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冰魄公主】
二人的身形往裡一合,虹飛電擊般交手數招,忽然雙雙躍開,這一番交手,雙
方都知道遇到了空前未有的勁敵,孰勝孰敗,也就很難判斷的了。
杜畹秋點點頭道:「難怪誇口,當真有點實學!」
寒梅哼哼冷笑道:「你身懷只機子范湘的流雲玉尺招數,怪不得目中無人哩。」
說到這裡,長劍起處,一招「橫看臥雲」,斜挑而上。
杜畹秋身形不動,腰肢微一款擺,驀地伏身,玉尺貼地如流,逢掃敵人腳脛,
緊跟著身隨尺走,「忽」的一聲,從敵人劍下掠了出去。
剎時之間,點點劍影,宛如雪花飛舞,作一蓬狀疾灑過去,「鏘嗆」數聲,一
尺一劍頓時粘在一起。
歐陽慧娟低低歎息一聲道:「寒梅的功力不弱,剛才那招「覓敵追蹤」,變招
神速,格調高超,有手揮五弦目送歸鴻之妙!」
方若蓮也低聲接口道:「但秋姐姐這招『陰拒陽吸』,門戶森嚴,手法玄奧,
正是破解『覓敵追蹤』的不二法門呢!」
吳蘭因微笑插口道:「倘若是我,就不用這招『陰拒陽吸』,改用『蘇堤折柳
』之招,讓出空門,誘敵深入,然後……」
歐陽慧娟笑道:「你就是愛冒險,倘若敵人用『銀鱗躍波』,直取中盤,你又
如何拆解。」
「我就左肘下沉,玉尺變化成『鴛鴦同命』之式,遙取敵人「神封」大穴……」
「好一招拚命的招數,狠則狠矣,穩則未必!」
歐陽慧娟說到這裡,臉容一正,道:「蘭妹,蘇堤折柳這招,雖然可用,但過
份狠毒,危及自身,不是上乘手法,就經你這次受傷而言,還不是用招過份激烈,
以致在防禦力方面,就弱了很多,這是你天性裡所蘊藏的缺點,需要時時警惕才好
!」
吳蘭因臉色一紅,連連點頭。
歐陽慧娟笑道:「其實我們五姐妹,在性格方面是很奇特的,各屬於一種類型
,譬如說蓮妹吧,她外表看來很溫柔,但一旦遇敵動手,卻剛猛潑辣得很,招式出
處,每一招都蘊藏了剛勁無比的潛力;至於玫妹呢,遇敵動手,時出招神速,綿綿
相連,從來不和敵人硬擠硬打,招式陰柔詭奇;至於秋妹妹呢,玉尺出處,自然有
一般金風肅殺之氣,法度峻嚴,彷彿高不可攀……」
話聲至此,吳蘭因接口笑道:「至於我呢,出招不舒不疾,但一有機會,奇兵
突出,動輒就是興敵皆亡的招數,絲毫不留餘地,是嗎?」
歐陽慧娟笑了笑,點了點頭。
方若蓮聽到這裡,不知不覺也插口道:「至於娟姐姐你呢,發招中正平和,亦
剛亦柔,攻守兼併……」
說到這裡,歐陽慧娟笑道:「雖然不致像你說得那麼好,但大體上是如此的。
這一方面固然由於天性上的差別,性別上的不同,但後天所學的技術,也有很大的
關係,即使以剛才破解寒梅的『覓敵追蹤』一招而言,別說蘭妹和秋妹的見解不同
,就是我和蓮妹妹,也不可能使出同樣的招式,所以師父說……」話聲至此,頓了
一頓,原來場上已經打到緊要關頭,寒氣勁風,交相指擊,長劍玉尺也屢屢撞擊,
發出金玉震鳴的聲音。
歐陽慧娟見雙方拚打雖兇,還不到決定勝敗的時刻,便接下去道:「所以師父
說我們五人的招式力,各有所長,各有所短,也各有所偏,武功或可到達一流高手
的境界,但想成為武林第一人,今生已無希望,但倘若我們五人聯手,渾成一體,
以長補短以全救偏,放之天下,也很少有敵手了……」
吳蘭因驚喜地道:「那麼我們的五鳳陣法……」
歐陽慧娟頷首道:「五鳳陣法就是根據這一原理設計的……」
話聲略停,重又說道:「其實天下各門各派的陣法之學,又何嘗不如些呢,譬
