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鬼母授技】
驀地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由嚇得直跳起來,這一動,可把她痛得
慘嗥一聲,差一點暈了過去。
昨天的事情太可怕了,對頭到底是什麼來歷呢?武功之高,簡直到了駭人聽聞
的地步。
她怕敵人忽然回醒過來,那時想逃就難了,當下強忍傷痛,掙扎著離開古廟,
逃出一里多路之後,方敢包紮傷口,敷服靈丹……
至於紅櫻鬼母和方若攻一直過了中午,方始醒來。方若攻一運真氣,經脈通暢
,內息平和,竟然沒有一點不舒服的地方,昨夜的混身脹痛,恍忽若夢,已成陳跡。
她一躍而起,不由呆住了。原來感到身子特別輕快,真力彌滿。
紅櫻鬼母睜開雙目,笑道:「小妹,試試你的內家真力,比起以前如何。」
一面說,一面卻揀起一套自己乾淨衣衫,遞過去,方若玫的衣服都已經撕破了。
方若玫應了一聲,匆匆把衣服穿上,她身材矮小,穿上衣服之後,肥大得不成
樣子,就把衣袖褲管一卷,腰間來上一根布帶。這樣一打扮,嬌著滿臉洋洋喜氣,
居然好看得很。
她嬌笑地道:「讓我來表演掌力。」
緩緩地走出樹腹,先吸了一口真氣,故意做作了半天。又向鬼母扮個鬼臉,伸
伸舌頭,霍地一掌,擊在一塊圓鼓形的大石上。
方若玫曾練過東極五奇中浮雲子的陰神功,掌發處不帶絲毫風聲,只見她在大
石上輕輕按了二下,纖纖玉掌緩緩向石內沉入,片刻之後,當她把手掌提起時,不
由呆住了。
原來,大石上出現一個深約七、八分的掌印,掌指螺紋顯然,在平時,方若玫
最多能印石三分,就是五鳳中功力最高的金鳳歐陽慧娟,也不過印石五分而已。
她見自己竟有如許成績,不由驚得呆了,當時還不敢相信,就又另選了一塊堅
實異常的大青石,揮掌一試。
這次,印石仍有七分多深,由於全神貫注試驗的結果,掌印指紋印得更是清晰
,她果看了半晌,頓時狂喜起來,一把抱住紅櫻鬼母,情感激盪地連叫「姐姐」不
已。
紅櫻鬼母笑道:「總算一夜辛苦,沒有白受,但倘若不是有敵人騷擾,影響了
功候,你此刻足可印石一寸左右……」
話聲至此,口氣一轉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雖然不能像預期中的那麼完
滿,但有此成,就亦堪告慰的了。」
說到這裡,又向方若玫笑了笑道:「昨天教你的吸星手,練給我看看。」
方若玫喜應一聲,雙目半睜半閉,照昨天傳授的竅門,把真氣緩緩運轉了三匝
,足足化了一盞茶時間,驀地把十指緩緩伸出,指尖籠罩住那顆黃桷樹的矮枝上的
樹葉……她只感到指尖上產生一股吸力,開始的時候,是若有若無的,漸漸地吸力
增強,矮枝的樹葉振動了起來。
逐漸動的幅度愈來愈大,發出一陣瑟瑟的聲響。
紅櫻鬼母很高興,暗暗點頭,僅只一夜時間,就有此成就,足證方若攻的資質
悟性,都是相當的不凡了。
方若玫使了半天勁,累得喘吁吁的,結果只吸三、四片黃葉,因此很不高興。
紅櫻鬼母笑道:「別不滿意了,依你目前進步的情形看來,也許到明天就可以
應用了呢!」
隨即指出了幾項應加改進的地方,果然方若玫在第二次試驗的時候,就有了很
大的進步。
紅櫻鬼母更高興了,天下沒有比教導聰明的徒弟更高興的事情了,因此紅櫻鬼
母教得很認真,說道:「本門的武功,大部份都是陰柔毒辣異常的,練的時候,往
往傷生害命,有干天和,但只有二項功夫例外,第一種就是『吸星手』第二種卻是
類似道家罡氣的『幽冥靈風』,威力當然是很大的。」
方若玫喜道:「吸星手和幽冥靈風比較,那一種的威力大些。」
紅櫻鬼母不知不覺地笑了,道:「那是二種不同的功夫,各有千秋,是無法比
較的,吸星手練到爐火純青的時候,不但能吸攝敵人的兵刃暗器,甚至能乘勢反傷
