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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 命 驕 娃

                     【第四十五章 花好月圓】 
    
      安琪飛步挺身,順手將王秀雲拉在身側,護體「一轉乾坤浩然罡氣」隨即發作 
    ,淡淡光華,恰將倆人籠罩光華玉幢之內!此刻外界已被一層五彩繽紛的氣幕霧海 
    ,瀰漫淹沒,安琪知道這並非什麼銀虹彩景,而是一種空前所無的絕毒所成,如果 
    稍一不慎,誤吸一口氣者,即將形消骸滅,化為血水!但是如此毒者,施之他人則 
    萬無一失,而施之安琪,卻算是枉費心機:因為安琪此時已是神形合一,步入金剛 
    不壞之體的境域!不但要傷安琪的一根毫毛不容易,連依偎其側的王秀雲,在「一 
    轉乾坤浩然罡氣」之下,也莫要想傷她衣裳一角!時辰過後,安琪口中長嘯一聲, 
    朗朗大笑,洪聲喝道:「妖魔伎倆,不過爾爾,再不現身,僅以彫蟲小技嚇人,莫 
    怪安某要無禮了!」 
     
      洪喝甫畢,運氣一揮,乍聞巨震撼天,朦朧妖氣,被這至大至剛的浩然罡氣, 
    震得四下流散,朗朗乾坤,失而復明。 
     
      安琪聚內力罡氣之一喝,如晨鐘暮鼓,震懾長空,其功效逾於佛門無上心法「 
    獅子吼!」,邪形幻術,何堪一擊!茅屋重現!安琪與王秀雲佇立茅屋之內,四下 
    打量,只見榻幾依舊,水鏡先生端木維,以及其得意門下四大助手,卻杳然不見。 
     
      安琪細心一查茅屋,冷笑向王秀雲道:「雲妹妹!任他妖魔鬼怪,鼠藏龜縮, 
    我也得打他個原形畢露!」 
     
      他說畢此話,緩緩舉起右臂,五指虛掠,覷準竹榻就是一掌!這一掌乃安琪畢 
    生功力所聚,少說也有兩、三千斤,打在竹榻上,卻猛然發出「碰訇!」巨響,一 
    張竹榻,被震得粉碎,屑末紛飛,宛同揚塵!竹榻所置地面,赫然現出一個三尺餘 
    寬,五、六尺長的地道!安琪藝高膽大,輕攬王秀雲纖纖細腰,照准地道,一閃而 
    入!這地道臺階排連,安琪與王秀雲腳落實地,已距地面有二丈之深,上層狹窄, 
    下卻漸形寬闊,安琪身布罡氣,隱隱有如一團光華,毅然前進、轉彎曲折,但覺陰 
    森奇冷之氣,陣陣擊來,砭骨生寒!最奇的是,每轉一角,折一彎時,背後隆隆之 
    聲頓起,轉彎處均輾轉現出一道巨大門閘,密密關閉。 
     
      王秀雲心中一凜,失聲道:「琪哥!不好了,他們要把我們關閉在此,餓死殍 
    屍!」 
     
      安琪伸手一摸門問,不覺雙眉微皺,原來這門閘竟是生鐵鑄造,而且厚度約莫 
    有一尺左右,任安琪功力再高,要連破十數道鐵門,恐非易事。 
     
      是以安琪一摸之下,不由得暗自沉吟起來。 
     
      驀地,安琪身形暴起,白影沖頂,運指在頂端一按,隨即閃電而落,擋住王秀 
    雲之前,運足「一轉乾坤浩然罡氣」,朝前劈去!王秀雲正欲詢問,忽聞嗤嗤連響 
    ,銀光閃熾,如漫天飛雪,迎面罩射而至,碰上安琪發出掌風,均失威力,紛紛跌 
    落地面,不到片刻,銀針落遍地面,倆人卻夷然無損。 
     
