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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海 神 龍

                   【第七章 美女靈蛇】
    
      卻說段思鳳自正號彩鳳令主之後,一天,閒中無事,不覺來到後園,看著繁盛 
    的花木,排遣胸懷,不知不覺走進了鐘山的腹地奧區。 
     
      驀地,只見一點白影,連聲悲鳴,沖天而起。 
     
      以她銳利的雙目,雖只一瞥之間,就已看清那是一隻蒼鷹般大的白色猛禽,鐵 
    爪鋼緣,火眼金睛,看來神駿非凡。 
     
      那白色猛禽在空中盤飛了二周,驀地雙翅一束,帶著一連串清脆的鳴聲,向原 
    來飛起的地方,猛撲而下。 
     
      段思鳳移目視之,只見那地方長著碧油油的青草,還有好幾株合抱大樹,把目 
    光擋住,看不出草叢裡還有什麼東西。 
     
      說時遲,那時快,「呼」的地聲,白禽重又衝天而起,這次因為起的匆驟,而 
    又好像在躲避草叢中某件兇物的追襲,因此當飛起時,左翼掃在大樹的枝幹上,「 
    卡嚓」一聲,那枝幹竟被它鐵翼掃折,但那禽兒也飄落了二根長長的羽翎。 
     
      那白禽長得既神駿又可愛,段思鳳早就動了愛憐之念,見狀不由「噯呀」出聲 
    ,臉上浮起痛惜之容。 
     
      白禽也看到了她,緩緩向她飛來,鳥頭連點,把個段思鳳高興得直跳,剛想伸 
    手去接,卻見白禽倏然返飛,鳴叫連連,直向草叢中撲下。只見白影稍落即起,倏 
    忽之間,重又撲下,就在這塊草叢附近,起落盤飛不已,彷彿和什麼東西在惡鬥似 
    的。 
     
      段思鳳聽得草叢中也有鳴聲傳來,和白禽鳴聲一模一樣,只是微弱得多。 
     
      此時她才知道敢情白禽還有一個同伴,不知被什麼厲害東西所傷,因此才奮不 
    顧身的飛撲不已。 
     
      她施展移形換位的輕功,剛向前挪了二步,驀聞白禽一聲急鳴,身形沖天而起 
    ,緊跟著一條通體藍光閃閃長的三尺多的小蛇,刷地一聲,彈射而起,那去勢之快 
    ,較白禽更有過之。 
     
      這一白一藍的二條影子,幾乎首尾相銜般飛射而起,段思鳳不由大吃一驚,她 
    看出藍鱗毒蛇,體積雖小,但毒性極烈,尤其是動作迅疾如電,分明稟賦怪異,厲 
    害無比。自己再不出手解救,白禽非死在它的毒吻之下不可。 
     
      只見她倏然出手,雙手一拂一揚之間,射出三點銀色光芒……她發射暗器的手 
    法,傳自東極五奇中的烈火神君,何等神奇。說時遲,那時快,暗器中除了打向七 
    寸的那枚,被藍蛇偏首避過外,其餘的二枚,劈劈拍拍地一齊打在藍蛇身上,但它 
    反彈而起,竟然絲毫無傷。 
     
      段思鳳微微一楞,戒心立起,要知她目前一身功力,在江湖上鮮有其匹。她所 
    發射的暗器,就是一塊鐵板也要被打得凹了下去,想不到那藍蛇竟然若無其事。 
     
      其實這藍蛇乃是道書中所記載的「菩薩藍」毒蛇。這種「菩薩藍」稟天地間至 
    淫至毒之氣生成,初生之時,就有八寸來長,以後每隔十八年蛻一次殼,長大一寸 
    ,像這一條有三尺四、五寸長,怕不有五百多年氣候。 
     
      當此物長到一尺四寸時,就知道吸收日精月華,每當子午二時,對著日月吐納 
    ,修煉內丹。一身皮鱗,堅逾精鋼,除非像「干將」「莫邪」等神物利器,休想動 
    它分毫。 
     
      尤其這菩薩藍心思靈慧,兇狡異常,普通就是號稱高手之流,遇上了它,也休 
    想活命。 
     
      而和菩薩藍飛騰撲斗的白禽,乃是天山北路所產的「雪雕」,也是兩間靈氣所 
    種的靈禽,兩翼風雲,飛行極速,生就鋼喙鐵爪,普通木石,被它爪喙略施,立刻 
    碎裂。它的體積雖小,但爪喙之利,力量之雄,就是虎豹熊象,遇到了它,亦非被 
    生生裂死不可。 
     
      閒話表過,且說段思鳳見菩薩藍中了暗器,只把它的身子擊落地上,竟然一點 
    傷都沒有,不由驚得一呆。其實菩薩藍自出生以來,還沒有吃過這種苦頭呢,只覺 
    得被敵人暗器擊中之處,連骨節都隱隱發痛,不由急怒得連聲噓叫,迅捷地向段思 
    鳳游去。 
     
