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花 主 仙 娘

                   【第五十一章 鯨口餘生】
    
      東方鈺催騎北上,風塵僕僕,第三天已入蘇率北灌雲府。 
     
      坐騎轉入一段荒草頹木的山谷,這正是出入王屋山道的唯一途徑。 
     
      正覺山窮水盡之際,轉過了山坳,豁然景界開朗,只見柳暗花明」,小橋流水 
    ,奇花異卉,美不勝收。 
     
      他把坐騎留在山谷中,信步走去,走到橋上,不覺佇步,望著溪中游魚,只見 
    清溪潺緩,那雙首金鯉鰻,微微翹仰,似乎親匿地向他迎接。 
     
      東方鈺六、七天前初臨此地時,玉人喜笑顏開,長伴身側,而今舊地重遊,伊 
    人杳如黃鶴,觸景傷情,大有人面桃花之感。 
     
      突然鼻中嗅到一陣幽香,不覺精神一振,舉目顧盼,但見眼前一叢花樹,迎風 
    顫動,送來陣陣幽香。 
     
      那些花樹便是把「海天別墅」與外界隔絕的「九曲森門林」。 
     
      東方鈺展開香玉公主指點的「天羅三十六步」、「地咒三十六步」、「紫氣三 
    十六步」,跨入雲霧籠罩的花樹叢中,心神中驀然襲上一股淒然寂寞的意味,泛起 
    了孤獨離世的感覺。 
     
      半個時辰後,雲霧已霽,敢情已出了奇林。只見煙幛迷離,層宇疊翠,一座座 
    龐然的宮殿呈現在眼前。 
     
      東方鈺展開輕功,已奔入了第一座殿宇,第二道拱門那二位持戟的黃衣武士, 
    似乎臉色微微一怔,但一閃即失,立刻肅穆整容,執戟為禮。 
     
      東方鈺輕車熟道,繞著纖迥鉤連的香徑,直撲「蓬萊宮」,一路未見人跡。 
     
      霎時間已停立在一座極其華麗的白色宮殿前,他並沒有立時叩門,心波激盪, 
    如海潮起伏,東方鈺在盤算如何向香玉公主傾述這幾日來的思慕之情。 
     
      那門虛虛半掩,他依稀看出雕刻著龍蟠鳳蜇的檀香錦床,香玉公主雅愛詩書, 
    房中佈置典雅脫俗。 
     
      東方鈺凝視了一陣,舉手輕敲,叫道:「玉妹!」 
     
      房中傳來一聲嬌叱:「什麼人?在宮外偷偷摸摸,不要命了嗎?」 
     
      嗓音嫩脆,猶帶三分稚氣,東方鈺聽出是香玉公主的丫環小頻。忙道:「小頻 
    姑娘嗎?是我呀!」 
     
      那門「咿呀」一屍打開了,一位清秀的白衣小婢出現在門邊,她突然驚叫一聲 
    ,晃動著星眸般的眼珠子,說道:「駙馬爺,原來是你回來了呀。」 
     
      東方鈺被她一聲「駙馬爺」叫得臉上微紅,訕訕一笑問道:「小頻姑娘,香玉 
    公主哪裡去了?」 
     
      小頻秀眉微蹙道:「皇上與公主回『王屋國』主持秋末大祭去了。」 
     
      東方鈺大大一怔,道:「已經走了嗎?」 
     
      「就在海邊搭船。」 
     
      東方鈺道:「快帶我去。」 
     
      二人如流星趕月,疾往海邊奔去,只見青霧迷漫,白浪濤天,並聞驚濤怒吼著 
    拍擊巖石之聲。 
     
      遙見海畔仁立著數位宮裝婦女,面向海洋,濤波祈禱。 
     
      小頻大聲叫道:「不好了,船已開走。劉老媽,駙馬爺回來了。」 
     
      幾位官裝婦女,同時聞聲轉過來,其中一位年約六旬的老嫗急聲道:「什麼駙 
    馬爺已回來了?一步之差,緣慳一面,這真是造化弄人。」 
     
      東方鈺劍眉沉斂,滿是焦慮之色,急道:「劉老媽,船去多遠了?」 
     
      劉老媽歎了一口氣道:「早已去遠了,你看那黑黑一點。」 
     
      東方鈺遠目望去,只見大浪一過,碧浪萬頃中,漂蕩著一個豆大黑點,海浪一 
    來,立被淹滅,至少也在十幾里以外了。 
     
      當下急道:「還有沒有船隻了,我立刻就去追。」 
     
      劉老媽搖頭道:「海中惡浪千尋,平常船隻如何能用,皇上與公主乘作的是御 
    用的「艨艟潛艦」,可行駛於海底,不懼惡浪,是以能跨越東海。」 
     
      東方鈺失望之極,問道:「香玉公主什麼時候能回來?」 
     
      「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 
     
      「那不行,我一定要設法追去,你們快準備一條船隻吧。」 
     
      「這事關駙馬爺生死,老身負不起這個責任。」說得異常堅決。 
     
      「『我有急事要找香玉公主,時間有限,劉老媽你一定得想個辦法。」 
     
      劉老媽「哦」了一聲,道:「這個實在太難辦了。」 
     
      小頻忽然道:「有了,劉老媽,可以乘坐玉棺艇呀!」 
     
      劉老媽連連搖頭道:「那怎麼行,「玉棺艇」雖可渡過東海,但必須精通海浪 
    的習性,還要會在夜裡分辯星宿方位,才能操縱自如,咱們『王屋國』內除了香玉 
    公主以外,沒有人能夠駕馭。」 
     
