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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海 神 龍

                   【第十九章 冷香奇指】
    
      二人回到房裡,冰魄公主問:「……剛才我娘送給你的那本小書,你看了沒有 
    ?」 
     
      海兒連忙就囊中取出,這才發覺那本書厚得很,足有二百多頁,封皮上寫了七 
    個朱紅大字,非常秀氣,乃是「武林七派拳劍譜」七字。 
     
      所謂武林七派,就是峨嵋、青城、武當、華山、崆峒、崑崙六大劍派,加上位 
    在中獄嵩山的少林派,合稱武林七大派。 
     
      海兒打開一看,略為測覽了幾頁,才知道「拳劍」二字,包含極廣,竟代表了 
    所有各派的拳法掌法指法,以及各種兵刃的招式。 
     
      冰魄公主笑道:「這就是家父六十年來搜集的心得,經家母整理出來的,一共 
    抄錄了三本,除我這裡有一本外,另二本一向存在練功室內,想不到家母會送給你 
    。」 
     
      海兒匆匆翻了二下,發現內容精闢,最難得的,是注解了各種破解的招式,並 
    指出招式的破綻之處。 
     
      他不由大驚失色地道:「想不到伯母如此厚賜,海兒實在受之有愧。」 
     
      冰魄公主心裡很高興,但卻一嘟小嘴道:「喏!你又來啦,你再客氣,我可不 
    理你了。」 
     
      海兒歎了一口氣道:「想不到你們待我這樣好,其實,我哪裡值得你們如此相 
    待呢。」 
     
      冰魄公主心裡甜甜的,忖道:「你終於被我們感動了。」 
     
      口裡說道:「這有什麼可以感謝的呢,只要你細心揣摩研究此書,別幸負家母 
    贈書的初意就是了。」 
     
      海兒心裡太感動了,他幼遭孤露,五位姑姑雖然愛他,但畢竟份屬嚴師,下山 
    之後,雖然遇到段姐姐,對他問寒問暖,情意殷殷,但畢竟年齡相仿,有時愛鬧個 
    小孩脾氣。但冰魄公主就不一樣了,雖然也天真好高,愛鬧小性,但因有父母在堂 
    ,好多殷切情意,能透過父母向之表達,何況她本人待海兒也是好得無法再好了。 
     
      海兒感到很慚愧,因為他來的時候,曾經動過不利於陷空島的念頭。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攀談,話好像講不完似的,這時海兒又道:「瓊錦原這塊 
    地方太奇怪了,極北窮陰凝閉之地,居然嬌葩嫩草,開遍原野,而且天氣這樣冷, 
    竟連一絲冰雪的影子都看不到,造物之奇,的確令人難以測度的……」 
     
      冰魄公主歎了一口氣道:「可惜上次地震,把玄陰貞水的地底靈脈震壞了,這 
    項天材地寶從此絕跡,最近家父花了好多時間,重行開通靈脈,但依舊不見玄陰貞 
    水冒出,後來經研究的結果,方知地震以後,瓊錦原的氣候,較震前要冷上許多, 
    所以貞水無法冒出,最近聽說萬年溫玉出世,倘若有此一宗異寶,玄陰貞水很可能 
    重新冒出……」 
     
      海兒訝道:「你說的是萬年溫玉?」 
     
      冰魄公主詫道:「難道你知道溫玉的下落?」 
     
      海兒道:「我當然知道了,它在我師姐白髮龍女上官馨處,我可以去借……」 
     
      冰魄公主高興道:「真的呀,那就太好了,你不知道萬年溫玉對我們太重要了 
    ,不但可為玄陰貞水培本固源,就是瓊錦原的氣候,也將回暖很多,許多靈藥奇葩 
    ,也可以長得格外茂盛,很多原來不能種的仙卉異草,也可以種植了……」 
     
      說到這裡,她口風一轉道:「就是對家父家母和我而言,也有莫大的益處,至 
    少可以增加十年功力,尤其是我,魚龍十式中原來不能練成的二式,也可以練成了 
    ,我好高興咯!」 
     
      海兒想不到萬年溫玉,對冰魄公主他們,竟有這樣大的好處,也高興得滿臉含 
    笑,卻見冰魄公主笑著笑著,忽然眉頭一皺,歎口氣道:「只怕人家不肯借罷。」 
     
      海兒笑道:「上官師姐對我最好,何況這萬年溫玉還是我幫助她奪回來的呢, 
    大概不會駁我的面子。」 
     
      話聲至此一停,問道:「萬年溫玉為什麼對你有這樣多的好處呢?」 
     
      冰魄公主白了海兒一眼,嬌嗔道:「傻瓜,你是真不曉得,還是假不曉得啊, 
    是明知故問罷!」 
     
      海兒沒口子地叫起撞天屈來道:「當然是真的不曉得嘛,否則我何必騙你呢?」 
     
      冰魄公主笑道:「既然是真不曉得,我就告訴你,本門的武功,是凝練先後天 
    純陰真氣而成,復加居於北極窮陰凝閉之區,所以神功一發,奇寒無比,普通人撞 
    上這股寒氣,立刻骨髓成冰,倒地僵斃,威力雖大,功夫畢竟流入偏激一途……」 
     
      說至此,她向海兒笑了一笑,繼續接下去道:「……而那萬年溫玉,乃是一股 
    陽和之氣,結成的天材地寶,倘能在運功之時,身懷此物,就能將陰陽二氣,互相 
    配合,調和坎離,駕馭龍虎,借溫玉純陽之氣,相助行功,不需多久,功力就可大 
    進,達到一種新的境界。」 
     
