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奪 命 驕 娃

                     【第四十二章 神劍出世】 
    
      大頭鬼尤曼心知事情至此,不見真章是不能善罷干休的。長江五鬼是江湖上亮 
    過字號的,自然在事至臨頭時不能示弱。他見閬中九劍星辰羅列,嚴陣而待之狀, 
    微微一揚手中金蛇鞭,其餘四鬼,見首領打出暗號,亦齊齊亮出隨身傢伙,斷頭鬼 
    金瓜短錘,扁頭鬼鋸齒刀,歪頭鬼雙短戟,尖頭鬼風火日月輪,個個怪眼圓睜,背 
    與背抵,面向外而隱成一個小圈,看住各面。 
     
      閬中九劍老大郝忠,面色鐵青,冷笑連連,長劍一引,半空中劃起一道光弧, 
    帶著刺耳風嘯,朝大頭鬼尤曼當胸刺去! 
     
      閬中九劍之首的郝忠,奮勇力戰,運劍如飛龍盤空,出招均以迅捷絕倫,沉猛 
    毒辣為主,兼以內力貫注劍身,不怕金蛇鞭環繞之威,與大頭鬼正好戰個不相上下 
    ,而尤曼有利之兵器,對之郝忠,竟奈何不得。 
     
      另外四鬼,齊是以一敵二,二十餘回合之後,個個已是滿頭汗水,氣喘吁吁, 
    漸感不支,其中只有尖頭鬼雷為例外,風火日月輪乃長劍剋星,郝平、郝勇兩柄長 
    劍心存顧忌,使之猶自勇斗不已。 
     
      三十招過後,斷頭鬼余韋手法已趨散亂。郝孝、郝仁一見心中大喜,登時劍法 
    緊湊交擊,余韋只覺郝仁之劍一晃便杳,才感不妙,乍覺右肋一涼,左臂又吃郝孝 
    劃起一道三寸餘長劍口,鮮血泉噴而出! 
     
      余韋兩處受傷,兇性大發,大吼一聲,奮力一挺,豁出性命,金瓜短錘如雷霆 
    霹靂,朔風撥雪,疾衝向郝孝身上。 
     
      郝孝心知其意,手中劍抖出萬朵梅花,阻擋來勢,郝仁背後乘勢出手,劍嘯中 
    挾起絲絲寒勁,余韋神志已亂,未料至此,腕間一陣麻木,金瓜短錘甩出丈外,背 
    間又吃一劍,翻身撲倒,郝孝縱上再補一劍,結果性命,隨即退後,踏回原立之地 
    ,仍成九宮陣法。 
     
      余韋一死,金瓜錘恰巧自空落至扁頭鬼陳飛左側,他與郝愛,郝信正殺得難分 
    難解之際,驀覺絕大壓力,從天而降,忙搖身避過,拿目打量,認得是老二武器, 
    暗叫不好,精神不由一怔,突聞老四張卻慘號迭起,心中更亂,鋸齒刀慢了一慢, 
    勁力不加,腹受兩劍而倒。 
     
      大頭鬼尤曼本與郝忠平手,然尤曼心理稍卻,氣力方面已輸三分,再加以生死 
    患難之弟兄,相繼傷亡,更覺膽寒,郝忠長劍吞吐迸發。志在必得,四十回合過後 
    ,尤曼已是鞭法散亂,步步受逼。 
     
      以風火日月輪著稱的雷為,見同伴之死,心想偷逃而去,誰知九宮陣法分則有 
    九,合則成一,雙拳不敵四手,結果仍死於亂劍之下。 
     
      大頭鬼尤曼悲憤已極,金蛇鞭振出三招,逼郝忠後退二步,自己反腕飛鞭,口 
    發狂笑,不想腦勺被鞭尾砸破,腦髓迸洩,勾消了長江五鬼字號。 
     
      閬中九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報得夙仇,不覺齊聲發出得意狂笑。笑聲未止, 
    突聞旁側閃雷的一聲暴喝,聲若山洪。「閬中九劍,既殺長江五鬼,還不退出雞鳴 
    山,想要自食其言是否?」 
     