      東方鈺懷著一絲的希望道:「什麼『玉棺艇?』我來試試。」 
     
      劉媽道:「『玉棺艇』本來有二隻,香玉公主經常駕駛它在海浪中遊玩,並曾 
    用它遠渡東海,來回『玉屋國』與『海天別墅」之間。但三皇叔有一次駕馭『玉棺 
    艇』時,因操縱失靈,被惡浪吞沒,隨波流走,遍尋蹤無,這事是驚險異常的,駙 
    馬爺萬萬不可輕試,以防悲劇重演啊!」 
     
      「無防,我相信自己能克服困難的。」東方鈺道。 
     
      「駙馬爺有所不知,此去玉屋國須二日夜,大海中迷茫無際,不辯東西,要能 
    晝觀日影,夜判星宿,才不致迷失方向,這還不打緊,最危險的莫過於「黑龍溝」 
    一帶,常有潛蚊、巨鯨出沒,香玉公主自幼就喜歡逐波於白波綠海之間,能從海波 
    色澤中分辨蚊鯨出沒的路線,所以能履險如夷。」 
     
      東方鈺劍眉一揚,毅然道:「家師在傳藝時,曾經指點過我天文星宿之學,你 
    們把玉棺艇抬來,其餘一切,我自有道理。」 
     
      老劉媽無可奈何,只好令宮婢去地窖中,抬出「玉棺艇」,並且讓她們準備好 
    足夠的清水和乾糧。 
     
      宮女們去後,東方鈺關切的問道:「我去後的這幾天,公主可好?」 
     
      劉媽歎了口氣,道:「自從駙馬走後,我們公主茶不思,飯不想,日日夜夜都 
    等你歸來,簡直可說是望穿秋水了,要不是今年『玉屋國』的秋末大祭特別關鍵, 
    公主是不會離開『海天別墅』的。」 
     
      霎時之間,宮女們嘻嘻笑笑,抬來了一個方形巨盒,東方鈺不禁吃了一驚,這 
    哪裡是船,簡直就是一口棺材,不到一丈多長,五尺高,裡外透明,一目瞭然,棺 
    底的一頭,掛有兩支船漿。 
     
      劉老媽道:「這『玉棺艇』是用水晶造成,有許多的通風毛細孔,滴水不侵, 
    必需依浪濤撥動船漿,才能前進,棺中雖不能站立,卻可坐得很舒服,遇到風平浪 
    靜時還可打坐運功,這船經過嚴密設計,無論多大風浪打擊。一翻動就立刻回歸正 
    面,是以不會有翻船之類的驚險。」 
     
      東方鈺問道:「只不知此去『玉屋國』的方向怎麼走法對劉媽道:「據公主說 
    ,『無極島』在北斗七星『王衡』與『瑤光』之間。」說完雙臂運勁,按著棺蓋一 
    端,猛力一抽,「嘶」的一聲抽開一步。把這些乾糧、水果、清水等物置於舟中, 
    接著道:「老身將應該留心的諸事,都奉告過了,這些乾糧及清水可供十日飲用, 
    駙馬爺前程自重,但願你早日見到公主。」 
     
      東方鈺稱謝一聲,振臂跳落棺中,劉老媽遲疑半天,沒把蓋子關上。 
     
      東方鈺催促道:「劉老媽快把蓋子關上,把玉棺艇推落海中,我好早些趕上前 
    面的『艨艟潛艦』。」 
     
      劉老媽突然下了決心,單掌推去,「碰」的一聲,把棺蓋封得緊緊的,東方鈺 
    坐在棺中,毫無悶窒之感。 
     
      劉老媽大喝一聲,雙掌一招「二郎擔架」向「玉棺艇」挑去,她臂力驚人,立 
    把船身挑起二丈多高,向海中落去。 
     
      「玉棺艇」一落水面,立刻被海潮卷沒,巨浪湧起時捧得高高在上,但潮落即 
    一落千丈,立時如滾球翻動。 
     
      這一升一落,把東方鈺搞得頭昏腦脹,他又不諸浪濤習性,漿揖亂撥,船身旋 
    動很激烈,撥了半天,還在老地轉動,絲毫沒有進展,幸好「玉棺艇」不論如何翻 
    動,最後都維持正面平衡。 
     
      劉老媽與宮女們看得驚心動魂,急道:「老身說不行,駙馬爺偏不相信,現在 
    可怎麼辦是好啊!」 
     
      東方鈺這時深感駕馭不易,但卻有破萬里浪的堅忍毅力,不挫不撓,全力以赴。 
     
      但情勢卻不容他不用智慧去克服,單有毅力還是不能奏效。 
     
      他索性停漿不撥,任憑海浪拍打,如此又過了一陣,精神漸漸集中起來,他慢 
    慢領悟到「玉棺艇」是在落浪時開始翻動。於後浪推前浪的瞬間,旋轉滾動最激烈 
    。 
     