如武當的五行陣法,少林的羅漢陣法,華山的六合劍陣,也莫不根據這種道理設計
的,只因住質美才難求,所以陣法之學,祗重招式間的互相配合,而不重視佈置劍
陣的人員在性格方面的挑選和養成,因此以天性謹慎的人,用於主攻,天性剛烈的
人,專事防守,十成威力,最多發揮六成七成……」
這一番理論,說得吳蘭因和方若蓮佩服不已。
吳蘭因向圍場中看了二眼,只見交戰中的二人,各出絕學,寒光雪勇,勁氣四
溢,兀自難分難解,不覺又問道:「少林寺的大小羅漢陣,號稱天下第一奇陣,難
道也受個人性格的影響嗎?」
歐陽慧娟哈哈一笑道:「誰說不是呢,少林寺一共有七十二種絕藝,其中屬於
內功修練方面的有三十六種,屬於兵刃招式的方面的有一十八種,屬於掌指法的,
又是一十八種,每一套都不相同。有的陽剛,有的陰柔,變化很大,這小羅漢陣,
必須配合少林寺的兵刃。這種陣法,當然和個人的資質,練武的性格,有極大的關
係了……」
「……至於大羅漢陣,變化更形繁複,全陣五百個人,化為一十八陰,每隊二
十七人,中央方位另有一十四人,每隊領軍之人,即是降龍、伏虎、長眉……等十
八羅漢,全陣以剛補柔,以柔補剛,相生相剋,變化萬千,較之小羅漢陣的威力,
又邁進了一大步,但基本的原則,依然不脫一元、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
、七星、八卦、九宮等變化,歸根結底,不過剛柔二途而已,所以當然和佈陣人的
性格資質,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話聲至此,吳蘭因還想再談,卻聽到場中傳來一聲龍吟虎嘯般的巨震,余葉紋
耳不絕。
原來,杜畹秋和寒梅硬擠了一招,各各躍退數尺。
這二個人,功力相若,旗鼓相當,此時已經互拆了三百多一招,勝負難分。
杜畹秋的招式,以辛辣峻嚴取勝,寒梅的招式呢,以寒毒詭異見長,至於功力
方面雖然相去不遠,但寒梅從小練武,又有玄陰真水培元固本,所以要略高一籌。
剎那間,二人第二次交手,都已經動了真火,兵刃出處,招招指向對方全身要
穴,稍一疏神,立刻就血染庭階。身首異處。
直看得觀戰數人,驚心動魄,捏了一把冷汗。
十五合之後,局面驚險了,歐慧娟著急之下,取出十多枚金光珠,以便隨時救
援。
她們被激戰吸引了全副精神,卻沒有注意到假山石後偷偷地又掩至了一條人影
,那人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十分仔細地凝視圍場,每遇杜畹秋攻出一招絕學
時,一定皺一眉頭,低頭思索一番。
說時遲,那時快,杜畹秋奇兵特出,玉尺左揮右擊,絞、拍、粘、震、驀地身
隨尺走,化為一道白光,凌厲萬分向敵人衝去。
歐陽慧娟和吳方二女,心中大喜,據她們的估計,敵人雖然能化解此招,最少
也得連退三五步,於是乎,先機喪失,處在挨打的地位了。
寒梅露出慌張驚駭的神情,步法微亂,但剎那之間,彷彿得有神助似的,竟然
不退反進,「忽」一聲,從杜畹秋玉尺光隙穿過,身法之妙,無可比擬,只差毫米
,就一定得負傷濺血了。
眾人都是一呆,只見寒光微擊,「嘩啦」一聲,杜畹秋接連幾個斛斗翻出丈外
,低一看,衣衫的下擺,被敵人長劍,拉破一道裂口。
這種變化,完全出人意外,四個女娃娃和追魂郝梭國治等吃驚不小,瞪大雙睛
打量著敵手,為何杜畹秋會突然敗陣呢?
