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血 海 神 龍

                   【第二十六章 凌波新步】
    
      歐陽慧娟向方若玫,杜畹秋微笑一下,心忖:「蘭妹妹就是喜歡這樣,借口敵 
    人出言不遜,突施懲戒,真是又刁鑽又可愛,只是這次凝集的乃是『青靈刀』奇功 
    ,華滄浪的虧吃大了……」 
     
      卻聽得吳蘭因故意氣呼呼地道:「姑娘不過讓你稍知警惕,這才薄施懲罰,不 
    服氣的話,再過來較量較量……」 
     
      華滄浪那裡還有力量再來較量呢。吳蘭因得了便宜,還要賣乖,可把歐陽慧娟 
    等四個女娃娃,逗得「噗」的一聲,笑了起來。 
     
      華滄浪大叫一聲「氣死我也」,猛地一提真氣,驀覺心腦疼痛欲裂,人也搖搖 
    欲倒,不覺大驚。這才知道竟然受傷慘重,真氣已經難以提凝了。 
     
      玉筆金芙蓉錢玉強飛身到師兄身前,一把扶住,顫叫道:「師兄你怎麼樣?」 
     
      「我們走……」華滄浪怒叫。 
     
      吳蘭因輕身一縱,攔在大廳門口,伸手擋住道:「想來就來,說走就走,沒那 
    麼容易,剛才的一句話,只要你們每人叫三聲『姑奶奶』,磕三個響頭,發誓不再 
    到吳家堡擾鬧,否則我就把你們的衣服一件件剝下來,一腳踢出堡門,讓天下英雄 
    欣賞一下鐵肝劍魔門下徒兒的德性。」 
     
      錢玉強又心虛又害怕,運周四周打量了一下,只見其他四個女娃娃,都帶了一 
    臉不屑之容,向四面圍了上來,他已經見識過方若蓮和吳蘭因的武功了,單打獨鬥 
    尚且難以取勝,以一敵五,還要照顧傷者,必無幸理了。 
     
      他不禁暗恨二位師姐,白雲仙子董綺雲和天璇公主宗妙妙,她倆負責劫持雪花 
    劍吳若容,為什麼至今尚末出現呢? 
     
      這董綺雲和宗妙妙二人,也是羅浮山鐵肝魔的弟子,在江湖上與靈巖秀士華滄 
    浪齊名,合稱為「羅浮三聖」。 
     
      正在此時,堡後忽然響起一片「噹噹」鐘聲,緊跟著人的喊聲,驚叫聲,隱隱 
    地傳了過來。 
     
      七陽刀吳富源大吃一驚,急叫道:「堡後有敵人進犯,聽剛才鐘聲七響,乃是 
    緊急告急的鐘聲。」 
     
      話剛說到這裡,一條人影匆匆掠進大廳,乃是一個年約三十七八的壯漢,大聲 
    向吳富源報告道:「堡主,小姐被敵人擄走了,蘇、吳二位總管拚命想去搭救,都 
    已被敵人擊成重傷,蘇總管右臂被削斷,只怕有性命之危。」 
     
      吳富源臉色立刻慘白了,口顫手搖,還末問話,大廳門口又掠進一條人影,又 
    是一個青年壯漢,見了吳富源,急聲稟道:「敵人擄了小組,不知怎的,不向後堡 
    退去,反而向這裡衝了過來。堡中壯了已有十多人負傷了。」 
     
      吳富源勉強定了定神問道:「對方一共有幾個人?」 
     
      青衣壯漢答道:「現身的只有二人,身法極快,好像都是女人,但也看不清楚 
    ,由於對方的功力太高,被他們殺傷的人,根本連面貌神情都沒有分清楚,就倒了 
    地。」 
     
      「又是兩個絕頂高手。」吳富源懍然思忖,一雙眸子不由求助似的向五個小娃 
    娃掃了過去。 
     
      歐陽慧娟肚裡冷笑一聲,暗忖:「剛才還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這下可想到我 
    們了。」 
     