      安琪步步為營,重又進入內層,忽聞蠅蠅之語,傳自壁間。心中一動,悄向王 
    秀雲道:「雲妹,只我一發動攻勢,你便縱上頂間,借壁角的犄角之勢隱住身子!」 
     
      王秀雲頷首答應,安琪一退步,口中暴喝一聲,右掌倏伸,漲大兩倍,陣陣白 
    氣,自指尖疾飄而出,形同虹霧,駛向正面石壁!「轟隆!」 
     
      巨震響後,偌大一座石壁,竟被其指尖罡氣炸成碎片,一時石屑紛飛,灰塵揚 
    拂,地面消失!王秀雲在安琪揚掌之際,適時飛身,藉壁形犄角之處,以壁虎吸盤 
    之式,穩定身子,驀間震天撼地的大雷一響,瓦礫滿地,碎石紛紛閃射,全室皆在 
    迷煙籠罩之下,看不出安琪身在何處!她正在驚詫間,突聞白霧迷漫內傳出兩聲慘 
    嗥,聲音恐怖可懼,王秀雲芳心忐忑,正欲張口喝叫安琪,忽覺腰間一緊,全身完 
    全虛空,早被人從壁上扯下。 
     
      王秀雲這一驚非同小可,用力一掙不開,身子已跌茫霧之內,張眼不見五指, 
    恍惚間卻被輕飄飄提送出四、五十丈左右之遠!待其雙足落地,回頭一看,輕摟自 
    己的正是心上人安琪!她給了他一個白眼,正欲罵他大驚小怪,卻見安琪用手一指 
    道:「你別怪我,著———」 
     
      王秀雲依言扭頭一看,誰知道一看之下,竟嚇得她舌伸老長,睜眼呆視,不知 
    回答。 
     
      原來,她和他已另立在一間花斑疊疊的石室內,眼望適才的一片,幾乎連垣十 
    丈,皆是倒毀的石室,堆積重壓,如遲了些出來,早就被壓成肉醬了!再回看安琪 
    ,卻見他目注一塊突出的花斑石,伸手一壓一轉,「呼」的一聲,花斑石下突然現 
    出一道不規則的窄門。 
     
      安琪起步而入,王秀雲緊緊相隨,直入數丈,倏見安琪止步!四壁削然,中有 
    巨石,避泰莊主,水鏡先生端木維赫然傲坐石上,閉目養神,垂手盤膝,一付不可 
    一世之態,令人髮指!安琪怒焰陡升,洪喝一聲:「端木維,照掌!」 
     
      言落手起,一招「開天闢地」,疾向端木維當頭打落!這一招又狠又急,又是 
    安琪咬牙切齒的全力一擊,端木維何人,豈能堪其一掌之威!端木維驀覺罡風狂掃 
    ,凜冽無比,心吃一驚,猛一擰身,欲待避開,卻覺得雙足足踝之處,痛澈心脾, 
    不禁痛呼一聲!「噯喲……」 
     
      慘號過後,翻身跌落,肌膚乍觸地面,復又哀叫一聲,殷殷血注,抖顫不止! 
    「呀!他……」 
     
      這回驚叫的不是端木維,而是依偎在安琪背後的鐵菱仙女王秀雲,因她站在安 
    琪背後,明眸清澈,瞧得明白,發現那位水鏡先生端木維,不知何時,竟被人削去 
    兩腳腳肋,兩條精鋼所鑄之鋼練,深嵌入肉,狀至悲慘。 
     
      適才他一掙而起,是因驚恐安琪掌動之威,乃極力而縱,匆忙之間,忘了兩腳 
    束縛,待縱起時,卻反又被鐵練帶下,嵌束處創上加創,其痛可知。 
     
      那反跌下來的一剎那,安琪掌風已震裂他原先所坐的石塊,他勁道乍失,摔下 
    來的滋味,真是難受已極!安琪見他殷殷血注,遍體皆傷之狀,心中微微一怔,即 
    寒著臉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裝成端木維的模樣,莫非有何……」 
     
