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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龍 劍 女

                   【第 十六 章】
    
      離火真人以為枯竹老人來了,本想將玉麟擲出去的,聞言手一鬆,玉麟借勢一
    騰身翻滾,落下地來,哪有枯竹老人的影子?
    
      離火真人知他上了當,方要怒極再來,鳳兒早攔在他身前,說:「我們已講好
    了,去找師傅,怎麼你又動手了,你還是老前輩哩,原來說話不算話,這般贏了我
    們,也不光彩,我留在你身邊作為人質就是了,我師兄去找師傅,還不行麼?」
    
      離火真人怪笑道:「諒你們兩個娃娃也逃不出手去,好!限他在一個時辰之內
    ,去將你們那老鬼師傅找來,不然我先劈了這女娃娃!」
    
      鳳兒即回身道:「玉哥哥,你去找師傅,我在這裡等你。」連說,背著離火真
    人,連連向玉麟使眼色。
    
      玉麟兀自摸著後頸,還覺得火辣辣地痛,見鳳兒向他使眼色,不明白她是何意
    。師傅早已離山,哪裡找去,想來鳳兒必有深意,但又猜不透。
    
      鳳兒卻向山下一嚕嘴,即已轉過身去,全無懼怕之心,對離火真人笑嘻嘻地說
    道:「老前輩,你老遠的來,雖然你和我師傅有點誤會,但我們豈不能不盡地主之
    誼,我師傅在山下,在我師兄尋他這個工夫,我弄兒點吃食的孝敬你可好?」
    
      玉麟心說:「是了,她是要我下山去,大概是要我先去等,她隨後趁機逃走。
    」但又想到:「這離火真人別說武功簡直可測,而且人也老怪,伴他猶如伴虎,我
    怎能丟下你一人,獨自先逃。」
    
      卻聽那離火真人道:「你這女娃娃兒果然不錯,縱然找不來你師傅,我也不難
    為你,只找那娃兒出氣,可是你得多給點酒給我喝。」
    
      鳳兒仍是嘻嘻的笑,說道:「我釀的松子酒,可真是出了名兒的,你要喝多少
    都有,走啦!」
    
      一聲走,鳳兒打從離火真人身側,已向茅廬走去,側身之時,又瞪了玉麟一眼。
    
      玉麟知她是一語雙關,催自己快走,可他怎能丟下鳳兒一人在此,因此,仍站
    在當地不動,但打又打不過這老怪物,空自憤怒滿腔。
    
      這時那離火真人已隨鳳兒身後,進屋去了。
    
      玉麟一時委決不下,按說鳳兒刁鑽得緊,命自己先下山,必有深意,也許她已
    籌得脫身之法。但玉麟天性淳厚,在未悉鳳兒有絕對脫身之法時,絕不願丟下她二
    人在此,故此遲遲不願離去。
    
      突然又想起,那雜毛老怪說過,在一個時辰之內,命自己將師傅找來,否則在
    一個時辰內,鳳兒必然無險。櫻姑只在後山,其師神尼雖不可謁,但櫻姑已說過,
    其師姊已能馭劍傷人於百步之外,也許能敵得過離火真人,我何不前往求援,且一
    個時辰之內,往返也夠了。
    
      想止此,玉麟更不停留,即刻返身奔至崖下,騰向崖頂攀去。
    
      玉麟是心急鳳兒身在虎口,故沒命地往山上騰身如飛,不大功夫,早已到了崖
    頂,略一停步喘氣,不自覺地又向崖下望,陡然間一愣,似見茅廬後人影一晃,即
    隱沒於樹叢之中,分明是鳳兒的身法。
    
      玉麟心中一動,真非鳳兒已逃出來了麼?趕急凝神向山下注視,隨又見那人影
    從樹叢中暴身騰躍,快似離弦急弩,直向山下撲去,不是鳳兒是誰?
    