寒梅淺笑道:「承讓了,那一位再賜教!」
躲在假山石後的人影,彷彿很得意,露出甜甜的笑容,從她的背影上看來,腰
肢肢娜,纖纖合度,露出衣外的皮膚,比羊脂美玉還白,彷彿是一個丰神絕世的美
貌女郎似的。
她穿著淺碧色的羅衣,肩後插著一口飾滿珠玉的長劍,腰下系有一隻蛟皮囊,
鼓鼓的,不知道放了些什麼東西。
只見她口齒微動,彷彿在講話,卻聽不到一絲聲息,但寒梅卻又笑道:「久聞
彩鳳令主座下五風,各擅絕藝,剛才已經承讓一場,那一位願意賜教,歐陽慧娟…
…」
歐陽慧娟等又是一驚,敵人剛才還不知道自己的名號呢,怎地打敗了秋妹妹後
居然知道自己是彩鳳令主座下五鳳了。
尋思未終,寒梅彷彿等得不耐煩了,又朗說道:「江湖中盛傳江南四鳳,聯手
挫敗了五毒教主孟小瑤和她所豢養的千萬毒蠱,為什麼竟沒有人敢和區區決一勝敗
……」
歐陽慧娟等聽得此言,先是一喜,後來卻又生氣起來,喜的是,挫敗孟小瑤之
事,乃是昨天發生的,居然已經傳到江湖上,氣的是,對方出言不遜,明捧暗貶,
沒把自己等放在眼裡。
吳蘭因血眉雙挑,一躍而出道:「我來會會你……」
她的脾氣就是如此,調皮搗蛋,最喜歡和人動手相搏,絲毫沒有顧到身勢傷後
遠未復原呢。
歐陽慧娟剛想攔阻,卻見敵人先是一點頭,繼則秀眉一皺,大搖其頭。心道:
「難道敵人的眼光,恁般厲害,居然看了二眼,就發現她受傷未癒嗎?
這樣一來,四女都相顯失色,測不透對頭的功力,到底有多高了。
尤其是吳蘭因,她剛才衝出來的時候,全憑一股銳氣,此時一想到內傷未癒,
當真以不動手為宜,但就此退下去,多不好意思啦。
誰知道對方忽然笑了笑道:「吳姑娘,你既然傷勢來愈,我們之間的決鬥,以
之異日,也未當不可。現在讓我向方姑娘或歐陽慧娟姑娘請教幾招……」
她一口一個「吳姑娘」,神態和氣,語氣和剛才一比,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歐陽慧娟心中奇怪,低聲道:「蓮妹,你去換蘭妹回來。」
方若蓮一躍而出,纖纖地抽出方鋼拐,道:「我來領教幾招。」
只見寒梅向鋼拐凝瞥了幾眼,道:「這是東極五奇中烈火神君的方鋼拐,據說
神君創此絕藝的時候,煞費苦心,彙集了天下名門大派的招式,融洽一處,雖只短
短的一十八招,但錘法精微,變化萬千,算是一門出類拔萃的絕藝……」
方若蓮大吃一驚,師門絕藝,對方竟瞭如指掌,實在不可思議的了。
尤其是語涉精要,談言微中,幾乎和師父昔年傳授時所說的話,完全相似,她
不由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寒梅不答,只報以含有深意的微微一笑。
躲在假山石後的女郎,對寒梅的話,很表滿意,臉上掛滿笑容,她的笑容好甜
好美,映著霞似的雙頰,玫瑰花瓣似的嘴唇,美麗到達極點。
寒梅屈指彈劍,嬌聲道:「請啊!」
方若蓮按下心中的疑惑,鋼拐當胸而立,凝神一志,隨著對方的身形緩緩移動。
驀然,二個人同時出手,劍虹杖風,稍一交接,寒梅的手中長劍,接連起了二
個震幅,倏然間長驅而入。
方若蓮竟然來不及招架,一連躍退七八步,但敵人長劍如影隨形,跟蹤追擊,
風馳電掣般繞場半匝,劍光離開前胸,始終只有尺寬距離。
歐陽慧娟等三女嚇得臉上變色,他們實在測不透,剛才的寒梅,武功和她們在
伯仲之間,為什麼一剎那就增加了無數倍呢。
莫非她的劍法,剛好克住蓮妹妹的拐法?