      東方鈺突然想起落浪之際,船身所以滾動,乃因重心虛浮,一旦虛浮被海浪擊 
    翻,這正是武學中「以實打虛」的要訣。至於前浪相接的瞬間,正是兩力相接焦點 
    ,威勢變得猛烈無比。 
     
      武學要訣講究「猛宜避,以實撲虛,應於虛。」 
     
      驀然間又是一股巨浪湧到,他心裡有數,等船身升到最高點時,雙臂運勁猛然 
    揮槳,玉棺艇登時凌空而起,如箭射出。 
     
      東方鈺見果然如自己所料,心中不禁大喜,誰知「砰」的一聲。落艇處正是前 
    後浪相接焦點,一陣怒潮旋轉,把船身翻動如皮球,等船身稍穩,他不禁有些昏噩。 
     
      他暗呼一聲笨蛋,猛宜避,這次竟自投怒浪中,難怪被撞得發昏。 
     
      於是東方鈺依照「以實打虛,應以虛」的要訣並避開強猛海浪,控制船身落水 
    點,果然得心應手。「玉棺艇」,行駛的如同一隻飛箭一般。 
     
      岸上的劉老媽和眾宮女看得眉飛色舞,羨慕不已。 
     
      小頻笑道:「駙馬爺這等技術,已可和公主一較長短了。」 
     
      劉老媽頜首笑道:「駙馬爺真聰明,片刻之間,已能把「玉棺艇」駕馭得這般 
    熟練,實是難得。」 
     
      東方鈺越來越覺得趣味盎然,他童心大起,暗想:原來「玉棺艇」這麼好玩, 
    難怪香玉公主會坐艇遠渡重洋。 
     
      黃昏時刻已進入一片浩瀚汪洋之中,外邊風平浪靜,只見夕陽餘輝,映著漫無 
    邊際的萬頃碧波,湧出千道金色流霞。 
     
      他這時深深感到天地之偉大,與自我之渺小,他真想振臂而起,聳懷呼嘯,與 
    天地共鳴,可惜身體屈蜷在「玉棺艇」內,無法一暢懷所欲。 
     
      最後的一絲霞光,很快隱在暮色之下,頓時天地變得漆黑。 
     
      東方鈺仰首凝望著燦爛輝煌,布列森羅的滿天星斗,但星星之光,卻不足以為 
    亮,黑的海洋,航海行舟,此時最易迷失方向。 
     
      天有八萬四千星斗,以星象辯方位亦有一定的道理,他首先觀察北極紫微星位 
    置,此星在周天之北,巍峨不動,四方圍繞而歸向之,故曰帝王宛如此北極星南面 
    稱尊,而眾星群而拱之。 
     
      在紫微星偏東星宿閃耀,正是北斗七星,一樞、二旋、三機、四杖、五玉衡、 
    六開陽、七瑤光。 
     
      「無極島」正在「玉衡」與「瑤光」之間,東方鈺輕搖船揖,挪動調整了「玉 
    棺艇」方位,盪舟行去。 
     
      肚子餓時以乾糧充饑,身體疲勞,就在艇中打座,不覺時已入渾然間忘我之境。 
     
      待他醒來,水天一色,曙曦湛湛,已是白天,復行十里,突然前面水面一變, 
    不禁怔了一怔。 
     
      一路航行,都是碧藍的海水與蔚藍的天空,成海天一色。 
     
      此時只見前面海水呈紫青色,近於墨黑,好像一條深溝橫在眼前。 
     
      他雖然沒有航海經驗,可是直覺中卻生出異常的感覺。猛然想到劉老媽的話, 
    這一段行程中,一段最危險的路程莫過於「黑龍溝」,是了!這裡海水呈墨黑色, 
    一定是劉老媽說的『黑龍溝』了。 
     
      思念中,「玉棺艇」已駛入「黑龍溝」,船身突然向下一沉,他吃了一驚,雙 
    臂揮槳如飛推舟前進。 
     
      但玉棺依然下沉,霎時之間,已沉落一丈多深,這種現象顯示了,「黑龍溝」 
    海水浮力,遠較他處薄弱。 
     
      沉落了二、三丈深,由於海水壓力,槳揖撥起來極是費勁,舟速大減,四處漆 
    黑如夜,只能看見丈內景物。 
     
      這時更令他吃驚的的是,海中魚鱉絕跡,因為一路行來,魚蝦躍騰,或大或小 
    ,無不怡然自得。 
     
      可這裡好像海中地獄,水族魔窟,魚類都不敢遊蕩其間。 
     
      海水異乎尋常的沉寂,除了雙槳划擊聲之外,別無異響。 
     
      他這時覺得如掉落深淵,不可自拔,無法使「玉棺艇」浮起,也不曉得這段恐 
    怖的行程究竟有多長。 
     
      驀然間由海底湧起一股潛水,「玉棺艇」嘩啦一聲,浮起水面。 
     
      但瞬時又沉了下去,沉了二丈,又被潛力撞上,再度湧出,這樣一沉一浮,那 
    股潛力如沉雷悶響,隱發嗡嗡之聲,從海底升起,漸漸及於水面。 
     
      隨著潛力的上升,平靜的海面掀起波濤,他已知情形有異,雖然不能確定有什 
    麼惡運,但顯然已面臨危機。 
     
      突然「轟隆」一聲,「玉棺艇」正好浮起,只見水面突然聳起一座山丘,那山 
    丘中噴射著一股水箭,水花飛濺,烈陽下,幻成萬道銀光,他立刻明白,那不是山 
    丘,而是一條龐大的海鯨,足有八、九丈長。 
     