      心裡雖如此想,口中卻道:「秋妹妹、蓮妹妹、玫妹妹,你們辛苦一趟……」 
     
      杜畹秋、方若蓮、方若玫同聲應允,身形一動,就向廳外飛去,七陽刀吳富源 
    連忙跟蹤而出,連聲道:「老夫帶路,老夫帶路……」 
     
      剎時間去得遠了。 
     
      錢玉強一見此情,暗忖:「不乘這混亂時衝出去,更待何時……」 
     
      倏然怒吼一聲,猛向攔在身前的吳蘭因撲去,右手伸縮之間,取出一雙長約二 
    尺八寸,粗如核桃的五彩玉筆,驀地點出,接著左手握拳,一招「亂石崩雲」,無 
    聲無息地電疾搗去。 
     
      這一招二式,可說是鐵肝劍魔所傳授的壓箱底本領了,再加上錢玉強功力深厚 
    ,威勢豈同小可。 
     
      連旁觀的歐陽慧娟都吃了一驚,急急把如意杖操在手中,尚未出手,卻聽得吳 
    蘭因輕笑一聲,身形宛如柳絮隨風飄開數尺,紫光點點,由身前疾湧而出……只聽 
    得「鏗鏗嗆嗆」數響,人影乍分,相對站定。 
     
      錢玉強暗暗驚心,他在交手數招中,已發現對方年事雖幼,但招式精奇,功力 
    深厚,居然不在自已多年苦修之下。 
     
      但吳蘭因也感到驚訝,自己承恩師授以上乘武功,復經這五年來在陵壯莊潛心 
    苦修,無論招式功力,都有長足進步,想不到連一個江湖淫賊都制伏不了,這下子 
    不由動了好勝之心。 
     
      只見雙眉齊挑,秀目凝煞,一緊手中的紫玉笛,腳下步法宛如行雲流水般向前 
    滑去。 
     
      錢玉強又是一聲怒喝,一筆迎風掃出,誰知道人影一幌,這一筆竟然掃了個空 
    ,他不由大吃一驚,雙手一緊,招式宛如急風驟雨般猛攻出去,但奇怪的是明明看 
    準對方身形,方始發招,但總在毫釐之差時落空。 
     
      尤其對頭的身法,實在奇怪,膝不動腰膂不動,但一個身形卻是左飄右飄,詭 
    異莫測,看去彷彿只是一條虛幻的魔影似的。 
     
      錢玉強俞打愈心驚,驀地出了一身冷汗,就是身受重傷的靈巖秀士華滄浪,也 
    瞧得心驚肉跳,以他的眼光和見識,竟然看不出是那一門派的秘傳絕藝。 
     
      吳蘭因的步法愈來愈詭異莫測了,也愈來愈熟練靈巧了,進退之際,毫不費力 
    地躲過了對方的攻擊。 
     
      要知道這套步法,名叫「天纏連環步」,也是載在九麟佩中的一項絕學,原系 
    從大理段氏的「凌波微步」發展變化而來,系段思鳳的家傳絕步,和凌波微步具有 
    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更適合於女子。這個步法五個女娃娃都學過,但仗之應敵,卻 
    是第一次,估不到竟有如此妙用。吳蘭因和歐陽慧娟心裡的高興,就非筆墨所能形 
    容的了。 
     
      在旁邊觀戲的,還有白雲劍客何清,修緣女尼和赤面金刀關勝等人,看到精彩 
    之處,忍不住大聲叫好。 
     
      站在一旁的歐陽慧娟,不禁見獵心喜,嬌聲道:「蘭妹妹,我也算一個。」 
     
      匆匆把如意杖收起,赤手空拳驀地向揮舞著五彩玉筆的錢玉強撲去。 
     
      眾人都替她捏著一把冷汗,血肉之軀,怎麼可以向敵人的兵器衝過去呢! 
     
