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七 章】
周圍的空氣也驟然緊張起來。在這樣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陰冷的高手,對杜
水來說,可太不利了。龍小青讓他自殘,這怎麼可以呢?他們的話又如何令人相信
呢?我絕非苟且偷生,實則是一旦自殘,就等於看著自己的親人任人宰割,這是上
天也不能答應的。可龍小青的雙眼,明顯射出了不可忍耐的毒光:「杜水,我再說
一句,你還不按我說的去做,就別怪我心狠了。」
杜水道:「我做,立即做。」他把劍對準自己的眼睛,就要射進去。
這時,那個陰冷的聲音又傳過來:「龍小青,你要小心他耍花招。」
龍小青「哼」了一聲,說:「我知道……」就在她正說話的空兒,杜水聚了畢
生之功力,向龍小青刺出一劍,正對她的咽喉。這一劍太突然,也實在太快,龍小
青連想下毒手殺吳音欣的時間都沒有,忙亂中來不及細想,斜身而過。這一輕功身
法,也輕快無比。
杜水雖然一劍無功,也萬分喜悅,吳音欣終於又被搶過來了,這對他來說,重
要的程度超過了他的生命。他一撫按吳音欣的百會穴,她又醒轉過來。見丈夫在自
己身邊,吳音欣頓時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可看見杜水週身是血,又心疼萬分。此時
,丈夫的生命就是她的一切。她伸手去摸杜水的傷口,杜水止住了她,笑道:「欣
兒別動,丈夫是鐵打的漢子,豈懼這點皮肉之傷?」
話是這麼說,身體被劍透體穿過,仍在談笑風生,做到這一點的,世間怕沒有
幾人。這要有多堅強的毅力!吳音欣柔腸慧心,豈能體會不到受傷的痛苦?可她又
有什麼辦法呢?只有無限深情地望著他。
杜水可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自己身負重傷,四周強敵窺視,稍有一點大意,
自己的一切就將化為白雲。
這瞬間的突變,連外邊的那個人,也深感意外:這小子身負重傷,還有如此快
的手法,真是稀奇!龍小青和吳冶、泰山雙傑四人站在一旁,苦思計謀。龍小青有
點後悔了,該下殺手的,被他搶去,不好辦了。
杜水這時唯一要做的就是運功療傷。他極力把自己推向空無,他撫著吳音欣的
頭,劍拄地,兩眼漠遠,化成了一片白雲,一陣和風,如一座雕像,立在吳音欣身
旁。妻子對丈夫的這點微小變化,也是體察入微的。她一動也不動,她不願因自己
的活動影響丈夫。
開始,龍小青、吳冶等人見杜水不動,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那個
冷怪的聲音說:「龍小青,你們該進攻了,再拖下去有百害而無一利。」龍小青心
中煩悶,她想:這個問題,連三歲兒童都懂,還要你來提醒?但怎麼攻呢?
她一時還想不出。當她看到杜水蒼黃的臉上有了生氣,才吃了一驚:怪不得他
不動,原來在運功療傷?邪門!頭次見這樣療傷的。他到底練成了什麼功,這麼古
怪?什麼也不像,就是不好對付。在她剛要動手的當兒,她忽改變了主意。何不讓
泰山雙傑做替死鬼,我從背後偷襲呢?這確是絕妙無比的毒計,然而苦了雙傑兄弟
。他們助紂為虐,卻什麼好處也沒有得到呢!
泰山雙傑任文兵、任文沖聽說讓自己進攻,頓感死的恐懼,這不是要自己的命
嗎?真不該和這淫婦一塊來,這可怎麼辦?兩人遲疑不前,又推遲了一會,這可氣
壞了龍小青,她惡狠狠地說:「你們不想活了是不是?」任氏兄弟忙說不是,可就
是不進攻。現在,每推片刻,龍小青的心就如油煎火燃一樣。她終於怒不可遏了。
忽然泰山雙傑說:「杜水死了!你看,他站在那兒,半天沒動,臉也灰敗了下
去,眼睛裡已不閃光了。」
龍小青仔細觀看,果然如此。這是為什麼呢?難道他真死了?奇怪,他怎麼會
死得這麼容易?但杜水的外相卻是一點生機也沒有了,龍小青迷惑了。再等一會,
別上了他的當,也許是血流太多,受傷太重之故吧!她看了吳冶一眼,吳冶衝她媚
笑、討好。龍小青又耐心等了一會,杜水身上的血跡都干了。忽地,他的臉色恢復
了正常。龍小青大駭。怎麼又返陽了,剛才是裝的嗎?