      海鯨噴過水後,張口一吸,海水登時以銀河倒瀉之勢向它口中衝去。 
     
      「玉棺艇」在怒濤澎湃中隨波逐流,東方鈺立刻想到,這支巨大的海鯨要把「 
    玉棺艇」吞噬下去。 
     
      他這時已能控制自如,槳揖反撥,抑制前衝之勢。 
     
      他雖然功力深厚,但海潮力量雷霆萬鈞,「玉棺艇」依然被帶得前衝丈餘。 
     
      那海鯨得意之極,背上又冒噴出水箭,似乎向眼前獵物示威。 
     
      如此一噴一吸,三度之後,東方鈺雖然極力挽回狂瀾危機,但「玉棺艇」已到 
    了巨鯨面前數尺之處,只要它再一吸,就得難逃吞噩的厄運。 
     
      「呼」的一聲,厄運來矣!巨鯨張著丈餘大的魔口,再度吸水。 
     
      東方鈺頭上汗流滿面,他覺得這種掙扎危機勝過了以往所有的惡鬥。現在已頻 
    臨絕望之境,怒浪席捲,使他無法控制,「玉棺艇」已隨浪湧入鯨口。 
     
      東方鈺只覺眼前一黯,接著一陣天旋地轉,「轟轟」的浪聲,及物體相撞的「 
    克嚓」之聲,不絕於耳。 
     
      他知道「玉棺艇」已入鯨口,那「克嚓」聲似是碰在四壁所發出。 
     
      驀然一絲求生的靈光閃過腦際,他知道「玉棺艇」目下是橫著衝入巨鯨口中。 
     
      東方鈺身隨意動,猛然奮力縱躍而起,這一縱之力,是東方鈺夾百年以上的深 
    厚內力,威力極大,使「玉棺艇」陡然豎直起來,正好立在鯨口近喉處,艇身長有 
    一丈,正好站滿鯨口。 
     
      這一來海鯨慘哉!既吐不出來,又吞不進去。巨口更是合不攏來。 
     
      「玉棺艇」堅愈鋼鐵,喉嚨又是海鯨的最脆弱的地方,因此無法把艇身咬住。 
     
      「芒刺」在喉,使巨鯨獸性大發,潛浪怒嚎,但它因為口合不籠,因此很快又 
    不得不浮上海面。 
     
      掙扎了一會兒,巨鯨喉嚨破裂,鮮血直流。東方鈺只見四處模糊不清,「玉棺 
    艇」由透明體,亦變成深紅血色,真像一座醒目的朱紅棺木。 
     
      海鯨突然掉頭向南遊來,東方鈺感歎一聲,目下當真是一籌莫展,住他絞盡腦 
    汁,也想不出脫困的辦法,就算能打碎「玉棺艇」出去,也不能泅水去「玉屋國」。 
     
      也不知經過了多久,外面視線黯然無光,敢情已是黑夜。海鯨一直南遊,似乎 
    要尋找歸宿,他知道此刻正與「無極島」背道而馳,心中不禁更為著急。 
     
      翌日,海上出現了一艘巨型帆船,桅桿高聳,檣揖漆著紅棕之色,屹立在海面 
    之上汽派甚是不小。 
     
      那船很快就發現了海上有一條巨鯨,潛浪浮沉,立時人影憧憬,熙熙攘攘,甚 
    是忙碌,看起來至少有二、三十人在船板上不斷的走動著。 
     
      船突然轉了方向,對巨鯨追蹤,漸漸逼近,這時已可看清船上人的服飾,只見 
    一位虎目濃眉,長鬚飄拂,生相威武的漢子,頭戴軟羽沙帽,身穿錦袍長褲,腰懸 
    一柄長劍。 
     