      說也奇怪,歐陽慧娟的身形,一下子就衝進敵人的玉筆圈中,渾身都幾乎給五 
    彩光華包圍住了,但奇怪的是,不論錢玉強玉筆招式何等凌厲,她只要頭一幌,香 
    肩輕搖,就很自然的飄滑過去了。 
     
      這和剛才吳蘭因的又不一樣,雖然步法身法完全相同,但吳蘭因卻是身在玉筆 
    圈外,在對頭招式攻到時,方始騰挪閃躲,當然不像歐陽慧娟那般緊張刺激而又好 
    看了。 
     
      旁觀者不由自主地又大聲叫起好來,歐陽慧娟笑嘻嘻道:「蘭妹妹,這樣才好 
    玩呢,你也來……」 
     
      吳蘭因一連看了娟姐姐幾眼,忽然又悟出幾點步法上的奧妙原理,芳心不由大 
    喜,忙不迭地嬌聲道:「好,我來了,我來了……」 
     
      「颼——」,她的身形在一幌之下,也衝進了五彩玉筆光圈,步法左一幌右一 
    幌的,繞著錢玉強的身形團團而轉,直急得錢玉強連連吼叫,除了把玉筆舞動得風 
    雨不透外,左掌更凝集功力,不停地向外亂揮亂劈。 
     
      但這幾乎是完全無效的,對頭依舊笑嘻嘻地在身旁疾轉,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而且吳蘭因所表演的一手,較歐陽慧娟更要驚險刺激,她幾乎已貼緊了錢玉強的 
    身軀,錢玉強似雨雹般的拳掌指筆招式,像雨點般地落在她的身側,但卻連一片衣 
    襟都撈不到。 
     
      這種場面,可把在旁觀戰的人,瞧得目瞪口呆了,何涪歎了口氣,問修緣女尼 
    道:「這二個娃娃,是什麼來歷呢?唉!想不到武林之中,還有這等神秘莫測的武 
    學。」 
     
      修緣也感到慚愧萬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江湖豪姊們,卻紛紛傷敗鍛羽,倒是 
    這五個小娃娃救了他們。 
     
      不言群雄心中慚愧,卻說歐陽慧娟見妹妹也猛的衝進敵人玉筆光圈,身法的曼 
    妙,動作的靈警,較自己更有過之,但卻舉重若輕履險如夷,一任敵人瘋狂地發招 
    ,連一根汗毛都沒有損失,而且雙手雖隨著身形擺動而揮舞,卻始終不向對頭身上 
    招呼,分明想借此機會,熟練一下「天纏環步」法。 
     
      她隨著敵人的勢子,隨風擺舞幾下,就脫出了光圈,重又仔細研究蘭妹妹的身 
    形和步法,忽然她也悟出一點訣竅,當下狂喜地叫道:「蘭妹妹且退,我再來領教 
    領教。」 
     
      身形又像一陣風似的撲了上去。 
     
      蘭妹妹一笑,毫不費力般退了出來,這時她們可把玉筆金芙蓉錢玉強,當成一 
    個試驗品了。 
     
      錢玉強喘息未停,歐陽慧娟又已經飛身而上,只得拚命地揮舞著玉筆和鐵掌, 
    狠命進擊。 
     
      但是,這次對頭的身法更快了,接連幌了三四幌,幾乎和他面貼面地站在一起 
    了,但即使相隔得如此之近,他攻出的招式,卻連對頭的邊都摸不到,這可使得他 
    愈打心愈寒,毫無鬥志了。 
     
      歐陽慧娟興沖沖地把剛才悟出的訣竅,應用到對敵上去,當真靈極驗極,絲毫 
    不錯,這下子可把她樂得嘴巴也合不攏來。 
     
      吳蘭因也發現了其中妙處,高興得心裡直跳,只有錢玉強最可憐,弄得汗流泱 
    背,筋疲力盡,欲戰無力,欲逃無門,肚子裡叫苦連天。 
     
      靈巖秀士華滄浪,滿臉都是血污,睜著一雙獨眼,心裡不迭地叫苦,他剛才勉 
    強運用內功,總算把內傷療治了一部份,此刻勉強提聚了一部份功力,倏然向觀戰 
    得極為出神的修緣女尼撲去,他的目的是擒住一個人質,好遂其逃命之願。 
     