敵人,隨我所欲,以敵制敵,至於幽冥靈風呢,練的時候很不容易,但威力之大,
卻不是一般的內家劈空掌風,所能抵禦的,可以說得一聲『無堅不摧』四個字,乃
是本門第一奇功……」
「真的有這樣厲害呀!」
「當然嘍!」
「姐姐,我也要學。」
「咦!」紅櫻鬼母一怔道。「很難的呢!」
「我不怕,姐姐,我也要學……」
她纏住紅櫻鬼母不肯放手,弄得紅櫻鬼母還真是沒有辦法,只得歎口氣道:「
你真是我命中的魔星,你的吸星手還沒有練好呢,又想練幽冥靈風了,貪多吃不爛
不行的。」
方若玫涎臉道:「行的行的,我可以分開練啊,上午練吸星手,下午練幽冥靈
風……」
其實,紅櫻鬼母早就有意把一身武功,傾囊相授,所以才把幽冥靈風的功效,
說得十分詳細。此刻見方若玫一心想學,心裡可高興極了。
但她還想乘機激勵方若玫一番,故歎了口氣,道:「要練成幽冥靈風,那是好
辛苦的,每天至少要化上三個多時辰,而且不能間斷,練功期間,心魔內憂,一個
把握不住,立刻走火入魔,不但前功盡棄,甚或半身不遂,從此成了廢人。」
「我不怕,我要學……」
紅櫻鬼母又故意歎了口氣,道:「好吧,只好教你了。」
說完話,伸手在懷中摸出一隻灰白色的石盒,盒上雕刻了一個骷髏頭骨,十分
猙獰可怖。
方若玫皺眉道:「好怕人咯!」
紅櫻鬼母笑了笑道:「這有什麼怕人呢,以前咱們北邙鬼教門下的弟子,出門
行道之時,均以骷髏為記,混身上下也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骷髏頭骨。」
說的時候,就把石盒揭開了,盒裡放著一本書,約有十數頁,封面上寫著血紅
的四個大字「北邙鬼錄」。
這就是紅櫻鬼母昔年得自深山的一本異派秘籍了。
紅櫻鬼母歎一口氣道:「這本書共分十一章,除了一二兩章是基本的入門功夫
之外,其他都是各種奇功的練法和拳掌的招式,致於『幽冥靈風』是在最末一章中
……」
說的時候,就把書遞了過去道:「你化三天的時間,把十一章全文背熟,有不
懂的地方,再來問我好了。」
方若玫好高興哪,喜孜孜地一翻,隨手翻到第八章,書上寫著三個大字——血
屍掌。
她好奇地閱讀了幾行,頓時汗毛矗立,臉色大變。
原來書上詳細記著屍掌的練法,每天需要殺害一對天癸甫至的童男童女,用他
們的血,浸洗雙掌,然後運用內功,把血液緩緩透過掌上的毛孔,吸入體內,這樣
需要持續三年之久,方始有成。
功夫練成之後,敵人只要略中血屍餘氣,二個時辰之後,混身發熱,一週就死
於非命。
至於被血屍掌直接擊中的,更是立刻斃命,全身脫節而死,萬無幸理。
方若玫嬌靨通紅,很不高興地道:「這本書太惡毒了,把它毀掉算了。」
紅櫻鬼母長歎一聲道:「你說的話不錯,但這本書雖然不好,但也是前人耗盡
心血的作品,何況其中另有幾種掌法劍法,頗能道人未道,毀去不免太可惜了。」
但方若玫始終不高興,懨懨地翻到最後一章,開始閱讀「幽冥靈風」的練法。
果然,幽冥靈風的練法,和血屍掌大不相同,雖然也躁徑另辟,不算正派的武
功,卻也不必傷天害理地殺害人命,而且深奧玄妙,發人來發,有很多地方是具有
相當價值的。
方若玫默默地記憶,有的時候為書中獨特的見解所動,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
之起來了。
一直到黃昏時分,紅櫻鬼母叫她吃飯,方始如夢初覺,但兀自思索著幽冥靈風
的深奧玄妙之處,食而不知其味。
看得紅櫻鬼母又好氣又好笑,但心中的得意,卻無法拿言語來形容的。
方若玫一抬頭,忽然看到樹壁上還懸著一柄藍光閃閃的長劍,劍柄上滿級精圓
的珍珠,卻沒有劍鞘。便詫道:「咦!那不是白雲仙子董綺雲的伍侯劍嗎?劍鞘呢
?」
