白匹練似的臭氣, 
    倏然斂回,看來他早已練就收發由心的地步! 
     
      假桃花居士身在其側,面對白骨魔鬼笑道:「老白!要拚命也用不著這股急勁 
    兒呀!在下請問你,如果在下一味飛騰跳躍,那你有多少勁兒可與在下抗衡!」 
     
      白骨魔鬼聞言一怔,旋即反曬道:「本神以為桃花居士有何等能耐,原來只一 
    味與人游鬥,不敢正面為敵,浪得虛名,毫無膽量,枉稱中原豪傑,實則鼠輩不如 
    !」 
     
      假桃花居士的安琪,心中暗笑道:「別罵,罵不出我的火氣的,倒是黃土中的 
    慕容蘭絮聽了,怕不氣得三屍神爆發,七竅裡生煙。」 
     
      他靜侍白骨魔鬼說完了話之後,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的問道:「老白!你今 
    年幾歲了?」 
     
      白骨魔鬼見他非但毫不著氣,反而神色鎮靜,問起自己不關緊要的事,一時猜 
    不透對方存何居心,略一猶豫,方才答道;「山中無甲子,本神既與天地合修,自 
    不計年華,慕容蘭絮莫非想苟全殘息,拖延時辰不成?」 
     
      「哈哈!老白,你何不智乃爾!在下何等人物,會把性命輸在你手中。在下只 
    不過是在笑一個年登耄耋之人,老而不死不說,既稱得上一個老魔頭,而對於打鬥 
    方面,竟然一竅不通,豈不令人笑煞!」 
     
      白骨魔鬼勃然怒起,跨前一步,鬼叫一聲道:「胡說!本神自入江湖,大小几 
    經數百戰,你竟然目無本神,有種接本神一掌!」 
     
      話落手拍,又是一招「幽光滅曙」,腥風狂作,臭氣陡揚,直奔假桃花居士面 
    部打至! 
     
      假桃花居士的安琪,此回早已料定,乍見其手起,亦振聲揚臂,勁發右掌,寬 
    袖帶風,「一轉乾坤浩然罡氣」與「袖裡乾坤」,一而為二,二合為一,「春雷乍 
    吐」之宏喝一聲:「退去!」,但見無形罡氣,恍似錢塘巨潮,澎湃洶湧,猛然撞 
    上! 
     
      「碰訇!」 
     
      這一回的互撞巨震,比起方才三股力道的撞聲,不知又強了幾倍,只聽回聲巨 
    響,震耳欲聾,山風倒轉,天地旋變。 
     
      此時的白骨魔鬼與安琪,皆被互撞爆發出來的反潛之力,彈出數尺之外,腳椿 
    站緊,又被罡風消散後的真空鬥場,硬生生帶回三、四步,步伐踉蹌,幾不能穩, 
    而倆人皆感到胸口受震,氣血洶湧,手臂酸楚,虎口欲裂,不禁對於對方的內功修 
    為,重新估價,取勝雄心中,增加了不少戒心。 
     
      假桃花居士慕容蘭絮的安琪,硬接白骨魔鬼一掌以後,遽覺真氣損耗至巨,著 
    實吃驚不少,暗想:「如以內功拚鬥,恐無法勝之,不若如此如此,以殲此仇!」 
     
      他靈機一動,妙計隨生,神色從容,曬曬地淡然一笑道;「老白!在下說你對 
    於打鬥方面,缺乏所知,你不服氣嗎?哈哈!你聽在下說句不中聽的話,老白!你 
    除了以『腐屍功』的臭氣,嚇唬嚇唬無知的傻小子之外,你還會些什麼?」 
     
      白骨魔鬼正在思索今日如何勝過桃花居士,卻聽他如此一問,微微一怔之後答 
    道:「本神之『腐屍功』乃是未學之術,豈是本神僅學此道而已,不過對付下三流 
    人物,只此『腐屍功』足矣,自不必再使絕功!」 
     
      假桃花居士聞言,竟仰天狂笑起來,笑聲刺耳,狂態畢露,目中全無白骨魔鬼。 
     
      白骨魔鬼被他嘲笑,神色一動,兇光更熾,正待發作,卻聽假桃花居士笑聲陡 
    斂,臉色旋正,聲如洪鐘,一字一頓道:「在下何等人物,你竟以『腐屍功』,這 
    並非你不屑為之,而是因除此之外,別無所學也,老白當面撒謊,豈不可笑!」 
     