方若蓮倏然向右一閃,緊跟著右腳微撐地面,「嗖」的一聲,人已到了左右丈
餘之處。
只聽到破空之聲甚厲,寒梅料不到她中途變向,連人帶劍向右躍出八九尺,方
始站定,微笑地道:「好快的聲東擊西身法!」
方若蓮,驚魂乍定,心頭冒火,倏然連身猛撲,方鋼拐掃頭砸腳,輪動如飛,
「鳳城花落」「天龍插角」「醉宴蟠桃」,一連三招,都是天下名門大派的絕藝。
歐陽慧娟等心中一放。只因這三招,前二招乃是崆峒派的絕藝,最後一招,源
出少林,乃是從達摩易筋經中變化摘取而來。
這三招,單是各別之間的變化,就非一般高手所能抵禦破解的了,何況連續使
出,威力之大,增加何止十倍。
三女剛想叫好,卻見敵人長劍輕擺,刷刷刷三聲,只輕描淡寫般三劍,就完全
化解開去,甚至連半步也沒有退。
這下子,實在是奇上加奇了,就是比寒梅高明十倍的人。想要化解這三招,也
不可能如此容易呢。
那是什麼原因呢?好奇怪呀!
方若蓮一連退後了幾步,她開始有點害怕了。
卻聽到對方微笑道:「方鋼拐配上烈火神君的逍游步法,也足可縱橫字內稱雄
江湖了。」
方若蓮恨恨地一跺腳道:「廢話少說,再吃我一拐。」
「忽」的一聲,方鋼拐高高飛起空中,然後雙手抓緊拐尾,運功蓄力,泰山壓
頂般緩緩向對方劈去。
只見她雙目凝神,手腕肘臂都起了輕微的顫動,那根粗如雛卵的鋼拐,一寸一
寸地向對方徐徐劈去。
拐勢尚未落下,鋼拐之上彷彿裹住了一圍輕微旋轉的氣流,微聞「吁吁」之聲。
這一招名叫「混沌未開」,使用起來極耗內力,輕易是不使用的,但一旦發出
之後,威勢之大極為驚人,對頭倘若內力不敵,往往當場斃命,即使功力強的,也
不易抵擋。
寒梅原本並不在意,倏然聽得耳中有人傳聲指示了幾句。頓時神容一肅,抱無
守一,雙手揣劍,目光凝視著緩緩下的拐尖,一瞬不瞬,只弄的人連大氣也不敢透
,時間彷彿是停止了。
吳蘭因不知不覺地喘了一口氣,像這樣的險的拚搏,別說她才只十三歲,就是
活上六七十歲也不一定看得到呢。
說時遲,那時快,劍尖鋼拐甫一接觸,發出一股既尖銳又洪烈的響聲,一丈之
內風捲聲嘯。
寒梅神色凝重,在電光石火的瞬眼間,劍尖連續吞吐了七八次之多,每一次都
輕輕點在鋼拐尖上。
別瞧這動作看來輕柔,但每吞吐一次,方若蓮拐上的勁力就減弱一次,七八次
之後,長劍鋼拐正式接觸。
叮——
先是一聲輕響,緊跟著「轟」的一聲,就好像爆發了一顆大炸彈。
「拍——」
寒梅的百煉鋼劍,齊腰折斷,她雖然利用劍勢,消卸了對方半數以上的勁力,
但這一招實在太霸道了,結果還是弄折了長劍。
至於方若蓮呢,吃虧更大,方鋼拐竟被敵人反擊而至的內力震得脫手飛出,連
虎口也破裂了,流出鮮血。
兩個人都弄得臉紅耳赤了,瞪著眼望著對方,只覺得筋疲力盡,無能再戰了。
「當——」
這是方鋼拐掉在石地上的聲音。
歐陽慧娟被這響聲驚醒了,慌忙去探看蓮妹妹的傷勢,發覺抵是用力過度,真
氣波動過激,全身脫力了,經過調息,就會復原的。