杜水突然說話了:「龍小青,看在我們曾有一段交情的份上,今天我放過你,
下次再與我為敵,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小子好了,這麼快嗎?龍小青驚疑萬分。可她縱然不相信,也不敢再攻了。
但她並不甘心,天下沒有這麼厲害的功夫,不到半個時辰,就如好人一樣。我不攻
,讓他們三人上。
吳冶不滿地看了龍小青一眼,又充滿乞求地說:「他既然放過我們,我們何必
再鬥呢?」
龍小青大怒:「怎麼三個壯漢,不敢鬥一個傷殘人嗎?」
吳冶無奈只好和泰山雙傑任氏兄弟三面圍上。杜水仍是那樣無畏,無怒,一副
一切與他無關的樣子。吳冶沖任氏雙傑一點頭,三人齊攻,刺向杜水。
在短暫的瞬間,杜水拄著的劍突然抬起,一道劍幕由地而升,如天地間瀰漫了
一層愁雲一樣,劍光四射,這正是杜水的廣無劍術中的「萬相歸無」一招。三聲慘
嚎,三個人,每個人胸前三個透明的劍孔向外噴血。這三劍刺得太重,每個人都搖
晃欲倒。吳音欣一陣哆嗦,杜水說:「別怕,那不是冶弟,這是個冒牌貨,若真是
他,就是刺我兩劍,我也不會還手。」
謝天謝地,那人不是冶弟。怪不得我也覺不像呢?
三個人都沒生望了,倒在地上。龍小青見杜水的劍法如此神奇,自知對不了手
的。吳音欣一把抓住丈夫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龍小青轉身而逃。遠處傳來她怨
仇的聲音:「杜水,我不會放過你,下次定讓你死在我手下。」杜水冷笑了一聲,
沒有言語。
不知為什麼,那個陰冷聲音的人沒有出現。杜水剛一鬆懈,一個紅球從外面飛
過來,杜水大駭。他身體不靈便,無奈何,隨手把桌子扔過去,正好和飛來的「火
雲珠」相撞。
「啪」地一聲,煙花火苗四濺。杜水和吳音欣跑出幾丈外,那些易燃之物沒有
進到身上,可在地上躺著的,沒有一個跑得了,全被「火雲珠」燒著了。這「火雲
珠」極為歹毒,煙硝粒子也有十分駭人的劇毒,沾上別想活。那幾個人被覆蓋了。
斷了腿的秦白也被燒死。
杜水一推,西牆倒塌,和妻子一道走了出去。杜水也不想去看那個吳冶是何人
所扮。天下要找自己麻煩的人多了,何必非要知道他是誰呢?兩個人出了院,向西
走了一段路。
杜水說:「欣兒,我們到村西的樹林裡一坐。」吳音欣點頭贊同。兩人來到樹
林,在一棵大樹下坐定。吳音欣緊靠著杜水,不離分毫。杜水盤坐在地,運功療毒。
在他剛開始療毒不久,那個人又追來了。杜水認出了他,原來是陰仙白浩。他
一隻獨眼閃著仇恨的毒焰,冷冷地說,「別練了,閻王不喜太強的鬼。你還是老實
一點吧。」
杜水說:「你怎知我一定要死?」
陰仙白浩道:「因為我讓你死,讓你死得心服口服,絕沒有怨言。」
杜水道:「白浩,你不要太自信。事實說不定和你的願望正相反,到那時,你
才知道你自已是不可信的。你用自欺欺人的方法來進行報仇,等於用刀剁自己的手
。」
陰仙白浩笑道:「我就是讓你知道事實的。」他又拿出一個「火雲珠」掂在手
裡,得意地說:「這個可以吧?你行動不便,一個就可以送你上西天。」
杜水說:「你那個是假的,真的在這裡。」
白浩一怔,就在這瞬間,杜水一招「大合天燈」向他刺去。白浩驚絕:這小子
真會找空。他來不及扔珠,急忙斜閃,但已有些晚了。杜水一下刺中他的肋部,疼
得白浩冷汗直冒。杜水不敢鬆懈,又一劍點出,白浩只好極力再躍,但又吃了虧,
眼裡要噴出火來。他身子剛停,「火雲珠」向吳音欣投去。杜水早料到他有此一招
,並不慌,運起神功一摟,那「火雲珠」便被他的柔和內勁裹住,捲向白浩。這速
度不慢,又驚得白浩只好連連閃躲。那「火雲珠」被杜水用勁送出十丈外,雖然沒
有追上白浩,也離他不遠炸了。
白浩心驚肉跳,怕有一星半點,迸到自己身上,那可沒有辦法解救了。他躲過
這一次,站在離杜水老遠的地方發怔。怎麼回事呢?又被他躲過這次災難,以後怕
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今天他受了傷我尚且不能對付,以後哪還有報仇的希望呢?