      身形甫動,手中玉扇已電疾而出,卻感到胸中真氣一陣翻騰,出扇威勢,還及 
    不了平時的三分之一。 
     
      但即使如此,觀戰出神的修緣女尼,還是招架不住,「啊——」的一聲驚叫, 
    疾忙向後退去。 
     
      華滄浪咬緊牙關,身形稍點即起,宛如大鵬展翅般跟蹤撲去,這時,修緣女尼 
    取出劍來,仰面向上,疾發二劍。 
     
      這二劍是峨嵋的救命絕招,只見劍幕千重,如浪湧起,劍尖之上,射出寒風, 
    極為銳利。 
     
      「嘶——」 
     
      華滄浪左肩著了一劍,鮮血迸流,但他突施奇招,避重就輕,身形已在玉扇護 
    持之下,突破劍幕,只見雙方極快地交手二招,華滄浪左手疾伸,已扣住了修緣女 
    足的腕脈要穴。 
     
      這原是石火電光剎那時間,華滄浪已擒了修緣,等到白雲劍客何清和赤面金刀 
    關勝,各亮刀劍,如飛撲到時,華滄浪已經得手了。 
     
      「別動,動就要她的命!」華滄浪怒喝,右手扇尖卻頂緊了修緣女尼的「命門 
    」要穴,但是他卻用力過度,重又觸發傷勢,禁不住一陣頭暈,嗆出一口鮮血。 
     
      「吭——」緊跟著一聲憤哼傳來,玉筆金芙蓉錢玉強撲地而倒,口噴鮮血,滾 
    了兩滾,就不動了。 
     
      原來歐陽慧娟聽得華滄浪的叫聲,大吃一驚,無暇再跟錢玉強糾纏了,突然攻 
    出一指,戳在對方的「心坎」要穴上,又正當錢玉強筋疲力盡,真氣快要虧脫之時 
    ,當然禁受不住,倒地斃命了。 
     
      金鳳歐陽慧娟電疾如風地撲到華滄浪身前,那邊青鳳吳蘭因也早就掠到了,但 
    她們卻不敢再掠前一步,即因修緣女尼還落在對方手裡,真要逼得太緊了,只怕壞 
    了修緣性命。 
     
