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一 章】
九尾金蠍似亦已暴怒,這次可不敢輕敵了,但他也是北五省成了名的綠林人物
,一身暗器不說,武功也是不弱,和鐵背蒼龍對上手,不大功夫,已是二十來招。
九尾金蠍儘是小、巧、綿、軟功夫,在串鈴連珠響亮之下,乘虛蹈隙,鐵背蒼龍臂
賽金剛,奮騰搶撲,勁猛力沉,兩人一時竟分不出勝負。
旁邊早惱了韓仙子,但一則不便以兩敵一,又因敵方有厲害人物尚未出場,故
不能上前。霹靂火呂方,在這種場合,自然插不上手去,韓仙子一想:若這般打法
,何時可以了結。
別看她已快七十歲了,又是十年隱修,但火性卻未減當年,一聲喝道:「老兒
退下,讓我來打發他!」
鐵背蒼龍聽得韓仙子招呼,他不退下來也是不行,兩條鐵臂霍地野馬分鬃,直
搗九尾金蠍胸膛。
趁九尾金蠍往斜裡一飄身之際,忙收招後退,他是想跳出圈子,那知就在他剛
撤身之際,九尾金蠍已陰惻側地冷笑道:「老兒,你還往哪裡走!」
鐵背蒼龍是縱身後躍,並未旋身,剛剛躍起,驀見三點寒星已迎面射到。
鐵背蒼龍身在空中,一見暗器射到,忙挫腰猛向下沉,同時一仲身,將三隻暗
器躲過。
哪知九尾金蠍是暗器能手,這三隻暗器發出,正要他往下落,鐵背蒼龍身子尚
未著地,兩縷金光已向兩肋襲到,鐵背蒼龍又是在仰面躲避那三隻暗器之時,即使
發現了,也再無法躲過。眼看就要傷在那兩隻金針之下,霍地空中一聲嬌斥,同時
三點寒星已激射而下,就在那兩縷金光距鐵背蒼龍兩肋不到兩尺之時,兩聲輕脆聲
響過處,那樓金光已被飛來的暗器打落,余外的一點寒星,已向九尾金蠍飛去,同
時場中已落下兩人。
來的正是鳳兒和玉麟。枯竹老人的竹葉鏢,是武林一絕,其他的鏢見愣見方,
他這竹葉鏢雖是鏢形,卻名如其實的,和竹葉一樣,形狀厚薄一般無二,打法更有
五六種。
若是一疊齊發,可以漫天飛蝗,而且固手勁不同,上下有異,能在空中轉著彎
兒傷入,端的厲害不過。鳳兒已得真傳,又是早知九尾金蠍以暗器馳名,因此早注
了意。韓仙子出聲招呼,鐵背蒼龍一退,鳳兒瞧見九尾金蠍已將暗器取出,那敢怠
慢,一聲「不好」方才出口,顧不得招呼玉麟,已疾射而下,一個起落,從人頭上
飛身而過,正趕上鐵背蒼龍方躲過第一次暗器,下落遇險之時,這時鳳兒的竹葉鏢
已取在手中,一發三隻,兩隻將那兩縷金光打落,一隻徑奔九尾金蠍,同時身已落
下。
那玉麟見鳳兒已躍下當場,也賡繼隨後趕來,故前後腳落地。這時那九尾金蠍
,果然不愧暗器能手,手中串鈴一撩,已將鳳兒那只竹葉鏢打落。韓仙子這一見他
用暗器傷人,更是暴怒,牙頭拐起處,風雷並發,霍地向九尾金蠍捲去。
九尾金蠍僅此一端,已知這老婆子的武功,那敢怠慢,而且憑空又添了兩個強
敵,只看適才擊落自己的暗器的那手功夫,亦可見是個武中能手。自己仗恃的是暗
器,對方既然也來了暗器高手,哪還敢再耗下去,而是自己憑武功,本來就不如人。
九尾金蠍想至此,未待韓仙子牙頭拐捲到,霍地聳身一躍,騰起三丈高下,身
在空中,兩臂倏地一抖,只見數十縷寒光,漫天花雨似的,分向各人射到。
同時已暴退回去,脫出韓仙子拐勢。