      段思鳳連忙撤出銀笛,驀地一揮,響起一陣龍吟虎嘯之聲,菩薩藍彷彿看出厲 
    害,遊行的速度慢了下來,頭上碧光熒然的雙目,一瞬也不瞬地盯注著段思鳳。 
     
      段恩鳳從小就討厭蚊蟲蠍子等類的毒物,但當他細看了菩薩藍二眼之後,卻覺 
    得它長相非但不討人厭,而且還很討人喜歡,尤其是一身藍鱗,光彩交耀。遊行時 
    的動作,有說不出的舒徐美觀。 
     
      她不覺引發了童心,滿腔殺機,一齊泯除。 
     
      這時,她看到了靈禽雪雕翩然飛落草叢,雙爪抱了另一隻雪雕,舉翅高飛,剎 
    時間已經去遠,看不見了。 
     
      她心中浮起惆悵之感,驀然她發現藍光一閃,「颼」的一聲,菩薩藍勁射而來 
    。她不由得大吃一驚,笛隨身轉,湧起千重銀光,護住全身。卻見那菩薩藍騰躍如 
    龍,身子一扭一屈間,竟然從銀光間隙中,竄攻進來。 
     
      這一下,確是出手段思鳳意料之外,幸好她功力奇高,出手把式精微奧妙,在 
    這危機一發之間,右手銀笛,驀化「玉鱗怒飛」之式,灑出千萬點銀光,卻每一點 
    銀光均指向菩薩藍的「七寸」及全身關節之處,緊跟著左手突然向外一揮……那菩 
    薩藍的確是通靈異物,身在空中,竟然尚知趨避,但它畢竟是畜牲,沒有學過武功 
    ,避過了右手笛招,卻被段思鳳左手掌力,揮得直彈出二、三丈去。 
     
      段思鳳得了靈蛇,但卻不知如何制服,心下鬱鬱,突地想起新近從苗人手中得 
    到一本解毒小書、何不找出看看? 
     
      她伸手翻出那絹冊,細一打量,那絹冊才只十多頁,封面上四個龍飛鳳舞的金 
    紫色大字「百毒真經」,信手揭開,裡面都是蜜蜜麻麻的蠅頭小字,暢論采毒煉毒 
    用毒解毒的各種口訣和方法,段思鳳才看了幾頁,不由大大震動,這裡面所載之學 
    ,直是發人之未發,道人之未道,只是未免歹毒了點。書後的附錄內,記載著訓豢 
    各種毒物的奇技妙法,段思鳳仔細看完,不由眉頭緊鎖。 
     
      她想起聽人說過,苗人訓豢祭煉毒蟲的方法,訓練完畢後,毒蟲和人幾成一體 
    ,能隨著養蟲人的心念,殺傷對頭,但倘若遇到更厲害的對頭,毒蟲被人傷害,施 
    蟲人也連帶受傷,甚且有生命之憂。 
     
      段思鳳神色凝重,想了許久,歎道:「雖然如此,但菩薩藍乃是千載難逢可遇 
    難求的靈物,倘若不把它收服,殺之未免可借,棄之又恐流毒人間……唉!只得冒 
    險一試了……」 
     
      於是,段思鳳略為把身邊的事交代一下,把一切事務,暫時交由陰陽戟杜一瓢 
    及洞庭四十八寨總寨主吳耿忠兩人處理,她憂心忡忡地找了一間靜室,室內準備了 
    應用藥物,然後把門窗緊封密閉,取出裝有菩薩藍的銅管,開始依書上之法調理。 
     
      段思鳳深深吸一口真氣,提聚全身功力,然後極其緩慢的揭開銅蓋,只聽得「 
    嘶」地一聲,一道藍光,十分迅疾的竄出來,落地之後,露出全身,果然是全身被 
    藍色細鱗密密裹住的菩薩藍。 
     
      只見藍蛇極其迅疾的繞段思鳳連轉一圈。倏然長尾一點,箭也似筆直勁射而來 
    。卻見段思鳳不躲不架,只用雙掌略護面門,那菩薩藍蛇吻開闔,利齒隱然森烈, 
    一口咬向段思鳳右肩。 
     
      只見她身上所穿的衣服,在這電光石火之際,像吹氣似的脹大開來,菩薩藍利 
    齒一合,就已大感不妙,急思躍退時,卻被對方雙手齊舒,輕巧巧的扣住七寸要害 
    ,另一隻手卻緊緊扣住蛇尾部份。 
     
