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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 主 仙 娘

                   【第三十九章 東方施救】
    
      其實連雲堡中早有準備,姜天霞被囚的消息,就是他們故意放出的。洛英傑等 
    才一入堡,便被發覺。 
     
      卻說洛英傑領先入堡,他的獨門輕功「大騰挪怯」已入化境,是以去勢奇快。 
    連越過兩層屋脊之後,前面乃是一片廣場。他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卻見全堡似乎 
    已入睡鄉,是以根本聽不出些許聲息。 
     
      他回頭一望,只見屋脊樓角之上,都伏著黑影,知道這都是自己人。此時因為 
    他停下來步伐,所以也不再前進。洛英傑微微一笑,伸手揮了一揮,就屋脊上縱起 
    ,身形如流星下墜,落在廣場上。 
     
      「嗤……」的一聲冷笑傳來,洛英傑吃了一驚,只因這聲冷笑,絕對不會是自 
    己人發來的。由不得游目四顧,卻見到數丈之外的一顆大樹後面,轉出一條人影。 
     
      那個人影步履從容之極,走得極慢,但愈是這樣,愈是教人不敢大意,洛英傑 
    全神貫注地,炯炯雙目,這時緊緊地盯著對方,不敢大意。 
     
      越走越近,洛英傑已清晰地看清楚那個黑影乃是一個道者全身,鶴髮童顏,背 
    插長劍,黑夜之中那雙眸子有如寒星點點,十分的明亮。 
     
      洛英傑心中微凜,他已看出這老道並非易與之輩,生怕他出聲驚動敵人,因此 
    就有先下手為強的心理。驀地低聲一叱,黑暗中只聽得「嗆」地一聲,一道冷森森 
    青灩灩的光華忽然出現,疾如閃電般向前捲去。 
     
      洛英傑斷然突擊,志在必得,這一劍已經盡出全力,青光閃動之中,「劍破金 
    城」,臨近敵人面前時,劍尖忽地一抖,化為七八點寒光,帶著「嗡嗡」異響,籠 
    住了敵人的上身穴道。 
     
      蓄意發難,威力自然驚人,那老道的雙目一瞥之下,就知道不能硬接,怒聲長 
    嘯,身形「嗖嗖」直向後退,緊跟著劍光一閃,「吃」地一聲啞響,兩條人影豁然 
    分開。 
     
      敢情他在退卻中,極迅速地抽出長劍,倏斷一封。洛英傑見他守得十分的嚴密 
    ,硬生生收住了進攻的劍勢,躍開一旁。 
     
      老道劍尖一指洛英傑道:「你是誰?乘夜晚之便,竟敢大舉進犯我連雲堡?」 
     
      這時候又有幾條人影,落在洛英傑的身旁,卻正是蔣松卿、裴迪、申公明等人 
    ,眾人一聚攏。 
     
      洛英傑向身邊的眾人一使眼色,忽然齊齊地撤出手中的兵器,緩緩地圍將上去 
    ,那老者仰天一陣的大笑,說道:「你們竟想要以多勝少……」語音未落,黑暗之 
    中冷笑聲四起,一連走出了十多個人來,把洛英傑等眾人團團圍在核心。 
     
      直到此時,洛英傑等人才知道人家已有防備,不由得心中凜駭,驀地大喝一聲 
    ,舞劍直取老道,那老道不是別人,正是元真子,一剎時雙方就打到了一起,十分 
    激烈。 
     
      沈秀嬋等由後趕到,紛紛地加入戰圈,混殺起來。 
     
      連雲堡的人,越來越多,又點起很多的燈球火把,把廣場照得如同白晝,密密 
    層層的圈了一大圈。 
     
      到東方鈺趕來之時,雙方已交手多時,其他的人還可支持,唯有沈秀蟬卻因對 
    手的兇猛,不支而連連後退。 
     
      東方鈺正要出手,不料想卻又見遠遠馳來幾條人影,快如閃電一般,一到之後 
    ,立刻搶入人叢之中,將漸漸力不從心的沈秀嬋換將下來。 
     
      東方鈺舉目視之,見那數人乃是浪裡白條孔家棋,玉面神劍郝雷和追魂燕郁紅 
    紅三個人。 
     
      他們三人原在後面壓陣,見那數人激戰,此時分由隱藏的地點撲出,使得東方 
    鈺的心中一定,忽然想起姜培恩與高月娟二人還不知去向,身形更不停留,一直向 
    堡內深處摸了進去。 
     