紅櫻鬼母笑嘻嘻地道:「像她這副德性,不配持有這柄神物利器。」
說到這裡,歎了一口氣道:「伍侯劍是昔年伍子胥的傳家之寶,『古今名劍錄
』上曾有記載,為當世三大名刃之一。」
「三大名刃?什麼是三大名刃呀?」
紅櫻鬼母笑道:「南昌藏龍堡的懷玉寶刀,天外三魔中毒心老魔的心魔劍,還
有就是這柄伍侯劍了……」
方若玫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道:「可惜伍侯劍鞘沒有在,像這樣鋒利的劍,就
算用純銅製一個劍盒,也是插上就裂的。」
紅櫻鬼母道;「我有一塊千年蟒皮,柔韌異常,做劍鞘倒是很合適的。」
方若玫好高興,取下伍侯劍略加撫拭,只覺得藍光閃閃,寒氣侵肌,照得人頭
髮眉毛都成了藍色。
方若玫本是練劍的人,她所學的乃是東極五奇中浮雲子的雲霓八劍,看到削鐵
如泥的寶劍,當然是愛不忍釋的了。
紅櫻鬼母笑道:「你既然喜歡,這柄劍就送給你了……」
「真的啊!」方若玫高興得跳了起來。
只見她喃喃地道:「靈翠峪開府的時候,師父和海師叔要考較各同門的武功,
我既有伍侯劍,又練了吸星手和幽冥靈風,一定能出出風頭了。」
這一席話,使得紅櫻鬼母奇怪起來,問道:「靈翠峪開封,考較什麼武功啊。」
方若玫道:「八月中秋,師父和海師叔共同成立南天派於靈翠峪中,開府之後
,所有的門下弟子,都要通過飛龍洞中所設的十三道嚴關……」
說到這裡,她連忙又解釋道:「本派的飛龍洞,相當於少林寺的羅漢堂,專門
測驗門下弟子的功力,能通過飛龍洞中所設的各項關口,就可以奉令下山行道,否
則就要再行苦修,一直到通過飛龍洞為止。」
話聲至此,她笑了一笑道:「我是本派中年齡最小武功最弱的人,一定比不過
師兄師姐們,所以我很擔心,但現在就不怕了。」
紅櫻鬼母詫道:「為什麼不怕了呢?」
「因為現在我的功力,彷彿超過了師兄師姐們了呢,何況,你又肯教我武功,
也許拿個第一名都說不定。」
紅櫻鬼母聽到這裡,不覺雄心勃發,暗忖道:「離八月中秋,足足還有二個多
月時間,我下點苦功,使得方若玫能在飛龍洞中,獨佔鰲頭,秀出群倫,我這個做
姐姐的也有面子啊!」
她這樣一想不打緊,方若玫可佔了大便宜。
她們二個一連在古廟中耽了三天,方若玫除了把「吸星手」練成之外,幽冥靈
風也已把全部練功法門記下了,更學了北邙一派很多的獨門招式。
這天,方若攻想起離開四位姐姐,已經有好幾天了,提議出山,紅櫻鬼母也因
老樹已毀,無法容身,也需另找棲身之所,而且她也想去靈翠峰一趟,看看五行神
龍喬海雨和彩鳳令主段思鳳二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二人相攜出山,方若玫的蹤跡,很快地被江南綠林道的眼線發現,於是方若玫
知道了師父和師姐們,都已回靈翠峪去了。
江湖浪游無益,方若玫就邀了紅櫻鬼母同去靈翠峪。
靈翠峪在山西境內的中條山中,位在黃河以北,垣曲冀城之間。鬼母與方若玫
二人,沿著夏邑商邱的驛道,先到了開封,順便遊覽了龍亭鐵亭之勝,再到偃師,
由孟津渡河不數日,就過了垣曲進入了中條山區。
中條山綿亙數百里,北通太行,南瀕大河,群山環抱諸峰聳立,方若玫已是再
度來此了。
想起不久之後,就可以及師父及師姐們見面,尤其自己這一次還結交了一位本
事極大的姐姐,因禍得福,更是高興萬分。
越過了二座大山,眼前出現一條曲曲折折的山谷,二邊是高達數十丈的峭壁,
一徑中分,也不過只有一丈多寬,在谷徑的入口處,依著山勢,建了一幢三層高樓
,綠瓦紅牆,氣象巍麗。
方若玫指指樓房道:「這是新建的,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呢!」
上次來的對候,是在三年之前,那時也才只五歲多一點呢!