      郝忠暗驚發聲者內功高超,忙止笑注視。願來卻是乾坤一叟醜行楚,此際除了 
    醜行楚幽光逼射之外,興安三怪的參仙游留山,狐神姚猛,熊怪紀宇,灰衣魅影等 
    均皆怒目監視,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郝忠打量半晌,隨即冷笑道:「此際二更未盡,三更未到,郝某等就是多呆一 
    會兒,待軒轅神劍出潭,看誰人得了之後,方離此地,亦未為遲呀!丑先生出言高 
    喝,難道你一定可順手得之嗎?果真是你得之,則閬中九劍看上一眼,又有何損呢 
    ?況且放著這麼多江湖好手,未必一定是你的囊中之物哩!」 
     
      乾坤一叟神色乍變,正想再度開口,閬中九劍老麼郝勇鼻孔中「嗤!」的一聲 
    冷哼道:「醜行楚老爺子,你幾十年不問世事了,今夜也為妄想得到軒轅神劍,甘 
    心與長江五鬼為伍嗎?」 
     
      乾坤一叟聞言之後,氣得發須齊豎,手指長江五鬼之屍,怒極反笑道:「閬中 
    九劍,你等把老夫比作何人?嘿嘿!無知小子,你等以為長江五鬼死於劍下,即可 
    得意忘形嗎?你等彼此之間,武功相較若何,你等心中有數,別人或可相信你們取 
    勝,老夫卻不相信!告訴你,醜行楚一雙肉掌等待討教!」 
     
      他言畢之後,闊步入場,閬中九劍聽其話有怪異,莫名所以,目目相覷,不知 
    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乾坤一叟醜行楚走至長江五鬼屍側,依次自五人雙眉之間的「印堂」穴上,取 
    出長約三尺的松尖,松尖之端立分左右,均沾有鮮血,顯然,這短短松尖,確插入 
    五人印堂之內而成致命之傷。 
     
      此際,興安三怪與灰衣魅影,以及班立這邊四人,藉著月光,均皆看得清清楚 
    楚,不禁個個納悶不已。因雙方酣戰之際,大家注視場中,精神貫注,雙方一來一 
    往,無不昭然明見,然而,松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入,長江五鬼與閬中九劍一無 
    所覺,旁觀的武林高手也無人發現,更可怕的是松尖無勁氣異嘯,卻能分散打入五 
    鬼「印堂」五分之深,認穴之準,手法之狠,勁道之強,世所未見,直如神工鬼斧 
    ,駭人聽聞! 
     
      乾坤一叟醜行楚,高舉五根發毛,口噙冷笑,厲聲問道:「閬中九劍,以短髮 
    致敵之死命,如系閣下九人能力之所能及,醜行楚不消他人動手,即以一顆白首為 
    贈;如自問並非你等所發,即速速自斷其首,以謝適才侮辱老夫之罪。」 
     
      郝忠雖原先即黨事有怪異之處,然終未料及如此,此際醜行楚惡聲叫陣,自己 
    明知對方來者不善,但礙於身份,只好硬著頭皮道:「醜行楚,閬中九劍也是江湖 
    上響噹噹人物豈容你咄咄相逼,兵刃上定輸贏吧!」 
     
      其言剛收,身形隨動,長劍劃起,唰唰唰唰!一連四招但覺寒氣暴漲,月色黯 
    淡,朔風倒轉,勁銳生嘯,猛罩醜行楚週身上下! 
     
      乾坤一叟醜行楚平生潛居鄂北,甚少在江湖行走,但武功獨具一格,聲名並不 
    輸於無名叟、紫竹叟仇雲、北塔山黑風老怪之下,閬中九劍能為,他實不放在心上 
    ,只是他生性暴躁易怒,脾氣詭異,故被冠以「乾坤一叟」之號。 
     
      郝忠長劍如虹,眨眼即至,醜行楚深諳九宮陣法之理,寒鋒電射,他只狂笑一 
    聲,不搖不曳,全身暴退如飄,反手甩袍,五指如鉤,直向郝忠抓來! 
     
      郝忠九宮之首,一動則九動,生生相息,息息俱生,實按四九反二,六五生三 
    之理,劍揮而出,原是虛式,而郝仁才是第一招實擊。醜行楚形動倏杏,疾蕩郝仁 
    之前,郝仁劍招方展,勁風已臨,暴壓之下,長劍險些脫手飛去! 
     