      端木維雙眼一瞪,寒光暴射,注視安琪與王秀雲一會,臉部閃過幾種不同的神 
    色,眼光再落在自己一雙腿上,冷冷地哼了一聲道:「哼!裝成端木維,嘿……」 
     
      王秀雲打量一下端木維之一切,突然失聲叫道:「琪哥哥!他是真的端木維!」 
     
      安琪腦間一閃,過去介雲山恩師的一幕,又在記憶中提起,不覺暗自點頭,乃 
    上前微拱為禮,一變為和藹語氣問道:「長者莫非水鏡先生端木維,因奸人陷害, 
    移花接木,貽害人間,毀長者令譽者乎?」 
     
      端木維突然仰天一陣大笑,笑得身軀亂顫,幾不能制。笑畢之後,復又嚎陶大 
    哭,涕泣齊下,如滂沱盆雨,天地慘烈,狀若瘋狂癲癡,哭至最後,眼眶中竟繼之 
    以血,斑斑濺襟,使人望之失措。 
     
      他哭笑反覆數次,直至盞茶工夫過了,方始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兩位少年英 
    豪猜得不錯,水鏡先生端木維便是老夫,只是,水鏡先生早已在這地窖內生活了數 
    十年之久了!」 
     
      「關外,提起俊狻猊端木雨秋,任何人都會豎起大拇指稱讚一聲:『好漢!』」 
     
      他不只是好漢,而且還是位學富五車的大才子,沒有人知道他的師承,可是也 
    不人會有人去問他師承、身世,因為他的英俊,仁慈,與扶弱濟貧的英雄本色,已 
    超凌了他人對他的歌頌價值。 
     
      有一天,他從高原地帶回來一位美麗的嬌娘,勿匆地結了婚之後,又匆匆地搬 
    走了,這回,永遠的離開愛戴他的人群。 
     
      他和他的妻子,渡過沙漠,到達這塊沙漠綠洲,突觸遊樂山林,遁世歸隱之念 
    。乃草草創設,使之變為一人間樂園。 
     
      端木雨秋飽覽奇學,每置一石一木,均經十分謹慎安排,他又招過往的沙漠之 
    鼠——幫閒的漢子——以其奧秘武功服眾,使人心說誠服,加入建造避秦莊的組織 
    ,共襄創設人間樂土。 
     
      端木雨秋以十年的苦心,果然造就了一片世外桃源。他們夫婦也步入中年,膝 
    下只有一對孿生男孩,雖只在牙牙學語,但卻為避秦莊之拱壁。 
     
      這對孿生子,便是端木維和端木綱。倆人雖只差了半個時辰出生,然稟性卻相 
    差何止天淵之別,端木維沉默寡言,智慧奇佳,卻大智若愚,樸實無華,落落寡歡 
    ,相者預言為李白再世,然命中帶克,似有不善其終之犯,故其父端木雨秋雖不以 
    為意,而其母卻迷信此道,對之慈意稍減。 
     
      反之端木綱剛生時啼叫聲響九天,如狼嗥豺嚎,七歲能文,頭角崢嶸,聰明外 
    溢,端木雨秋所學,他十五歲時已得其十之七、八,避秦莊中,人稱神童,端木雨 
    秋夫婦寵愛至極,視如佳寶。 
     
      正當他十二歲左右時,端木維突然失蹤了,端木雨秋遣派手下,四處找尋,竟 
    杳無信息,猶如石沉大海一般!端木綱冷眼觀看父母對端木維失蹤的情況。因他對 
    避泰莊一切,存心獨佔基業,揚威沙漠。因此,家傳武功學習更勤,而莊中不分武 
    林高手,舉凡有一技之長者,他即以硬要、軟求,不計方式而求得,那些高手因端 
    木綱為莊主夫婦寵兒,加以天資聰敏,一學就會,故莫不傾囊授之。 
     
      端木維一失蹤就是十年,這十年之內,他的母親已把他當作逝者,把那份母愛 
    ,轉在端木綱身上,全莊的人,都也認為大少莊主永無回來之望,二小莊主無疑是 
    莊主的後繼人了。 
     