      他判斷姜、高二女一定是去救姜天霞了,根據各方面傳說姜天霞被囚在明鏡樓 
    神水堂。他擒住了莊內的一名壯漢,問明了途徑之後,很容易地找到位置。 
     
      正在東方鈺緩緩打量之際,心裡裝滿了疑惑。只因為此樓建得十分別緻,居然 
    會沒有一扇窗戶,正在他打量之間,忽然遠處響起了十分急劇的鑼聲。他心中一喜 
    ,想道:「這真是我動手的好機會。 
     
      想到了這裡,更加不敢怠慢,灑步走上臺階,他回頭一看,只見堡內伏兵甚多。 
     
      東方鈺撥出家傳金劍,驀地振腕一劃,直插入門縫之中。 
     
      「格登」一聲,門內鐵閂已斷,他冷然地一笑,推門直走進去,目光微動,只 
    見這間屋子裡,滿地狼籍著藍翎短箭,分明剛才有人在此地觸發機關,所以才會有 
    如此的現象。 
     
      東方鈺的心裡甚是吒然,但又有一絲的安慰的感覺。只因滿地的殘箭之中,他 
    並沒有發現血跡,那是足可以證明姜、高二女並沒有受傷。 
     
      一條梯子在屋角旁,他大踏步直走過去,忽然聽得「嚓」地一聲,空屋無人, 
    這聲音入耳驚心,他游目四瞥,忽然看見天花板上裂開一個圓洞,洞中落下一團漆 
    黑暗影。 
     
      東方鈺雖然對於機關埋伏,知道不多,但人卻機智萬端,就在這一剎那之間, 
    忽然想到那團黑烏光落勢既緩,體積又大,何況在發出之時,又先出了聲,像這樣 
    的機關埋伏,就是一個三歲小女,也能從容地避開的。根本傷不著人的。那又何必 
    要花上很多心血,做成這樣的機關,諒來必定另有來頭。 
     
      「砰」地一聲,那團烏光忽然爆散,紅光閃處,鐵片亂飛,敢情是一枚炸彈, 
    那才如不是東方鈺見機得早,只怕此時早已被炸成粉碎了。 
     
      就是這樣,爆碎的鐵片,嗤嗤地飛過身邊,「得得」數聲,那隱身的大庭柱上 
    ,連中了好幾枚。 
     
      「嘩啦」一聲,他大喊聲,身形忽然繞柱一轉,然後筆直地升上柱頂,敢情就 
    在他隱伏的柱後躲避鐵片時,柱子突然響了一聲,火星濺落,直向他身上淋來。這 
    一著實出乎他的意料,當下狼狽不堪的繞到柱子的另一面,側地竄上柱頂。 
     
      「絲」他肩頭上的衣服,已被那火星掃中,頓時熊熊烈烈地燃燒起來。他大吃 
    了一驚,怪叫一聲,伸手就撕下肩上整片的衣服,匆匆之中,連內衣都撕裂了一片 
    。露出了雄健白皙的肌肉。 
     
      敢情這裡面的埋伏,的確厲害無比。當年設計這機關的人,早就想到了這炸彈 
    落下時,可能有人先一步逃到庭柱後,因為庭柱很粗,足可以蔽住身形,而不致受 
    傷。所以他另外在庭柱上又設上機關。那炸彈爆炸之後,庭柱上的機關也同時發動 
    ,各各濺出五枚火團,這火團沾體即燃,水潑身壓都弄不熄它,又當對方正在倉碎 
    躲避之間,驚魂未定,絕想不到又存暗算。是以極不容易躲過。 
     
      想不到東方鈺機智萬分,功力更是高強,因此就在這火團落下的瞬間,居然避 
    了開去,身上雖被火圈掃著一下,燃燒起來,但卻又撕裂衣服,化險為夷。 
     
      東方鈺大難不死,驚出一身的冷汗,低頭看看,剛才那落下的火圈,沾在地上 
    熊熊地然燒,仗著地面是石質的,因此倒也不愁火勢會蔓延…… 
     
      他長長地吸了口氣,終因心中懸念著姜、高二女,不敢久待,驀地轉身,飄身 
    飛起,帶著道冷冷森森的金虹,落在屋角那個橫下的長梯。 
     
      這一下並沒有觸發埋伏,他心下稍定,小心謹慎地走上了二樓。目光到處,只 
    見二樓的四壁之上,站滿了數十個高高矮矮的銅人,另有幾個銅人,卻已是肢斷體 
    裂,狼籍萬分地臥在地上,分明是在不久之前,這裡面也有過一場激戰。 
     