這裡的玉麟和鳳兒,一下地來,已將長劍拔出,見九尾金蠍暗器出手,不約而
同一聲喝叱!兩柄長劍舞起一片火海,玉麟在左,鳳兒在右,搶到鐵背蒼龍和霹靂
火呂方身前,那數十點寒星光亦已射到,一陣輕脆的連珠響聲過處,暗器全被碰飛
。
韓仙子一擊不中,九尾金蠍的暗器反而到了,憑韓仙子的武功,哪會將他看在
眼裡,牙頭拐一頓,未容暗器近身,已向前撲去,他是看準了,九尾金蠍必向後躍
,果然不出所料,九尾金蠍恰已翻身落下,等到他發現韓仙子已撲到身下時,離頭
頂不過只有一丈高下了。
好個九尾金蠍,端的賊滑,確有獨特輕功,只見他倏地在空中拳腳一伸,頓時
頭下腳上,向上倒拔了數尺,一聲「打!」隨他繃簧響亮,一篷針雨,已自他那背
上的藥箱中射出,向韓仙子當頭罩下。
饒你韓仙子武功了得,因萬料不到九尾金蠍還有這麼一手,距離又近,要躲,
哪還能夠,鳳兒亦是束手無策,鐵背蒼龍和霹靂火呂方,早驚得手足無措,眼看韓
仙子就要傷在九尾金蠍那蓮針雨之下。
陡見玉麟一矮身,騰身猛撲,長劍向那蓬針雨中一穿,說也奇怪,竟如磁吸鐵
,那蓬針雨竟會齊向劍尖飛去,一剎時,全部沾附在劍尖之上,隨見玉麟劍身一震
。那細如牛毛,不下百十個鋼針,已被抖落地上。
原來玉麟早聽雲裡金剛說過,九尾金蠍一身全是歹毒暗器,故多少武功比他高
強的人,都為他的暗器所敗,故和鳳兒飛落當場後,即留了意。一見韓仙子遇險,
那蓬針雨把一丈五尺方圓都罩在其中,韓仙子砸不盡、跺不掉,他本已在提神聚氣
,忙將太乙神功力貫注劍身,騰身猛撲。
石瑤卿的太乙神功,別說針雨了,就是兵器也能將它粘滑開去,玉麟雖然功力
尚淺,但鋼針甚輕,故向那針雨中一穿,鋼針即已齊向劍尖飛去。
玉麟解了韓仙子之危,也是恨九尾金蠍過於歹毒,更不怠慢,九尾金蠍剛落下
地,玉麟已向他撲去,長劍分心直刺。
九尾金蠍見玉麟破去了他的飛針,竟不知他是用的什麼武功,而且猛撲而來,
疾逾飄風,早駭得魂飛天外。
玉麟是恨透了他,長劍看是分心直刺,其實含有變化莫測的招術。
九尾金蠍見玉麟適才露的那一手,不要說不曾見過,而且連聽也不曾聽過,那
還敢迎敵,腳一點地,已再又向後暴退,同時連聲呼哨。
玉麟聽得呼哨之聲,不由一怔,手中劍略慢,九尾金蠍已逃出手去。
同時場中百十隻燈球火把,已頓時熄滅,玉麟不知九尾金蠍在鬧什麼鬼,因入
島之時,即存有戒心,後來幾乎入不得長離島,這時雖恨透了九尾金蠍,卻不敢大
意了。而且身後四人中,韓仙子和鳳兒,都可不慮,鐵背蒼龍和霹靂火呂方,卻令
人擔心,場中火把頓時熄滅,一時間伸手不見五指,因此,不但停步不再追擊,而
且往後退,想和四人聚在一起。
哪知他剛往後退,突見迎面飛來一條白線,似是一個大如雞卵的白球,玉麟已
知又是九尾金蠍的暗器襲到,正要翻腕,橫劍上撩,突聞身後一聲矯喝道:「玉哥
哥,快退,撩不得!」
這時玉麟的劍,已和那白球不過毫釐之差,聞聲陡然醒悟,知那白球定有玄虛
,說不定內藏有毒煙。
趕緊撤劍斜身,白球也就擦耳而過,向身,後飛去。
那鳳兒一聲:「快搶上風頭!」
語聲未落,白球已「波」地一聲,在玉麟身後丈餘遠炸開。
玉麟顧不得他人,這夜是東南風,即忙往東南方縱身,同時閉著呼吸。
他這裡剛落地,身側風聲颯然,昏黑中,早見兩條黑影如飛而來。