      白骨魔鬼想不到假桃花居士出此一言,按捺下憤怒,冷森森的說道:「慕容蘭 
    絮!你以為本神無法以別的勝你!」 
     
      假桃花居士見他已難以忍受,索性激他到底,腳下乍飄。倏移身形,瞬間復回 
    原地,手中卻多了一枝二尺來長的樹枝,粗如拇指,筆直如劍,十分結實。 
     
      他手持樹枝,笑向白骨魔鬼道:「老白!你知道在下本以『桃花瘴』及『合歡 
    瘟氣』,在江湖揚名立譽,可是在下除了此兩下之外,無所不能,無所不學,單以 
    一枝細干,就可以勝得你老白凌厲功擊,不信你可試試看!」 
     
      白骨魔鬼怎能忍下他一再相激,早氣得咻咻怪叫,雙腿一蹦,去而復回,仍和 
    假桃花居士一般,手中多了一枝樹枝,而樹枝看來卻比假桃花居士所取者,約莫短 
    了一寸左右! 
     
      這可中了敏捷穎聰的安琪之妙計了! 
     
      他手持樹枝,一雙青慘幽光,掃在假桃花居土臉上,嘿嘿兩聲道:「慕容蘭絮 
    ,本神並不與你鬥口,劍上定輸贏!」 
     
      假桃花居士瞧得清清楚楚,乃向他笑道:「老白!你既聲言不以『腐屍功』取 
    勝,然而如果死在在下區區二尺枯枝之下,可不能怪在下桃花居士慕容一絮,激你 
    走上枉死城喲!」 
     
      其言說出,踏步向前,右手執枝如筆,左手指訣,按照武林三煞神儒聖者所教 
    之文昌筆絕招,氣定神閒,俊目含光,威稜閃熾,有如巨電,傲然而立,面向白骨 
    魔鬼,沉勁悶聲道:「老白!桃花居上拜領你『腐屍功』之外的奇才絕學!」 
     
      白骨魔鬼長住青海海心山,對於文昌筆起勢,並不熟悉,故只當之為桃花居土 
    自創劍法而已,眼焰掃過,忽然陰森森的一聲冷笑道:「好!你既如此說話,本神 
    就放肆了!」 
     
      「放肆了!」三字一落,緊接著便是一聲如同地獄裡吹出來的鬼哭,四谷回音 
    ,咻咻震耳,懾心鉤魂! 
     
      聲音過後,一雙枯臂陡的一振,全身宛如紙鶴凌空,乍拔數丈,輕似銀紙墜地 
    ,落在假桃花居士眼前,手掌倏伸,一招「殞星搖光」,逕然向桃花居士「心坎」 
    重穴指來,樹枝未達,冷風絲絲,已透尖端,寒氣緊逼,好不凌厲! 
     
      假桃花居士宏喝一聲;「好!」,聲落人起,不退反進,手中樹枝,乍然猛吐 
    ,揮出文昌筆第一招「臨軒展筆」,竟然以毒攻毒,逕占白骨魔鬼前胸之「氣俞」 
    、「氣海」、「氣口」、「乳中」、「期門」、「日月」、「戶門」、「將台」、 
    「步廊」等九穴而來。 
     
      這一招九式,九式如一的絕藝,施之白骨魔鬼之前,狠、疾、準、穩,兼而有 
    之,白骨魔鬼縱然膽大如虎,不禁也被嚇出一身冷汁,還算他老魔機警,手中「殞 
    星搖光」猛地一撤,反腕倒捲,「卷沙翻浪」,面前鼓起絕大的一個漩渦,冷風慘 
    霧,護罩全身,腳下乍動,幌出五尺,將來勢避去! 
     
      假桃花居士一招未曾用實,白骨魔鬼已立身反攻,再振九尺枯枝,運勁於掌, 
    傳導枯枝,力貫枝尖,就空括起一個小圈。異嘯突起,寒英齊揚,頭如靈蛇萬點, 
    罩向上、中、下三路撒下! 
     