      他心裡忐忑不寧,不知道高、姜二女目前的情形怎樣,安危如何?匆匆一眼之 
    後,身形穿過那些銅人,毫不猶豫地向那三樓走了上去。 
     
      要知道二樓的銅人陣的埋伏,並不是自動機關,乃是需要有人操縱的。但這時 
    ,那個操縱銅人機關的人,卻因上樓去提中了迷魂香的高、姜二女,而被姜培恩一 
    掌劈死,因此東方鈺雖然是戰戰兢兢,戒心十足通過那群銅人,時刻提防著它們會 
    暴起進攻,但是卻不知實情,竟白耽了心,直到他雙足踏上了扶梯,那銅人竟無一 
    人離位攻擊。 
     
      東方鈺一步步走上去,忽然嗅到一股異香,頓時覺得心神微一迷惘,不由得大 
    為吃驚起來。 
     
      要知道這奇異的香氣正是迷倒姜、高二女的迷魂香。此時東方鈺吸入的雖然不 
    多,便卻因這迷香的藥性甚是霸道,卻因此也感一陣的頭眩。 
     
      東方鈺自上了一次桐柏山的七星巖後,對於江湖之上的鬼蜮伎倆知道得很多了 
    。這時他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地止住運動,屏住自己的呼吸,但兀自覺得一陣 
    陣的頭暈目眩,彷彿就要倒下。 
     
      東方鈺此刻大吃一驚,身子凝立不動,探手入懷中,早已摸出一枚靈丹,急忙 
    地放入了口中,入了咽喉之後,化成一股清香,直滲入脾肺,頓時就覺得自己的神 
    智一清,當下恢復常態。 
     
      要知道東方鈺剛才服用的靈丹,乃是沈秀蟬所贈的靈丹。這種丹藥專解各種的 
    迷香迷藥的,竟是十分的有效。乃是天欲仙子自煉而成,是以不同凡響。 
     
      七星巖的迷藥是聞名於天下的,是以解藥也具有特效。東方鈺服了一枚丹藥, 
    神智完全恢復,當下步法移動,轉眼已徑直登上了三樓。 
     
      綜繞的香煙瀰漫了一室,但此時東方鈺已嗅不到一絲異味,抬目四外打量,發 
    現香煙乃是從一支大約合抱的大香爐中發出來的,香爐的後面卻有一支香案,供著 
    幾色果品素酒,壁上有一張畫,畫上乃是一位仙風道骨雲冠鶴發的老道全真,兩條 
    壽眉,長長的直垂下來,足足有尺許長,背上插一口長劍。杏黃色的絲穗披拂著。 
     
      東方鈺細細端詳著,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他昔日曾聽師父二蘭山人,在無意 
    之中談及過,崆峒派開山祖師名叫長眉真人,他在宋末元初之際,在崆峒山上清觀 
    開山立派。莫非這畫上的仙風道骨之人,就是祖師長眉真人不成。 
     
      東方鈺不由得生出了敬仰之心,要知道崆峒派目前雖然是與他立於敵對的地位 
    ,但他所恨的卻只是涵真子這一個鼠輩。是以面對這武林一代宗師名祖的畫像,卻 
    不由得肅然起敬,出起神來。 
     
      畫中的人,神態栩栩如生,鶴髮童顏,彷彿出自名家之手,東方鈺看了幾眼, 
    不由浩歎一聲,自言自語地道:「不論你是大英雄大豪傑,功業蓋世,萬代的敬仰 
    ,到頭來還不是黃土一杯,長埋枯骨。譬如這一代名祖長眉真人,想當年他主持上 
    清觀,開創崆峒派,奠定了崆峒在武林之中數百年不拔的基礎,但而今名山依舊, 
    上清觀仍存,但長眉真人卻早已物化數百年,不知道是化為蟲豸,還是早已化成了 
    泥土!」 
     