      海兒微笑道:「既有這樣多的好處,我今天下午就立刻回中原去,找上官師姐 
    借取此物,再送來給你好了……」 
     
      冰魄公主一怔,道:「那怎麼行呢,說走就走了。」 
     
      海兒也感到有點難捨,微笑道:「好在明年春分之前,是一定可以見面的。」 
     
      冰魄公主想了半天,不覺流下淚來,海兒又勸慰了半天,二個人難捨難分,由 
    冰魄公主提議,義結金蘭,當下敘了年庚,海兒和冰魄公主乃是同年同月生的,不 
    過出生遲了五天,公主為姐,海兒為弟,當下改了稱呼。 
     
      冰魄公主道:「海弟,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海兒點頭答允,不一會,冰魄公主就回來了,手裡捧了一隻玉瓶。 
     
      她把玉瓶遞給海兒道:「這個給你……」 
     
      海兒接過一看,玉瓶是半透明的,只有二寸長,一指粗細,裡面盛著半瓶烏黑 
    色的液體,搖一搖,發出水聲。 
     
      海兒笑道:「這是什麼?」 
     
      冰魄公主道:「這就是你要的玄陰貞水了。」 
     
      「玄陰貞水?不是你說……」 
     
      冰魄公主一伸手攔住他發言道:「不錯,玄陰貞水都放在泉眼秘室之內,現在 
    是沒辦法拿出來的,這一小瓶其實只有半滴,是我十多年來節省下來的,本來想送 
    給香雪寒梅她們,讓她們分而食之的,增加功力,現在就送給你好了,但不知道夠 
    不夠……倘若不夠的話,卻一定要等到明年春分了。」 
     
      海兒長歎一口氣,感激地說道:「姐姐,你待我太好了……」 
     
      吃過午飯之後,海兒向陷空老祖夫婦辭行,陷空老祖夫婦很感意外,但看見愛 
    女雖有借別之容,但滿臉都是笑容,料知雙方必有默契,不由轉驚為喜,飯後,冰 
    魄公主一直送他到瓊錦原外,說不盡的離情別緒,依依難捨。 
     
      冰魄公主走後,海兒找到了蒼海客程勳,重又乘上鐵甲快艇,數百里路程,不 
    過三五天功夫,就回到了鐵門嶺。 
     
      聖手魯班項立等四人,等得望眼欲穿,此時一聽到玄陰貞水已經取得,不由高 
    興萬分,海兒取出玉瓶傳觀。 
     
      飯後,海兒把回到中原之後的工作,稍為分配了一下,就向蒼海客程勳告辭, 
    一行五人,踏上歸途。 
     
      然後一行五人辭別了蒼海容程勳,返回中原,項立、崔淵、諸梅等三人也與海 
    兒作別,諸梅負責赴離朱宮及懷盧二地,採集藥草,項立赴苗疆採辦鋼鐵,崔淵則 
    奉命到江寧邀請彩鳳令主段恩鳳,約定在中條別府聚齊,海兒卻帶了憨牛,直上華 
    山小雷音寺,一切為南天派開張作準備,借取萬年溫玉,以踐冰魄公主之約,然後 
    再到松柏老人的中條別府,化煉九麟佩取出秘籍。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這一天,海兒已來到華山蒼龍嶺下。 
     
      只見危巖削壁,白雲繚繞,海兒舊地重遊,不勝感慨地道:「山嶽依舊,白雲 
    如故,而日月不居,倏忽經年矣!」 
     
      言罷,還歎息了一聲。卻把個憨牛,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白瞪著二眼, 
    瞧著師父。 
     
      海兒見他傻樣,不由哈哈大笑,說聲「走吧」,當先馳去。 
     
      行約數里,道旁霍地閃出二人,站在暗影中,虎視眈眈地瞧著海兒,手中的精 
    鋼團扇,閃閃生光。 
     
      海兒運用慧目一看,不由叫道:「來者是松鶴二位賢侄。嗎?」 
     
      黑暗中傳來二聲喜呼,那二人爭先恐後的撲出來,當真是白髮龍女上官馨的關 
    山門弟子裴松裴鶴兄弟。 
     
      裴松喜道:「師叔光降,本山安如磐石矣!」 
     
      海兒聞言一怔,詫道:「難道還有人敢上山擾鬧嗎?」 
     
      裴松道:「別提了,連師父都受了傷……」 
     
      海兒大驚。 
     
      裴松又道:「卻是傷在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手裡。」 
     
      「什麼?小女孩?十二三歲?」海兒又吃驚又奇怪,暗忖:「除了鳳姐姐和冰 
    魄姐姐之外,還有誰能有這樣高的武功呢?」 
     
      想到這裡,不由恍然大悟,暗道:「一定是天鵝公主了,她精擅兩相魔功,傷 
    人於無形無聲之中,而且只有十一二歲年紀……」 
     
      轉念至此,不由問道:「那小女孩是不是柳葉眉,瓜子臉,長得十分美秀,衣 
    服上繡了一隻大天鵝。」」 
     
      裴松裴鶴先點點頭,後來又搖搖頭,說道:「長得的確十分美秀,細細彎彎的 
    峨眉,菱角似的朱唇,皮膚好白好白的,臉上不帶一絲血色,白得像鵝毛,像雪花 
    ,看起來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眼神敏銳,但衣服上卻沒有繡大天鵝……」 
     
      海兒不由叫聲:「奇怪」,照裴松裴鶴所說的一推詳,那一定不是天鵝公主了 
    ,但是,除了她們幾人外,誰又能傷得了上官師姐呢。 
     
      海兒急於探視師姐傷勢,跑得飛快,卻聽裴鶴說道:「那個小女孩養了一條小 
    白狗,只有海碗般大,兇猛無比,師父就是給狗咬了一口,受了重傷。」 
     
      海兒又是一驚,暗忖:「何物小狗,如此厲害?」倘或不是由裴氏兄弟口中道 
    出,他決不會相信師姐竟傷在一條小狗口裡。 
     
      轉念又想道:「自己闖蕩江湖已有一年,還沒有聽見過有一位養了一條厲害小 
    狗的小女孩……」 
     
      裴鶴見到海兒猶疑的面容,不由又道:「這條小狗我見過,圓滾滾的身體,眸 
    子紅得像一團火,混身雪一般白,十分逗人喜愛,但發起威來,可怕得很,百煉精 
    鋼製成的兵器,被它一爪擊中,立刻斷折,力氣大得嚇人……」 
     