這時雖然昏黑,但玉麟神目如電,已看清來的是鳳兒和韓仙子,兩人剛來到身
側,鐵背蒼龍亦已搶撲而來,同時聽得「噗通」一聲。
鐵背蒼龍一聲「不好」方出口,就要扭身退回,鳳兒早抓著他的一條鐵臂,阻
止他回身。
玉麟就知道是霹靂火呂方中了毒煙倒地,但這時怎敢去相救,去也必遭同樣命
運,也忙道:「老英雄休得焦急,一時半刻不防,且待毒煙散盡再說。」
鐵背蒼龍見愛徒倒地,那能不急,但也知去救愛徒,自己也必受毒,枉自暴怒
,也是無法。
幾人四面背靠背一站,這時星月之光,又復漸明,幾人因場上照耀如同白晝的
火把突然熄滅,故一時眼前也一暗,此時已漸漸看清當場,適才四周的人牆,就在
火把一熄那個工夫,已去得無影無蹤,兩丈外,那霹靂火呂方,橫倒在地。
大家顧不得九尾金蠍是否還有詭計,先救人要緊,見島上夜風猶勁,估量著毒
煙已被吹散。
鐵背蒼龍首先已向霹靂火呂方倒地之處趕去。
玉麟、鳳兒和韓仙子三人,也跟隨前去,試著呼吸,見空氣中並無異味,這才
放心大膽,去至霹靂火呂方身邊,見他牙關緊咬,早已人事不醒。
鐵背蒼龍愛徒心切,見霹靂火呂方中了毒煙,心中又怒又急,但又不知如何是
好。
韓仙子越眾上前,扳開呂方眼瞪一看,他雖不懂毒氣,但老人經驗多,就說:
「一時半日,絕不要緊,老兒休得焦急。」
鳳兒道:「既然如此,玉哥哥,我們去將那九尾金蠍擒來,自然就有了解藥。」
鐵背蒼龍知也只能如此,就道:「那麼,我就守在此地,有勞兩位。」
韓仙子道:「你一人守候在此,若遭襲擊,如何應付得來,那九尾金蠍退身,
雖是因為不敵,豈會就此甘心,而且島中尚有厲害的人物,我看,不如我也留下來
。」
鐵背蒼龍忙道:「歐陽先生雖要我們故意現身誘敵,好去探雲裡金剛兩祖孫下
落,但至今未見其前來,只看我們進島之時,已是不易,此間是他們巢穴之地,豈
會不更陷阱重重,歐陽先生又人單勢孤,還請韓堡主也即刻前往為是,一者可接應
歐陽先生,也好早將雲裡金剛兩祖孫,救出險地。」
韓仙子一想也是,而且現在已成了敵暗我明,島中人見我們倒有多半往裡闖進
去了,注意力必也會集中在走的人身上,有鐵背蒼龍在此守候,也許倒更可無慮了。
那鳳兒已等得不耐,催促大家快走。
玉麟在他們談話之時,早將場子四處看清楚了,見黑沉沉,不露半星燈火,越
是如此,更可見島中已有準備,處處隱伏殺機,哪還敢大意,忙道:「鳳姑娘,你
看四面均是房屋,何處是他中樞之地,我們尚不得而知,偌大一片房舍,若逐間搜
索,豈不費時,我們不如這樣,韓老前輩和我們兩人,分三面搜索,何處有強敵現
身阻擋,必是他們的中樞要地無疑。
適才我們是從西北面進來的,既無阻擋,我們現在就捨了西北方面,韓老前輩
向東南方。鳳姑娘負責東北,我從西南,若未發現敵人,我們兩人再向韓老前輩的
東南方排搜過去。不知韓老前輩和鳳姑娘意下如何?」
韓仙子一聽,別看人家年輕,幾句話說來,只有令人佩服,鳳兒已搶著道:「
如此甚好。」
說罷,一攙長劍,倒貼肘後,伏腰就往東北方,一溜煙而去。
韓仙子一提牙頭拐,說聲:「哥兒,走!」也往東南方奔去。
玉麟容兩人均已動身,也不怠慢,一幌身,快似一縷輕煙,也撲奔了西南。