      醜行楚長笑聲中,一點即退,郝勇長劍堪堪比至其背,眼見郝紅吃驚之狀,不 
    敢用實,只一虛揮,便自抽劍後退! 
     
      乾坤一叟陡覺背間冷勁擊至,忽自抽耳,心中大喜,雙腳一錯,翻轉身形,左 
    掌「翻天覆地」,右掌成爪箕張,暴喝一聲,疾往郝勇「七坎」、「腕脈」同時擊 
    出! 
     
      郝忠一瞧,大驚失色,大喊一聲:「七弟進,九弟左移,快!」 
     
      其言未落,乾坤一叟已佔先一步,郝勇胸口如中巨震,全身摔出一丈餘遠,寒 
    鋒乍閃,「叮噹」脆響,醜行楚仗劍而立,正好擋回郝忠「長虹貫天」一擊,九宮 
    陣勢即刻瓦解。 
     
      乾坤一叟奪劍在手,如虎添翼,就空一揮,抖出萬點寒英,狂風陡卷,波濤翻 
    騰,閬中九劍縱以「劍」為絕響,竟被森森劍氣,逼得旋轉,攻得松,則反被暴擊 
    ,危險迭出,攻得緊,則又苦於醜行楚身法詭異,乍避乍現,使之屢屢傷自家兄弟 
    ,緊急中疾行收招,平白失卻得手之機。 
     
      郝忠見九宮陣勢無能為力,怒焰高熾,眼布血絲,暴喝道:「撒九宮陣,全力 
    進擊!」 
     
      手中長劍套環三點,突然甩出,正好郝勇重新躍起,接住寒鋒,郝忠腰間「叮 
    」一聲龍吟之聲,手中已多了一柄薄如紙,白如雪的緬劍,矯若飛龍,激起遮天光 
    芒,猛擊而至。 
     
      其餘八人,聞郝忠之言,已知所遇為平生巨敵,長兄發出最後殺手的暗號,急 
    收斂精神,全力奮起,圍環迸發,每出一招,均皆如一,齊與郝忠所出招式相同, 
    進退攻防,一致齊心,將乾坤一叟四周,築起無垠劍林,寒光耀眼,層層密密,劍 
    氣陰森,硬骨生寒,嘯音如鬼叫神號,神魄為驚! 
     
      乾坤一叟醜行楚,本來熟悉九宮陣,以一敵九,猶游刃有餘,怎奈九宮陣一去 
    ,形勢立變,數十年養晦浸淫的功力,化於掌、劍之間,仍打不出重圍,每遞狠招 
    ,即黨劍幕中似有綿綿無窮的磁力,引得他幾乎無法收勢,若不數易步位,即被亂 
    劍剁碎。 
     
      他靠著一口苦練真元,勉強又支持三十幾合,身陷泥沼,險狀環生,知道若不 
    挺而走險,恐軒轅神劍尚未及出世,自己已命喪當場! 
     
      他心志既決,陡然狂嘯一聲,頭上疏落短髮,根根豎起,眼睜如鈴,左手長劍 
    光芒暴漲,經點閬中九劍所揚之掌背,右手掌心猛凹,蓄勢而發! 
     
      郝忠等九人見醜行楚劍點掌背,以為其功力已衰,狠力拚命之招。招式一變, 
    沉腕反甩,「靈鷲啄食」,九劍如一,竟朝醜行楚手中劍削去! 
     
      「哈哈哈哈!」 
     
      「彭!」 
     
      一陣狂笑,挾起一聲震天巨響,閬中九劍的九柄雄鋒,齊柄截斷,醜行楚之劍 
    亦斷成數段,然閬中九劍竟被擊出場外,內臟均碎,口吐鮮血,與長江五鬼相與為 
    伍,埋恨山崖。 
     
      然而,乾坤一叟並未倖免,他被閬中九劍勁力所聚,殺手一招而斷的九柄劍身 
    ,插入身上,渾身上下,鮮血如噴,十八段閃閃發光鋒芒,宛如刺蝟之甲,可惜他 
    養晦許多年,卻因犯了「貪念」,斃命於斯。 
     
      場中變化莫測,閬中九劍何曾料到醜行楚苦練而成的「鬼影手印」,此際突然 
    發出,是以九人皆中一掌,未及運功,便而殞命。而醜行楚因運功太盛,未及料想 
    左右手勁道俱增,致而功透長劍,削斷九劍,倒穿其身,兩敗俱滅。 
     