      海兒暗付:「這一定異種靈物,不會是小狗……」 
     
      想到這裡,又問道:「與小女孩同來的是誰?」 
     
      裴松答道:「是一個年未及冠的書生,拿了一柄盤龍玉扇,武功相當的高……」 
     
      海兒失聲道:「原來是抱玉公子司徒平……」 
     
      裴松道:「不錯,就是抱玉公子司徒平,他叫小女孩『妹妹』……」 
     
      「妹妹?」海兒默默尋思。 
     
      裴松道:「那天,也是我和弟弟巡山,忽然山下來了二個人,就是抱玉公子和 
    那個小女孩。」 
     
      說到這裡,他話聲微停,凝眸想了一想,然後說道:「我們認得抱玉公子司徒 
    平,知是敵人,就雙雙上前,卻沒有把小女孩放在心上,誰知道他們根本不理會, 
    一聲不哼,就往上闖,我敵住司徒平,雖然不支,尚能應付,但弟弟卻非小女孩敵 
    手,交手不過四五合,就被擄住脈門,信手甩出十多步去,當時我見他臉色慘白, 
    牙齒捉對兒廝打,勉強掙扎起來,已難動手……」 
     
      海兒吃了一驚,他頗知裴鶴雖然年事尚輕,但天資穎悟,用功勤奮,功力很高 
    ,自己若非深諳鳶鷂十三式的路數,也難在四五招中取勝,如此說來,小女孩的武 
    功,當真不簡單了。 
     
      裴松繼續道:「小女孩擊敗了弟弟之後,雙足一點,霍地騰身半空,然後頭下 
    腳上,挾著呼呼風聲,猛然撲來,我只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寒勁,泰山壓頂般壓下 
    來,氣候彷彿突然變了,竟像隆冬飄雪時一般寒冷,我十分吃驚,猛然發出少陽神 
    功……」 
     
      海兒歎息道:「你功力不如對方,非輸不可……」 
     
      裴松連連點頭,道:「師叔料事如神,絲毫沒錯,我當時只覺得敵人擊來的罡 
    勁,忽然集中於一點,變得像一枚利錐似的,刺破護身神功,緊跟著手腕被扣,猛 
    覺得全身好像落在冰窖裡,連骨髓都幾乎凍凝了,跟著就被敵人摔出數丈,混身乏 
    力……只得眼看敵人揚長上山……」 
     
      海兒奇怪地忖道:「照這種現象看來,頗像北冥陷寶島的冰魄神功,若非冰魄 
    公主還在北極,幾乎懷凝是她幹的好事了。」 
     
      裴松又道:「大約一盞茶之後,我們方始恢復過來,卻發現沒有受傷,連忙急 
    急趕回寺去,那時師父和小女孩已經動上了手。 
     
      「雙方打得異常激烈,勝負難分,我們這才發現小女孩功力極高,舉手投足間 
    ,罡勁鼓蕩,尤其厲害的是,每當她伸指點出時,立刻發出『嘶』的一聲,師父就 
    急急退避,彷彿所發出的袖風拳勁,都給敵人一指洞穿似的……」 
     
      海兒雙眉緊皺,暗忖:「釋道諸家,都有數種威力極大的指法。就是各種秘魔 
    神功,也有指法一門,但這女孩的功夫,彷彿不屑於上述三家,非正非邪,亦正亦 
    邪,這是什麼功夫呢?」 
     
      想到這裡,他不由自主地問道:「你們在旁觀戰之時,有沒有發現有何異兆?」 
     
      裴松一楞,低頭尋思,卻聽得裴鶴說道:「師叔,我記起來了,小女孩的皮膚 
    面色,本來就已白得毫無血色,彷彿像一個雪人似的,但當她每次挺指點出時,臉 
    色彷彿更白了,連原來鮮紅的朱唇,紅色也淡褪了好多,但指勁收回時,又回復原 
    狀……」 
     
      裴松聽弟弟一講,不由也叫起來道:「是啦是啦,敵人挺指戳出時,一股寒勁 
    ,應指而出,那時,動手的地方在殿右的草地上,敵人的指勁偶然落在草地上,水 
    珠立即結冰,草也應指枯萎……」 
     
      海兒點了點頭,喃喃地道:「這就是了!」 
     
      裴松裴鶴齊聲問道:「師叔知道這是什麼功夫嗎?」 
     
      海兒沉吟地道:「倘若我猜得不錯,該是一種絕門奇功『冷星指』……」 
     
      「什麼冷星指啦?」 
     
      海兒道:「這種功夫,十分難練,練的人一定要具備三項條件。第一要身具純 
    陰體質,而且服過一種名叫『太陰墨參』的珍藥……」 
     
      說到這裡,語聲一頓,又道:「但太陰墨參稟天地間純陰奇寒之氣所生,只要 
    服下一根參須,立刻寒毒入骨,混身凍僵死去,倘若在七七四十九個時辰之內,不 
    加以施救的話,決無活命之理,而且即使及時施救,服下墨參的人,從此不能娶妻 
    或嫁人,因為一與異性接觸,對方受不住陰寒體質,立刻就僵斃床上,但是練冷星 
    指的人,卻又非服食太陰墨參不可,所以稱之為『絕門奇功』,就是這個道理。」 
     