那樓房的形勢很好,底層比谷徑高了三丈有餘,作五角形最高的一層,離地有
十丈之高,登臨其上,足可俯瞰谷徑內外數里方圓的地面,形勢之佳,足證設計此
樓者的才華見識,的確不凡。
紅櫻鬼母看到這裡,不由一挺拇指,讚了一個「好」字。
紅樓的最高一層的屋簷之下,有著「迎賓閣」三個大字,每個字足有七、八尺
方圓,寫得龍蛇飛舞,蒼勁有力。
方若玫等還沒有走近谷徑,就見迎賓閣的大門開處,走出二男二女四個清秀異
常的少年來。
男的都穿著一身青羅長褂,緞鞋白襪,女的都是黃裙白衫,蠻靴羅襪,一本正
經地緩緩行來。
紅櫻鬼母看了一眼,心中讚道:「大概是南天一派該當興隆,光是負責迎賓的
弟子,無論容貌根骨資質,都是上上之選,較之方若玫妹妹毫不遜色呢!」
方若玫這時早就跳起來,揮舞著雙手道:「翠師哥、紅師哥、秋姐姐、蘭姐姐
……」
一面喊,一面早就跑了過去,只見二男三女湊在一起,說笑得好不高興,咭咭
呱呱地沒完沒了。
原來那「翠師哥」,姓姬名鐵翠,本來是卞寒玉卞老人的徒弟,藝出藏邊須彌
山珠穆朗瑪峰絕頂玄冰仙府的門下,後來卞老人走火入魔,就把姬鐵翠引進喬海雨
的門下。
至於那「紅師哥」呢,乃是雷音派掌門白髮龍女上官馨的幼徒,姓韓名紅,那
白髮龍女原是喬海雨的師姐,為了協助喬海雨創立南天派,也推薦了不少弟子給他
,這韓紅乃是第一個受到推薦的人。
紅櫻鬼母見他們談得高興,含著笑容緩緩地走過去。方若玫高興地道:「各位
師哥師姐,這位是楊老前輩(紅櫻鬼母叫楊美蘭),她的武功高極了,教了我好幾
套武功。」
此時的紅櫻鬼母,已經換成了一身道裝,神清氣爽,飄然有出塵之致,已經不
用來奇形怪狀的裝束。
韓紅、姬鐵翠、杜晚秋、吳蘭因等都是聰明絕頂的人,一見紅櫻鬼母的氣度絕
異俗流,早就一口一聲地連叫老前輩,叫得好甜。
紅櫻鬼母高興得哈哈大笑道:「你們不必叫我老前輩,我和方若玫乃是姐妹稱
呼,你們也跟著叫吧!」
吳蘭因秀目一眨道:「那你要教我們武功……」
她講話的時候,秀目連眨,半真半假的,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紅櫻鬼母笑道;「我那點旁門左道的玩意,對你們沒有多大用處的。」
吳蘭因一聽口氣很活動,又見方若玫附耳說道:「她的本事大呢,快去求她…
…」
誰知道給紅櫻鬼母聽到了,笑罵道:「小猴兒,最會搗蛋了,下次再也不傳你
武功了。」
方若玫涎著臉笑嘻嘻地道:「好姐姐,她們都是我最要好的師兄和師姐,你把
『北邙三式』傳給大家好了。」
紅櫻鬼母又笑又罵地道:「好小子,你倒會慷他人之慨。」
但她也並不堅持,竟把「北邙三式」的招式手法,以及發勁施力的竅巧所在,
一一剖析極詳。
要知道「北邙三式」,乃是北邙鬼錄中的絕招,變化精微,威力絕大。韓紅、
姬鐵翠、杜畹秋、吳蘭因四人,學得好不高興,無意之中,就對紅櫻鬼母異常感激
,雙方成了極好的忘年之交。
傳完招式,姬鐵翠牽來三匹駿馬,道:「蘭師妹引領玫師妹和楊老前輩進峪…
…」
吳蘭因喜應一聲,三人都上了馬,方若玫瞧見吳蘭因身穿黃褐白衫,不由奇怪
地問道:「蘭姐姐,你怎的換上了這身服裝呢?」
吳蘭因笑道:「這是海師叔的命令嘛,全峪的男女弟子,都穿了規定的服裝,
每人都有職司,忙得很呢。」
說到這裡,又高興地道:「最近可熱鬧極了,天天有客人來訪,有的來到之後