      但人間的事,每每不可捉摸,老莊主因創業維艱,嘔盡心血,知子莫若父,深 
    知端木維虛懷若谷,大智若愚,次子聰明外溢,隱含肅秋之氣。不料上天不予憐憫 
    ,端木雨秋憂鬱致病,深入膏肓。 
     
      彌留之際,全莊長老、夫人及二小莊主均齊聚床側,等待老莊主宣佈遺言。 
     
      只要他朝端木綱一點,莊主後繼人便已決定。 
     
      然而,老莊主端木雨秋以失神的眼光,掃視四下,深深歎了一口氣,唇皮顫抖 
    ,微弱的喃喃道出:「維兒!維兒他……」 
     
      端木綱雙眉一皺,與他母親相互一視,亢聲對其父親道:「爹,大哥他,他失 
    蹤了那麼多年,大概屍體也腐化盡了,您……您老人家身體不舒,何又惦念著他呢 
    !……」 
     
      端木雨秋聽他口氣,似乎原想說:「您還想立他為後繼人嗎?」後被其威嚴氣 
    派所懾,此際幾乎氣得手腳冰冷,怒喝一聲:「你……」 
     
      端木綱連忙跪下道:「孩子一定克承基業,使避秦莊揚威天下!」 
     
      那些長老,本被端木雨秋一聲怒吼,震得臉無血色,他們平時被端木綱的寵絡 
    ,有心擁他為主,端木綱的機靈,提醒了他們,於是一齊跪拜道:「老莊主,僕役 
    等決心全心匡扶少主……」 
     
      「你……你們……你們胡來!」 
     
      端木雨秋暴怒之下,發須亂豎,虎目一睜,掙身欲起!全室諸人,齊皆變色。 
     
      端木綱微哼一聲,神志有異,橫向床前跨上一步!驀然,微風颯颯,燈光搖幌 
    ,眾人耳際,焦雷般響起一聲!「爹!不孝維兒回來了!」 
     
      這一聲,如晴天霹靂,震天洪鐘,打碎奸人幻夢!端木雨秋床前,不知何時, 
    已端端正正的跪了失蹤十數年的端木維。 
     
      事件演變至此,端木綱只好忍住了萬般的憤怨。端木雨秋數日後逝世,眼巴巴 
    的看著哥哥登上莊主寶座。 
     
      端木維繼承莊主之位後,即展奇才,將避秦莊內外,佈置一新,更以地下,設 
    置暗五行地道秘室。避秦莊之譽,不脛而走,端木維神功蓋世,奇學獨步江湖,水 
    鏡先生的雅號,落於其身。 
     
      全莊人都驚異了。離開十幾年的人,竟變得如此之異,只端木綱一人,恨意又 
    加深一層。 
     
      端木維天生仁慈,對弟弟極其友愛,莊中大小諸事,先與之商討,再稟母親裁 
    定,一有餘暇,即將奇門遁甲的深奧學問,傳授端木綱。 
     
      原來端木維失蹤,是被一位學究天人,年逾數百的武林奇人帶走。此人見端木 
    維大智若愚,認系人間學武之選,一時興起,乃以十數年功夫,傳他不傳之秘,可 
    惜因他思家心切,武林奇人暗歎劫數難逃,乃使他迴避秦莊接長。 
     
      端木綱心有所計,孜孜學習,以其聰明才智,再加端木維傾相傳授,大有青出 
    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不久,母親因懷念已故夫君致病,藥石失效,騎鶴西歸。 
     