      裴松裴鶴驚得瞪大眼睛,就是憨牛也聽得津津有味。 
     
      海兒又道:「第二、要出生和終年居住於冰雪寒冷之地,借天地間陰寒之氣, 
    使神功得以速成,第三、還得天資極佳,又肯刻苦用功,且需得到名師傳授……但 
    是,因為練這種神功,需得借助靈藥,而且不論練成與否,一定得絕子絕孫,所以 
    練功的人,即使有此機緣,也不敢去練,所以古往今來,只在晚唐之時,有一位名 
    叫聶隱娘的女俠客練成了……」 
     
      說到這裡,海兒歎了一口氣道:「……這種功夫,進境異常神速,一年勤修, 
    抵得他人十載苦練,尤其舉手投足間,不必凝勁聚功,自然而然能出一種奇寒罡勁 
    ,頗難抵禦,你們若非是練過少陽神功,又是純陽體質,再加上對方並沒有想傷害 
    你們,否則,決不會如此便宜,一點傷都沒有。」 
     
      裴松裴鶴暗忖道:「這還便宜,渾身好像掉在冰窖裡,差點就凍僵了。」但嘴 
    裡卻不敢分辯,暗暗連聲地答允。 
     
      海兒又道:「後來怎麼樣呢?快說下去。」 
     
      裴松道:「……她和師父激戰了千餘招,其中有六七招硬拚硬打,居然半斤八 
    兩,難分軒輊,但她吃虧在對敵經驗不足,每次遇到好機會,往往錯過,但一旦失 
    機,立刻危機四伏,被師父打得手忙腳亂……漸漸落在下風,我們都感到放心了… 
    …「但是,抱玉公子司徒平卻是一點也不擔心,不時用一種我們聽不懂的話,咭咭 
    呱呱在說著。」 
     
      海兒一面急馳,一面聽,不時點點頭。 
     
      裴松又道:「突然之間,師父找到一個好機會,連身飛撲,連發十多招,把女 
    孩迫退十多步,驀地,對方長嘯一聲,一指戳出,二股勁力一觸,雙方各換了七八 
    種招式,微妙驚險之處,看得我們目瞪口呆,就在這時,女孩衣袖裡忽然飛出一團 
    白影,就見師父慘哼一聲,連退數步,臉色慘白,混身顫抖……」 
     
      「……在師父的面前,有一條比貓還小的雪白肥狗,闊口廣腮,白牙森列,雙 
    眼火紅,身體雖小但神態威猛……」 
     
      海兒道:「師姐就是這樣受傷的嗎?」 
     
      裴松點頭,歎口氣道:「但因為動作太快了,竟不知是如何負傷的……當時我 
    們都急了,一擁齊上,各種兵刃齊往狗身上招呼,誰知兵刃落處,有的鋒刃缺了口 
    ,有的連刀鋒捲了起來,那狗明明連中了好多下,卻絲毫沒有受傷……「還有幾位 
    師姐妹的兵器,吃小狗利爪擊中,頓時鏗然斷折,所幸那個小女孩大聲叫住小狗, 
    才沒有人送命……」 
     
      海兒默默思忖,不作一聲。 
     
      憨牛忽然插口道:「我不信,一條小狗這樣厲害,難道還捱得起我一扁擔……」 
     
      說的時候,把鐵扁擔連輪了二轉。 
     
      裴松仔細瞧了憨牛二眼,見他傻傻的,就有點看不起他。 
     
      這時裴鶴插嘴說道:「……當時我們誰也不相信,但不相信的人,都吃了虧。」 
     
      說到這裡,話風一轉,道:「小女孩雙手一拍,小白狗颼的一聲,就跳到手上 
    ,端的比閃電還快,沒有人能看得清楚,大家齊吃一驚,卻聽小女孩向師父道:『 
    三天之後,我們再來,希望你能考慮清楚,不要為了寶物,傷了性命。』於是就大 
    搖大擺地下山去了……」 
     
      話聲至此,裴松接口道:「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師父傷勢未痊,若非師叔來此 
    ,就不堪設想了。」 
     
      說話時,四人已到了小雷音寺,好多人見到了海兒之後。立刻恭謹地行禮,叫 
    一聲「師叔」,或者「師叔祖」,甚至「太師叔祖」。 
     
      海兒問知師姐在後殿養病,立刻趕了去。 
     
      白髮龍女上官馨斜臥床上,臉色慘白,彷彿很是痛苦,聶雷姑、韓電姑、谷霆 
    姑三人都在旁服侍。 
     
      海兒叫了一聲「師姐」,就磕下頭去。 
     
      上官馨伸手扶起,海兒卻發現她的手,其冷如冰,手足露風之處的皮膚也是灰 
    白色的。 
     
      海兒驚道:「師姐的傷不輕,療治了沒有。」 
     
      上官馨點點頭道:「療治也沒有用,我被敵人所豢養的雪獒咬中左臂,這類天 
    生毒物,稟性奇寒無比,普通人早就骨髓凍凝而死,幸而我所練的功夫,純陽威猛 
    ,勉強能阻住寒毒內侵。」 
     
      「雪獒」,海兒吃了一驚,他暗自忖道:「久聞此物稟天地間陰寒之氣而生, 
    只有極北冰荒之地,才偶有發現,雖屬走獸,卻是卵生,兇猛無比,但極忠於主人 
    ,生死不貳……」 
     