      原來段思鳳身上所穿的,乃是一件天蠶絲所織成的寶衣,稱為「天孫錦」,陸 
    莊群英會上,她曾仗此擋住了暗器之王裴天心所制的「天心攢月弩」的攻擊。 
     
      段思鳳的手勁奇大,更且十指之上,把全身的內家勁力,一齊凝貫上去,但兀 
    自覺得菩薩藍掙扎的勁力奇大無比,幾乎把握不住。 
     
      她迅疾地走到屋角,那裡有一隻巨口陶盆,掀開盆口布,一股雄黃酒香直衝出 
    來,段思鳳緩緩地將菩薩藍提放到盆口之上,只要一鬆手就可以把它浸在雄黃酒中。 
     
      菩薩藍停止了掙扎,一雙精光閃閃的眸子裡,摘下幾顆珠淚,向著段思鳳連連 
    點頭不已。 
     
      段思鳳知道它心裡害怕,已有降伏的意思,要知雄黃一物,天生是各種蛇蟲的 
    剋星,目前菩薩藍身落人手,只要一浸入酒中,就將死於非命。 
     
      段思鳳冷笑一聲,喝道:「大膽孽畜,還不速速歸順……」 
     
      彷彿能聽懂說話似的,它又連連點頭,喉中「咯咯」作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想 
    吐出來而又吐不出來似的。 
     
      段思鳳啞然失笑道:「你七寸要穴被我扣住,內丹當然吐不出來了。」 
     
      菩薩藍連連點頭,原來這菩薩藍要對一個人降順的話,倘若能夠自動吐出內丹 
    ,呈獻給某人,就表示把受丹者當作他終身侍奉的主人,但吐出內丹後的菩薩藍, 
    功力大減,而且在短時間內無法恢復。 
     
      段思鳳轉念又道:「但扣住七寸的手一放,我就制你不住,那時就不會吐丹給 
    我了……」 
     
      菩薩藍雖然未必真正懂得段思鳳的意思,但從對方的神色中,也能窺知一二, 
    只見它怕得混身微微顫動,豆大的淚珠,一顆顆地滴下來。 
     
      老實說,段思鳳是很喜歡菩薩藍的,見它害怕驚顫的模樣,覺得大大地不忍心 
    起來,歎口氣道:「怪可憐的,我放了你吧!」手一鬆,把它放了。 
     
      菩薩藍連連地吸了二口氣,彷彿已經恢復了過來,一雙眸於精芒連閃,看不出 
    是畏懼抑是憤怒。 
     
      段思鳳知道它一定不服氣,在百毒真經裡面說,使菩薩藍心悅誠服而降伏之方 
    法有二種,其一,因它恩怨觀念極重,倘若對它有恩,它就終身臣服,接受役使, 
    另一種方法,就是用各種巧妙奇計或真實功力,連番將之擊敗,使它產生無法與抗 
    的心情,也能將之收服,但菩薩藍是何等厲害之物,因此古往今來,還沒有人用過 
    第二種方法。 
     
      段思鳳自恃藝高,更兼有寶衣護身,腰間銀笛,可斷金玉,因此決意一試…… 
    這時菩薩藍脫身以後,對段思鳳大為畏懼,繞圈緩緩游動,段思鳳也不敢絲毫放鬆 
    ,隨著對方游動的身形,緩緩旋轉,口裡還連連道:「拿來啊!拿來啊!」 
     
      她當然是叫對方把內丹吐給她。 
     
      菩薩藍置之不理,驀地段思鳳在緩緩打旋之時,腳跟不知怎的略一停頓。就在 
    這時,菩薩藍蹈隙而入,身形疾然躍起,電射而來,來勢之猛,使人一見就可以看 
    出它已盡全力。 
     
      在這剎那間,段思鳳迅疾的抽出銀笛,身形輕快地騰躍而起,銀笛伸縮間,灑 
    出點點銀花,只聽得「嗤嗤」連聲,菩薩藍身上堅逾精銅,刀劍不入的鱗甲,竟被 
    活生生地刮下二片,鮮血湧濺。 
     
      這還是段思鳳手下留情,否則以銀笛的鋒利,菩薩藍只怕會被攔腰截成二段。 
     
      「啪」地一響,菩薩藍跌落地下,迅疾的股成一圈,一顆蛇頭高高昂起,紅信 
    吞吐,噓噓怪叫不已。它自從出生到今,只怕從來也沒有吃過這麼大苦頭呢! 
     