,和師父師敘談幾句話就走了,有的就住在峪裡,足足有好幾百人之多呢!」
方若玫聽得好有興趣。
這一日,方若玫喜孜孜地向湖邊走去,忽然發現飛虹橋畔,有條人影微微一閃
,行蹤彷彿很是鬼祟。
她不由浮起一陣奇怪,獨個兒輕悄悄地掩過去。
湖水拍岸,清風徐拂,除了天籟之外,也無人聲。
她並不死心,繼續向發現人蹤之處,搜索過去,不知不覺間,已經遠離了荷香
榭。
空際旭日初升,斜照在湖面上,水波漣漪,反射出萬道金光,閃耀不停。
方若玫看得癡了,她雖在靈翠峪住了幾天,均是黎明即起,但為了苦練武功,
那裡注意得到這大自然的美景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歎了一口氣,目光徐徐掃掠過去,忽然凝注在一塊雪白
羅帕上面。
羅帕的一角上,繡了一隻翠綠色逃陟,手工很精緻,乍眼一看,彷彿像活的一
般。
方若玫微微一驚,暗忖:「這大概是逃陟公主的東西吧!她竟敢真的來此,剛
才見到的人影是不是她呢……」
她的心裡疑疑惑惑的,一抬眼,看見草地上另有一塊粉紅色的手絹,只露出一
星絹角,所以剛才竟沒有發現。
她連忙伸手撿起,嗅得幽香細細,分明也是女孩兒家用的東西。
手絹很小,比手掌大不了多少,但在絹的一角,竟也繡著一宗事物,不過不是
逃陟罷了,而是一朵五彩繽紛的花兒,千台重疊,繁英細碎,竟不知名。
方若玫感到很奇怪,這分明是另一個人所用的手絹,手絹上繡著一朵花蕊,好
像曾聽旁人談起過以花蕊作為標記的,叫什麼「花蕊公主」。
「不錯,一定是花蕊公主了!」
想當年,海師叔和師父,不辭千里之遙,遠赴天璇島,求取毒龍香,因此和花
蕊公主相識。
而這花蕊公主在武功上,固然足以擠身當今高手之林,而最厲害的,還是她所
煉成的數百種奇香,令人防不勝防,因此才一現身中原,就和逃陟公主、光明公主
、冰魄公主名列武林四公主。
「但是花蕊公主和海師叔及師父,份屬好友,既然在此現身,為什麼沒有聽大
家談起呢!」
想到這裡,眼前人影一晃。有一個人忽然現身,那來勢恍若鬼魁,倏忽出現,
把個方若玫嚇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竟然也是一個女郎,十六、七歲的年紀,長得清清秀秀,彎彎細細
的蛾眉,菱角似的紅唇,皮膚好白好白的,白得像鵝毛,又像雪花,臉上冷冰冰的
,眼神銳敏,給人一種清冷寡合的感覺。
方若玫一喜,心想:「她一定是花蕊公主了……」
連忙把那條紛紅色的手絹遞過去道:「這條手絹是你的吧!」
少女眼中飛起一絲奇異的光芒,伸手接過,細看了二眼,問道:「你在那裡揀
到的……」
方若玫詫道:「就在這裡呵,咦!你……」
少女並不回答,依舊冷冰冰地瞪了方若玫一眼。
這一眼,看得方若玫心中一陣冰冷,甚至連身上都感到了寒意,不由暗自大怔。
但立刻她就感到很是不憤,只因她平時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的事情,實在
太奇怪了。她感到大大的不服氣,暗忖:「就算你是花蕊公主好了,我也不必怕你
呀!」
想到這裡,狠狠地瞪著眼睛,向前跨一大步,和那少女對面而立。
驀地,她又是一怔,這次竟然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原來對方竟是十分嚴厲