      想到這裡,一面凝集少陽神功,眾人只見他臉色愈來愈紅,漸漸地如同火炭一 
    般,一雙手掌,也自紅光灼耀,站在榻旁的聶雷姑等人,身上都感到一陣熱意。 
     
      海兒大喝一聲,單掌一揚,擊在上官馨胸前「心坎穴」上。 
     
      聶雷姑等大吃一驚,差點驚叫出聲,但見紅光忽然隱去。海兒顯得十分疲倦, 
    臉色立即變得很是蒼白,連忙盤膝運功恢復。 
     
      上官馨彷彿十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雙目垂簾,靜坐運功。 
     
      眾人見她臉色略呈紅色,已不復剛才的慘白了。 
     
      大概不到半個時辰,海兒忽然睜開眼來,又像剛才第一次那樣,臉色和手掌變 
    得比火炭還紅,隔不一會,又是一掌擊上官馨「心坎穴」,紅光隱去,他就變得更 
    疲累了。 
     
      這樣一會,又是一掌擊向上官馨「心坎穴」,紅光隱去,他就變得更疲累了。 
     
      這樣一連三、四次過後,上官馨的臉色已經漸漸回復正常,但原先被雪獒咬中 
    的左臂,卻粗漲了數倍,亮晶晶的泛出慘白色。 
     
      海兒在身上摸出一片玉塊,一隻白玉瓶,輕輕劃破皮膚,只見一股冰冷水箭, 
    激射而出,海兒笑道:「這東西,將還有用處!」 
     
      只見他迅速地揭開瓶蓋,瓶口彷彿含有吸力似的,吸住水箭,頃刻之間,就裝 
    滿了大半瓶。 
     
      上官馨左臂腫脹已消,一骨碌走下,道:「師弟醫道通神,你瞧我已經痊癒了 
    ……」 
     
      海兒微笑一下,又取出一粒靈丹,嚼碎敷上,另方面又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瓶, 
    微笑道:「靈獒的口中寒液,奇寒無比,加上二種靈藥,可以配製成專解火毒的靈 
    丹,糟塌掉太可惜了……」 
     
      說到這裡,不由歎口氣道:「想不到咬傷師姐的小白狗,竟是千年罕見的靈獸 
    靈獒,它的主人又是誰呢?」 
     
      上官馨歎氣道:「那小妞複姓司徒,單名一個蘭字,人稱光明公主,乃是極北 
    不夜城主司徒真的女兒,抱玉公子司徒平的妹妹,想不到她的年事雖輕,武功比她 
    哥哥更要厲害……」 
     
      說到這裡,語聲一頓,感慨地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換舊人,未來 
    的江湖,將屬於年輕人了,譬如像師弟你,彩鳳令主,天鵝公主和在此擾鬧的光明 
    公主司徒蘭……這批人年齡最大的,也不超過十五歲,但功力之深,境遇之奇,可 
    說前無古人……」 
     
      海兒暗忖道:「倘若你知道了還有冰魄公主和花蕊公主二人,也都是功高藝深 
    ,年齡沒有超過十三歲的話,不知道更將如何驚奇呢!」 
     
      上官馨當然不知道海兒心裡想些什麼,繼續道:「司徒蘭此來目的,乃是為了 
    廣成三寶中的萬年溫玉……」 
     
      海兒吃了一驚,道:「不錯不錯,萬年溫玉對不夜城的用處很大……」 
     
      上官馨道:「這幾天我病中參悟,另外發現了一宗隱秘,不夜城倘若不能得到 
    萬年溫玉,司徒蘭的一生算是毀了……」 
     
      「此話怎講?」海兒問。 
     
      上官馨道:「海弟,你可知道司徒蘭練的是什麼功夫?」 
     
      「據我判斷可能是冷星指。」 
     
      「不錯,但是練冷星指的人,一定服過太陰墨參,體質變得奇寒無比,生人難 
    近,但萬年溫玉卻能化寒回暖,將她體內的一股奇寒之氣,凝集在丹田之內,除了 
    運功發出的時候,體質就和常人無異,也可以結婚,也可以生子,而且培火濟水, 
    功力將向前邁進一大步……」 
     
      海兒點頭道:「那就怪不得了……」 
     
      剛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跌足笑道:「放著能療各種寒毒的萬 
    年溫玉在這裡,卻忘記了使用……」 
     
      上官馨也跌足歎息,但卻猶疑地道:「萬年溫玉能治雪獒寒毒嗎?」 
     
      海兒大笑道:「不要說區區雪獒寒毒,就是再厲害十倍,也是手到春回。」 
     
      上官馨笑道:「你瞧冤枉不冤枉,白白受了三天活罪,唉!」 
     
      海兒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和上官馨低聲商量了幾句,上官馨笑了笑,吩咐聶 
    雷姑速速去辦,不一會,只見她棒了一個小絲囊回來,隱隱射出紫紅色的光芒。 
     
      上官馨含笑道:「這就是萬年溫玉了。」 
     
      海兒剛想取了,驀地聽得遠處傳來一絲極輕微的聲響,剎那之間,已經移近了 
    十多丈,海兒和上官馨相互看了一眼,點頭示意。海兒隨手把萬年溫玉放進貼身的 
    革囊裡。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房門「呀」然大開,門前出現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小 
    女娃……她的來勢萬分突兀,恍如鬼魅,眾人中除了海兒和上官馨之外,沒有一個 
    人發現她是如何來的。 
     
      海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她,不由從頭到腳十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 
     
      只見她身穿一身薄如蟬翼的白色羅裳,腳下雪白羅襪,白綾鳳頭蠻靴,頭上斜 
    斜地挽一個髻,眉如春山,目如秋水,肌膚之白,較雪猶勝三分,混身上下,除了 
    櫻桃小口是紅色的,秀髮蛾眉是黑色的,其他是一色素白……
    
      海兒心中微歎一聲,暗忖道:「像這等人品,即使最會挑剔的人,也不能說她
    不美麗,唉!可惜……可惜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否則,一定更好看了……」 
     