      段思鳳知道這時的小藍蛇,心裡是又恨又怕,但一定還不服氣,因此緩緩地走 
    近去,伸出一隻手道:「怎麼樣,給我吧?」 
     
      菩薩藍急得身子微顫,闊腮一張一張的。段思鳳暗自警惕,知道菩薩藍不到萬 
    不得已是不願噴毒傷人的,一來這是它的天性如此,二來因所噴之毒乃是本身丹元 
    所化,每噴一次,功力就減削若干,所以不是生死關頭,輕易決不噴出。 
     
      但目前可說是這條藍蛇五百年來從未遇到的生死危機,段思鳳深深提防,小心 
    翼翼地走近藍蛇,驀地推出一掌。這一掌她雖是試探性質,但威勢已是強極一時, 
    只見一股勁飆疾捲出去,掌力凝重有類實物。 
     
      卻見菩薩藍尖錐似的腦袋略一伸縮,竟已破解了這一掌,身形沒有移動一分一 
    毫。 
     
      段思鳳大感奇怪,小藍蛇破解掌力的身法,竟是一招絕妙的奇招。要知道段思 
    鳳剛才這一掌,雖然未盡全力,但威勢豈是小可,就是像洞庭四十八寨總寨主吳耿 
    忠之流,雖然威鎮一方,列為當世武林罕見高手,但也無法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這 
    一招。 
     
      這一來,段思鳳對菩薩藍的興趣更高了,像這樣的通靈異物,若能真正收服, 
    再根據藍蛇的體質身法,把師父二門的嫡傳絕技,擇而傳授,將是自己稱雄武林的 
    最有力助手。 
     
      她想到這裡,微微一笑,右手鐵笛,緩緩探出,笛尖距藍蛇尚有二、三尺時, 
    驀地振脫一抖,化為十多點銀色精光,電疾罩落。 
     
      小藍蛇矯健如龍,橫移二尺,避過一擊,緊跟著電光石火般騰射而起,直取段 
    思鳳面門,來勢之疾,無與倫比。 
     
      這正當段思鳳出招前攻,本身防禦出現空隙之時,菩薩藍竟能抓住這剎息將逝 
    的好機,足見通靈慧敏,厲害無比。 
     
      就在這人蛇即將相撞之際,段思鳳奮腕一抖,「鏘」地大響一聲,那根銀笛霍 
    地暴長四、五尺,奇巧絕倫的點在菩薩藍尾部,又生生地刮下一片鱗甲。 
     
      菩薩藍騰身疾退,左晃右閃地連變了三、四個方向,倏然銀光耀眼,又被輕輕 
    點中蛇脊,鱗甲翻裂、奇痛刺骨。 
     
      這時,段思鳳使出混身解數,手中兵器倏長倏短,變化萬千,所用招式,有時 
    橫掃直擊,武勇絕倫,菩薩藍在這片刻之間,竟連續被點中了十次,每點中一次, 
    一定挑破一塊蛇鱗,直痛得菩薩藍慘噓連聲,哀號不已。 
     
      段思鳳攻了十多招以後,倏然向後躍退,伸出左手攤開,冷冷說道:「快點獻 
    出來,否則別怪我下手毒辣……」 
     
      菩薩藍好容易獲得休息,萎頓地緩緩游近,一雙眸子注視著段恩鳳銀笛,露出 
    又恨又怕的神色。 
     
      段思鳳又冷笑一聲,卻見菩薩藍蛇吻開處,吐出一顆大如鵝卵般藍色東西,十 
    分緩慢的飛過來。 
     
      段思鳳心中大喜,身形疾躍而起,一把將之攫在掌中,低頭一看,那藍色東西 
    已經縮小了一大半。變成一顆鴿蛋般大的藍色寶珠,光華閃閃。一眼望去,珠內水 
    雲流轉,一層層的竟不知道有多深……段恩鳳心中大喜,從身邊取出一個黑色的小 
    絲翼,將蛇珠放入,只見藍色光華,隱隱從絲囊中映射出來。於是她隨手將之藏入 
    身側的百寶囊。 
     
      回頭再看那條小藍蛇菩薩藍,週身血痕處處,萎頓異常地盤伏在她的腳側,昂 
    著個頭,眸子中射出乞憐與馴服的光芒。 
     
      段思鳳覺得心裡一痛,反倒十分可憐菩薩藍起來,心裡很想把寶珠還它,但一 
    想起書中的告誡,還了寶珠之後,只怕菩薩藍會乘機逃走,不再受她役使了。想到 
    這裡,她只得暫時硬起心腸。 
     
      這也是段思鳳福至心靈,才能得到這條通靈異物,否則只要把寶珠一還給它, 
    只怕不但要乘機逃走,甚至反噬一口都說不定。 
     
      從此之後,段思鳳一有時間,就訓練這通靈的藍蛇與白禽。這一天,她與姑射 
    仙子韓絳梅、漢江玉女馮芸芸師徒二人,在後園中調弄菩薩藍和雪雕為戲,卻見蝴 
    蝶剪歐陽叔英之徒蜻蜒槊楊桀入內通報,最近皖北分舵傳來消息,說金龍神君的金 
    龍寶藏,最近有出世的消息。為五行神龍喬海雨戰敗鐘僥倖所得,還被金龍寶豈止 
    洪雲燕視為座上客。段思鳳聽得此言,好不嫉妒,親率座下好手,到皖北洪家寨問 
    難。 
     