      他想到這裡,又是一聲悠悠歎息,忽然之間,覺得人生空洞洞的,江湖上爭名 
    奪利,卻無非煙雲過眼,到頭來還不是兩手空空,無牽無掛。 
     
      東方鈺的目光在無意中掃向地板上,頓時他的一顆心卜卜亂跳,只見不遠處的 
    地方,縱橫倒臥著幾個人,看模樣兒,當中是有姜、高二女無疑。 
     
      東方鈺急得怪叫了一聲,幾乎是急得暈了過去,忙忙地定了定神,快步地走到 
    了二女的面前,卻發現地面之上斑斑點點的很多的血跡,這一下可把東方鈺嚇得三 
    魂飄渺,驀地認為愛妻與高師妹,一定是慘遭毒手,早已不復人世。 
     
      東方鈺尖叫一聲,說不出話來,猛地撲在了姜培恩的身上,淒涼難受,眼淚竟 
    像湧泉般直流出來。 
     
      姜培恩的面色蒼白,一動也不動,猶如是一尊大理石的塑像。東方鈺情不自禁 
    地吻在她的唇上,忽然之間覺得她的嘴唇暖暖和和的,不由得大大奇怪起來,這時 
    他已把姜培恩抱在自己的懷裡,只覺得對方的身子也溫馨無比,胸口處也似乎微微 
    起伏,不像是人已經死去的模樣。 
     
      這一喜真是非同小可,他的眼力何等高明,此時已瞧出愛妻竟連傷都沒有一點 
    ,只是中了敵人的迷魂香藥而已。當下心中大喜,仔細地看一看高月嬋也是如此。 
    這才將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完完全全地放下來,代之而起的卻是一陣狂喜。 
     
      他匆匆地取出二枚解藥,放在二女的口中,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姜培恩首 
    先悠悠地醒過來了,忽然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男子的懷抱中,當下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猛地直跳起來,一肘頂出。 
     
      她初醒過來,神智還不十分的清楚,以為自己已經落入了敵人手裡,是以這一 
    肘的力量著實不少。東方鈺卻做夢也沒想到愛妻會來這一手,躲避閃退卻都已經來 
    不及了。他深知愛妻的功力,這一肘的力量並非是他所能抵擋得住的。 
     
      姜培恩的一肘既已頂出,一回頭卻突然發覺抱自己的人,竟是東方弟弟,不由 
    大吃了一驚,百忙之中低詫了一聲,發出的力量疾然收回了不少,「吭」地一聲, 
    東方鈺的玉面變色,直滾出了一、二丈外。手撫左脅,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姜培恩急得心魂俱顫,顫聲叫道:「弟弟,沒傷著你吧?」 
     
      東方鈺忍住了痛苦,看見她面上變色,急淚瑩瑩,忽然地微笑了一下道:「我 
    沒事,姐姐勿須耽心。」 
     
      此刻,高月娟也悠悠回醒過來,款款走近二人,東方鈺連忙說到:「二位姐姐 
    、我們快走吧,這裡非久待之地。」 
     
      姜培恩又看了他幾眼,見他果真的無事,吁了一口氣,於是三人匆匆地沿著梯 
    子走下樓去,這一次竟然一點阻礙都沒有,三人疾形飛起,出得大門,這才不由得 
    吁了一口氣,總算安全了。 
     
      姜培恩悶悶不樂,只因她險些犯難。失陷於神水堂中,差一點就小命不保,卻 
    未能救出老父。 
     
      高月娟秀眉一瞥,就已知姜培恩的心事。此時提議道:「姜伯父還沒有救出來 
    呢,我們豈能回去……。」 
     
      一言未盡,東方鈺見姜培恩的一雙秀目,正注定在自己的臉上,目光裡包含著 
    無限的希冀渴望之容。 
     
      東方鈺點了點頭,道:「我們要小心了……」 
     
      一剎之間,他看到姜培恩的臉上,露出了明媚動人的微笑,滿臉的陰霧愁雲, 
    卻已一掃而光。 
     
      這時他們已經來到走廊之上,忽然聽得前面的腳步聲響,姜培恩的心裡一動, 
    一拉二人的衣襟,倏然隱沒在走廊右側,那一叢樹林中。 
     
      不一會兒,腳步聲愈來愈近,似乎是兩個人,姜培恩焦急地凝視前面,果然是 
    出現了兩個黑影,緩步走來。 
     
      這二人毫無戒心,還在大聲說話,其中一個說道:「像玉爪神魔宋信鐸這樣一 
    身的武功,居然利刃貫胸,死於非命,嘖嘖,敵人可真厲害!」 
     
      另一個忽然打了他一下,低聲道:「你曉得什麼,玉爪神魔乃是被姜天霞這個 
    大賊打死的,但姜天霞也沒有討得好去,竟也重傷死去,這就叫兩敗俱傷,但咱們 
    的老道長,卻下令不准將姜老賊的死訊傳播出去,這樣的話就可以多引誘敵人幾次 
    ,使得對方投鼠忌器,心裡多少有些顧忌。」 
     