      玉麟大喜,深悔不聽鳳兒的暗示,不然這時自己若在山下,豈不與鳳兒合在一
    起了,即刻轉身下崖。那知他才到懸崖邊上,忽見一朵紅雲,自茅廬後湧出,停身
    屋後,四下裡張望。正是那離火真人。
    
      玉麟這時身在高處,然雖隔得遠,但易被發覺,趕急一伏腰,同時山下已隱隱
    傳來怪嘯之聲,離火真人因鳳兒逃出手去,正怪嘯連天。玉麟探頭一看,那老怪物
    似暴怒已極,雙掌一搓,遙向那茅廬擊去,隨見火光一閃,爆響聲中,那茅廬不但
    已倒塌,而且胃出濃煙,眨眼工夫,已火光熊熊。
    
      玉麟一見,不由大驚失色,沒想到老怪物的赤陽掌恁地厲害,一掌劈倒茅廬不
    足為奇,竟能使茅廬著火燃燒,簡直聞所未聞。
    
      他卻不知離火真人這赤陽掌,是必定猛搓之後,兩掌齊發,兩掌掌心都是偏向
    裡,故兩股強勁無與倫比的掌風發出後,在空中互相磨擦,故此發出高熱。那茅廬
    是乾草枯枝搭成,又是易燃之物,遇上高熱,哪有不著火的。
    
      玉麟見那老怪物劈倒茅廬之後,略一打量地勢,毫不猶豫地柱山口奔去。這一
    來,玉麟逼他發掌焚了茅廬,心下還要吃驚,那正是鳳兒逃走的地方,若被老怪物
    追上,鳳兒豈有命在。
    
      就這麼眨眼工夫,老怪物已身在那屏風似的大石之上,身法比閃電更快。
    
      玉麟哪還顧得厲害,趕緊貼壁飛墜,等到他到了崖下,離火真人已去得無影無
    蹤,玉麟一咬牙,也向山口猛撲而去,飛身上了大石,鳳兒與離火真人都已無蹤跡
    ,即刻再又奔到谷口,這時已是申時光景,廬山雲霧特多,但這一段時間卻較清朗
    ,對面五老峰清晰可見。
    
      玉麟向下面一望,雪屏峰下卻仍有薄霧飄浮,仍看不清景物,空山靜寂,萬籟
    無聲,何曾有半點可疑之處,那鳳兒與離火真人,都不見了。
    
      玉麟心中又急,又疑惑,竟不知鳳兒逃往何方去了,驀抬頭,只見對面五老峰
    上,似有白光一閃。原來這時那西下的陽光,正從雪屏峰側把五老峰後山,灑滿了
    金黃色的霞輝。忙看時,那點白光似間歇地不停閃動,而且向上游移。
    
      兩峰相隔,本來有數里之遙,這還是兩峰均甚陡峭之故。玉麟氣功精湛,目力
    特強,凝目看時,只見那閃光是隨著一個黑點在蠕動,立即心中一動,隨即欣喜無
    限,那看來蠕動的黑影,正是鳳兒,那白光是她鏢囊上一隻銅環,反射夕陽之光,
    因隔得太遠,鳳兒雖是在沒命奔跑,但遠處看來,卻是在蠕動一般。
    
      玉麟正要下峰趕去,驀地又見峰下薄霧之中,一線紅影穿出,如星丸般,激射
    而上,不是離火真人還有誰來。
    
      這時那老怪物和鳳兒隔得甚遠,估量約有五七里之遙,鳳兒輕功不弱,老怪物
    要追上她,一時卻也不能,但鳳兒若不隱身變更方向,遲早仍難免被迫及。
    
      當下玉麟立即飄身下峰,向兩人去路飛奔追趕,好容易過斷澗,穿過霧層,仰
    頭看時,頓又失了兩人身影。這有個緣故,若由高處下望,或是平視,並無阻擋,
    這由下望上,五老峰上樹木參天就算兩人尚未翻過山去,也絕無法看到。
    
      玉麟不敢遲延,即拔腳狂奔,奮騰搶撲,捷比巧燕穿林,不過頓飯工夫,已到
    五老峰巔,放眼搜尋,哪裡還有兩人的人影。這時夕陽已隱沒,暮色早生,霧氣又
    已冉冉飛昇,五老峰下,鄱陽湖已在眼底,只是煙波萬傾,無盡寒濤。
    