      閒話表過不提,回頭再說到段思鳳帶了蝴蝶的歐陽叔英,青雲劍吳媚蘭及華山 
    三劍白鹿劍修性、赤陽劍修明、紫霓劍修真……等十餘人,進了洪家寨的大廳,果 
    然海兒大模大樣地坐在那裡,於是上前,與海兒等分賓主坐下。 
     
      段思鳳目光微掃,卻見主位上除海兒之外,兩邊還高高矮矮坐著十餘位好漢, 
    一個個氣充神足,目射神光,一望而知都是造詣非凡之輩。 
     
      段思鳳暗自冷笑一聲,忖道:「當著這一干江湖豪雄之前,倘若不弄二手給瞧 
    瞧,敲山鎮虎,諒對方也不肯乖乖地獻出金龍寶藏……」 
     
      想到這裡,目光微微掃向坐在主位中央的海兒,只見他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 
    子,正凝注著自己。 
     
      段思鳳心中一動,暗道:「喬海雨的武功,得到南天五姥的傳授,招式功力較 
    諸自己並不稍遜,自己曾在陸莊一會之上,親眼看到他連續擊敗白髮仙翁翟大浩及 
    羅浮雙怪宇文英、宇文雄等人,要知這三人藝出於天外三魔中北冥陷空老祖及羅浮 
    鐵肝劍魔門下,是邪派高手中的頂尖人物,足見喬海雨的功力,的確可與自己一較 
    高下,倘若並驅中原,真未知鹿死誰手哩?……」 
     
      念頭轉到這裡,心裡霍地一動,有了計較。 
     
      就這一會兒功夫,廳外紅日漸斜,夜幕將垂。喬海雨一聲令下,早有侍者開上 
    席來,珍饈羅列。寶燭明燈,照耀得大廳如同白晝一般。 
     
      海兒雙手一拱道:「各位遠來辛苦,在下已請此間主人,略備水酒薄餚,為諸 
    位接風,有什麼事,在席間盡可慢慢商量。」 
     
      段思鳳展顏一笑道:「賢主人盛情可感,既然如此,我們就一邊吃喝,一邊再 
    飽聆雅教吧……」 
     
      賓主各自入席,酒過三巡,段思鳳雙手持杯起立道:「本令主與喬少俠自在陸 
    莊一面之後,至今月餘,始得再見,而喬少俠已得到數十年來武林中人人欲得的金 
    龍寶藏,實在可喜可賀……」 
     
      語聲至此略頓,清脆的笑了二聲道:「本令主不揣冒昧,借主人美酒,敬少俠 
    一杯……」 
     
      話說到這裡,雙手微微上揚,只見酒杯中的酒,忽然凝成一股酒泉,升高二、 
    三寸,倏地像一支勁箭似的,直向海兒臉上射去,射至海兒面前只有尺許遠時,忽 
    然爆散,化成一蓬酒雨罩落。 
     
      座上群雄齊吃一驚,不要說段思鳳這一手是有備而發,酒泉中已貫注了內家真 
    力,每一顆酒滴,都足可穿木裂石,勝過鋼珠。雖然以海兒的武功,即使中了,也 
    無大礙,但出乖露丑,在所難免。 
     
      本來,藉著敬酒,暗中搞暗算人的把戰,實在是有失身份,但彩鳳令主段思鳳 
    的性情,十分驕縱,可以說是被乃師乃父慣壞了的,再加年事甚幼,根本不講究江 
    湖禮節,因此就想出這種法子,欲圖折辱海兒。 
     
      正在眾人吃驚的當兒,卻見海兒驀地站起,張口微吸,那滿空疾射而來的酒滴 
    ,忽然一頓,然後依然凝化成一條細細的酒泉,直向海兒張開的口中飛落,竟連一 
    點一滴也沒有溢濺出來。 
     
      群雄看得一呆,齊聲喝采,海兒微笑地向眾人點點頭,目光一瞥段思鳳道:「 
    段令主的盛意,在下已領,常言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在下也還敬令主一杯……」 
     
      話聲至此,他只手取過席間的酒壺,壺嘴向段思鳳手中的空杯沿上一搭……段 
    思鳳驀覺手上一沉,連忙運動相抗,卻覺得杯上的壓力愈來愈重,竟好像捧住一座 
    山似的。 
     
      一干群雄也已經看出雙方較量上了內力,表面上雖然談笑從容,但骨子裡卻替 
    兩人捏了把冷汗。 
     
      只見五行神龍喬海雨依舊是單臂前伸,臉上浮起輕笑,那壺嘴一分一分的往下 
    壓。回頭再看段思鳳,只見她曲臂持杯,臉色凝重,持杯之手正逐漸地下降,一望 
    而知,段思鳳在內力方面似乎較喬海雨略遜一籌。 
     