白浩拿不定主意進還是退。杜水再也不盤坐在地,又站在那裡,進入功境。這使白
浩恨極:他在療傷,我瞎使什麼呢?等他好了再鬥嗎?但白浩雖在不住地催促自己
,仍是邁不動雙腿。這可不是玩的,一步之間見生死。威震天下的「火雲珠」沒把
他炸死,在此呆下去,怕於我不利,我以後有得是時間,再找幾個同道來一起對付
他,怕他飛上天去!他不敢再耗下去,轉身幾個起落,已在百丈之外了。
杜水長歎一口氣,回到吳音欣身旁,慢慢坐下。吳音欣興奮地拉住他的手說:
「哥哥,你的傷好些了嗎?」
杜水道:「沒多大關係了,要想全好,要三天才行呢!」
吳音欣道:「那我們快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讓你把傷治好。」
杜水說:「好的,只是苦了你了。」
吳音欣伸手摟住丈夫的脖子,深長地吻著杜水。慢慢地,杜水也把她摟在懷中
。夫妻倆在享受這片刻的溫馨。
他們走到一個小溪旁,杜水脫下衣服走進水裡,輕輕地洗去身上的血跡。吳音
欣在下游把丈夫的衣服洗乾淨,涼曬在石頭上。杜水從水中出來時,衣服已被太陽
曬乾了,他輕輕穿上。
兩人走上山崗。夜幕拉了下來。山上的夜特別靜,杜水能聽到它的呼吸。夜風
是涼的,杜水為防意外,笑問:「睡我懷裡行嗎?」
吳音欣說:「我太想這樣了,可你怎麼練功呢?」
杜水說:「丈夫有了新法,不用三天,只用一夜即可。你在我懷裡和我的脈膊
互應,我再尋找封天山的脈膊,這樣,我們三體合一,我的傷會好得更快。」
吳音欣興致極足地說:「丈夫,你的怪點子真多,我為何想不出來呢?」
杜水笑道:「因為我挨了一劍呀?刀、劍、血、哭聲,使我比以前聰明了。我
懷裡的妻子是我的慧心。」
吳音欣嬌軟無比地在杜水懷裡扭動幾下,笑語不絕。
在老山荒嶺之上,一對相愛的夫妻,在天大的困難面前,也笑語不止,沒有低
頭,這情趣連夜也閃動了眼睛。如此樂觀的人,堪稱古今僅有。杜水無語,吳音欣
也慢慢睡去。風吹動杜水的鬢角,掀起他的衣服,夜露在他的四周轉動,山上的草
木,地下的土石,和他成為一個息息相關的整體。杜水的整個身體在欲不速則達的
功境裡,彷彿變成霞光萬道的黎明,變成一個靜靜的湖,漸漸地什麼也沒有了,只
是偶爾有一個天地相應輪廓。杜水成了木石,成了久遠的追憶。直到天近黎明時,
杜水才挾以風雷之聲,從九天而落,又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各處的血液在流動,
各部位的器官在他面前閃動,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太陽的光芒照在他們身上,杜水已經行了功。
吳音欣美麗的眼睛正瞧著他,像個天真的兒童,在看一個神奇的陌生人。她笑
問:「小哥哥,你夜裡在給誰說話?」
杜水笑道:「你又騙丈夫了,我何曾說過什麼話?」
吳音欣小嘴一翹,做了個極其可愛的模樣笑道:「在半夜的時候,我沒有睡著
。我聽到你和一個男人說話。那人說:杜水,你問的事,我只能說你要努力,其它
無可奉告。你的身體恢復了健康,其它什麼事,一切由你自己去做。」
杜水笑道:「我明白了,我的元神和本神在談話。肯定是元神問本神什麼問題
,本神拒絕回答。」
吳音欣「咯咯」地笑起來:「你又騙妻了。」
杜水道:「我的小妻子,我何曾騙過你?這一切都是真的。」
吳音欣說:「我信的,世上我什麼都可不信,可不能不信丈夫的話呢!」
杜水笑道:「這裡面大有問題,我也弄不清,好像是元神要求和本神合二為一