      這二人邊走邊談,毫無戒心。忽然右側的林叢之中一聲響動,發出「瑟索」的 
    聲音。二人立刻停步回頭看去,只覺得樹叢冒出一條人影,頭裹玄帕,臉籠絲巾, 
    上下一身黑,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之中炯炯生光。 
     
      二人不由一驚,左面那個乍著膽子喝道:「你是人是鬼?……」一言未畢,那 
    黑衣人肩臂不動,身子忽然凌空拔起,幾步一邁,已經到了二人的面前,依舊一言 
    不發。但從他的眸子之中。已經看出似乎是飽含著滿目的淚水一般。 
     
      二人駭了一大跳,不知不覺的向後直退,黑衣人突然欺近,舉掌一拍,化成十 
    多雙掌影,右面的那個大漢甩鞘抽刀,剛剛只拔出了一半,只覺得一股潛力,直壓 
    至前胸,輕吭了一聲,直直地飛出一丈以外,口中噴出鮮血,橫屍倒地。 
     
      另一個見黑衣人出掌擊來,妄圖對抗,拳掌並出,卻發現對方連身形都未挪動 
    ,驀地挺指一探,恰到好處的攻進護身掌圈。他窘迫萬分,只微微「啊」了一聲, 
    就被制住穴道、泥塑木刻的站在當地,動彈不得這還是那黑衣人要一個問話,所以 
    才沒有取他性命。 
     
      那黑衣人就是毒手紅線姜培恩,此時她冷笑了一聲,解開對方的穴道,說道: 
    「我問你的話你可都要實說,否則莫怪我心狠手辣,取了你的狗命……」 
     
      那壯漢瞠目不知所對,姜培恩看出他額角上流出很多的冷汗,不由得冷笑了一 
    聲,問道:「姜老英雄現困在何處?」 
     
      此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急得心裡一跳,原因是她剛才潛伏在一旁,已經聽清楚 
    了兩個壯漢的對話。此時之所以如此問,無非是存在千分之一的希望而已。 
     
      東方鈺和高月娟都已現身其側,四隻眼睛灼灼地瞪著那個壯漢,只見他顫聲答 
    道:「小的不敢扯謊,姜老英雄已經死了,小的還親自見到他的屍體被抬到堡後的 
    空窯之中停放。」 
     
      敢情董靜宜雖然是埋葬了姜老英雄,但立即就被連雲堡中的人發覺,而被挖掘 
    了出來,抬到空窯。 
     
      姜培恩尖叫了一聲,腦中轟的一聲,剎時間目瞪口呆,眼淚滾滾而下,弄得胸 
    前都濕了一大半。 
     
      東方鈺秀眉一皺,殺氣陡上臉龐,跨前一步,劈胸一把將那壯漢抓住,道:「 
    乖乖地在前面帶路。倘若敢出點花樣,這就是你的榜樣。」言罷,鬆開了抓胸之手 
    ,並指虛虛地向前面戳去。 
     
      指風所至,只聽得「嚓」的一聲,走廊右側的「卍」字扶攔,驀地折斷,看得 
    那壯漢一縮脖子,臉上變色,就是連姜、高二女也猛地一怔,只因剛才扶攔折斷時 
    ,東方鈺的手指離開足足有尺許遠…… 
     
      其實東方鈺自己也是大怔特怔,原來他是想露出一手,但做夢也沒想到,才一 
    出手,內家真力在他的體內溢出,就在他使勁一戳之際,向前衝去,致相隔尺餘, 
    就將扶攔弄斷,這一手的功夫,若非是一甲子以上的功力焉能辦到。 
     
      他不由一怔,為什麼在一日之間,自已的功力方面竟有如此的進步呢? 
     