      倆人悲慟欲絕,乃擇吉日安葬於父塋之側。 
     
      三年孝滿,端木綱奪位之心又起。 
     
      一日,他對哥哥道:「父母已逝,我們當亟力同心,行道江湖,揚威天下,以 
    慰父母在天之靈!」 
     
      一杯醍醐,奉敬至端木維面前!端木維欣然舉杯一飲而干。正欲還敬,驀覺不 
    勝酒力,醉了!耳際傳來的是魔鬼的獰笑……
    
      「醒來以後,你就已在此地了嗎?」 
     
      王秀雲與安琪問著。 
     
      端木維恨恨地說道:「誰說不是,這畜生酒中下毒,使我一身功夫破壞,待我 
    恢復知覺之時,竟被他以鋼絲與蛟肋絞合的纜繩,將雙腳釘在巨石上,並且為恐我 
    功力再復,忍心挑斷腳肋,變成殘廢!」 
     
      安淇聽得冷汗直流,這端木綱較之八足飛天怪神醫孟功,其心狠手辣之程度, 
    有過而無不及!端木維觀察氣色,見安琪面部殺氣陡現,心想:「好重的殺孽,不 
    知有多少魔頭,喪身其下,唉……」 
     
      他慘笑一聲,面對安琪、王秀雲道:「總算他還有一點顧忌,一天給一頓麵食 
    充饑,得保一絲殘息,我在痛定之後,反覆過去,血淚齊下,乃欲憑賸餘內功,去 
    除體內毒氣,可是這畜生早已算到這一層,所下的毒已破壞我體內的丹田之氣…… 
     
      我灰心之餘,本想自行了斷,後因送飯的老頭,是先父忠僕,對我勸慰,只好 
    打消此念。 
     
      困室無甲子,我反省所學,冥冥思維,漸漸將一切忘了並且,也把自己忘了, 
    這樣,我無意中微悟了佛門無人無我無我無心相的寂滅心法,體內之毒,已不足為 
    慮矣!可是腳助被斷,功夫始終未能恢復完全,但自信也有七成以上的功力,三十 
    幾年,就這樣……」 
     
      安琪忍無可忍,脫口答道:「那全莊的人都喪心瘋狂了不是!」 
     
      端木維苦笑道:「全莊老小,雖非瘋狂,卻已喪心,他們均在無意之下,服了 
    孽弟獨制的『極樂丸』,只差那老頭幼時曾服,幸而不死,此後『極樂丸』對他竟 
    失效果。還有一個我,因他怕如把我弄癡,到江湖反而被人發覺端倪,弄巧成拙, 
    故而未曾下毒。」 
     
      王秀雲聽說一莊人齊齊中毒,想自己與古素貞中毒之狀,心頭生顫,餘悸猶在。 
     
      安琪聽得不住點頭,心中已明白那四大侍者之怪異之處。 
     
      忽的,水鏡先生端木維神色一變,嚴肅的望著倆人道:「兩位小俠,現在,我 
    要和孽弟了斷一下恩怨,看,這地道石室,系按正反五行之機設置,兩位必能按法 
    走出,只是,求你們一件事,就是回中原之後,如有人談起避泰莊水鏡先生一切, 
    請能為我洗清一下污名,感恩不盡。」 
     