,本神斥責元神不守本分,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妄想跨越生死之界。對此我實在無
能為力。這其中的奧妙,還要細心地慢慢體察。」
吳音欣迷惑而驚奇地看著丈夫,問道:「那麼說,他們不聽你的?」
杜水說:「不聽我的。相反,我要聽他們的。不過,最初和最後他們兩位尊神
還要唯我命是從,服務於我。」
吳音欣嘻嘻而笑。杜水見妻子如此高興,拿起她的小手摸向自己的傷口。吳音
欣吃了一驚,怎麼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呢?她又掀起丈夫的衣服仔細觀看,什麼傷
痕也沒有,和沒傷一樣。這使她大為驚奇。叫道:「丈夫,你用了什麼仙法呀?」
杜水說:「你要用舌頭舔一下,還甜呢?」
吳音欣睜開妙目,有些嬌怩地悅:「又騙我了。」
杜水說:「丈夫頭次騙你,該打我一巴掌,來打我吧。」
吳音欣「咯咯」地笑起來,兩人鬧了一會兒。
杜水說:「我的嬌妻一定很餓了吧?我得給你找點吃的。」兩人起身在山上轉
起來,看有什麼美味野果。如此之大的山林,尋點吃的,要極容易的事。兩個人洗
完臉,吃點果子,開始下山。
杜水說:「現在我告訴你一個怕人的想法。」
吳音欣說:「什麼怕人的想法?」
杜水道:「他們扮成你弟弟的樣子來對付我,我們總算躲過了。他們若裝成我
們的樣子對付他們怎麼辦呢?」
這可是讓人喪膽的事。吳音欣身子一抖,道:「那我們快去尋他們吧?」
杜水道:「是的。可我的妻子把臉罩上吧,免得別人偷看。」
吳音欣笑道:「我只讓丈夫一人看。」
杜水抱起吳音欣,展起身法,向山下飛奔而去。過了大片的野地,又跋山涉水
,向四川的青城山飛掠。他們剛走了不過二百里路,在一個小山溝裡,發現了許多
屍體。杜水一見,就知這些屍體原是名門大派的弟子,有少林派的,也有武當派的
。他皺緊了眉頭:這會不會是吳冶他們相鬥的場面呢?那樣的話,怨就越結越深了
,以致終生陷入恩仇之中不可自拔。人得隨時提防別人的襲擊,這可怎麼生活!
吳音欣見丈夫有些憂慮,就問:「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杜水說:「沒有什麼,不過是仇殺而已。我們臨時改變行蹤,到江湖中去尋找
他們。他們也許會去雙龍溝。我們到那裡去看一下也行。」
吳音欣什麼意見也沒有,丈夫怎麼說,她就怎麼聽。
杜水一面奔行,一面說:「欣兒,你在我懷裡,要想想我傳你的劍術,悟透一
招,頂練半年的。」
吳音欣笑道:「我一直在悟呢,這可是一舉兩得。一想到劍,就想到你,我可
以時時刻刻地想著丈夫。」
杜水說:「別滑頭,一心不可兩用。」
吳音欣嘴一歪,沖杜水擠了一下眼道:「才不是呢,我就能分心二用。越想你
,劍就練得越好。」杜水笑而無語。
他加速趕路,幾個時辰之後,他們到了雙龍溝。此時的雙龍溝和吳冶來時已大
不一樣了,亂糟糟的,讓人心煩意亂。一個人影也不見。他們從東邊進來,自然一
眼就看到雙龍溝「雙龍」所住的地方。可這裡有明顯的打鬥痕跡。杜水慌忙進去一
看,只有幾具屍體。活著的人一個也沒有。杜水進了屋,仔細地看了一陣,發現在
屋門上面的小洞裡有一個紅包。杜水伸手運功,把它吸出來,是一個藥丸,杜水仔
細一瞧丸上有字,上面寫著:「此藥為『大合大正仙丹』,為我寂寞孤獨時所研,
可增加一甲子的功力,願有緣者服。龍天元。」杜水大驚,慌忙到屍體邊辨認,龍
天元已死多時了。