      在他身後呵腰斂手恭立著一群勁裝武士,個個胃甲戎裝,似乎出征的戰士一般。 
     
      船上旌旗飄揚,旗上寫著「耿」字,一望可知這船乃是姓耿的武官所乘。 
     
      突然船倉裡走出一位士兵,向那錦袍老者叩頭道:「啟稟老爺,小姐上甲板來 
    看鯨魚了。」 
     
      老爺手勢一擺,前面一排武士,登時動作如一,把箭矢套在弓上,聽候發射的 
    命令。 
     
      船艙裡傳出一陣嬌笑聲,二位小婢服待一位女郎走出,只見她眉眼春山,長得 
    十分秀麗,一身綵衣,挪動之間,姿態美妙,宛如一支彩色繽紛的蝴蝶一般。 
     
      老爺呵呵一笑,伸手指著海上,道:「琦兒,你看那大鯨魚,為父回國述職, 
    參加秋末祭慶大典,正好把它捉住,讓親友們一品海味。」 
     
      綵衣女郎問道:「爹爹,這個大鯨魚怎麼個捕法?」 
     
      「你沒看見為父已派了這些弓弩手備射嗎?」 
     
      「這些飯桶怎麼濟事。」說話之間,已如小鳥般偎到老者身邊。 
     
      士兵們聞言,無人敢示慍色。 
     
      老爺捋鬚長笑道:「琦兒難道有意一試身手嗎?」 
     
      「他們不行再看我的。」這女郎嬌寵已慣,喜歡看別人出醜,然後自己再出風 
    頭。 
     
      老爺喊道:「射!」 
     
      「嗤嗤」之聲劃破長空,箭發如雨,向巨鯨飛射而去。 
     
      那些箭射在巨鯨身上,如蚊子咬牛角,紛紛被震落,只有三、四支箭射在巨鯨 
    的鱗片上。 
     
      老者大怒道:「真是無用的奴才。」士兵們個個臉呈愧聲。 
     
      老爺神色莊穆道:「來人呀!把鐵胎弓和穿雲箭取來。」二個士兵們應聲答道 
    :「是」,急匆匆而去。 
     
      綵衣少女嘟著嘴,撒嬌道:「爹爹不來了,鐵胎弓那麼重,我只能開兩次。」 
     
      「哈哈,國內名將,能開二次鐵胎弓的人屈指可數,琦兒能開兩次,已是難能 
    可貴了。為父不過能開三次,第四次就不行了。」 
     
      綵衣少女高興之極,只聽「呼呼」沉重腳步聲,二個士兵抬著一副四尺長的大 
    弓,顯得很吃力的樣子。 
     
      老者左掌接過鐵胎弓,如取無物,右手按著弓線虛張。「咚咚」二聲,臉不改 
    ,氣不變,連開二次,士兵們喝好之聲,如同春雷迸發般響滿全船。綵衣少女不甘 
    示弱,嬌聲道:「爹爹,看我的!」 
     
      接過鐵胎弓,蓮足前弓後直,玉臂舒仲,竟然也連拉二下。 
     
      不過從聲音及運勁觀之,尚不及老者精湛,士兵們似乎深知小姐脾氣,立時喝 
    好聲,拍掌聲,喊得更響。 
     
      老者鼓掌道:「琦兒功力進境奇速,假以時日,要青出於藍了!」 
     
      綵衣少女雪白粉臂,輕輕一揮,她身邊一位女婢,緩步而出,向士兵取過一支 
    銀光燦爛的「穿雲箭」。 
     
      綵衣少女從身上掏出一束金光閃閃的細絲,老者怔了一下,說道:「倚兒,你 
    要用皇家御賜的「金纏絲」嗎?」 
     
      綵衣少女頜首笑道:「我把『金纏絲』綁在穿雲箭上,射死巨鯨後可以叫人把 
    它拉到船邊來呀。」 
     
      老者讚道:「倚兒果然聰明。」 
     
      綵衣少女左手持弓,右手握箭,蓮步輕移,從容不迫的,把箭搭在弓上。 
     
      帆船依然以全速向海鯨追去,綵衣少女並未拉弓,秋波一眨也不眨的凝望著巨 
    鯨,在尋機找下手的機會。 
     
      船上眾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了著小姐。過了一陣,她才把「鐵胎弓」舉起,臉色 
    甚是莊穆,眾人屏聲噤看,不禁跟著緊張起來。 
     
      船身與巨鯨正面相對時,驀聞一聲嬌叱,綵衣少女馬步微斜,鐵胎弓拉如滿月 
    ,「咚」的一聲夾著長「嘶」破空之聲,「穿雲箭」以排空馭氣之勢,奇速無倫向 
    海鯨射去,後面飄拂著一條金絲,炎陽下燦爛奪目。 
     
      眾人目光緊隨著銀白色的箭矢。只見霍的一聲,銀光收斂,「穿雲箭」整個沒 
    入了那頭巨鯨的頭殼之中。 
     
      這一箭正中海鯨要害,立時巨鯨狂暴地激起波浪,震撼帆船。 
     
      巨鯨在海上掙扎了半個時辰,終於傷重而死。船上眾人收起「金纏絲」,把巨 
    鯨拉到了船邊。 
     
      好大的一隻巨鯨,比起那船身還要長。 
     
      有一個士兵忽然張口叫道:「不得了!巨鯨張口要吃人!」 
     
      老者詫異的道:「海鯨張口不閉,其中定有蹊蹺,來人呀!下去察看。」 
     
      「爹爹慢著,我先下去。」綵衣少女放下鐵胎弓道。 
     
      老者深知女兒的性子,笑而不語。 
     
      綵衣少女回到艙中換了泳裝,外罩披風,有三、四個士兵,也脫下了身上盔甲 
    ,準備隨同小姐下水。 
     
      小姐撤下披風,只見一身紅衣泳裝,緊包著曲線玲瓏的胴體,她長身一掠,如 
    一條美人魚,潛入水中,四個士兵立時在後尾隨小姐跳入海中。 
     
      海鯨口有一丈見方,幾人先後躍上鯨口,小姐驚叫道:「啊呀,一口棺材。」 
    只見巨鯨喉嚨之處橫立著一個染滿了鮮血的棺木,看了讓人恐怖。 
     
      那些士兵雖然膽子不小,但因棺木還不斷的淌著鮮血,格外恐怖,不禁心寒。 
     
      有一個膽小的連退數步,牙齒不住的打顫,說道:「棺木裡還有殭屍在動。」 
     
      小姐果真見棺木中有一個影子在顫動,壯著膽子說:「怕什麼!那是死人舉行 
    海葬,被海鯨吞噬,但因棺木太大所以哽在喉嚨中了。」她雖然說的有聲有色,卻 
    也不敢走上前去看個究竟。 
     