      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吭,卻見段思鳳臉上忽然掠過一絲黑氣,持杯之手霍地向上 
    升起了寸許,但片刻之後,又被海兒壓得回到了原處……
    
      這時壺嘴裡流出一股酒泉,緩緩注入段思鳳杯中,別看這細細的一股酒泉,武
    功高如段思鳳者,竟好像感到有千鈞之重,只見她持杯之手,微微震顫,但兀自勉
    強撐住……
    
      這一下,兩人的強弱高低,已經可以看出來了,但段思鳳雖然內力較差,相去
    也極為有限……
    
      段思鳳心頭的惱恨,真非言語所能宣達,這可以說是她出道以來,第一次遭受
    的小挫,只見她面色微變,另一手驀地伸出,隔空遙指,只見一縷勁風,直襲海兒
    持壺一手的腕脈大穴。 
     
      海兒微微一笑,另一掌輕推慢拂,發出一股掌力,卻感到手腕微震,敵人的輕 
    輕一指,勁道卻是不小。 
     
      兩人掌斫指劃,互相比劃了四、五招,另方面壺嘴和杯沿依就相接,一縷清泉 
    似的酒漿,源源注入杯中,片刻之後,就注滿了大半杯,海兒忽然把持壺之手撤回 
    ……
    
      段恩鳳滿腔怒火,就要發作,忽然轉念一想,竟自強忍了下來,冷笑道:「喬 
    少俠好俊的功夫,怪不得竟能唾手得到金龍寶藏……嘿嘿……」 
     
      海兒笑道:「那裡那裡,這都是承蒙各位相讓……」 
     
      話聲至此,段思鳳冷冷插口道:「本令主久仰喬少俠的一身技藝,傳自南天, 
    剛才已略為領教,果然名不虛傳……」 
     
      說到這裡,話聲略略一頓,眾人都聽出她語聲之中,大有文章,不覺都有點緊 
    張起來。 
     
      段思鳳目光斜睨海兒,又冷笑了二聲,接下去道:「本令主才疏學淺,功力低 
    微,自知萬萬不是少俠對手,但既然千里遠來,終不能就此空手而返……所以……」 
     
      下面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來,海兒早被她這種驕狂無禮的態度所激怒,冷冷接 
    口道:「不服氣的,不妨劃下道來,何必吞吞吐吐呢!」 
     
      段思鳳秀臉倏然變色,霍地站起,纖掌一拍桌沿,怒道:「好吧,常言道客隨 
    主便,你劃道好了……」 
     
      「吧」的一聲,桌沿上露出一隻清晰掌印,深有半寸多,但卻不見桌沿有半絲 
    裂紋,竟好像名匠巧手雕鑽上去似的,旁觀者看了,都微感吃驚,這無意中露出的 
    一手,確實很不簡單。 
     
      喬海雨與段思鳳在江湖上雖是名聞遐爾,但小孩畢竟是小孩,一言衝突之下, 
    當即就臉紅耳赤起來,那裡還顧得到江湖禮數,海兒一皺鼻子,戟指道:「你別自 
    以為了不起,其實東極小神山那點傳授,有限得很,少爺才不屑於先劃道呢……」 
     
      邊說,鼓起小腮幫子,氣呼呼地瞪著對方。 
     
      彩鳳令主段思鳳個性比他更傲,而且乃父乃師從小溺愛,驕生慣養,性情比起 
    海兒更暴燥,也更不講理。聞言,又是「吧」的一聲,一掌拍在桌於上,把些菜盤 
    菜碗,震得彈起老高,湯水淋漓。 
     
      蝴蝶剪歐陽叔英,乾坤指解銀鈴等一干英雄好漢,見他們鬧得不像話,完全在 
    發洩小孩脾氣,不由暗中搖頭歎息,卻又不便插嘴勸解。 
     
      段思鳳連拍了二次桌子,心裡怒氣發洩了大半。她是一個很有心機的人,自知 
    在內力比拼方面,萬非海兒對手,乘著這發怒的機會,狠聲說道:「既然如此,我 
    們就以三場定勝負,互相出題比鬥贏輸,由我先出題比試第一場,你出題比試第二 
    場,第三場出題之權,拈閹決定……」 
     
      海兒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段思鳳微微沉吟,然後冷靜地緩緩說道:「敝幫皖北分舵,就在合肥城外,五 
    天之後,就請喬少俠及各位玉趾降臨,屆時本令主當略為準備,請少俠指教……」 
     