      安琪一聽,詫聲問道:「端木老前輩,你腳上不便,再者……」 
     
      水鏡先生慘然一笑道:「我腳雖不便,然自有腦智可以勝之,否則,水鏡先生 
    這四個字。也是白白給人亂喊的了。」 
     
      說畢,微微拱手道:「言盡於此。後會無期,我衷心的祝福你們早生貴子吧! 
    再會!」 
     
      端木維說完之後,即盤膝坐地,閉目養神,任安琪問之,只不言不動,不再理 
    睬。 
     
      安琪與王秀雲互望一眼,無可奈何的朝端木維拜了一拜,怏怏地以五行之道行 
    走,果在無路可通之間找出一條甬道,於是朝外走去。 
     
      盞茶時候,倆人忽覺途徑斜高,又見前面似乎有朦朧之色,急行數步,轉彎已 
    見洞外景物。 
     
      倆人出得地道,四下打量,原來出口卻在一處較高山崖,避秦莊的一切屋樹草 
    木,皆在眼下。 
     
      王秀雲深深吸了一口清鮮空氣,向安琪詢問道:「琪哥!我們就去打端木綱吧 
    !」 
     
      安琪方欲回答,驀然,神色一變,疾出手臂,朝王秀雲一扯,「嗖!嗖!」兩 
    聲,人如脫弦之矢,閃電般急向後縱跳飛躍!王秀雲乍吃一驚,然心中對安琪已是 
    百份之百的信任,認為必有巨變,乃隨之急竄!倏的,安琪腳步乍停,王秀雲收力 
    不及,「撲!」正好撞入安琪懷中,羞得她朝霞滿佈,粉拳捶打著安琪結實的胸脯 
    ,嬌嗔不休。 
     
      安琪用手一指道:「避秦莊完了!」 
     
      王秀雲聞言注目,只見山谷之下,突然升起一道濃煙,直透鬥牛,恍聞一聲閃 
    雷巨響,震撼山嶽,整個避秦莊,齊陷於火海,那火勢是由四周朝內蔓延,又因倉 
    猝發動,全莊老小,竟無一倖免。 
     
      水鏡先生端木維,果與其孽弟端木綱同歸於盡,最可惜是俊狻猊端木雨秋苦心 
    經營的世外桃源,傳不到第三代,就毀於一炬,變成瓦礫一堆!安琪與王秀雲倆人 
    看望半刻,無限感慨,端木綱一念之差,辜負先人,落個焚身而死,死卻未稍贖罪 
    咎之萬一也。 
     
      半晌,王秀雲向安琪問道:「琪哥哥!我們救香姊姊去!」 
     
      安琪笑了一笑,回頭和避秦莊作最後一瞥,身化白虹,瞬間已臨近急馳的王秀 
    雲,拉著玉臂一提,如飛而去!此際對方兩點彩影,一條淡綠,一條雪白,閃電般 
    飛來,四道乍合,齊齊攬住一堆!四個歷盡苦難的男女兒,今天才算是痛痛快快的 
    集在一起,往事歷歷,不堪回首,幸福前途,呈現在眼前不遠…… 
     
      冷艷香淚痕猶在,嬌笑如珠,娓娓談起被擒經過:原來,她被沙漠地獄之王馬 
    甲利牙攜回,自料必死,不料醒轉之後,人卻在一間佈置華麗房間的綿綢繡褥床上。 
     
      冷艷香清醒一下腦子,知道現在已在生死邊緣,憶及自己為了安琪,吃盡苦楚 
    ,至今難免全節而終,不禁悲從中來,珠淚垂頰,籟籟而落。 
     
      過了些時,她忽的詫異這室內靜悄悄的無一聲息,翻身欲起,一掙扎,暗叫一 
    聲;「苦也」,渾身柔軟如棉,勁道全失,那裡掙扎得起!冷艷香失望之餘,暗下 
    決心,後援既失,偷生何用,只要而後安琪找到王秀雲妹妹,馳來擒此惡賊,碎屍 
    萬段,黃泉路上,也就瞑目!她主意既定,望空默念幾聲:「冤家」,伸出了香小 
    舌,奮力咬下!就在這千鉤一發之際,驀見窗格「卡噗」一聲,金光燦爛,一道金 
    虹,疾射床上!冷艷香猛吃一驚,急視之卻見一隻狀如貓狸而稍大的怪獸,渾身上 
    下,鋼毛金熾奪目,一雙人眼金睛,可貫鬥牛,逼視得冷艷香機冷冷打個寒顫!那 
    只怪獸,低吼一聲,口中吐出一隻小盒,目視冷艷香面上,火尾搖掃,意甚友善。 
     
      月殿嫦娥冷艷香芳心一動,伸手取下小盒,打開一看,驀聞一陣幽香,刺入鼻 
    內,精神陡震,裡面一顆火紅色丹藥,下壓一紙小箋,陣陣香氣,便由那顆丹藥中 
    所透出來的。 
     