      有一位膽子較小的士兵說道:「啟稟小姐,這鯨魚口中含著棺木,是個不祥的 
    預兆,不如稟告老爺,把巨鯨連同棺材一同沉落海中,不要算了。」 
     
      小姐並沒有立刻表示可否,心中猶自沉吟,原來她對棺材也是甚為厭惡,不過 
    她可不願連鯨魚也扔落海中,因為鯨魚是她親手射死的,她想把這巨鯨帶回「玉屋 
    國」中去,也可顯耀一番。 
     
      她突然柳眉一堅,怒道:「你們快把棺木弄出來,丟進海中。」 
     
      那四個士兵不敢抗命,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突然眾人耳中聽到一陣細如游 
    絲的聲音,道;「在下險遭海鯨吞噬,諸位仁兄高抬義手,感激不盡。」 
     
      這聲音如發自幽冥地獄,那四個士兵跳了起來,掉頭就跑。 
     
      小姐聽到格中發出聲音,心虛之下,更覺可怖,大聲叱道:「膽小鬼,別跑! 
    」她自己不禁退了半步。 
     
      這時,老者在船上問道:「琦兒,有什麼發現嗎?」 
     
      小姐答道:「海鯨口裡銜著一口血腥斑斑的棺木,棺中的死人還會說話。」 
     
      老者大笑道:「死人怎麼會說話,與活人無異,那人一定未死。」 
     
      小姐膽氣一壯,心想不錯。那人一定是在棺中裝神扮鬼嚇人,不由對棺中喊道 
    :「喂!你是人是妖?」 
     
      「是人。」聲音異常微弱。 
     
      「真是見鬼,是人為什麼你要躲在棺材裡面?」 
     
      「這是一條船,不是棺材。」 
     
      小姐「哦」了一聲,果見棺底有兩支船槳,看起來真的是一條船。 
     
      這時四個士兵,也都挺胸膛,一派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膽小士兵道:「此人久困棺中,我們得設法把他救下。」 
     
      小姐「哼」了一聲道:「這人可惡的很,救出之後,先打七十大板。」 
     
      士兵立刻與船上聯繫,扔下兩根丈餘鐵棍,支住鯨口,把「玉棺艇」扶下。 
     
      有一個士兵叫道:「媽的,這只棺材怎麼打開。」 
     
      話聲甫落,「嘶」的一聲,「玉棺艇」棺蓋已開啟,一位俊秀出塵的青衣少年 
    ,自艇中躍出。正是東方鈺。 
     
      東方鈺拱手謝道:「在下承蒙諸位相救,再生大德,不敢言謝。且容一拜。」 
    說完向五人深深一拜。 
     
      那小姐美眸一亮,深深吸了一口清氣,臉上原來的氣忿之色,立時化為嬌柔溫 
    情。星目再也捨不得離開東方鈺的俊臉。 
     
      那個膽子小的士兵,突然大怒道:「好小子,躲在棺中嚇人,該打七十大板… 
    …」 
     
      話猶未了,「啪」的一聲,臉上立呈五條明顯指痕。只見那小姐鳳目圓睜,佇 
    立眼前,厲叱道:「狗奴才,對客人說話竟如此無禮,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那士兵本想拍小姐的馬屁,不想卻拍到馬腿上。 
     
      東方鈺心中甚是過意不去,歉然道:「姑娘息怒,這位仁兄言出無心,萬忽見 
    責。」 
     
      那小姐嫣然一笑,道:「屬下之人,言語粗魯,兀突之處,請公子勿見怪。」 
     
      東方鈺見她穿著緊身裙衣,曲線玲瓏透剔,甚是嬌媚,當下微微一笑道:「姑 
    娘言重了。」 
     
      小姐道:「我們的船就在上面,公子如不嫌棄,請屈駕光臨。」 
     
      東方鈺忙道:「好說,好說,在下當前往拜唔。」 
     
      那小姐玉手一揮,船下放下了扶梯,本來以東方鈺的功力,上這三、四丈高的 
    船艙可說易如反掌,但他本性謙虛,不願在眾人面前顯露武功。他反身要去抱那「 
    玉棺艇」只見滿是血污,劍眉不禁一皺。 
     
      那小姐笑道:「公子請,你的棺材,我會叫下人替你拿的。」 
     
      東主鈺聞言一愕,小姐立覺失言,秀臉上不禁飛起兩朵紅雲。羞澀道:「我是 
    說公子坐的船。」 
     
      東方鈺瀟灑的一笑,道:「這船名叫『玉棺艇』。」 
     
      小姐「哦」了一聲,道:「我好像聽過。公子請上扶梯,小心別滑了腳。」 
     
      她見東方鈺外表文弱,像個讀書相公,是以這扶梯特為他而放。 
     
      要知東方鈺在喝下「千年鱔血」以前,武功已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只是那時 
    精氣逼人一看即可知是個習武之人。但自從服下「千年鱔血」之後,不但內力增至 
    百年以上,雙臂增加了千斤神力,而且還使他精氣內蘊,除非顯露武功,否則說什 
    麼也看不出他是個習武之人,只是看上去精神煥發而已。 
     