      不過,另一遭怪事,卻是目下活著的幾人中所無法瞧出的,乃是乾坤一叟與閬 
    中九劍十人的眉心,赫然又是各插一根松尖,畢竟是死於兩敗,還是死於松尖,卻 
    無人知之。 
     
      此際興安三怪與灰衣魅影兩批人看畢雙方斗死,各自暗喜,是因奪寶者已少了 
    兩面敵者,然而正因如此,他們又互望一眼,巴不得對方能與巖堆觀望的班立等人 
    ,也來個互鬥,自己一方好撿漁利。 
     
      那鬼見愁神偷班立之心思,最為縝密,他用話叫出眾人,激起火拚,而又冷眼 
    觀看,卻見他們今夜所使功夫,均較傳聞減弱多多,廝殺之間,雖送有險招,然卻 
    處處牽強,不但不精彩,而且還間有武者不應有的失著,此中並非江湖對他們的傳 
    聞失實,大約,其中定有特殊事故,說不定還有極大陰謀在內。 
     
      他靈活腦力,稍加細想,立刻已有主意,恰在此時,追魂秀士王森犀利眼光, 
    也已看出閬中九劍與乾坤一叟死因,和長江五鬼一模一樣,乃向班立說出。並低聲 
    說道:「老叫化,你看此崖形勢,東面為寒潭,西面由我們佔住,但南北兩方,均 
    為密林,保不住在他們出林之後,又有厲害人物潛蔽其間,造成此局,書生爺之見 
    ,宜退處巖後,靜觀其變,若一心妄想得寶,必一如死者亦枉死也。」 
     
      鬼見愁聽畢,深然其言,用眼打量,只見灰衣魅影與興安三怪皆眼光閃爍的掃 
    射不定,乃縱聲大笑道:「天下神物,惟有德者居之,老叫化以為軒轅神劍無非兇 
    器,覬覦者即亡身喪命,倒不如打回頭,保守百年身,取之為丐幫鎮幫之物的念頭 
    ,只好打消了吧!呵呵!三老怪,貢大當家的,咱們散了吧!勿怪!勿怪!」 
     
      老叫化說畢,當真率同王森等仁人,緩緩轉回巖石之後隱去! 
     
      灰衣魅影貢垣見狀,大出意外,然他亦陰謀深算之人,一想既悟,只冷笑一聲 
    ,飄身便起,疾向四人背後追下。 
     
      驀的,興安三怪老大參仙游留山尖聲喝道:「貢垣,欲往何往!」 
     
      灰衣魅影聞聲之後,陡然回身,兇傲問道:「游留山有何見教!」 
     
      熊怪紀宇雙眼一翻,代游留山回答道:「欲學班立之鼠竄,且留下六陽魁首!」 
     
      灰衣魅影貢垣臉色一變,恚忿回道:「貢垣再如此無能,也不會將吃飯傢伙隨 
    便搬動。興安三怪是否有意留難?」 
     
      狐精姚猛陰惻惻的連聲冷笑,手指貢垣而道:「貢大當家的,再有半個時辰, 
    軒轅神劍即將出世,但恐閣下壽命,盡此而已。」 
     
      「憑你們三隻精怪?」 
     
      紀宇一聽,怒焰立漲,「哼!」了一聲,右掌虛向前揮。口中暴喝:「偏要試 
    試精怪能耐!」 
     
      灰衣魅影眼見熊怪出手虛推,勁風不起,心中一粟,忙運罡氣,布罩全身,亦 
    將雙掌朝外封去! 
     
      就在他罡氣外推,甫達丈餘之際,倏然虛空暴響如雷,震盪爆發,貢垣雙掌如 
    折,軀體被反潛之力,彈出五、六步遠! 
     
      熊怪倒退七步,心中大惱,暴喝一聲,猛踏數步,含忿出手,「呼!呼!」連 
    揮三掌,身形虎撲,疾攻急進。 
     
      灰衣魅影貢垣喘息未定,又遭猛攻,忙搖肩錯步,灰影迭轉,施展獨步江湖身 
    法,閃、避、隱、伏,連使熊怪掌風落空,卻緊盯其背,覷空突出毒招「送君千里 
    」逕點「脊心」死穴! 
     