      姜培恩的心裡也是十分的疑惑不解,但當著敵人的面,竟也不加追問,只深深 
    地注視了他一眼,這一眼的注視,竟又給她看出好些奇處,敢情東方鈺的一雙眸子 
    ,亮晶晶使人不敢注視。 
     
      這一點的變化,看在她的眼裡,雖然奇怪萬分,卻迅速被滿腔的悲痛所淹沒, 
    不由自主地滾下兩滴眼淚。 
     
      壯漢被東方鈺這一手嚇得癡癡呆呆,連連道:「小的不敢……不敢………,小 
    的一定好好帶路……」 
     
      東方鈺又冷冷地笑了一聲,透出些陰氣森森的味道,更把那壯漢嚇得連連哆嗦 
    不已,臉色煞白。 
     
      高月娟在旁邊哼了一聲,她可看不慣那種膿包相的,厲聲喝道:「耽誤什麼, 
    還不快走?」 
     
      壯漢又嚇一大跳,口裡連連說道:「走,走,走……」當真地轉身引導著三人 
    穿過走廓前行。 
     
      越過高、姜二人剛才失陷的明鏡樓,姜培恩狠狠地瞪了幾眼,恨不得放一把大 
    火,把這整幢樓付之一炬。 
     
      四個人一直進入了連雲堡的後堡,沿途也遇到好幾次敵人的巡邏之人,但以三 
    人的武功聽覺,在很遠就可發現對方的蹤跡,三人立即躲藏起來,因此例也沒有遇 
    上麻煩,倒也省事。 
     
      行行復行行,來到了一排平房的前面。這一排的平房建築得很簡單,但看起來 
    卻是十分牢固。第一,砌屋的材料,都是徑尺的大石塊。第二,窗子上縱橫的都是 
    鐵條,雖然是木製的,但卻又厚又結實,上面密佈著一排排的鐵銅帽釘,那壯漢伸 
    手一指第三間屋道:「三位大俠、就是這間屋子,小的可不敢耍花樣,你們放我走 
    吧!」 
     
      東方鈺冷冷笑了一聲,並不答理他,剛想進屋去看一看,只見身邊掠過一陣急 
    風,姜培恩這時忽然縱起身形,比電閃還快,就衝進房去。 
     
      「爹爹——」一聲尖叫驀地傳出來,說不出有多麼的淒慘與難受,東方鈺心裡 
    有如受錘擊一般,頓時恨得咬牙切齒。自己父仇未報,現在又添了岳父的一筆血債 
    ,臉上不由得飛起一股殺氣,握緊了拳頭,一轉頭瞪視著那個壯漢。 
     
      這時高月娟也飛身進去了,門外只剩下東方鈺和壯漢二人,夜風吹來,東方鈺 
    衣袂飄飄,但人卻如同一尊石像似的,巍立著一動也不動。 
     
      壯漢哀求不見回答,心裡發毛,驀地起了偷偷溜走之念,舉頭一瞥那東方鈺, 
    只見他目光注視著遠處,似在沉思。 
     
      他暗中想到,「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竟自一步步溜將下去,剎時之間已離 
    開了七八步。 
     
      東方鈺忽然收回目光,炯炯注視著他,他心裡一害怕,別過身子放開腳步就跑。 
     
      那壯漢頭也不敢回,眨眼之間就已經跑出了十多丈遠了。只聽得東方鈺朗朗說 
    道:「今天放你一條生路,歸去可要告訴那涵真老賊道士,東方鈺要向他索還二十 
    年前的那筆血債,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準備挨刀子。」 
     
      那壯漢跑得飛快,頃刻之間,人影兒便沒入黑暗中。 
     
      東方鈺長歎一口氣,走進屋去,只見姜培恩哀哀欲絕,哭得昏天暗地,高月娟 
    在一旁相勸,也陪了不少眼淚。 
     
      東方鈺緩緩地走上前去,伸手輕撫姜培恩的玉肩道:「姜姐姐,人死不能復生 
    ,希望你要節哀,好在兩天之後就是八月中秋節了,到時少不得將那些萬惡不敕的 
    賊子們,一個個在刀下伏屍……」 
     
      「姜姐姐,我們走罷。夜長夢多,敵巢之中豈能多呆……」說罷,他不由分說 
    ,伸手輕輕托起橫放在板床之上的姜天霞遺體,馱在背上道,「姜姐姐,高妹妹, 
    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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