      自從這小女孩出現之後,眾人感到房中的溫度,彷彿降低很多,而且還在繼續 
    地下降,其中有幾個功力差的,已經禁受不住,牙齒兒捉對廝打起來。 
     
      「卜——」 
     
      放在桌子上的一隻茗碗,忽然裂成二片,眾人大驚注視,發現原先微溫的茶水 
    ,已凍結成冰,把杯子脹破了。 
     
      海兒大吃一驚,這才發現房中六、七個人,都在運功抵禦寒氣,就連白髮龍女 
    上官馨也不例外。 
     
      這小女孩當然就是光明公主司徒蘭。 
     
      她目光骨溜溜地在房中掃來掃去,見到上官馨業已痊癒了,不由露出奇怪之容 
    ,櫻桃小口張了張,彷彿想問,又沒有開口。 
     
      目光繼續掃到海兒臉上,見他神態自若,彷彿一點也不怕冷,臉上又露出一絲 
    詫容,霍地把小口一張,衝著海兒吐了一口氣。 
     
      房中諸人,感到氣候又冷了許多,那首當其衝的海兒,只感到一股寒氣撲面而 
    來,「機伶伶」地打了個冷戰,不由大驚失色。 
     
      其實,光明公主司徒蘭比他更吃驚,原來她一出現之時,就已施展玄功,放出 
    服食太陰墨參所產生的冷焰,普通人只要遇到這股冷焰,就得凍僵倒地,而後來她 
    噴出的那口真氣,乃是她本身元氣所化,更是厲害無比。 
     
      司徒蘭一見海兒沒有凍倒,甚至連臉色也不變,不由奇怪得「咦」了一聲。 
     
      她口吐嚦嚦鶯聲,問道:「你是誰?」 
     
      海兒答道:「我叫五行神龍喬海雨……」 
     
      「五行神龍喬海雨……」司徒蘭喃喃低念,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喜色,高興地道 
    :「不錯,是有你這號人物,我踏入中原之時,就聽到你的聲名,果然有點真才實 
    學,堪作我的對手……」 
     
      海兒一怔,這樣老氣橫秋的說法,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司徒蘭又道:「一月之前,我踏入中原,沿途訪問江湖英豪,深覺盛名之下, 
    大有虛士,嘴上說得厲害萬分,動起手來,不過十招八招就結束了,太不過癮了… 
    …」 
     
      海兒冷笑道:「公主家學淵源,當然視中原群豪為土雞木犬了……」 
     
      這時,房中寒氣更盛了,站在一旁的裴鶴,忽然感到頭腦微微發脹,眼爆金花 
    ,搖搖欲倒。 
     
      海兒低喝一聲,身形像閃電般到了他的背後,一掌輕按在裴鶴身後的「命門穴 
    」上。 
     
      裴鶴只感到一股陽和之氣,滾滾攻入,遍達全身,頓時四肢百骸一齊回蘇,舒 
    醒過來。 
     
      白髮龍女上官馨慌忙用傳聲通知各弟子,先行退出,免得為冷焰所傷。 
     
      眾弟子中,除聶雷姑功力最深,尚能支持外,其他紛紛退出,只有憨牛依舊站 
    在海兒身後,一動不動。 
     
      上官馨瞧憨牛傻頭傻腦的,暗暗奇怪,海兒為什麼要收這樣一個寶貝徒弟呢, 
    此時見他不走,不由說道:「你也出去罷。」 
     
      憨牛搖頭道:「咱不走,咱不冷……」 
     
      上官馨一怔,再仔細一看,果見憨牛了無寒意,這不由使她大感奇怪,暗忖道 
    :「倒看不出他居然不怕冷——」 
     
      光明公主司徒蘭也是一怔,對憨牛道:「你不怕冷?」 
     
      霍地她吹出一口真氣,憨牛大叫一聲,「登登登」連退幾步,混身冷得發抖, 
    海兒見他臉上已變成灰白色。 
     
      海兒大吃一驚,行雲流水般跨前二步,擋在憨牛身前,卻聽司徒蘭笑道:「還 
    說不怕冷呢,凍得直打哆嗦,哈哈……」 
     
      海兒沉聲道:「公主,你有什麼能耐不妨使出來,何必與小徒輩一般見識。」 
     
      「是他自己說不怕冷的,我不過試試他的功夫而已,現在他已中了『太英寒罡 
    』,這裡有丹藥一丸,速加醫治,仍可復原,否則,二個時辰之後,血液就要凍凝 
    成冰了……」 
     
      說話時,她取出一丸紫色的靈丹,托在掌上。臉上充滿了洋洋得意之容。 
     
      海兒傲然道:「你自己留著用吧,區區傷勢,還難不倒我。」 
     
      司徒蘭神色微變,恨恨地把靈丹扔在地上,道:「不要拉倒,神氣什麼。」 
     
      忽然聽得一個莽裡莽氣的聲音道:「乖乖,好冷,好冷……」 
     
      司徒蘭定睛一看,發現說話的正是憨牛,不由大吃一驚,暗忖道:「怪哉怪哉 
    !凡是中了太英寒罡的人,混身骨骼經脈都被寒毒侵蝕,不但口噤難開,連想把眼 
    珠轉動一下,都是十分困難的,為什麼對方卻……奇怪!」 
     