      靈巖秀士華滄浪狠聲道:「你們讓開——」 
     
      吳蘭因一撅小嘴,剛想說話,歐陽慧娟道:「蘭妹妹讓開……」 
     
      身形動處,向右滑開支許,吳蘭因氣得甩一甩頭,也向左滑開丈許。 
     
      華滄浪怪笑道:「你們只要不讓,老子就斃了小尼姑——」 
     
      一邊說,改用左手扣住修緣的「肩井」穴,一步一步向廳門移去,白雲劍客何 
    潔和赤面金刀關勝也都束手無策,眼睜睜地看著對頭快要逃走了。 
     
      其實,華滄浪嘴上說得兇,戒備卻鬆了一點。 
     
      「颼——」 
     
      一點金光,就像閃電般突然出現。 
     
      「啪——」 
     
      他慘叫一聲,左手腕骨已被擊成粉碎,當然就沒法再扣緊修緣的「肩井」穴了 
    ,而且由於變生非常,他根本來不及動手把修緣震斃。 
     
      華滄浪咬牙嚼齒,右手二揮,玉扇電疾向前劃去,青影一幌,修緣女尼早移身 
    出去了二丈多遠,敢情吳蘭因恍如鬼魅的身法,電閃掠過,已把她帶了出去。 
     
      這原是石火電光的剎那之間,擊中華滄浪的那點金光,方始「啪」地一聲,掉 
    落地下,「骨碌碌」地滾了開去,原來只是綠豆般大小的一枚金珠。 
     
      這當然是歐陽慧娟的金珠絕技,牛刀小試,就已不同凡響。 
     
      歐陽慧娟一喜,倏然又射出一枚,靈巖秀士華滄浪玉扇霍地打開,迎著金光一 
    兜。 
     
      「啦——」珠扇相觸,那柄平時連百煉鋼劍都削不動的玉扇,連扇骨帶扇面竟 
    被打穿一個大洞,華滄浪趕忙縮頭,金光貼頂掠過,髮髻頓時散了。 
     
      「你的功力不錯,居然能躲過我的金光珠一擊,再來試試我的『雙龍出水』手 
    法。」 
     
      華滄浪驚得呆了,他還以為敵人功力高強,在金光珠中貫注了內家真力,所以 
    能擊穿玉扇,這等功力實在匪夷所思,除了師父鐵肝魔外,只怕只有這小娃娃了。 
     
      其實,那只是金光珠無堅不摧的特質而已,因為那是五行神龍喬海雨採取了五 
    金之精,融冶上好緬鐵,所鑄成的啊! 
     
      歐陽慧娟嬌聲喝道:「你看清了——」 
     
      雙掌交錯,疊在胸前,一雙玉手緩緩舒開,眾人見她的手上,並沒有拿著金光 
    珠,不由暗暗稱怪。 
     
      只見她上前二步,又退後二步,倏然身形電閃,滴溜溜地繞著靈巖秀士華滄浪 
    疾馳了一圈。 
     
      眾人又是一陣奇怪,都測不透她為什麼如此,就是青鳳吳蘭因是見過「娟姐姐 
    」練習過的,也是不明所以。 
     
      歐陽慧娟身形倏停,驀地朗聲道:「今天你只要逃過我『雙龍出水』手法,而 
    留得活命的話,我就放你回羅浮山……」 
     
      眾人不由一驚,這不啻是說,雙龍出水手法必可穩取敵人性命,萬無一失了, 
    華滄浪精神一振,獨眼暴睜,射出一片希冀之光。 
     
      其實,華滄浪的武功,原較歐陽慧娟吳蘭因等,略高一籌,但因大意之故,身 
    受吳蘭因「青靈刀」奇功的暗算,這青靈刀乃是一種後天的五行真氣奇功,霸道可 
    怕,身受者真氣難提,總算華滄浪有數十年苦練的基礎,否則,根本連站也站不穩 
    了,那能對敵呢。 
     
      更何況華滄浪先前負傷動手,使得本已惡化的傷勢,更進一步,在此消彼長的 
    形勢之下,雙方的功力,就差得很遠了。 
     
      此時他強奮余勇,腳下不丁不八,氣度依舊相當沉凝,但身形卻未免搖晃不穩 
    了。 
     
      歐陽慧娟嬌喝道:「你仔細了——」 
     
      衣袖輕抖,纖纖玉手頓時各拈定一粒金光爍然的小小彈珠。 
     
      只見她雙掌一拍,玉指微錯,二線金光,忽然緩緩向上空飛起二尺多高,眾人 
    一陣奇怪,膛目結舌,當真是莫名其妙了。 
     
      說時遲,那時快,歐陽慧娟嬌喝一聲,右手中指突然挺伸,倏地運勁向金珠點 
    去。「嗤——」 
     
      「嗤——」 
     
      金珠受此一擊,一前一後地向前飛去,一面飛,一面飆轉電旋般自行轉動不已。 
     
      白雲劍客何涪「啊」了一聲,暗自忖道:「這金光珠發動的手法奇怪,但看來 
    並沒有玄奧厲害之處!」 
     
      驚魂乍定的修緣女尼,也是如此想法,若非他們剛才見過歐陽慧娟的功力手法 
    ,幾乎認為是在吹牛了。 
     
      二枚金光珠去勢奇快,剎那之時,就已打到華滄浪身前,去勢突然一滯,「丁 
    ——」地一響,不知怎地,競然自行向裡一擠,互相撞擊了一下,緊跟著一個急旋 
    ,走了一道弧線,一左一右地向華滄浪太陽穴擊去。 
     