      好個安琪,竟然藝高膽大,聽風辨勁,筆招再出,反手交鋒,乍看銀星萬點, 
    天花亂墮,「振臂揮毫」下了九成力,疾如電發,猛似濤掀,身形挪右,恰恰在白 
    骨魔鬼左側閃過,校尖卻已臻其後腦九穴,向「身柱」,「陶道」,「大椎」,「 
    期門」,「風府」,「腦戶」,「天柱」,「靈台」,「藏血」等處指到! 
     
      白骨魔鬼肆兇江湖,數十年之久,徒兒陰、陽雙屍亦揚名武林,令人聞風變色 
    ,如今乍遇勁敵,其內心所受,可想而知。此際冷焰幽幽,乍吐乍斂,枯枝連出, 
    刷刷刷,一幌使出「暴雨狂風」,「群魔亂舞」,「暴捲恆河」幾招硬封假桃花居 
    士的「振臂揮毫」,而兩將未合之際,倏又咻的一聲冷哼,橫飛六尺,不接其招, 
    足尖一點又上,電光石火,以「勾魂索魄」一招,逕指咽喉,一手五指箕張,暗中 
    遙應,集全身毒氣所積,陡然下抓,直奔「下陰」穴而至。 
     
      假桃花居士一招出手,殺心已起,捨去「振臂揮毫」,身形陡升四丈,展開「 
    雲重龍飛」,「九天鳳舞」,罩向白骨魔鬼,這一來不但將其兩招避開,而且左手 
    揮處,竟奔白骨魔鬼掏下陰的手臂間拂去! 
     
      假桃花居士安琪,一舉手投足之間,真氣馳駛,內動疾奔,故一拂之力,簡直 
    可以推朽敗枯,碎石裂鋼,白骨魔鬼交手數合,如何不知,見其拂處風生,袖影合 
    勁,忙一沉臂,以海心山苦心修練的詭異功夫,化於枯枝之間,一時「急雷暴發」 
    ,「追命奪魂」,「閻羅提魂」,「旋風搖獄」,齊齊施出,恍似巨靈舒掌,鬼爪 
    逞兇,威勢猛烈,疾狠無儔,身形卻如幽靈閃飛,殭屍亂躍,連攻帶守,堪堪避去 
    了安琪自上而下的兩招! 
     
      就在他身於脫出安琪攻勢之際,倏的回手反招,五指突張,挾雷霆萬鈞之勢的 
    腥風,暴然捲至! 
     
      假桃花居士身在懸空,遽睹險狀,怒叱而起,身子一沉,雙足貼地,右手枯枝 
    當筆,「虎踞深山」,「靈蛇幽穴」皆是攻守均便的絕學,「一轉乾坤浩然罡氣」 
    收之方寸之地,等到白骨魔鬼狂風真氣,捲至眼前,倏的猛喝,罡氣陡震,直出八 
    面四方,但聽得震一聲巨響,白骨魔鬼竟被打出七尺,假桃花居士則晃了兩晃! 
     
      白骨魔鬼被反震退步,激發了無可遏至的兇焰,交戰數合,落此田地,傳出江 
    湖,名聲何存?他全身骨格,陡地一振,響出骨碌碌的一陣怪聲,口中鬼叫嘯嘯, 
    瘦體乍動,枯枝猛發,一招「風雨飄揚」,枝尖抖動,緩如蝸牛,逕然指向其喉而 
    至! 
     
      誰知安琪竟然不閃不避!眼見枝尖刺至其喉! 
     
      倏然!白骨魔鬼手指遽然一變,咻咻!兩聲怪叫!身帶枯枝,乍離十步,緩緩 
    旋轉而來! 
     
      假桃花居士心如枯井,雙臂緩舉,執枝如筆,掬指如訣,一雙俊目,微闔還張 
    ,精光炯炯,傾注筆尖,對外界恍如無聞! 
     
      這足天池絕招,文昌筆最凌厲神奧的第十招,「一點歸真」!如今他用之來對 
    付殺死祖母的仇人! 
     
      白骨魔鬼手中之木劍,隨身形之旋轉而轉動,但見劍芒如雷,寒光交剪,冷風 
    颯颯,銀虹繚繞,在假桃花居士四周,圍起了一道光幕,密如魚網! 
     