      海兒目力很好,向憨牛臉上一看,見已恢復了紅潤,知道無礙,不由冷笑道: 
    「好厲害的太英寒罡!」 
     
      這句話,譏嘲多於讚美,司徒蘭惱羞成怒,厲聲喝道:「不要走,吃我一掌。 
    」一掌陡然劈出。 
     
      她發掌的勢道雖猛,但掌勁卻輕飄飄的,海兒不敢輕視,雙掌凝足少陽神功, 
    緩緩推出。 
     
      二股勁道相遇,只見房中暗勁鼓蕩,門簾窗幔一齊急劇震飄起來,海兒發現對 
    方雖是單掌之勢,但威力極大,更有一股奇寒潛勁,隱隱侵入。 
     
      他心頭一懍,輕嘿一聲,掌上又增加二成功力,迫壓過去。 
     
      司徒蘭臉色凝重,輕抖右腕,也增加了二成功力。 
     
      空氣中忽然傳來「煞煞」之聲,坐在一旁的白髮龍女上官馨,臉上神色變了又 
    變,替海兒捏了一把冷汗。 
     
      驀地,司徒蘭嬌叱一聲,掌上發出十二成功力,內勁滾滾前攻,海兒立足不住 
    ,後退一步。 
     
      他迅即大喝一聲,小臉頓時變成火炭般紅,雙掌猛推,司徒蘭吃不住勁,竟被 
    震退數步。 
     
      憨牛看得興高采烈,高聲叫好,另方面擄袖握拳,躍躍欲試。 
     
      司徒蘭又羞又氣,粉臉變色,縱身挺指,直點出去。 
     
      海兒衣袖一揮,發出一片氣牆,只聽得「嘶」的一聲,對手指風直透進來,不 
    由大吃一驚,身形幌處,翩若驚鴻般橫移數尺。 
     
      他冷然道:「冷星指當真名不虛傳。」 
     
      司徒蘭道:「好說好說。」 
     
      二人一面說話,一面龍飛鳳舞般連接幾招,身形倏然分開。 
     
      海兒冷笑道:「旁人怕你的冷星指,我卻不怕……」 
     
      司徒蘭尖峭地道:「你敢給我點上一指嗎?」 
     
      海兒一怔,司徒蘭冷笑道:「諒你也不敢。」 
     
      這一來,頓時激發海兒的傲氣,長笑道:「別說一指,就是三指又有何懼。」 
     
      「三指就三指,死了別怨人就好……」 
     
      「倘若我不死呢?」 
     
      「不死?」司徒蘭一怔,暗忖道:「中我三指,就是大羅金仙也非死不可,但 
    是,爹曾說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自己身具異稟,幼服墨參,但,他人未必沒 
    有奇緣遇合啊,又說,倘若有人抵受得住冷星指正面一擊,就可以做自己的丈夫了 
    ……」 
     
      想到這裡,從來不見紅色的俏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起二朵紅雲,定睛仔細打 
    量了海兒二眼。 
     
      這時,她才發現對方長得唇紅齒白,英俊白淨,不覺心中微微一動,說道:「 
    你倘若不死,我就治癒你所中的冷星指寒毒。」 
     
      「倘若寒毒不能侵害我呢?」 
     
      司徒蘭又是一怔,心想:「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便道:「我拍腿便走……」 
     
      海兒長笑道:「那你太便宜了。」 
     
      「便宜,我自認倒霉,數千里遠來,卻拍腿一走,還便宜嗎?」 
     
      海兒道:「我白捱了三指,你難道還不便宜。」 
     
      司徒蘭語塞,半晌方道:「依你之言,如何方算公平?」 
     
      海兒道:「從今之後,凡是遇到我的門下,我的好友,不准出手傷害,見到我 
    的信物,必須奉命唯謹,不得違誤,你能答應嗎?」 
     
      司徒蘭一想,反正他非敗不可,答應又有何妨。 
     
      便點點頭道:「我答允你了……」 
     
      坐一旁的上官馨非常擔心,連使眼色阻止海兒,卻聽得海兒傳聲道;「師姐, 
    我已有抵禦之法了,你莫要著急。」 
     
      上官馨歎了一口氣,擔憂不已,聶雷姑的臉色也很沉重,只有憨牛依舊滿臉傻 
    笑,一點也不著急。 
     
      海兒長吸一口真氣,一身白衣頓時鼓脹起來,彷彿裡面充滿了空氣。 
     
      司徒蘭一驚,暗忖道:「好高深的氣功,但也擋不住我的冷星指。」 
     
      想到這裡,她嬌聲叱道:「你準備好,看指。」 
     
      喝聲出口,她的右手緩緩提起,中指挺伸,只見原先纖細如春蔥的中指,頓時 
    脹大數倍,泛出冷灩灩的碧光。 
     
      房中諸人,陡然感到氣候忽然回暖,不由十分奇怪,其中只有上官馨一個人明 
    白,司徒蘭為了提聚功力,已把原先放出的冷焰,收了回去。 
     
      只見司徒蘭眸光電射,右手中指緩緩戳出,空中傳來「嘶嘶」異響,這時司徒 
    蘭又陡然跨前一步,與海兒面面相對。 
     
      眼看指尖即將戳在海兒身上,猛聽得房外傳來一聲大喝道:「且慢。」 
     
      聲到人到,出現一個衣飾華麗的少年公子,手執一柄長約尺八的盤龍玉扇,正 
    是光明公主司徒蘭之兄,抱玉公子司徒平。 
     
      海兒見他來勢,發現這個年輕人數月不見,功力較前頗有精進。 
     
      司徒平先打開玉扇,極其瀟灑地扇了二下,然後向司徒蘭道:「妹妹,你上了 
    人家的當了。」 
     
      海兒厲聲道:「你說話放明白一點,上什麼當啊!」 
     
      司徒平冷笑二聲,道:「你兇個什麼勁,沒有三分力,不敢上梁山,你道我怕 
    了你嗎!公平,好一個公平的方法,我妹妹倘若出手無功,就一切都聽你的,但她 
    若得勝,卻毫無好處,你說公平,公平在什麼地方?」 
     