      冷艷香取出丹藥服下,素箋入手,絹秀字跡,觸人眼簾,花容乍變,差些躍起 
    床下。 
     
      她喜上眉梢,玉臂輕招,輕撫著那只怪獸,怪獸瞇著金睛,消受美人愛撫!忽 
    的,它金睛一睜,光華亂射,倏然跳落地面,鑽入床下。 
     
      冷艷香心中一怔,不知怪獸是何緣故,正想起立,忽聞房門「伊呀」一聲,霍 
    然開啟,一條龐大人影,閃了進來!冷艷香抬頭望之,芳心突然亂跳,來人正是沙 
    漠地獄之王,魔外妖魔馬甲利牙!馬甲利牙眼光閃爍,望著床上冷艷香,口角發出 
    猙獰怪笑,渾身一搖,所穿衣裳,齊皆脫落,變成一頭瘋狂的野獸撲向床上!冷艷 
    香大吃一驚,急一掙身,倏的,床底下「哇」的一聲怪叫,金光縱射,馬甲利牙閃 
    不及,一聲慘嗥,翻身躍退。 
     
      金毛怪獸得勢不饒人,只一縱,便至馬甲利牙面頂,利爪如鉤,當頭抓落!馬 
    甲利牙做夢也料不到床底下藏此怪物,一時疏忽,使這妖魔痛苦終生,那殘害天下 
    弱女的丑物,應聲而落,鮮血淋漓,有如噴泉!馬甲利牙忍不住無邊的驟痛,正想 
    竄走,驀覺金光一閃,大吃一驚,雙臂一探,狂風乍起,金毛怪獸半空中一扭,後 
    爪前點,又復縱起,二次攻至!馬甲利牙一看乃是一頭罕世金毛吼,心中一栗,連 
    連劈出十數掌,打算將它劈在掌下,誰知這頭金毛吼來頭不小,馬甲利牙縱稱為沙 
    漠梟雄,卻奈何它不得,反因被它糾纏折騰,下體流血過多,掌勁稍失!金毛吼被 
    馬甲利牙連連逼攻,野性勃發,怒「呱」幾聲,翻騰而上,此回它採取急攻,騰躍 
    縱跳,在馬甲利牙週身亂跳亂幌,疾如流星閃射,馬甲利牙亦已累得奧汗淋漓!眼 
    看將要兩敗俱傷。 
     
      驀的一聲清叱!一團銀光,自窗外貫射而入,疾落戰團之內!「呀——」 
     
      慘號之聲,帶起一陣血雨,灑落遍地!金光一落,銀虹倏收,冷艷香一躍而起 
    ,朝來人撲上,緊緊抱在一起。 
     
      「香姐姐!讓你委曲了!傷勢好了嗎?」 
     
      冷艷香抹去淚跡,輕快嬌笑道:「絹妹妹!你不是隨師姐去長白山了嗎?怎麼 
    會知道我遇難,及時來救呢!」 
     
      這殺死馬甲利牙的淡綠衣裳小美人,乃是董絹絹是也,她撫摸著地面馴伏的金 
    毛吼道:「是師祖『天耳通』測知,命我來的,香姐姐,這惡道——」 
     
      原來她手上提著一顆頭顱,細看正是普音山人首級,想不到一別才好久,她功 
    夫竟進展得如此神速,真是匪夷所想。 
     
      冷艷香想欲探問一下別後情形,董絹絹已迫不及待的說道:「師祖說救出你之 
    後,得趕快去救出雲妹妹來,她陷身在沙漠綠洲,避秦莊水鏡先生端木維的莊頭, 
    如不急救,遲則變成白癡矣!」冷艷香一聽,心中大急,慌忙與董絹絹按跡馳騁, 
    朝避秦莊進發。 
     
      不料,他們趕至途中,卻已遇見平安歸來的王秀雲和朝思暮想的安琪,驚喜之 
    情,無以言表。 
     
      此時,日上中天,清和景明,輕風徐吹,山花吐艷,幾位歷盡劫波美艷瀟灑的 
    純情男女,邁著幸福祈愉的步子,向秀美的谷口馳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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