      當下也不再客套,手把扶梯,溯及而上,那小姐緊隨其後,很細心的照應。 
     
      她突然驚呼道:「公子看上去很文弱,步履卻很穩啊!」 
     
      東方鈺笑笑道:「在下也習過幾年拳腳,還不至於文弱到手無縛雞之力。」 
     
      那小女道:「你是讀書人,同我們一道回國,我爹爹可以推薦你當官。」 
     
      東方鈺笑而不答,上得船頂,只見旌旗飄揚,聳立著胃甲士卒,氣派甚是雄偉。 
     
      只見其中一位棉袍長鬚漢子,神目威稜,一望可知是群龍之首。 
     
      一位小婢迅速取了披風,替小姐披上。 
     
      小姐笑道:「爹爹,這位公子差點被巨鯨吞食。」 
     
      老者目光湛湛,凝視著東方鈺,只覺目前這少年氣宇軒昂,俊秀絕倫,不禁訝 
    然道:「公子仙居何處,尊姓大名?」 
     
      東方鈺道:「區區中原人氏,複姓東方名鈺,還沒有請教大人雅號。」 
     
      「老夫姓耿草字瀛洲,一向仰慕華夏風光,不期得遇公子,東方公子不似漁獵 
    人家,何以漂泊海洋?」 
     
      東方鈺歎了一口氣道:「在下一葉孤舟,擬往「玉屋國」不意船至「黑龍溝」 
    ,遭遇到巨鯨,被其吞噬……」 
     
      東方鈺話猶未了,耿小姐已喜不自勝的叫道:「呀!太好了,東方公子,我們 
    正要回『玉屋國』呢。」 
     
      東方鈺星目中閃過一絲喜悅的光輝,笑道:「耿大人原來是『玉屋國』貴官, 
    區區失敬了。」說完,拱手一揖。 
     
      耿瀛洲手挎須長笑道:「老夫正是『玉屋國』派在『蓬萊仙島』的總管,這次 
    回國準備參加秋末大祭。歷年大祭無不風聞海內外,公子可是特往觀光嗎?」 
     
      東方鈺答道:「在下一則是瞻仰貴國秋末大祭,二則是打聽一位親友。」 
     
      耿大人道:「行船走馬遇著了就是一家人,東方公子若不嫌棄,老夫以地主之 
    誼,誠邀貴客同舟臨敝國一遊。」 
     
      「只是冒昧打擾,心甚不安。」 
     
      耿小姐嬌笑道:「公子這樣說未免太見外了。」 
     
      耿大人聳聲長笑,知子莫若父,他已看出愛女對這位中原的文生,心生傾慕, 
    他也有心招攬,立刻傳令敬備酒席,款待嘉賓。 
     
      耿小姐盛裝赴宴,酒過三巡,她突然附耳在耿大人耳邊耳語一陣。 
     
      耿大人頻頻頜首,高舉酒杯,向東方鈺道:「粗餚薄酒,容老夫敬客一杯。」 
     
      主客飲過,耿大人停杯笑道:「中原士子文藻風流,敝國向極推崇,「蓬萊仙 
    島」與貴國福建府一水相隔,目前福建張巡撫.到「蓬萊仙島」,適老夫在吟誦唐 
    杜工部詩律。吟到『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張巡撫乃笑謂老夫 
    以『無邊落木蕭蕭下』作謎,請老夫打一字,老夫絞盡腦汁,苦思月餘,不得其解 
    ,公子宿學之士,請為老夫一解。」 
     
      東方鈺心中暗忖,想不到東夷之人竟這般酷愛中原文物,他沉吟了一陣,才笑 
    道:「東晉以降,百代興亡不過朝暮之間,蕭道成篡晉國號齊,蕭衍篡齊國號梁, 
    陳霸先篡梁國號陳,是以「蕭蕭下」當是指陳也,「無邊」則東,「落木』則曰, 
    是以「無邊落木蕭蕭下」應打「曰」字。」 
     
      耿大人拍案驚叫道:「妙哉!妙哉!公子才思敏捷,博通古今,老夫望塵莫及 
    。」 
     
      東方鈺謙虛的道:「大人過獎了,在下信口胡猜,僥倖猜中,何足為道。」 
     
      要知東方鈺的師父二蘭山人是當世一位曠世奇人,不僅武學登峰造極,而且對 
    於琴、棋、書、畫、四書、子集無一不精,東方鈺自幼即跟隨二蘭山人,不但武學 
    博大,而且對文學造諧也已達登峰造極之境。 
     
      耿小姐望著東方鈺嫣然一笑,對耿大人道:「爹爹我沒說錯吧?」 
     
      耿大人仰天打個哈哈道:「琦兒果然是慧眼識英才,哈哈……」 
     
      耿小姐臉上不由羞澀一笑,臉上浮起一層紅霞。 
     
      耿大人笑後,對東方鈺肅然道:「老夫有一事,就是不便啟口。」 
     
      東方鈺淡淡一笑,道:「耿大人有何言教,但說無妨,小生在此,洗耳恭聽。」 
     
      耿大人又舉起酒杯敬了東方鈺一杯,捋鬚正色道:「敝國每年秋末大祭必舉行 
    文武會榜,國中九大族應派一人或二人參加文榜與武榜會試,或同時參加兩榜會試 
    ,老夫身為「蓬萊海外族」族長,已三年末曾回國,年年均派族中之人參加,這當 
    然是附庸風雅,湊湊熱鬧而已,名落孫山乃意料中事。」 
     