杜水傷心地坐在一旁,默默無語。人生禍福實難料。誰想到,在山溝野地裡也
有殺機。杜水說:「欣兒,來拜一拜龍前輩。」
吳音欣雖不明白何以拜他,還是心甘情願地恭敬地磕了三個頭,輕輕地說:「
龍叔叔,你安息吧,我們一定照看好青兒。」她拜過之後,杜水把龍天元埋葬了,
立碑放在墳前,另外幾具屍體,杜水挖一坑合埋。
他看著龍天元的墳,長久地立在那裡,眼睛有些濕潤。
吳音欣走過來,握住他的手。杜水轉向她說:「欣兒,龍前輩承全了你,你可
要記著他。」
吳音欣驚道:「夫君,你說什麼呀,他如何承全了我?」
杜水說:「這一粒丹藥,可和六十年修習相媲美。你服下後,就等於修行了六
十年,這不是莫大的功德嗎?」
吳音欣喜道:「那我也可以飛跑了,可以不讓你受累了!」
杜水笑道:「是的。」
吳音欣說:「那豈不也要爭殺嗎?」
杜水道:「你可以只護身,不傷敵,到萬不得已,你也用不著留情,這一切由
你自主,比任人宰割可強過萬倍。」吳音欣點頭稱是。
杜水找來一個小碗,用水把藥化開,湯成青黃色,有一種令人神爽氣怡的醉人
芳香,濃郁而深厚。杜水所以化開丹藥,主要在於吳音欣絲毫功力也沒有,不易吸
收丹丸。丹藥化開,就很容易被吸收,變做自己的功力。
吳音欣接過去看了一會,一口喝下去。
杜水笑問:「苦嗎?」
吳音欣點頭道:「不算太苦。」
杜水又給她半小碗他用神功催化的水,說:「這個可幫相你消化。」
吳音欣也沒有遲疑就喝下去。
過了一會,杜水把她抱到水邊,看著嘩嘩流淌的小溪,讓她盤坐好,按杜水說
的方法,進行修習。
片刻,吳音欣就感到自己要飄飄欲飛,週身擴張,體內有一股溫水流似的東西
遍及了四肢百骸,週身爽快無比,神高氣暢。這等感覺一過,忽地又發覺身子陷進
了撲天蓋地的流沙之中,自己的肉在緊縮,無限地收縮,如被壓在「五行山」下—
般,一種無窮的力量注入了她的體內,隨之又—切恢復如常。她微笑地站起來,含
情脈脈地看著丈夫,說:「我以往一直不相信世上還有那樣一個世界,今天,總算
領略了一番。」
杜水說:「你相信這神秘的一切,說明你進步了。你按我傳你的心法練習—下
。」吳音欣一一試做,這一次令她吃驚萬分,自己所做之事,一切都是那麼順手,
輕功身如羽,內功力如潮,劍一動,霞光道道向外逃,見不得,此處劍氣向天燒,
好一個紅裝女兒逞英豪。杜水心中暗喜,不住讚歎。
吳音欣沉浸在博大玄深的劍藝中,自練自悟,過了有一個時辰,杜水說:「別
練了,太陽落在西山了,多麼短暫的一天啊!」
吳音欣把劍收回,跳過來摟住杜水的脖子說:「短?我的收穫卻大呢!」
杜水笑道:「這是你的命好,才有如此造化。」
吳音欣說:「是我有個好丈夫,成天抱著我,這全是丈夫的功勞。」說完,她
俏笑不止。杜水被她的情緒感染,也笑了幾聲。
吳音欣說:「在山上睡太美了,我們還是上山吧。」
杜水說:「你不害怕了?」
吳音欣笑道:「你摟著我,我害怕什麼呢?」
杜水說:「來,再讓我抱著。今晚讓你吃上好果子。」
吳音欣笑而不語。
兩個人向東奔行了十餘里地,到了一個不太高的山上,剛坐定,忽見幾個人影
從東面而來,到了山前,向北一拐進了一個山坳。杜水甚覺奇怪,抱起妻子追了過
去。
他們追了有四五里地,在一個小樹林裡,看見幾個人正畢恭畢敬地站在兩個老
者面前。兩老者東西相對而坐,正在地上劃什麼。過了一會兒,西邊的那個黑袍老
者把手中的小棒一扔,長出了一口氣,彷彿週身鬆散似的,興奮地說:「終於成了
,花了我悠悠四十年歲月!」
東邊的那個麻衣老者也笑出聲來:「妙絕,千古之奇也!四十年光陰沒白花,
哈哈……」