三人一走,鐵背蒼龍好生慨歎,這一男一女,輕功都在自己之上,真個長江後
浪推前浪,一輩新人賽舊人,不禁生出英雄老大之感來。
不言鐵背蒼龍感慨不已,單言玉麟撲奔西南,兩個起落,已到了場邊,手中長
劍一攙,封住面門,也不管前面是否有埋伏,聳身早上子房簷,腳尖在房簷上一點
,已扭身斜刺裡撲向左前方,越脊而過,停身在後房坡上,剛站穩了身軀,已聽四
面弓弦響亮,箭弩有似飛蝗,從四方八面射來。
玉麟那把這些箭弩放在心上,長劍如虹,旋身一繞,頓現萬朵梨花,箭弩碰著
便飛,隨一點瓦面,只見寒光賽雪,匹練繞體中,玉麟已躍到了前一排房屋之上,
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腳下不停留。
這樣一連躍進了幾重房屋,除了不停而有箭弩飛來之外,並無人現身阻擋,可
見此間並非長離島中樞要地,而且並無任何異狀,就想往東南方韓仙子所在,排搜
過去。
這時,箭弩已稀,大概是那些伏樁,見阻射無功,傷來人不得,不過枉費箭弩
,玉麟也未在意,仍在劍光繞體中,即刻轉身,撲奔東南。
哪知他剛騰身猛闖,遙見東南方如飛馳來兩條人影,一前一後,因為太遠,看
不真切,敵友未分,忙向馳來的兩人迎去,眼見相距不過十來丈遠近,趕急藉著一
座山牆後隱著身軀,奇怪的是:自玉麟向那兩人迎來之後,所經之處,再無箭弩射
來。
他這裡剛隱好身子,不過眨眼工夫,前奔的那人,已到了切近,玉麟凝神一看
,星月之輝雖是朦朧,但因來人已近身,故已看清,是個三十多歲的人,輕功不弱
,這人打從玉麟隱身的山牆前面,兩丈多遠處馳過,緊跟著後面一人也到了,玉麟
早看出來人是韓仙子。
玉麟見韓仙子追趕那人,必有所為,而且見前面那人,在不時回頭,不由心中
一動,心想:「莫非他是故意誘敵麼?若果然如此,韓仙子前去,定必涉險。」
想至此,再不考慮,就隱秘著身軀,跟踵追去。
再看前面那人時,已奔了正南,這時已快到了最後一片房屋,玉麟越過那人,
向前面一看,只見那房屋之後,並非空曠之地,而是黑黝黝一片樹林,林中隱隱現
出展脊鱉尖,僅此一點,已與這一大片房屋迥異,定是這島中要地無疑。
玉麟方在觀看,突見前頭那人,忽然在最後那排房屋之上停身,掉頭敞聲大笑
道:「老尼,有膽的只管追來,島主今晚要慈悲你。」
玉麟一聽,知此人即是長離島的二島主左衝,正要追上去,那左衝早已飄身下
屋,竄入林中去了。
韓仙子哼了一聲,牙頭拐橫在胸前,也聳身躍下屋去,隨後就追,玉麟雖知那
左衝絕非韓仙子敵手,早知左衝詭計多端,而且這是他心腹之地,豈無埋伏,怕韓
仙子遇險,也隨身躍下。
他這裡剛下地,那韓仙子也已追入林中不見了,玉麟不敢怠慢,躡蹤而進,一
看這林子都是碗口來大的樹木,甚是密茂,玉麟雖是前後腳入林,但那二島主左衝
與韓仙子兩人,均已蹤跡不見。
再凝神一聽,也無聲息,不由心生懷疑,敢說自己的輕身功夫,在兩人之上,
怎會把兩人都追丟了。
他這裡心中雖是驚疑,腳下可沒停,壓著劍柄,繞樹盤旋疾進,哪知轉了好半
晌,仍未穿出林子,適才望見那屋脊鰲尖,並不甚遠,自己進得林來,少說點不下
二三十丈遠了,怎會兀自穿不出林去?驚疑復起,忽聽左面卡嚓嘩啦連聲,似有大