      「老夫這幾年中,全力培植小女耿瑛琦,希望她能在今年武榜中一展身手,為 
    「蓬萊海外族」揚眉吐氣,只可惜琦兒疏於文墨,無法同時參加文榜會試,老夫三 
    年養精蓄銳,這次親自回國,如果無人參加文榜,實在丟不起這個臉,我正為此事 
    煩惱。」 
     
      「今日得會東方公子,老夫斗膽請公子助一臂之力,代表敝族參加文榜會試。 
    」 
     
      東方鈺聽後怔了一怔,緩聲道:「大人對我有再造之恩,就是赴湯蹈火也不足 
    為報,只恐在下才疏學淺,惟恐有負所托。」 
     
      耿瀛洲聳懷大笑,道:「東方公子勿虛客套,老夫深知『文無第一』『武無第 
    二』,飽學之士,往往虛懷若谷,謙虛為尚,越見素養之高,不像學武之人,爭強 
    好鬥。」 
     
      武林中人最講究恩怨分明,東方鈺受人活命大恩,雖明知參加文榜會試沒把握 
    ,也不便再推辭,但他卻惟恐耽誤了回中原的時間,因此不禁劍眉微皺,問道:「 
    不知文榜會試在何時舉行,需時多久?」 
     
      耿大人見他已有答應之意,但似乎有什麼急事牽掛。不由詫異道:「明日午後 
    ,可抵『無極島』,後天黃道吉日,秋祭完畢,即行會榜,如無特殊情況,當日即 
    可賽完,東方公子可有什麼急事?」 
     
      東方鈺答道:「沒有什麼急事,我打算去見一位朋友。」 
     
      耿瑛琦嫣然一笑,道:「公子要見哪一位貴友?我們可派人接他來。」 
     
      東方鈺忙答道;「哦,不用了,那人要我親自前去見他。」 
     
      他覺得香玉公主之事,不便在他們面前提及,因此吱唔著問道:「請教耿大人 
    ,不知文武榜試考些什麼學問?」 
     
      耿大人道:「文榜考的是四書題、經題、策略、詩賦。」 
     
      「想不到貴國文榜會試,所考學問竟與中原科舉一模一樣。」 
     
      耿大人道:「敝國向來仰慕中原文化,數百年前有一位天竺和尚,假道中原到 
    東夷傳教,他帶來了四書五經諸子百家精薈之學,我國當時的國君傳令國中大臣研 
    究經書,其後又有數位賢明君主親臨華夏帶回更多書籍,從此奠定文學根基,到「 
    滄海神君」一代時,更頒令秋祭後舉行文武會榜,因此,中原文化由此而在「玉屋 
    國」開花結實。」 
     
      東方鈺想起香玉公主的文才武學造詣,在中原,已屬出類拔萃之流,雖武學比 
    自已為弱(香玉公主與東方鈺比武時,未使出真功夫,再加東方鈺武學修為已達超 
    凡脫俗之境,是以才會在一招之下,揭下香玉公主的面紗),不禁生出由衷佩服之 
    心,脫口讚道:「貴國文武並倡,大有青出於藍之勢,只不知武榜會試考些什麼技 
    藝?」 
     
      耿大人怕對東方鈺提起武學有些不便,是以道:「干戈論劍,有傷大雅,不值 
    一提。」 
     
      東方鈺看出耿大人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文章小道不足以經國濟世,武韜 
    經略可安邦定國,在下也練過幾年拳腳,對武也甚為喜愛,甚願聽聽貴國武榜所考 
    何種技藝。」 
     
      耿大人眼睛一亮,道:「想不到東方公子文才武略均有所涉,敝國武榜會試分 
    為二個階段,首先由比賽諸人以輕功、暗器、內力、兵刀綜合較量,選出最後勝利 
    者,此人還需接下「天岳台主「與「地岳台主」各百招,才能算奪得武榜魁首。」 
     
      東方鈺「哦」一了聲,問道:「那「天岳台主」與「地岳台主」武功是極其高 
    強之士了?」 
     
      耿大人道:「這個自然,通常「天岳台主」由國中公認武功最高之人充當,「 
    地岳台主」則請海外聲望最隆的名家擔任。」 
     
      「那要奪得武榜魁首當真不易,貴國英才濟濟,一定有不少人得過文武雙榜的 
    魁首吧?」 
     
      耿大人突然臉上顯出無限尊敬之意,說道:「皇族香玉公主在丙寅年,即十五 
    歲時,奪得武榜魁首,翌年復攫取文榜魁首,自此就未有過同登文武雙榜之人。」 
     
      耿趕琦笑道:「爹爹得過甲子年武榜魁首和文榜探花。」 
     
      「琦兒,別往爹爹臉上貼金,那次得來真是僥倖。」 
     
      東方鈺舉起酒杯,淡淡一笑道:「虎父無犬女,在下預祝耿姑娘今年高中武榜 
    魁首。」敬了父女二人一杯。 
     
      耿瑛琦秋波斜斜地瞅了他一眼,姿態甚是嬌媚,倩笑道:「預祝東方公子文榜 
    高登,請飲此杯。」 
     
      東方鈺慨然一飲而盡。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