地瞪了她一眼。
那少女的眸光奇怪極了,亮如電,厲如刀,烏黑的眸子中,竟閃動著寒碧色的
精光,和她眸光一對,彷彿有一種涼忒忒的寒意,侵膚而入。
「除非是花蕊公主,誰人能有此功力呢?如不是花蕊公主所煉奇香的功效,誰
能在不知不覺中,使我全身發冷?」
越想越對,方若玫不由說道:「花蕊公主,我師父和海師叔很想念你呢!」
少女微微一呆,忙問道:「他們在那裡?」
「在太元洞府中呢!」
「太元洞在那裡?」
方若玫連忙告訴了走法,話剛說完,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聽說花蕊公主此
人,很是和氣,笑容不離口角的,為什麼這個少女是如此的冷冰冰呢!竟同冰雪塑
成的人兒差不多。
「哎喲!不好了,她大概不是花蕊公主吧?」方若玫暗暗地想。
少女衣袖微揚,身形一動,從方若玫身畔掠過,看來並不甚快,但轉瞬之間,
已出去了好幾丈路。
方若玫又是一怔,身形好像墮入冰窖似的,冷得發抖,敢情少女身上,竟能傳
出一種奇異無比的寒氣,就在她掠過身側時,寒氣更重,幾乎受不住了。
方若玫忽然想起一個人來,此人在江湖中大大有名,尤其是近三個月來,幾乎
把冀、察、熱、綏、齊魯、普、陝一帶地方,弄得談虎色變,望風而驚。
——那人就是光明公主司徒蘭在五年之前,她就仗著冷星指奇功和一隻通靈雪
獒,把白髮龍女上官馨打傷,如今事隔五年,她的功力一定更為精純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朗聲叫道:「司徒公主——」
原來光明公主複姓司徒單名一個蘭字,所以方若玫有此稱呼。
這時,那少女已馳出了十幾丈,聞言霍地回過身來,冷冷道:「本公主本想放
過你,但你竟然認出了本公主,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她的身形微停,但在一晃眼間,卻已倏然出現在方若玫的面前,相去不過數尺
,伸手可及。
方若玫大驚,長長地吸一口氣,混身骨節「辟辟拍拍」一陣輕響,真氣如珠走
玉盤,遍貫全身。
匆促之中,她一掌護胸,一掌捏訣前伸,手臂半屈半伸,已經構成一招絕妙的
解數。
司徒蘭美眸一睜,寒光四射,發現對方這一招大有名堂,叫什麼「少陰再引」
,乃是東極五奇中浮雲子獨創的奇招,用之於防身的,是無隙可擊的絕學。
她不由冷冷笑道:「原來你是彩鳳令主段思鳳的傳人,看你的裝束相貌,大概
是五鳳之一吧……你是那一鳳?」
方若玫絲毫不敢鬆懈,眼睛瞪得圓滾滾的,一瞬不瞬,口裡說道:「晚輩是墨
鳳方若玫……」
「墨鳳……方若玫,墨鳳……」光明公主低聲吟了二遍,臉上依舊不露絲毫表
情地道:「聽說你們曾擊敗神風劍客柯施羅等多人,還算不錯……」
方若玫雖覺對方言語狂傲,但聽得連對方這般大名鼎鼎的人物,居然也知道自
己等擊敗柯施羅的威名,不由很是受用,微微一笑道:「公主過獎了,晚輩不過是
僥倖獲勝的……」
話聲至此,口風一轉,又道:「海師叔和上官馨師伯,時常想念公主,要不要
晚輩引領公主前去……」
司徒蘭臉上浮起一種奇怪的神色,不是喜悅,也非悲哀,只是一種極為落寞的
幽怨,口中喃喃自語道:「唉!一別五年,一別五年了,不知他長成何等模樣了,