      灰衣魅影「送君千里」之招尚未用實,猛見人影颯颯,掌未到,風已至,忙轉 
    身應敵,連拆七招,疾似急風暴雨,忽又見熊怪殺手迭下,即施詭異步法,閃開攻 
    擊,一邊大喝:「興安三怪鼠輩,貢大爺不怕群毆,連老參仙也一起下來……哎!」 
     
      灰衣魅影之言,方說至一半,突然哀叫一聲,回手掩面,只見熊怪、狐精四掌 
    齊舉,交換擊落! 
     
      「二位賢弟!速退!」 
     
      熊怪、狐精聞聲知警,急忙暴退,兩掌護面,倏覺掌心一麻,忙注意視之,「 
    呼」一根松尖,赫然插入掌心,一分余深,變生肘腋,令人汗毛齊豎,咋舌良久, 
    而回頭卻見灰衣魅影貢垣已是砰然倒地,不用說,又是死於松尖之下! 
     
      此際,參仙游留山,手指挾著一段松尖,步至倆人之前,雙眉緊皺,神色嚴肅 
    ,向倆人一使眼色,倆人會意轉駐,即變為三面犄角之勢,游留山輕囑數句,即開 
    聲向松林內喝道:「興安怪乃荒山亡命,不諳禮節,未知那位老前輩駕臨,請不吝 
    教,使興安三怪稍致敬仰之慕,畢生之幸也。」 
     
      其言詞字字錚鏘,播入林中,松林中卻除了「吼吼」松濤聲,層層傳來,加增 
    恐怖氣氛之外,別無回言,端的怪異! 
     
      參仙游留山叫過兩遍,仍未聞回言,正感無措之際,驀見熊怪紀宇以肘相撞, 
    猛一回視,狐仙已手指萬丈寒潭,聲音抖顫道:「那是什麼?」 
     
      三人同時急看,頓覺心房忐忑,無可遏止,六隻手臂齊有點抖動起來。 
     
      原來,萬丈寒潭水面,恰好蟾光端端正正地照耀著,驀然潭水陡然猛漲,一道 
    烏光,搖搖直上,貫射鬥牛之穴! 
     
      軒轅神劍即將出世! 
     
      興安三怪精神一振,六隻貪婪眼光,直直注視著翻騰洶湧的潭浪中,似乎有條 
    黑影,虯張爪舞,作覆水之戲,烏光陣陣加盛,星月之輝,為之黯然減色,三人心 
    裡,卻漸呈狂喜! 
     
      他們忘記了以松尖殺人的人物,尚未出現,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顧寶物在 
    前,卻絲毫不知性命在於旦夕! 
     
      一個朦朧黑影,形同鬼魅,悄無聲息的自松林中彳亍而出。他緩緩而行,舉步 
    之間,卻急如飄煙。佇立於纍纍屍體群中,慘白無人色的面容,嵌著兩道磷磷幽光 
    ,倏朝屍體一掃,口角邊沿,泛出一絲得意之笑,然而,那種笑,只是在於皮膚外 
    表而已,面上其他部位,再找不出一些笑的痕跡! 
     
      他緩緩舉起右手,黑袍袖一滑,露出枯瘦如柴的手臂,尖長的五指,赫然握著 
    一把綠油油的松尖,覷勢欲發! 
     
      突然,萬丈寒潭中,陡而響出一陣龍吟,震盪遍野諸山,巖搖岳動,灰衣怪影 
    與興安三怪,皆不慮及此,竟不約而同的退後一步! 
     
      那聲龍吟甫過,寒潭水面,猛如山洪暴發,狂濤澎湃,水柱連噴,沖天而起, 
    浪花進濺,翻滾蕩漾,勢若火山崩裂,興安三怪吃驚之下,連連後退,猶被沾得滿 
    身水漬,可是因寶物出世在即,心志為之吸引貫注,竟無暇轉眼,正是所謂合該命 
    絕! 
     
      怪影離興安三怪之背,僅至一丈之距! 
     
      潭中水柱,高噴正激,高達數丈,形成奇觀,一條蛟龍似的暗影,掀濤狂舞, 
    乘風之勢,突然發出一聲宏偉龍吟,疾衝而出! 
     