就在這時,她看到假山石後,閃電般掠出一條人影,落在寒梅身旁,極其迅快
的,在她的「命門」「神休」、「小椎」諸穴上,各擊一掌,寒梅的臉色就變得紅
潤起來,神采奕奕。
歐陽慧娟大吃一驚,暗忖:「此是何人?僅是輕擊三掌,就能助人恢復功力了
!」
抬頭打量對方,只見她年約二八,麗質天生,淺碧羅衣,淡金絲帶,宮裝高髻
,氣度豪華,那翦水雙瞳,如澄波,如碧水,清明之中,隱蘊炯炯神采。嘴唇豐腴
柔軟,臉如美玉,一見之下,彷彿洛水神女,凌波而來,人世間那有這樣美好的人
品呢。
別說歐陽慧娟自慚形穢,看得呆了,就是杜畹秋、吳蘭因、郝國治、冉君天和
喬雄等也都看得呆了。
那美女照顧完了寒梅,招起頭來,雙眸向眾人掃瞥了一眼,眼中精光微閃,冷
冷地道:「我乃冰魄公主是也!」
就這短短的八個字,聽到眾人的耳中,竟彷彿睛天霹靂一般,各各驚退了二步
,她就是冰魄公主。
「她就是冰魄公主!」歐陽慧娟驚奇地想道:「如此人品,如此武功,莫怪海
師叔喜歡她了。」
想到這裡,對冰魄公主就沒有絲毫好感了。
卻聽對方冷冷說道:「段思鳳何在?」
歐陽慧娟剛要答應,卻聽得飛鳥振翼之聲,二圍尺許方圓的白影,在半空中疾
瀉而下。
「大雪、小白來了……」
小娃娃們高興地叫著。
原來竟是二雙神駿異常的雪白猛禽,鉤啄利爪,朱眼金睛,混身雪羽,健翎能
戰,形狀有點像雕,也有點像鷹。
大雪停在歐陽慧娟的肩上,小白停在吳蘭因的肩上,不住地用雪白的羽毛,輕
輕擦二女,嘴裡一遞一聲地叫個不停。
吳蘭因高興地道:「這東西是從靈翠峪來的,可惜師父沒有來。」
話聲甫落,小白和大雪都很高興,她發現這二雙扁毛畜牲,竟然深通靈性,善
解人意。其實,這二雙雪雕乃是段思鳳初任彩鳳令主的時候收伏的。當時她們正為
一條異種毒蛇菩薩藍所圍,小白中了毒,後來被段思鳳在蛇口中救下,感恩回報,
所以始終跟隨著段思鳳不離開。
這五年之內,大雪、小白生養了十多對兒女,都住在靈翠峪,平時就由喬海雨
的師侄女漢江玉女馮芸芸負責訓練。不過大雪、小白卻始終跟著段思鳳本人的。
冰魄公主看了一會,冷笑道:「可惜段思鳳不在!」
人隨聲現,屋脊上出現一條藍色人影,膝蓋不彎,雙肩不動,冉冉地由屋頂降
落地面。
那來勢說慢不慢,說快不快、飄逸舒徐,動上由心,冰魄公主陡然一驚,發現
來者功力莫測,是個大大的勁敵。
只見她花容月貌,美如天人,御著一襲非麻非絲的藍衣,明眸善睞,巧笑嫣然
,氣度舉止無不高貴到達極點。
這二個女郎在一見之下,都為對方的絕世豐儀所震驚,互相打量了幾眼,冰魄
公主暗忖道:「好一位嬌滴滴的美人兒,她是誰呢?」
那女郎也想道:久聞冰魄公主的美艷之名,今日一見,當真勝於聞名了……」
二人各有心事,二對美眸射出閃電般的光芒,不瞬俯視著對方,但都發現對方
纖纖合度,修短適中,增一分太肥,減一分太瘦,施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若論
身材容貌,可說毫無缺憾了呢!