黑袍老者說:「天仙數崑崙,人間有正果。窮盡天下智,為了這一劍。就叫天
極劍吧?」
麻衣人說:「甚好,我想,普天夕下,這一劍無人能接,傳給誰,都可稱雄天
下。」
站在一旁的幾個人,雖然看清了他們畫的一切,卻不明其理。東一道,西一撤
,什麼玩意呢?杜水不願被人認為是偷窺劍藝,只好又遠離了一點,以防被人瞧見
。這時,那幾個人中的一個高個子說話了:「祖師,崆峒三老在雲清洞等您,說四
十年之約已到,問您何時前往?」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說:「就去,就去,那三個老兒只有認輸的份兒。」
麻衣老人說:「是啊,那三老兒不會有我們這妙絕天下的靈感神悟。我們會驚
天動地的。」
他們站起來,和幾個來邀請的人一同出了樹林。剛要上路,一個黃衣漢子跑來
說:「祖師,不妙了,崆峒三老已入了江湖,說是江湖上吳冶、龍小青兩個人專殺
九大門派之人,大批精英被殺,一場武林浩劫已臨眼前。比試之期,以後再定。」
黑衣老者停了一下,問:「你們誰人知道這兩個人的情況?」
一個高瘦的黑衣漢子說:「我們只是聽了一些江湖傳言,說龍小青以色相勾引
男人。人一旦上鉤,便遭殺害。她揚言要殺盡那些敢稱強的人。」
麻衣老人問:「無人能治她嗎?」
那人道:「也許有,可一直沒有出來。連金花婆婆胡雲也被她殺了。」
黑衣老者說:「胡雲算個什麼東西,二三流的高手。被殺也不虧。張三豐,光
明佛在我們眼裡,也算不上武林的峰巔人物,只是比較有名的高手而已。」
幾個人聽了直吐舌頭:祖師從來沒有這樣褒貶過天下高手,今日為何如此放言
無忌?麻衣老者說:「獨領天下風流者,你們祖師和我也。」其他人一致稱是。
杜水在一旁聽得好笑:這兩人縱是豁然大悟,也不必光說不做呀?露兩手瞧瞧
,不是更好嗎?
黃衣漢子說:「祖師,我們就如此等下去嗎?」
黑袍老者說:「靜極思動,幾十年的靜想,使我有了動的念頭,順便也好除去
你們說的那兩個孽障。」眾人點頭。他們出了山口,向東而去。
這時,天已經黑了,杜水對吳音欣說:「這兩個老傢伙不一定那麼神,你弟弟
身負絕代神功,沒那麼容易受治。」
吳音欣擔憂地說:「他們人多呀?」
杜水笑道:「打不過,不會跑嗎?」
吳音欣默默點點頭。兩人的好情緒被破壞殆盡。吳音欣走過來,投入杜水的懷
抱,甜甜地說:「夫君,我們別想那些了,明天再說吧。」
杜水無語。他們走到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在一起數星星。
過了一會兒,吳音欣說:「我們睡吧。明天,我們早行動。」
杜水把她摟入懷中。
天剛濛濛亮,兩人就起來了。吳音欣慢慢走到小溪邊洗臉,杜水又躺了一會,
不知不覺又睡了片刻,也許他有點倦有點累吧。當他站起來時,嚇懵了!山上只有
風雲動,哪還有吳音欣的蹤影?杜水急瘋了,接連在山上轉了幾圈,什麼也沒有發
覺。奇怪,她跑到那裡去了呢?這速度也太快了!
他正在極為慌急不安的時候,忽見吳音欣在小溪邊笑著向他搖手。杜水又氣又
笑,幾個起落竄到她面前。吳音欣投懷入抱。杜水才要摟她,突覺不妙,可有點晚
了,氣海穴被她點中,一股寒氣把他定住了。杜水悔恨交加:真笨到了極點,怎會
又上當呢?
可吳音欣卻哈哈大笑起來:「我的小哥哥,你想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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