      玉麟一時楞在峰上,不知如何是好,忖道:「莫非鳳兒投奔鄱陽漁隱去了麼?
    除師傅外,也許鄱陽漁隱尚能搪得住他。」
    
      愈想愈覺不差,即刻飛身下峰,但驀又想起,自己並不知鄱陽漁隱隱在何處,
    偌大一個鄱陽湖,往何處尋去,若是瞎闖,碰上離火真人這老怪,恐怕找不到鳳兒
    ,自己先逃不出他的手去,鳳兒刁鑽得緊,只看從茅廬中脫身逃出,離火真人尚且
    吃癟在她手中,諒也無妨。
    
      這麼一想,腳下也不自覺的慢了下來,一看已到了湖濱,心說:「我何不去詢
    問鐵背蒼龍,也許他知道鄱陽漁隱的居處。」
    
      想罷,即奔湖濱星子,頃刻到達。這時那星子已萬家燈火,湖邊漁火點點,天
    已入暮了。
    
      玉麟腳下沒停,巡奔鐵背蒼龍那沙洲,正要一躍而過。忽見嘩的一聲水響,蘆
    葦中蕩出一隻小舟來,船尾站定一人,向玉麟一招手。
    
      玉麟攏目一看,見是鐵背蒼龍之徒,那霹靂火呂方,知有緣故,即一躍上船。
    
      霹靂火並不出聲,用篙一點湖岸,那小舟已蕩出去了數丈,直繞過小洲,霹靂
    火呂方放下篙,抓起槳,將小舟直往湖中劃去。
    
      玉麟見他似在此專等自己前來,而且一言未發,即將小舟划離岸邊,知他必有
    緣故,但心中不耐,忙問道:「呂兄可是載我往見鳳姑娘麼?」
    
      霹靂火呂方見離岸已遠,手中不停地劃,一面答道:「鳳姑娘適才匆匆前來,
    說你必定來此找她,我師傅已將她飛舟送往江州去了,命我等你前來,即刻也將你
    送去,離火真人那兀自仍在湖濱追縱你們,故剛才我不便出聲說明。」
    
      玉麟聽得這般言語,心說:「是了,也許鳳兒怕鄱陽漁隱不敵離火真人,故不
    敢投去,定是前往韓仙子庵中暫避。」
    
      當下即不言語,見舟中並無多餘的槳,即抽下一塊劃板來,幫同呂方劃。玉麟
    氣功已極精湛,一劃之下,那小舟即如箭矢般向前如飛而去,比呂方一人劃時,快
    了一倍也不止。
    
      兩人劃了約有一個多更次,玉麟忖度時刻,該是二更天過了,以兩人劃漿之快
    ,竟未將鳳兒和鐵背蒼龍的小舟趕上,這時遙見前面燈火有似繁星,知已到江州。
    
      霹靂火呂方在離江州尚有一里之遙,即將小舟靠岸,道:「請柳兄即在此處登
    岸,家中無人,我還得即刻趕回去。」
    
      玉麟忙謝過登岸,呂方駕舟自去,玉麟也繞城徑奔韓仙子尼庵,那知到得一看
    ,尼庵中燈火全無,當即越牆而入,四下裡一找,只見各屋塵封,門戶之上,全是
    蛛網,竟已成了一個無人居住的廢庵,別說鳳兒了,連韓仙子也不知何往。
    
      玉麟怔怔地站在院中,好半響,不知如何是好,心想:「此間即已無人,鳳兒
    必會去至江邊等候,我何不也回去尋找。」
    
      想罷,即飛身越過庵牆,往來路奔去。
    
      到了適才上岸之處,那是江邊的一個沙灘,心想:「我站在這裡,毫無隱蔽,
    鳳兒若在左近,必會看見,」
    
      哪知忙立了好一會,仍未見鳳兒前來,不由又忖道:「這沿江柯處不能上岸,
    江州三面是水,也許她是在潯陽江那面呢,我何不沿岸尋去。」
    
      想至此,即繞城奔去,一直到了兩江合流之處,不但未見鳳兒現身,而且連鐵
    背蒼龍的小舟也未發現,就立在江口岸邊眺望,心中不由又想道:「莫非是離火真
    人已跟踵趕來,鳳兒再又逃到別處去了麼?」這麼一想,心中大急。
    