「你是誰?」冰魄公主問。
那女郎瓠犀微露,淺笑嫣然地道:「我就是你要找的段思鳳啊。」
冰魄公主道:「那好極了!」
翠袖輕甩,立刻有一股潛勁,暗襲過去。
段思鳳時刻都在防護著,單手在胸前福了一福,假作行禮,卻發出了一股暗勁。
二人的臉色都是笑迷迷的,相隔丈餘站著,片刻之後,冰魄公主忽然笑道:「
久聞彩鳳令主之名,今日一見,足慰平生渴想。」
原來二人的內力,雖是一觸即收,但潛勁強大,不相上下。在第一次的暗鬥中
,竟沒能分出勝敗。
段思鳳也笑道:「公主家學淵博,中原武林誰不欽佩,段思鳳得識荊州,生平
快事,莫過於此了……」
說話之間,二人各自收了內力。
歐陽慧娟、吳蘭因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見兩人站得像二尊石膏像似的
,除了風吹衣據之外,一動也不動。
對視良久,段思鳳啞然失笑道:「佳客運來,蓬蓽生輝,來來來,客廳裡坐。」
跟著語氣一轉道:「海弟弟閉關三年,最近大功告成,曾派專使遠赴北滇,邀
請公主到靈翠峪一會,不知收到了沒有。」
海弟弟也就是五行神龍喬海雨了。
冰魄公主心中一喜,暗忖道:「他派人去請我!」
但轉念又想道:「但是他立刻就要和段思鳳結婚了,縱然對我有情,又該如何
?」
想到這裡,內心酸溜溜的,好不難受。
她本是個任性嬌縱的人,幼受父母寵愛,更養成了有己無人的脾氣,心裡一難
過,立刻就發作出來。祗見她冷笑一聲,道:「客廳裡坐,大可不必了,至於靈翠
峪我當然是要去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已經暗暗凝聚了獨門冰魄神功,倏然之間,暗暗發了出去。
要知道冰魄神功,乃是北溟陷空島獨門絕藝,練習的時候,一定要住在終年冰
雪,四季酷塞的北極附近,日夕吸收水雪精英,收為己用,日積月累,才能有所成
就,普通的人,即使有高人指點,也非苦練一甲子以上,才能有成。
但冰魄公主卻得天獨厚,除了有玄陰貞水增益功力之外,更獲得萬年溫玉的助
力,因此,雖只十七歲的少女,居然把這門神功練成了。
這種功夫一旦發出之後,身受者連骨髓都得凍凝,寒毒內侵,必無僥倖可言。
冰魄公主也是恨透了對方,又想倘若段思鳳死了之後,憑自己的花容月貌,和
對海弟弟的一番香火淵源,很容易的就能俘獲海弟弟的。
冰魄神功所化成的真氣,一下子擊中段思鳳,她心裡好不高興,暗自叫道:「
倒也倒也!」
但目光到處,她不由怔住了。
敢情段思鳳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只把一雙妙目,喜孜孜地看著她,瓠犀微露
,彷彿想說什麼話呢!