      言訖,舉手行了一禮,率領一眾人等,告辭而別,海兒也不挽留,直送到寨門。 
     
      段思鳳等人走後,洪家寨內議論紛紛,不知道五天之後的皖北分舵之會,對方 
    有什麼驚人陰謀,由於並沒有把比鬥內容說明,倒不免令人疑神疑鬼,提心吊膽… 
    …五天之後,海兒率領冰香玉女冷無雙、乾坤指解銀鈴、雷音三鷂等十多人,來到 
    南七省黑道的皖北總舵。 
     
      那是一片建築在平地上的大莊院,周圍困了木柵,柵內鱗比櫛次,都是房屋, 
    佔地甚廣。 
     
      彩鳳令主段思風率領一幹部眾,早在一片廣場前相候。那片廣場內長滿綠油油 
    的草茵,平整柔軟,有如地毯。草坪盡頭處,有一幢金碧輝煌的高大建築,通體作 
    圓形,自外看來,上下共分三層,外貌有點像北京的天壇。在建築的最上一層,樹 
    立著一塊玉石寬匾,上題著四個大字「萬劫穹宇」。 
     
      海兒因見這建築異常富麗堂皇,落成日子彷彿甚久,但這題寫「萬劫穹宇」四 
    字的玉石寬匾,其中斧鑿之痕猶新,彷彿完成未久,最近才懸掛上去似的。 
     
      萬劫穹宇建在一片白玉平台之上,三層臺階,高約數十尺,都是以溫潤如玉的 
    白石堆砌而成,日光照耀之下,光華粲瀾,氣象萬千,襯托出這萬動穹宇的氣派, 
    更是壯觀雄偉。 
     
      段思鳳指了指萬劫穹宇,笑對海兒道:「江湖上弱肉強食,靠著武功爭強鬥勝 
    的事情,幾乎無日無之。但倘若你我兩人,也以武功招式,拚搏生死存亡,即使取 
    勝,又有什麼希罕呢。段思鳳不學無術,知識淺陋,但在幼年卻隨著家師,學了一 
    點奇門佈置之學,想請喬少俠指點一二……」 
     
      話說到這裡,海兒覺得心頭一緊,暗暗忖想;「久聞東極五奇中的第一位奇人 
    ,名叫土木老人石獨,不但功及天人,而且博學多能,尤其對河圖洛書五行八卦之 
    學,以及土木建築機關佈置方面,可稱獨步宇內,無人能及,段思鳳為其得意高足 
    ,這裡又是她的分舵重地,機關佈置的厲害,就可想而知了……」 
     
      想到這裡,卻聽得段思鳳清脆沉穩的聲音,繼續說下去道:「這皖北分舵的萬 
    劫穹宇,早在三年之前即已落成,但裡面的機關佈置,卻是我就在彩鳳令主之後重 
    新設計的,當然這一點小小佈置,實在算不了什麼,還請喬少俠和各位,不要見笑 
    才好。」 
     
      冰香玉女冷無雙瞧了海兒一眼,只見他神色沉穩,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乾 
    坤指解銀鈴及雷音三鷂諸人,臉上都浮起一絲緊張之容。要知道機關等類的佈置, 
    說到兇險之處,可說到達了極點,不但步步有險,而且稍一疏忽之下,就立陷萬劫 
    不復之境……
    
      卻聽段思鳳又道:「萬劫穹宇上下三層之中,設有三道嚴關,可說是瞬息危機
    ,到處有險,但每一重機關之中,均另設有求救警鈴的裝置,喬少俠若見情勢不妙
    ,可拉動壁間銅環,我立刻止住機關,就可以安然出困,我們爭的是金龍寶藏,白
    白賠上了性命,為財捨身,就太不值得了……」 
     
      海兒聽到這裡,心中微微生氣。但他在來的時候,早知段思鳳既然出題比拼這 
    第一場,當然萬分兇險,因此無論如何不能受激生氣。氣躁心經之下,更沒有制勝 
    的把握,因此硬生生把激動的心情壓下去,冷冷答道:「謝謝令主美意提醒,在下 
    懂得。」 
     
      他既不驕傲,亦不自卑,語聲平和,但充滿了堅定和沉毅,同行眾人都是一怔 
    ,不由暗生欽佩。段思鳳本來很生氣,但當目光充滿嗔意地射向海兒時,卻發現海 
    兒澄澈的雙眸中,閃耀著智慧和堅毅的神光,這種眸光,她曾在陸莊大會之上,見 
    過一次,但今天與他目光相對時,卻無端端地心跳了一下,難聽的話,再也說不出 
    口,而且心裡更生出了一種奇怪的心意,自己把他激引入這萬劫穹宇之中,使他隨 
    時面臨死亡威脅之舉。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這種心情說來很是複雜微妙,要知道段恩鳳天生就是驕傲而充滿自尊的人,尤 
    其她的父親和五位恩師,都是當世的頂尖高手,她一身接受了六家武學之長,小小 
    年紀榮登南七省黑道盟主,晉號彩鳳令主,令出必行,一呼百諾,小小的心靈之中 
    ,充滿了自信和得意。 
     