      驀然間,突見下流頭燈火通明,兩隻朦朧巨舟,正繞過沙岸嘴來,逆水上駛。
    因先前有那沙岸擋住,故未看出。
    
      兩隻朦朧巨舟上,張滿了布帆,夜風正是遒勁之時,故雖無人搖槳,但乘風破
    浪,仍是快速已極。兩舟篷上,各掛有百十隻宮燈,因此隔得老遠,已見燈火通明。
    
      玉麟一見,心中驚疑,這樣的巨舟,內河甚是少見,分明是海船,而且兩船的
    船篷,建造得有若陸上房屋一般,因燈火通明,故雖隔得遠,也看得甚清。兩舟均
    作宮殿式,四面玻璃窗洞開,更可看出內裡佈置富麗堂皇,被百十盞宮燈一照,更
    顯得金碧輝煌。
    
      兩隻巨舟來得越近,看得也更真,兩舟一前一後,都是人影幢幢,來來往往,
    有如穿梭。
    
      玉麟驚訝得目瞪口呆。這兩舟好生怪異,一時竟不知是何來路。若說是皇家龍
    舟,又不見護衛的船隻,若說是豪商巨賈,也無這般招搖的。
    
      這工夫,江上兩隻巨舟,乘風破浪,已駛過了江口,風送滿帆,直往上流頭駛
    去。
    
      玉麟心中好奇,不自覺地沿岸尾隨,這時已到了江州北面,漸漸城廓已遠在身
    後,前面江彎岸邊,卻是一大片密茂的樹林。
    
      就見那兩隻巨舟,忽然掉頭,向那江彎駛去,舟上的風帆也紛紛落下。這一來
    卻正合玉麟心意,舟在江中,無法知道舟中究竟是何等人物,舟靠了岸,正好一探。
    
      忙腳下一加勁,十數回起落,已竄入林中,找了株江邊的大樹,隱著身形。
    
      他這裡剛隱好身,就有這麼巧,兩隻巨舟已近岸來了,前面一隻停靠在距玉麟
    存身的這株大樹,約四五丈外的岸邊,後面一隻緊靠在旁邊。
    
      這一到得近了,玉麟更是驚詫萬分。前面那只舟上,全是男人,個個衣著華麗
    ,還不為奇,那後面一隻巨舟上,倒有多半是女人,而且個個綺年玉貌,江面清風
    吹來拂得羽衣飄飄。
    
      玉麟大奇,待兩隻巨舟靠定了以後,舟中人一陣忙亂,已漸漸安定下來,舟中
    情景,也已瞭然。
    
      只見那第一隻海船上,艙中坐定了一人,頭戴束髮金冠,面如冠玉,項下無須
    ,身著一襲綿袍,兩眼神光炯炯,看威儀,王者不過如是。
    
      這人身邊站定四個童子,右邊兩人,一人身後背著一把寶劍,一人背上背著只
    琵琶,左邊兩人,一靠裡的一個背上似乎背著個玉盒,外邊一個僮兒,卻背著棋盤。
    
      玉麟心中猜想:想來那玉盒之內必是裝的書了,豈不正合了琴棋書劍四樣事物
    。但卻仍看不出,這是甚麼樣人,會有如此排場。
    
      正打量間,早見旁邊那另外的一隻海船上,一人飄身過來,身法不但快,而且
    微風不起。玉麟心中一驚,這人輕功已登峰造極了,恐怕還在自己之上。
    
      忙看時,見這人是個中年男子,身著彩色錦衣,腳下朱履,面如敷粉,唇若塗
    丹,柳眉杏眼,面目姣好若女子,頭上更油光發亮,雖是男子,卻有一種嬌媚之態。
    
      玉麟心說:「這不是個人妖麼?」
    
      這人過船,趨至那艙中坐定那人身前,躬身問道:「師叔,酒萊可要開來麼?」
    
      那束髮金冠之人頷首道:「好吧!內河行舟,景色又與滄海不同,對酒一賞月
    下江景卻好。」
    
      隨見那妖媚的男子向臨舟一招手。玉麟陡覺眼前一亮,早見宛若翩躚蝴蝶般過
    來了四個妙齡艷妝少女,都才十七八歲,一般玉膚花貌,好不整齊,頭上一式宮鬢
    堆鴉身穿緊身織錦衫褲,四少女分成淺紫、鵝黃、翠綠、天藍四色,外披同色風衣。
    