      奇怪的是,白骨魔鬼只一味的緩緩繞著假桃花居士旋轉,卻未見他在其身上任 
    何一處下手,這與剛才閃電似的攻擊,大相逕庭。 
     
      時間流逝,瞬間已過了一刻,二刻,三刻……但他們仍是一個佇立如故,一個 
    旋轉照常,一動一靜,苦撐下去! 
     
      暮色蒼茫,夜霧慢升,山風獵獵,夜蟲輕啼,絕峰上劍鋒如馳,發出異嘯陣陣 
    ,五丈周圍,石屑紛飛,四處漸漸寧靜——不!那是重重殺氣中,又增加了不少的 
    殺氣! 
     
      白骨魔鬼,刺耳的一聲嘯叫,身法已由緩慢而逐漸加快,手中利劍似的樹枝, 
    一招像初學者一般,虛空朝假桃花居士三尺處劃到,而每出一招,枝尖抖動,逐漸 
    加急,異聲迭起,逕至三丈左右,即自撤回! 
     
      假桃花居士,仍然不動,好似不知白骨魔鬼已漸漸進入! 
     
      夜!下弦的月亮,光華本已極淡,再經層層煙霧,照在平崖,更顯黯然無光, 
    只見四周飛馳的白影,如匹練繞空,愈來愈狂,可看得奔馳之勢而已! 
     
      時光,在推進著,倉促而急速的,恍惚裡已是一個夜過去了! 
     
      一切的景物,仍然沒變!只有白骨魔鬼和假桃花居士的前額,多了一排晶瑩的 
    汗珠。 
     
      白骨魔鬼的鬼嘯,自清晨而起,逐漸在加厲,加疾,身形也在加速,劍尖抖動 
    更急了。起初,尚可以看出面目身形的他,轉到後來,卻只能看到一條匹練,在圍 
    繞飛馳而已! 
     
      假桃花居士仍然沉如泰山,嶽峙淵停,任由白骨魔鬼繞攻,只下變其「一點歸 
    真」之勢! 
     
      第一天是過去了,第二天也已來到,天色破曉,晨光曦微。但倆人卻摒棄一切 
    ,二日間滴水不進,還是無休無止的鬥下去! 
     
      白骨魔鬼的緊急身法,逐漸回到先前的遲緩了,慘無血色的瞼上,加上一抹青 
    光,更令人恐怖,比幽靈還要可怖! 
     
      假桃花居士安琪,再不是原先的泰然自若了,他目光雖仍注在筆尖,但一個身 
    子,卻前後左右的開始搖晃起來,豆大的汗珠,一顆緊接一顆的垂頰而下,滴落地 
    面! 
     
      時辰在推進……第三日到了……白骨魔鬼的步伐動作,更慢了,慢得比田裡拖 
    著犁的黃牛還慢! 
     
      假桃花居士的身子越搖越厲害,像風中之燭,搖搖欲倒! 
     
      「白……骨……魔……鬼,記……得……數……十年……前……」 
     
      話音是從假桃花居士的口中傳出,不知是那裡來的一股勇氣,令他一口氣的說 
    了下去:「那時,你與風流書生在黃山之巔,殺了一個中年婦人,我來為她報仇!」 
     
      白骨魔鬼似乎聽到了,也似乎沒聽到,只是,兩道冷焰似的兇光,逐漸在閃爍 
    起來,而旋轉也漸漸縮小到三尺之距! 
     
      假桃花居士緩緩的抬起頭來,豆大的汗,變作豆大的血珠,俊面如同白紙,但 
    他一息尚存,他要報仇! 
     
      「一點歸——真!」「呀!咻——唷——」 
     
      一聲慘嚎,白骨魔鬼的僵軀,摔出三丈之外,胸口泊泊的流出黑色淤血,抽動 
    了半晌,猛又滾出二丈,墮落深逾千丈的深崖! 
     
      假桃花居士的安琪,慘然一笑,手中的樹枝,鼓出僅存餘力,將之拋向切峰的 
    彎坳內之一棵大樹上,身形也砰然倒地,力盡氣絕! 
     
      大地漸漸恢復了寧靜,那是死寂! 
     
      咦!安琪所射的樹枝,投入大樹之干,樹幹卻吃它一插之力,搖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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