      在這種心情之下,舉目滔滔濁世,卻居然出了一個五行神龍喬海雨,不但在陸 
    莊大會之上,勇挫白髮仙翁翟大浩以及羅浮雙怪兄弟,爭奪分擔了段思鳳的榮譽, 
    最近竟逞強奪取金龍寶藏,挫辱歐陽叔英,甚至在洪家寨中,還敢仗著內力神功, 
    幾乎使自己難以下台。 
     
      因此,在段思鳳小小的心靈之中,對海兒充滿了恨意和敵意,恨不得立刻把對 
    方置諸死地。但在另一方面,卻又感到今日武林之中,不論心智武功學養品貌…… 
    等各方面,也只有海兒一人,堪作自己的對手和匹敵。因此,不免又產生惺惺相惜 
    的念頭,卻又不願意殺死對方。 
     
      這種情感,的確是十分複雜,既不是愛,又不是恨,也不是妒忌,但卻是愛、 
    恨、妒忌的混合體。 
     
      段思鳳心中,既充滿上了述的情感、心情可就矛盾萬分,一方面既想靠著機關 
    埋伏,狠狠折辱對方,越厲害越刻薄越好,使得對方瞭解我彩鳳令主段思鳳並不是 
    好惹的,另方面卻又怕機關太厲害了,海兒一個躲避不了,當場送命……
    
      所以在這訂約之後的五天之內,段思鳳心中的矛盾,到達了最高峰,每日每晚
    ,心裡所想的,腦中所轉的,幾乎都是海兒的影子。 
     
      當然,她的年齡尚小,這種心情,並不一定是愛情,而且從外表上看來,他們 
    二人還是死冤家,大對頭呢! 
     
      所以在五天之後的今日,段思鳳一見到海兒,詞鋒中咄咄迫人,鋒芒畢露,爭 
    勝之意,流露無遺。但在內心中,卻是軟弱的可憐,要狠心又狠不起心來,要下辣 
    手,但又感到難以下手。故此,當海兒既不領情,又不拒絕的答覆她關於求救警鈴 
    的話後,她不由又是生氣,又是難過,但又覺得海兒不亢不卑,沉穩練達的語言神 
    態,實在相當動人! 
     
      眾人一齊走到臺階之前止步,段思鳳高傲地冷笑一聲,道:「這數十級臺階, 
    也充滿了埋伏,但較之穹宇之內的佈置,不免有小巫大巫之分,一來免得耽擱時間 
    ,二來也可讓喬少俠略窺虛實,由我來加以引發,各位請注意……」 
     
      海兒冷笑一聲道:「略窺虛實,大可不必,令主不必多費心了吧。」 
     
      乾坤指解銀鈴和冰香玉女冷無雙,聽到段思風要引發埋伏,使海兒略窺虛實之 
    時,不由心中一喜,暗付:「這樣也可略識敵方佈置路數,入室之後,多少總有一 
    點益處。」 
     
      誰知道海兒出言生硬地加以拒絕,不由急得一皺眉頭,但又不能明言相勸,直 
    急得互相對望一眼,暗中頓足不已。 
     
      段思鳳聞言也是得了,但立刻氣得粉臉變色.氣急交加地想道:「這可是你自 
    尋死路,黃泉路上可別怨我手辣。」 
     
      她暗中咬牙嚼齒,立意報復。但當一眼看到海兒將大踏步走上臺階時,又不由 
    一挫銀牙,伸手攔住道:「且慢。」 
     
      海兒停下步來,口中揶揄地笑道:「令主,莫非還有話說?」 
     
      段思鳳定了定神,咬牙道:「今天第一場出題之權在我,少俠名重武林,難道 
    連客隨主便四個字,都忘懷了嗎。機關佈置引發不引發之權在我,至於你願不願意 
    乘此機會,略窺虛實,眼睛長在你的頭上,我可管不著。」 
     
      海兒語塞。段思鳳連連搶白了對方幾句,出了一口氣,心中稍快,臉上也浮起 
    一絲飄忽的笑意。 
     
      冷香玉女冷無雙暗暗搖頭,忖想:「這兩個孩子,都是天地靈秀之氣所鐘的異 
    才,不要說是百年難得一見,端的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就是連性情的高傲,彷 
    彿也是一個模子鑄出來似的。」 
     
      卻見段思鳳伸手一指台前石階道:「這第一層石階共是九級,武功高的人,不 
    難一掠而上,到第一層平台落腳,但你們請看……」 
     
      隨著她纖纖玉指方向看去,只見石階寬約八尺,兩邊乃是白石扶手,精巧地雕 
    刻著白馬玉獅,形態極為生動,石階中間是一片斜坡形鏤花地面,將八尺寬的石階 
    ,分成左右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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