是不是還記得我呢!」
她的目光從遙遠的天際收回來,落在方若玫的臉上,神色時陰時晴,倒教方若
玫測不透是什麼道理了。
她十分警惕地全神戒備,對這一位神秘而清冷的女郎,不免浮起一種莫測高深
的感覺。
司徒蘭神色一正,眸亮如電,緩緩道:「我也很想念他們,但是目前卻不能去
見他們,而且我還不願意讓他們知道我已進入了本峪,故不得只好暫時委屈你一下
了……」
說完話,她的單掌微微揚起,欲發未發,冷然道:「我看在喬海雨的份上,並
不會太難為你的,但你最好自己識相,讓我點住你的穴道……」
方若玫憤然,抗聲道:「公主家學淵源,功力深厚,若玫雖然萬非敵手,但身
為南天派門人,當無束手就縛之理,只好和公主捨命周旋了……」
聲調鏘鏘,大義懍然,司徒蘭很生氣,冷冷道:「讓你看點厲害!」
倏然點出一指,這一指並不是向方若玫點出的,而是點向方若玫身側的一片草
地上,只見指風到處,首先湧出一股寒意,彷彿氣候突然變得奇冷異常,踉著草上
的露水,變成一顆顆的冰珠,草色也由青而黃,最後全都枯萎了。
方若玫目睹這種變化,心神的震撼可想而知,暗忖:「這一指倘若點在我的身
上,只怕連血脈也凍結起來了。」
耳聽得對頭冷冷地道:「你捫心自忖,能否接得住我的冷星指一擊。」
方若玫目中射出堅定的光芒,徐徐地道:「晚輩捨命奉陪,雖死無憾……」
光明公主冷哼一聲,衣袂飄飄,倏然推出一掌。
只見一股寒風,應手而起,方若玫不敢正面抵擋,單掌一穿,右肘微張,身形
已飄然滑開數步。
但她已感到一股異常勁厲的風力,在身側呼嘯而過,衣袖裙袂,隨之飛舞不已。
光明公主清喝一聲,腳步一錯,雙掌箕張,倏然欺身而前。只見她掌拍指戳,
進退出沒之間,恍如鬼魅,由於她揮掌出指之間,寒氣蓬勃湧出,以致在數招之後
,方若玫感到好像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奇寒刺骨。
這還是因為方若玫在遇到紅櫻鬼母之後,功力大進,否則就這一股迫人的寒氣
,先就禁受不住。
司徒蘭一連發出三招,只見對方除了臉上略現驚容之外,並沒有因寒氣加強而
僵木,不由也感到很奇怪。
雖然她目前最多只使出五成功力,但由於她生具異稟,又服過冰雪精英凝成的
太陰墨參,所以江湖中人很少能敵住她三成功力的掌風,何況今天瞧方若玫的功力
頗為不凡,所以又加上了二成,誰知道依舊奈何不了她。
想到這裡,她不由動了好勝之心,冷冷道:「段思鳳門下,果真名不虛傳,再
吃我一掌……」
話聲甫畢,雪白的玉掌微錯,那手指纖細如春蔥,粉光致致,皎白奪目。
方若玫那敢絲毫大意,全神凝注,口裡卻朗朗說道:「即請公主賜技下教……」
光明公主低哼一聲,雙掌使勁一搓,只見一片濛濛白霧,應手而起,然後緩緩
揮掌推出。
掌來得很慢,但籠罩的部位卻廣,尤其五指輕顫不定,方位難以捉摸,出手雖
然平淡,卻暗寓神奇,藏有無窮變化。
方若玫名師之徒,見狀心頭一震,在這剎那之間,腦中掠過許許多多招式的動
作,但竟沒有一個能使用的,著急之下,身形驀地後退,倏左倏右地急擺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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