冰魄公主暗叫「奇怪」,暗忖道:「這事情有點邪門,別說她這點氣候,就是
她的師父東極五奇,也不可能不運功,就抵禦得住。」
那是什麼道理呢?除非她像自己那樣,身上藏了一塊萬年溫玉。這是不可能的
,像萬年溫玉這類天材地寶,世上還能有二塊不成(萬年溫玉為廣成三寶之一,由
徐海作主,借給冰魄公主的)她萬萬不能心服,屈指輕彈,冰魄真氣化為一縷寒風
,輕輕地在段思鳳身上一觸。
別瞧不起這輕微的接觸啊,就是一蓬熊熊燃燒的烈火,也得立刻減熄,不但減
熄,甚至在燃料的表層上,還得結一層薄霜呢!
「這下子瞧你怎麼辦!」冰魄公主暗想道:「難道還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嗎
?」
但是段思鳳竟連一點徵候都沒有露出來,依舊行若無事,而且還笑迷迷地對冰
魂公主道:「久聞北溟陷空島外,有一個地方名叫瓊錦原。氣候雖然是十分寒冷,
但卻終年不積冰雪。而且又長了許許多多不知名的花樹,瓊枝玉葉,翡翠花朵,大
部份是中原所沒有的,公主在這種洞天福地的環境中長大,也可說是得天獨厚了。」
冰魄公主正在驚疑交加的時候,聞言吃了一驚,連忙答道:「瓊錦原雖好,但
氣候寒冷,普通生物難以生存,而那裡所生長的動植物,只要一出北溟的寒冷地帶
,往往枯萎或血管爆烈而死。」
段思鳳故意做作地點了點頭,發現冰魄公主的臉上,警疑之容未釋,不由得意
萬分,暗忖道:「我要令你莫測高深,心裡永遠疑惑下去……」
想到這裡,得意洋洋。繼續想道:「自己不但穿了天蠶絲所織成的異寶天孫錦
護體,而且又有離藍珠在身,何況全身運足了太陽神功,你的冰魄真氣雖然厲害,
卻也難損我分毫,而且我還巴不得你多試驗幾次呢!」
果然,冰魄公主不肯死心,默運真氣,徐徐地在體內轉了一圍,倏然玉掌疾出
,輕輕印在段思鳳的肩背之上。
她出手之際,不帶絲毫風聲,掌力著體之後,也沒有罡勁彈擊而出,所以從表
面看來,根本不像施展了煞手。
但是,段思鳳卻感覺到,有一股奇寒澈骨的暗流,倏然內侵而入。
這下子,冰魄公主已經凝集了全力,段思鳳雖然有備,也感到禁受不住,冷得
牙關發戰,臉色大變。
冰魄公主一喜,笑道:「我以為你不怕冰魄神功呢。原來也是怕的。
話聲甫完,只見段思鳳霍地轉過身來,依舊神采奕奕,臉色紅潤,一點事都沒
有。
冰魄公主愕然,一連後退了幾步,臉色大變。
驀地,她感到一陣辛酸,悲從中來,伸手一拉同來的丫頭寒梅道:「我們走吧
!」
一跺腳如飛而去,頃刻間走得無影無蹤了。
吳蘭因怔怔地問道:「師父,她怎麼走了呢!」
段思鳳歎了一口氣道:「她心裡很難過。」
師徒五人隨即談起方若玫落人敵手的事情,段思鳳眉頭一皺,立即下令各地分
舵,留神訪察神風劍客柯施羅等的蹤跡,一有消息,立刻暗中跟蹤,並用飛鴿傳書
通知總舵和靈翠峪,派遺高手救援。
至於段思鳳呢,因為靈翠峪中尚有很多事情,等待她去決定,所以決定帶了歐
陽慧娟等四人,同到靈翠峪去。她這一次來到徐州分舵,是因為接到分舵的告急,
所以才日夜兼程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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