      參仙游留山心頭狂喜,聲帶微顫,急促喟聲:「兩位賢弟小心,提防鬼見愁等 
    人乘機來奪,愚兄便欲下手了!」 
     
      熊怪紀宇,狐精姚猛未及回言,突然背後傳來冷幽幽一聲怪叫道:「只怕你等 
    沒此福份!」 
     
      說話的正是黑服怪影,乾癟之唇甫啟,手中松尖倏如飛矢撒去! 
     
      興安三怪聞言一懍,急疾轉身,突見黑點如蜂群遽至,大吃一驚,參仙游留山 
    猛喝示警,六掌齊發,狂飆乍起,巖屑粉飛,三道人影,分別躍出! 
     
      參仙左額如中蚊咬,伸手一摸,松尖與鮮血齊上,舉步閃瞥,狐精衣衫連中七 
    葉,額旁淫淫流血,熊怪右臂下垂,精神萎頓,面呈痛苦之色,紀宇此臂,十成兒 
    已是報廢! 
     
      游留山瞧畢,心中委實又驚又怪,兇光一展,掃視暗擊者何人時,卻見她木然 
    而立,除兩道幽光,懾人魂魄外,形同僵鬼! 
     
      他腦海中電光乍閃,迅即想起一人,急然開口喝問道:「來者可是無人島上的 
    毒手散人令狐獨嗎?」 
     
      但聽此人喋喋的兩聲尖笑,聲同梟啼,令人聞之,渾身齊起雞皮疙瘩。 
     
      毒手散人令狐獨笑畢,冷森森說道:「你三人識得老婦身份,從輕發落,各留 
    下一隻爪子來!」 
     
      「來」字方落,身形突動,冷風似電,奔狐精撲至! 
     
      狐精姚倏覺冷風撲面,疾忙移步躍開,雙掌一揚,呼呼拍出兩掌,勁風一出, 
    旋即化掌為抓,經向毒手散人天靈蓋抓去! 
     
      毒手散人一見,咽喉中「咯咯」發出怪笑。幽靈似的滑過兩股掌風,天靈蓋「 
    吧」的一聲,姚猛方感喜悅,突見眼前一黑,五隻利刃似的指爪,已至面部,這一 
    驚,膽破心碎,倒地翻出,卻覺驟痛澈心,右眼眶中,血絲模糊,昏死過去! 
     
      參仙、熊怪急怒攻心,雙雙躍起,四掌如急風暴雨,齊向令狐獨週身死穴攻到! 
     
      毒手散人了無懼色,肩間一抖,兩臂陡漲徑尺,分截「心坎」,若被插中,性 
    命立斃! 
     
      參仙一驚,回掌環揮,勁氣裹體,倏聞三弟慘叫一聲,右眼又被毒手散人生生 
    戳下,可惜他一臂臼碎,復去一眼,卻因體質特異,只遍地打滾,尚未昏去,然慘 
    號呻吟,令人不忍卒聽。 
     
      游留山與倆人異姓手足,同出同止,榮辱互共達數十年,如今見二位義弟落得 
    殘廢,怎不痛心疾首,雙眼血絲遍佈,怒吼一聲,雙掌盡出險招,猛攻令狐獨眼、 
    喉、心坎、小腹等處,自己全身卻不加防守,存心同歸於盡! 
     
      此時軒轅神劍雷鳴更響,帶起烏光急轉,盡在萬丈寒潭上空旋轉飛騰,既不他 
    去,又不下墜,端的怪異。 
     
      鬼見愁班立等人,隱在巖後,眼中好生企求,但劍只在潭心上空,就是沒有他 
    人,也是望之興歎,無法可想,何況毒手散人在此,大肆廝殺! 
     
      毒手散人見參仙存心拚命,不禁嘻嘻失笑,左閃右避,竟穿透勁風掌影之間, 
    骨骼格格怪響,伸手疾向參仙右眼勾去! 
     
      參仙一聲哀號,眼看三人同要變成獨眼! 
     
      驀的,勁風萬道,疾向毒手散人罩至! 
     