      這一下的變化好快,看得赤面金刀關勝,何涪,修緣等人倒抽一口氣,倘若換 
    了自己,是萬不可能躲過這種手法的。 
     
      說時遲,那時快,靈巖秀士華滄浪雖知對頭手法厲害,也測不出竟然恁地驚人 
    ,但他久經大敵,雖當重傷之後,動作仍是機敏異常,只見他身形乍動,「呼」一 
    聲,掠退了六七尺之遙,竟然躲過了旁人認為不可能躲過的「雙龍出水」手法。 
     
      他洋洋得意地急叫:「我已經躲過了。」 
     
      「只怕未必——」 
     
      就在歐陽慧娟喊聲同時,「啪」地一聲,金光閃動,那枚二金光珠又自凌空對 
    撞,颼颼二聲,重又向華滄浪打去。 
     
      這一次來得更快,勢道勁力較諸初發生之時,也增加了不知多少倍,直到此時 
    ,在旁的白雲劍客何涪,忽然悟出一點道理,敢情對付這種金光珠的攻擊,不能採 
    取閃躲的方法,只一閃躲,它一定凌空對撞,然後又繞過弧線,跟蹤追擊,而且每 
    對撞一次之後,更增加了金光珠中蘊蓄的內勁,來勢也就更勁更猛,更是難以阻擋。 
     
      尤其,在使用金光珠的人發珠的當兒,早就算準了對頭可能的躲閃位置,因此 
    金光珠再度對撞之處,才會跟著敵人身形擊去,顯得詭秘玄奧難測。想到這裡,他 
    高興地暗想:「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金光珠打來之時,用手中的兵器將之擊落,則 
    以後的許多變化,都將無奈我何了。」 
     
      靈巖秀士華滄浪也是如此想法,此時不再躍退,玉扇倏揚,點向右面那粒,緊 
    跟著左手使出「六陽手」奇功,迎著左面那粒一收一放,緊跟著猛地使勁一推。 
     
      「嗤——」 
     
      玉扇金珠一觸,華滄浪只覺得那枚金珠又硬又滑,自己明明點中了,但那枚金 
    珠非但沒有激得向後倒飛,反而輕輕一滑貼著扇沿猛擊下來,還帶起「噓」地一聲 
    怪響,尖銳刺耳。 
     
      他不由亡魂皆冒,玉扇迅疾地收回來,猛地一撩。 
     
      「嗒——」 
     
      「啊——」 
     
      他不由慘呼一聲,敢情他只顧到由扇上滑擊下來的那一顆。而另一顆金光珠已 
    擊中他揚劈出去的左掌,金珠由掌心穿過,血淋淋的,擊在左下胸,深嵌入骨。 
     
      在旁觀戰的白雲劍客何涪,剛才還稱讚華滄浪應變迅速,判斷正確,只有擊落 
    金光珠,才是最佳的對付「雙龍出水」手法的方法,但剎那之間,變生不測,他剛 
    才的判斷完全錯了。 
     
      他暗歎一口氣,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什麼方法,來破解歐陽慧娟這一發射金 
    光珠的手法。 
     
      其實,「雙龍出水」的手法,在金光珠絕藝中,只算是初步入門功夫,較深的 
    有「三元及第」,「五子衍宗」,「七星聊珠」,「八方風雨」,「九九歸原」等 
    手法,更深一層的,尚有「千蜂出窩」及「霰落原野」二種,足可對付千軍萬馬的 
    敵人進攻,而殺傷力之強,殺傷面積之廣,更是駭人聽聞了。 
     
      當然,最後的二宗手法,需要有高深的內功作基礎,功力愈高,發射出去的金 
    光珠數量也愈多,但歐陽慧娟,在目前一次最多能發射出二十三、四枚就已經是很 
    不容易的了。 
     