      四個少女手中都托著一個玉盤,盤中是熱氣騰騰的萊餚,江風把她們的風衣吹
    得飄飛,步也下輕盈,恰似化霓裳羽衣之舞,美妙已極。
    
      四個少女都似弱不禁風。各自手中的玉盤中,均托著一個白底藍花的大瓷碗,
    份量不輕,但她們不但步態美妙輕盈,而且宛若腳不沾塵般快捷若飄風。
    
      玉麟可就更驚了,這四個少女,也是均有一身功夫,而且看來不弱。
    
      驚疑問,那四個少女已到束髮金冠那人跟前,一字兒排列,屈腿為禮之後,方
    將盤中瓷碗取出,放在他面前桌上,四個少女再屈腿,躬身向兩面一退,分別站在
    那四個童於身下。
    
      這時那艙門之外,又見綵衣翩飛,早又來了一般兒四個少女,是一般兒的美艷
    ,衣著也無差異,色彩卻又不同,是深紫、黛綠、蔚藍、橙黃四色。各人手中亦均
    托著個玉盤,裡面是杯著、酒壺、手巾之類到了那束髮金冠之人面前,也是齊一屈
    膝,然後將盤中之物放到桌上。才又退身至先前那四個少女肩下。
    
      中坐那人向那恭立在旁的妖媚男子說道:「此處無須拘禮,你也坐下。」那妖
    媚男子這才在桌邊坐下,八個少女中,為首兩人已走出,執壺為兩人杯中斟滿了酒。
    
      玉麟是奇訝非常地注視著舟中,這時驀見人影一晃,一個人影疾逾飄風,晃眼
    已隱於船舷之後。那舟中人個個武功都高,卻竟未覺得。
    
      隨聽林中傳來一聲怒嘯:「好你個女娃娃,你還向哪裡逃!」
    
      玉麟剛聽出是離火真人的聲音,好快,恰似一朵紅雲般,已到了沙灘之上,離
    舟不過五七丈遠近。
    
      離火真人這一聲大喝,舟中人早已聽到了。他這裡剛由林中撲到沙灘之上,舟
    中早飛也似出來了兩人。玉麟看時,卻是那背琴的兩個童子,搶出舟來,攔在離火
    真人身前。
    
      玉麟已知先前那條黑影,即是鳳兒,心中一則以喜,一則以懼,離火真人這老
    怪物果然神通廣大,鳳兒至今未逃出他的手去,但總算也給自己找到了鳳兒。
    
      卻聽那離火真人咆哮道:「你們都是甚麼人,快將那女娃娃交出來,不然你們
    一個也別想活!」
    
      舟中人卻直如未覺。那束髮金冠與那妖媚的中年男人,兀自安閒地在飲酒。那
    出來的兩個童子,身剛著地,卻已將背上的琴劍取下。
    
      離火真人一見,怒道:「好哇!你們隱藏我那女娃娃。
    
      竟還敢來攔阻我!」身剛撲起,早聽那拔劍在手的童子叱道:「哪來狂徒,神
    君在此,竟敢喧嚷!」
    
      離火真人狂聲一笑,兩隻袍袖一拂,霍地分向兩個僮兒掃去。他是想將兩個僮
    兒拂退,倒不想傷他們。
    
      那知兩個僮兒齊一矮身,滴溜溜一轉。離火真人不但未將兩人拂退,而且琴劍
    齊舉,分向離火真人襲到。
    
      玉麟看得一怔:這兩個僮兒已是這般了得!
    