樹折斷倒地。
玉麟忙循聲趕去,尚未轉到十來棵大樹,又聽得一聲暴響,大概又是一株大樹
倒下。
玉麟心中更是驚疑,這大樹倒是忒怪,難道深夜還有人伐樹不成。
那知到得近前一看,原來是韓仙子,正在掄起牙頭拐,向樹身上猛砸,眼看第
三棵大樹又要倒地。
玉麟大惑不解,忙上前去,叫道:「韓老前輩,你這是為何,你不是追趕那二
島主左衝麼?」
韓仙子聞聲,收住牙頭拐,回頭見是玉麟,不由歎了口氣,說道:「哥兒來得
正好。說來慚愧,我追趕左衝,哪知他入得林來,三轉兩轉,已蹤跡不見,我明明
認準了方向,想穿林而出,哪知轉了這麼半天,也轉不出去,是我惱得性起,把這
大樹砸斷了幾根,我倒要看看,這般賊子有甚鬼域伎倆!」
說罷,恨聲不絕。
玉麟見韓仙子砸斷大樹,雖然不以為然,偌大個林子,你豈能全將它砸倒,但
這韓仙子的臂力,卻甚驚人,沒想到她已這麼大的年紀,還有這麼大的力氣。
忙道:「韓老前輩母須焦慮,我也是跟隨你身後進的林子,不也是一進來,就
失迷了方向麼?若非聽到大樹倒地之聲,我還找不來此地,恐是那妖道又在林中鬧
了鬼,想來脫不出河圖、八卦、五行之類,我們何不試試看,也許就能穿出林子了
。」
一句話將韓仙子提醒,兩人打量四周,見樹林卻又雜亂無章,玉麟一想:「不
對,這樹木是天然生長的,少說樹齡也在百年以上,那妖道來此最多不過數年,豈
能以天然生長之樹,配合得了陰陽之數。」
玉麟就將心裡所想的向韓仙子一說,韓仙子也是懷疑,兩人有心分道尋路,又
怕再又失迷,正在進退不得,玉麟仰面苦思,忽從樹隙中瞥見,似有一倏黑影,如
飛而逝,這人好一身絕頂輕功,不但那樹梢毫不動搖,而且帶起風聲也甚輕微,若
非是玉麟,換一個人,絕發現不了。
這時也管不了是友是敵,不由心中叫聲慚愧,忙向韓仙子道:「韓老前輩,我
已思得出林之法了。那妖道在林中做了手腳,難道還能在空中也布下了天羅麼?我
們不登上樹梢,方向立辨,要出這林子豈不是輕而易舉嗎?」
玉麟這麼一說,韓仙子也醒悟過來,真是懵懂一時,那玉麟提著氣,聳身一躍
,樹梢於不過輕輕一晃,即已站定,韓仙子也登上了一根橫枝。兩人忙向四外看時
,原來兩人停身之處,已是樹林邊上,相距不過五六丈遠,忽聽得正南方有笑罵之
聲,似是窮酸歐陽彬的聲音。
玉麟忙道:「韓老前輩,快走!歐陽先生似在前面!」
韓仙子亦已聽到窮酸笑罵之聲,兩人即刻從樹梢子上,飛身出林,這次果然毫
無阻擋,飄身而下,早見前面一座高樓,平地聳起,就在高樓之前的一片草地上,
人影縱橫,歐陽彬兀自笑罵不曾絕口。
玉麟同時已看清了,歐陽彬指著對面笑罵那人,正是長離島的二島主左衝。
窮酸身後不遠,雲裡金剛盤膝坐在地上,旁邊站定櫻姑,兩人均手無寸鐵,雲
裡金剛似已受了傷害。
另一邊卻站定一個持劍的姑娘,玉麟先還以為是鳳兒,哪知近前一看,卻又不
是。
那持劍的姑娘聽身後風生,掉頭一看,見是玉麟和韓仙子,有意無意的一笑,
玉麟覺得似曾相識,方在一怔之際,前面的窮酸已在笑罵道:「好猴兒崽,你在找
死!」
玉麟忙看時,只見歐陽彬兩隻破袖交拂處,數點寒星已被反震回去,同時卻飄
身向後退來。
玉麟覺得奇怪,明看著那二島主不是歐陽彬敵手,窮酸何故便退?