      海兒宏聲道;「你妹妹不論勝負,均可點我三指,而我卻需冒生命危險,這難 
    道不公平嗎?」 
     
      「你冒生命危險,是你自己願意的,你死了,對我妹妹又有什麼好處,但她若 
    失手,立即終身將聽命於你,公平在什麼地方?」 
     
      海兒雖覺對方強詞奪理,但未嘗沒有道理,便道:「依你之言,便應如何?」 
     
      司徒平道:「倘若你或死或傷,該將萬年溫玉給我……」 
     
      海兒不由猶豫起來,看了上官馨一眼,見她滿臉愁容,不置可否,不由堅決地 
    點點頭道:「好,我答允你……」 
     
      司徒兄妹大喜,但上官馨卻臉色劇變,但仍然一言不發。 
     
      海兒重又背手站好,衣服膨脹開來。 
     
      司徒蘭神采奕奕,嬌叱一聲,挺指疾戳而出。 
     
      「蓬——」 
     
      海兒身上衣服應指塌陷,臉上神色變得青灰蒼白,「登登登」連退六、七步, 
    一直退到牆腳跟。 
     
      上官馨大吃一驚,霍地站起來,尖聲道:「師弟,不妨事嗎?」 
     
      司徒蘭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堂堂的五行神龍喬海雨,也經不住冷星指一擊, 
    哈……哈……」 
     
      海兒霍地一躍上前,冷笑道:「名震江湖的絕門奇功冷星指,也不過如此。」 
     
      他的臉色完全恢復正常,紅潤白嫩,衣服重又鼓了起來。 
     
      司徒平嚇得連退二步,暗叫道:「怪哉怪哉,難道他是神仙嗎?」 
     
      光明公主原來還有憐才之心,不忍使用全力,及見對方安然無事,不由激起了 
    好勝之心,嬌聲道:「你再接我一指試試……」 
     
      只見她緩步向前,目射寒芒,滿頭秀髮微微蓬起,一直走到海兒身前,共只六 
    、七步的距離,卻足足走了半盞茶的時間。 
     
      看得房中請人,緊張無比,幾乎連大氣也不敢喘。 
     
      司徒蘭目中寒光陡盛,中指緩緩戳出,距離海兒身前尚有尺許時,就聽得一股 
    「煞煞」之聲,卻見二人衣服都連連飄震起來。 
     
      司徒蘭臉色如籠寒霜,右手中指費力地逐寸挺進,指尖上更射出一縷寒碧色的 
    勁氣,宛如尖錐般向前猛刺。 
     
      驀地,她大喝一聲,指上勁力陡增,只聽得「轟」的一聲,海兒的身形連搖幾 
    搖,差點沒有倒下,臉色又變成灰白色,甚至原先鮮紅的嘴唇,也變成烏黑色了, 
    眾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渾身冷得發抖……司徒蘭也感到奇累無比,嬌喘一聲,指尖 
    撤回數分,在海兒身上戳了一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之間,海兒大叫一聲,連連後退,「砰」的一聲,撞在 
    牆上,直震得房屋動搖,頂上灰塵紛紛掉落。 
     
      上官馨暗叫一聲「完了」,閉目不敢再看,聶雷姑驚得尖叫一聲,就是傻裡傻 
    氣的憨牛,也心頭亂跳。 
     
      光明公主司徒蘭雖然累得連連喘氣,但卻高興萬分,至於抱玉公子司徒平更是 
    不要說了,樂得哈哈大笑,道:「快把萬年溫玉雙手獻上罷。」 
     
      言猶未了,只見一個人大搖大擺地走上來,道:「還有最後一指……」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竟是海兒,神色舉止絲毫沒有受傷之狀,直高興得上官馨 
    和聶雷始心神狂跳,憨牛哈哈大笑道:「妙!妙!司徒蘭這下完蛋矣!」 
     
      司徒兄妹這一驚,非同小可,面面相覷,臉上神色劇變。 
     
      要知道冷星指這門奇功,除了專破各種護身氣功之外,不論功力多高的人,倘 
    若中了指上所帶的寒碧光氣,立刻全身凍僵斃命,決無僥倖,剛才海兒明明中了, 
    居然無事,怎不令人驚異。 
     
      海兒笑哈哈地道:「快一點,還有最後一指……」 
     
      司徒蘭歎口氣道:「我輸了,要殺要剁聽便罷……」 
     
      言罷,美目垂下,臉上一片淒涼。 
     
      海兒想不到她會坦白認輸,不由一呆,又見她垂頭黯然的模樣,那淒婉的神情 
    ,令人的心都軟了。 
     
      他歎口氣道:「你去罷,須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學無止境,達者為尊,中 
    原武功博雜,冷星指雖然厲害,未始沒有克制之法……」 
     
      說到這裡,他又歎口氣道:「我知道你很需要萬年溫玉,但我已經答允借給一 
    個朋友了,立刻就要送去,五年之後,你再找到我時,就可以借給你了。」 
     
      「你願借萬年溫玉給我?」光明公主驚喜地說。 
     
      海兒點點頭。 
     
      司徒蘭又道:「你不恨我?不討厭我?」 
     
      海兒笑道:「你稟性善良,我喜歡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討厭你恨你呢!」 
     
      「但是我打傷你的師姐,又點你二指……」 
     
      白髮龍女上官馨插嘴哈哈笑道:「兵兇戰危,受傷當然難免,而且不打不成相 
    識,你年紀這樣輕武功這樣高,我佩服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恨你呢。」 
     
      司徒蘭臉上浮起一絲笑容道:「你們待我太好了……」 
     
      眾人都感到一呆,原來司徒蘭待人接物,一向是冰冷冷的,臉上從來不見笑容 
    ,此時含羞一笑,不由把眾人都看呆了,那實在是太美麗了。 
     
      就是她的哥哥抱玉公子司徒平,也看得一楞一楞的,暗自想道:「妹妹居然笑 
    了。」 
     
      這一來,大家釋嫌修好,抱玉公子司徒平先還有一點不好意思,但一見上官馨 
    、海兒等人,盛意拳拳,十分殷勤,也就刻意交歡,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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