      毒手散人心中一懍,顧不得戳眼,翻身一轉,雙袖齊揮,「咻!咻!咻!咻! 
    」千百支松尖亂矢般發出,又齊被拂落,抬頭一看,一個白衣青年,陡然立於二丈 
    之外,錯愕之下,參他已躍出場外。 
     
      「安琪小俠!」 
     
      安琪回頭,朝出聲的班立隱身之地點頭微笑。 
     
      就在這稍一疏神之下,毒手散人竟下毒著,黑影一晃,五指已離安琪右肩二尺! 
     
      安琪身影乍退,後躍一丈,正待出招,倏見毒手散人全身浮空而起,雙手分張 
    ,疾罩下來! 
     
      此一招,令安琪身如觸電,「那是『天馬行空』!」他只一變,「袖裡乾坤」 
    絕式迭出,分揮出「包抄橫遮」之勢! 
     
      毒手散人半空中猛一吸氣,復升半尺,再一疾降,安琪福至心靈,料知他出手 
    必是「戳剪指」,一掌護面,一掌施威,「犀牛犁地」,將毒手散人追回原地,兇 
    光暴焰,閃爍不止。 
     
      「哼!原來你是介雲山門下。」 
     
      此言一出,安琪可大吃一驚,他只出兩招,對方已然瞧出,好厲害的眼光! 
     
      他正自心意未轉之際,倏見毒手散人身子歪歪斜斜,如酒醉老翁,撞撞跌跌而 
    至,所踏方位,如同醉八仙一樣。 
     
      安琪微微一驚,猛覺四周冷氣如凝,急揮「一轉乾坤浩然罡氣」護體,一面反 
    覆冬瓜和尚「避乾走艮,離位不可久居,坤位不可停留」之句,倏而,毒手散人鬼 
    叫兩聲,手掌一遞,竟向「心坎」抓來! 
     
      安琪天性穎悟,見毒手散人每攻「心坎」,即旋至眼睛,正如棋中之「將軍」 
    、「車」一般,指勁疾至,不自覺打出「橫撇山川」之式,半途中突見利爪如蛇, 
    暴漲尺許,仍指「心坎」,猛然一凜,隨手改換「臨軒展筆」,不守而攻,倏點對 
    方胸前九大穴! 
     
      毒手散人勢居無人島上,為與一位佛門高人打賭,不出島外,故少與武林人比 
    鬥,然其功夫,決不在百邪神君之下,此際連攻安琪不下,心中有氣,厲嘯一聲, 
    形影乍變,環繞疾馳,手爪亂翻,急雷暴雨般的狂舞強攻,招招外門毒著,稍沾即 
    斃! 
     
      安琪明知其行動如鬼魅飄雲,不易以內家罡氣傷之,乃運氣護身,以氣定神閒 
    之心情,居然與之拆了數十合! 
     
      此際烏雲掩月,輝光黯淡,軒轅神劍飛舞有聲,班立等卻無意理會寶物,只雙 
    眼透出焦急不安之神情,注視安琪與毒手散人之鬥。 
     
      又過了十數招,毒手散人傷不下安棋,厲嘯益急,身子狂嘯加疾,手舞足蹈, 
    冷森凜寒,凌厲至極! 
     
      安琪步步按兩老和尚指示的招式使用,至此陡見毒手散人之狀,宛如「佳聲妙 
    舞」,心內有數,虛揮一招「含沙射影」,果然對方搖身一閃,九大穴已露眼前, 
    安琪進一步誘敵,又是一招「臨軒展筆」! 
     
      毒手散人猛一張口,發出狂笑聲,十指晃搖,滿天尖鋒,正是「十面埋伏!」 
     
      安琪精神一振,連出「金關連鎖」、「馬耳東風」、「瓜瓞綿綿」三招,將之 
    罩在掌下。 
     
      正待以「袖裡乾坤」之氣,震碎其內腑之際,倏見毒手散人手掌猛然一挺,「 
    吧!」正好打在他「乳根」之上,安琪一怔,對方十指已臻眼前! 
     
      安琪陡遇險招,心知退無可退,不自覺翻指劃出,「一點歸真」方起,毒手散 
    人竟隨招慘號,手掩其面,撲向寒潭躍去! 
     
      安琪一招傷敵,精神煥發,不加思索,竟按老和尚之勢、左掌按心,右掌作狀 
    ,疾追而下! 
     
      驀然,烏光一閃,安琪手中,如物入握,舉眼一看,神色突變,真氣倏鬆,全 
    身跌入寒潭之內!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