正在訝異,歐陽彬腳下踢踏踢踏,已到了玉麟身邊,低聲急道:「柳老弟,快
和韓堡主護雲裡金剛兩祖孫離島,我來斷後,若等那妖道趕來,要走可就不易了。」
玉麟先聽他笑罵,似乎未把敵人看在眼裡,只這幾句話,已知窮酸是沉著氣在
待援,心中一驚,聽窮酸的語氣,似乎那妖道的武功還在他之上,不然歐陽彬豈會
如此吩咐。
但玉麟卻是少年人天性,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今夜前來的,多半都是高手
,就不相信這多人,還怕了一個老道,那二島主左衝武功平常,九尾金蠍全憑暗器
取勝,自己也不怕他。
就在這一遲疑的這個功夫,那二島主左衝被反震回去的暗器,迫退以後,似已
怒極,再又猛撲過來,同時一聲聲的忽哨,此起彼落,頓見數倏人影,從那高樓上
躍下。
歐陽彬呵呵一聲微笑,迎著那如飛而來的幾倏人影,踢踢踏踏地奔去。
韓仙子已道:「哥兒,歐陽先生之言,定有見地,我們還是先離島為是。」
玉麟要走,又不服氣,不走呢,歐陽韓和韓仙子面上又不好看,正在為難。
誰知雲裡金剛身邊,持劍而立的那個少女,已一聲嬌叱,撲向前去了。
玉麟忙向前面看時,只見那如飛而來的幾倏人影,已將窮酸圍在核心,歐陽彬
有似穿花蝴蝶,流雲飛袖左掃有拂,將那幾人迫得團團亂轉,但那幾人武功似均不
弱,無法將他們迫退。
那少女縱身飛躍撲去,劍如匹練,已穿入核心,愣將圍攻歐陽彬之人,分成了
兩起,那幾人本已非歐陽彬敵手,這一來,更是相形見絀,玉麟見對方並無出奇的
人物現身,武功都甚平常,忙移步至雲裡金剛兩祖孫面前。只見雲裡金剛面如白紙
,那櫻姑滿頭秀髮蓬鬆,不用問,已知兩人均曾受過暗算,那櫻姑更咬牙切齒,將
兩隻拳頭緊握,似是恨不得也要撲向前去,卻又不能離開她的爺爺。
玉麟走上前去,那櫻姑已將頭一側,避開玉麟視線。
那櫻姑奉來楚楚動人,是一個活潑潑的姑娘,這時見她衣衫不整,頭髮蓬鬆,
滿面悲憤之色,玉麟一近前,就又撇過頭去。似乎無面和他相見似的,知她定是受
了委屈,心裡又是憐惜,同時已熱血沸騰,想安慰她幾句,又不知如何出口。
這時那韓仙子亦已挪過來,指著雲裡金剛說道:「哥兒,你背他,我來開路,
這位姑娘斷後。」
玉麟這時已被激怒,道:「韓老前輩,你們這麼就走了,豈不便宜了這般賊子
,今後他們還得無法無天。」
韓仙子可不是氣餒,一則歐陽彬之言,絕非無因,適才一個九尾金蠍,已把大
家鬧了個手忙腳亂,那妖道必更了得,最可慮的,還是自己這面,強敵尚未現身,
倒先傷了兩人,留在此間,倒礙手礙腳,還不如照歐陽彬之言先把受傷之人送出島
去,然後再放開手來,和對方惡鬥,分個勝負。
她那知玉麟對櫻姑兩祖孫,先存了好感,現今見兩人一個不知受了什麼暗算,
一個顯然已受了委屈,而且歐陽彬與那不知名的姑娘,已和敵方展開惡鬥之時,那