      正在此時,場中又傳來一聲極為淒厲的慘叫,「碰」地一聲,靈巖秀士華滄浪 
    倒了下去,手腳抽搐了幾下,就一動也不動了。 
     
      眾人睜目視之,卻見他的額頭上又添了一個大洞,血污狼藉,眼見得是活不成 
    了。 
     
      原來他剛才舉扇一撩金光珠,照道理,以時間和速度來計算,是萬萬撩不中的 
    ,但不知怎的,金光珠來勢忽然一緩,「啪——」地一響,就給他撩開了。 
     
      這時他心裡一喜,暗忖:「雖然身負多處重傷,但終於逃過雙龍出水法,這條 
    命算是撿回來了……」念頭還沒有轉完,那枚被他撩開的金光珠,在急遽升高三、 
    四尺之後,驀地一個急旋,就好像拉緊一根彈簧似的,迅如電閃般重又疾射過來, 
    他那裡躲得開呢?「噗」地一聲,端端正正打中在額頭上。 
     
      這玩意乃是五金之精冶鑄而成的,能透數層堅甲,血肉之軀自然難當一擊,靈 
    巖秀士華滄浪就這樣的報銷了。 
     
      休看書上說了半天,其實從發珠到死亡,不過片刻時間,青鳳吳蘭因高興異常 
    地撲近歐陽慧娟道:「娟姐姐,你真了不起,我也要學金光珠,你教我——」 
     
      歐陽慧娟笑了一笑,剛想答話,忽然臉色微變道:「秋妹妹她們,遇到強敵了 
    ,我們快去。」 
     
      吳蘭因側耳一聽,也聽到姐妹們的叱喝聲,夾雜著兵刃的撞擊聲,隱隱傳來。 
     
      她深知姐妹的能耐,能和她們打鬥得如此激烈的人,一定是出奇的高手了,不 
    由著急地道:「我們快走吧!」 
     
      說完話,如飛掠出大廳,先走了。 
     
      歐陽慧娟也知事態緊急,向廳中請人點了點頭,腳尖微點,身形已倏然飛起, 
    穿過廳門,落在廣場上。 
     
      抬頭一看,堡後幾處火起,焰煙飛揚,隱隱人聲傳來。 
     
      卻聽得吳蘭因大叫道:「在那邊,在那邊……」 
     
      手指著正前方處。 
     
      隨著她手指處看去,果見幾條人影,在那裡飛舞騰撲,寒光電掣,不時還傳來 
    一二聲兵刃撞擊的聲響。 
     
      二人互對望一眼,更不打話,如飛向前掠去。 
     
      剛一走近,已看出在激鬥中的,正是白鳳杜畹秋,對方卻是一個年約三十七、 
    八歲宮裝高髻的女子。 
     
      而方若玫姐妹卻十分緊張地注視著戰圈,流露見獵心喜,躍躍欲試的模樣,七 
    陽刀吳富源愁眉苦臉地站在一旁,他的大刀不見了,左膀右肩用衣襟裹紮起來,隱 
    隱滲出血跡。 
     
      對方也另有一男一女站在旁邊觀戰,女的那個,是個三十六七的中年美婦,秋 
    波如電,嬌顏如花,身材極為美好,香肩上斜搭著一件奇異兵器,長約二尺七八, 
    寬約一尺八九,通體銀光閃閃,很像一雙展翅欲翔的鳳凰。 
     
      在她的身旁,還躺著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美貌女郎,大概就是被劫走的吳家堡 
    堡主的愛女——雪花劍吳芙容了。 
     
      男的那個,長得額廣目凹,身材短寬粗壯,卻著一襲寬寬大大的長衣,顯得身 
    材更矮更闊了。 
     
      他年約五、六十歲,滿臉紅光,尤其雙眸中射出的精光,就好像閃電似的。 
     
      只見他點點頭道:「原來是東極五奇中神極子范湘的流雲玉尺招式,怪不得目 
    中無人哩!」 
     
      歐陽慧娟大吃一驚,對方能一口叫出杜畹秋的招式來歷,確實是不簡單了。 
     
      杜畹秋玲笑一聲道:「這些,這些是什麼招式呢?」 
     
      話聲甫落,她手中的雕龍玉尺,旋風似地一輪,玉尺鋒端電疾吞吐,撒出一排 
    密密光影。 
     
      對敵中的宮裝女子,吃不住這一輪攻勢,一連退了三四步。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掃描校對,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