會就此離去,韓仙子方要將心中所想的向玉麟勸說。忽見那高樓之上,射出一溜火
光,剎時間,前後左右,連珠似的,數十隻火箭也騰空飛起。
韓仙子道:「不好,我們已受包圍了,再想撤身,恐怕不易呢?」
玉麟哼了一聲,說:「縱是龍潭虎穴,我們豈懼怕於他!」
玉麟一面說,一面在留心四周,就在他們說這幾句話,和數十隻火箭升空的這
個功夫,前面已起了變化,島中現身的那幾人,本就不是窮酸的對手,那還經得起
那持劍的少女加入戰鬥,早被兩人打得落花流水,尤其歐陽彬,流雲飛袖一拂之下
,不是把對方兜一個觔斗,就是跌跌撞撞,歐陽彬呵呵大笑聲中,那幾人哪還敢上
前,紛紛後退。
持劍那少女,長劍威力雖不及歐陽彬大,但劍走輕靈,一招出手,但見花雨繽
紛,早傷了幾人,其餘的亦紛紛後退。
歐陽彬和那少女擊退了那般賊人,也即是火箭騰空的那個時候,只見歐陽彬向
那少女一招手,似乎要向玉麟等幾人立身之處退來,驀聽那半空一聲怪嘯,幾人忙
抬頭一看從那高樓之上,飛掠下一倏人影,兩隻大袖迎風,離地尚有三丈高下,竟
在空中一盤旋,才向窮酸和那少女身前落去。
玉麟隔得雖遠,但僅那寬大的袍袖,和那迥異尋常的輕鬆,已知來人定是那妖
道無疑。
未容那妖道落下,玉麟已向韓仙子道:「有勞韓老前輩留在此地守護,晚輩去
見識見識,倒要看這妖道是否是三頭六臂?」
未說完,腳下已墊勁,直向那妖道落處撲去。
但玉麟慢了一步,窮酸歐陽彬已迎上去了。
空有滿腔怒火,也只好站在一旁。
他這裡剛站定,突見樓門開處,妖道身後火把齊明,瞬間湧來了七八人,都是
高一頭低一臂,大概全是三山五嶽的好漢,玉麟那把這些人看在眼裡,單只打量那
妖道。
好個魁梧的身子,總在七尺上下,一身火紅的道袍。映著火光,直似一堆火焰
般,面賽重棗,豎眉環眼,背上背著一把長劍。
玉麟在打量妖道的那個功夫,那身後湧來的人,已到了妖道身側,齊往兩邊一
站,靠身旁右手,正是那九尾金蠍樂和。
左手面一人,年在三十左右,似是那二島主左衝。
早聽那妖道喝道:「哪來狂徒,敢犯我長離島!」
玉麟一聽,見他狂傲,不由眼中冒火,手中劍一緊,窮酸歐陽彬卻呵呵一笑,
腳下魚尾鞋踢踏踢踏,上前了兩步,正正經經,恭恭敬敬,向那妖道兜頭一揖道:
「老道哥哥,你煩惱了。」
玉麟正要上前,歐陽彬這一舉動,大出他的意外,不由一怔,那妖道那知窮酸
見人就玩笑。也是一怔,說:「你這窮鬼,我有什麼煩惱的?」
歐陽彬又呵呵笑道:「老道哥哥,你沒煩惱,怎麼會氣得臉紅脖子粗。」
玉麟方知歐陽彬是在戲耍妖道,早聽身側嚶了一聲,隨著連珠似的咯咯嬌笑,
正是那持劍的少女,被歐陽彬的舉動,逗她笑得渾身亂顫,彎下了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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