      那離火真人可不也是一楞,他沒傷人之心,適才一拂,不過用了一二成力,但
    常人絕當不起,但大出他意料之外,不但未將兩人拂退,反而攻了上來,不由又一
    聲狂笑道:「看不出,你這兩個娃娃還有點道行。」
    
      話出口,兩手十指箕張,已楞向兩般兵刃抓去。
    
      那兩個僮兒卻了得,離火真人兩爪眼看已經抓到,大概已知這紅衣者怪並非等
    閒,倏忽撒招,又滴溜溜一轉已轉到離火真人背後,再又攻到。
    
      這一來,可把離火真人激怒了,但舟中人似仍視如不見,兀自安閒得緊,中坐
    的那束髮金冠之人,仍自在地飲酒。
    
      隨聽一聲怒嘯,玉麟一瞬眼,只見兩個僮兒,已被離火真人掌風捲起,直向船
    頭上落去。
    
      早又見舟中飛出兩人,伸手將兩個僮兒接著,同時已搶到離火真人身前,卻是
    那背玉盒和棋盤的兩個僮兒,那背玉盒的僮兒出來,一聲吼叱,已向離火真人撲到
    。玉麟見他兩掌已捲起兩股勁風,甚是凌厲,心中更驚,這僮兒已如此,其主人可
    知。
    
      那知離火真人卻又一聲怪嘯,兀地亦是一掌推出,饒那僮兒了得,怎當離火真
    人雄厚的掌力,一掌已把他又捲了出去。
    
      那知背玉盒的僮兒,端的了得,看準離火真人的掌風捲了出去,卻借勢飄身,
    騰起空中,不但未傷在離火真人掌下,而且呼的一聲,又向他撲去,兩掌一翻,亦
    十分凌厲。
    
      這時,那背棋盤的僮兒,亦早將棋盤從背上撤下,掄轉如風,從側面向離火真
    人攻到。
    
      玉麟方知,那棋盤也是兵刃。
    
      說時遲,那背劍和背琴的兩個僮兒,琴劍齊舉,亦搶至離火真人身後,霍地急
    攻過去。
    
      這一來,離火真人四面受敵,似也一怔,大概沒想到這四個僮兒兀自了得,陡
    又一聲狂笑,魁梧的身子車輪似的一轉,腳下沒動,卻劈出四股勁風,向環攻而來
    的四個僮兒擊去。
    
      那四個僮兒已知厲害,不敢攫其鋒,齊往後一倒,避過掌風,卻貼地捲向下盤
    。四人都矮,和離火真人比起來,還不及他的半腰,又溜滑的神,鑽隙疾進,三股
    兵器和一雙肉掌,已搶進身去,向離火真人的下盤攻到。
    
      離火真人更怒,猛一跺腳,頭下腳上,倒射上去。四個僮兒恰已攻到一處,離
    火真人的雙掌已自上劈下,四人要躲,已來不及了。玉麟在樹上也看得心驚,心中
    剛喊要糟,驀聽一聲大震,離火真人的掌風偏了準頭,四個僮兒已撤出險地。同時
    ,離火真人已落下地來,他的面前已站定一人,正是束髮金冠之人。
    
      玉麟心中更驚,這人出來,自己連影子也未瞥見,好快的身法。
    
      卻見那人,一臉寒霜,哼了一聲道:「哪來你這狂徒,敢傷我僮兒。那人雖暴
    怒,卻仍安詳得很。
    
      離火真人又一聲吼道:「今晚若不交出我那女娃娃來,我要你們知我厲害!」
    
      兩人針鋒相對,一個高傲,一個狂妄。
    
      卻早見那舟中妖媚的男子,已來到束髮金冠之人身側,說:「師叔,這人已太
    狂妄,讓我教訓他!」
    
      離火真人是何等人物,豈容他出口不遜,怒嘯一聲:「你也配,我先劈了你!
    」連說,已一掌向那妖媚的男子劈去。
    
      那人霍地旋身,右掌一推,猛吐,向離火真人的掌風迎去。兩股掌一遇上,一
    聲悶響過去,離火真人退了半步,那妖媚的男子退了一步。
    
      玉麟在樹上看得真切,雖然兩人強弱立判,但能接下離火真人一掌,也是了得。
    
      卻因這般,那妖媚的男子已被激怒,兩掌猛一圈,立時又劈出兩掌,搶身急攻。
    
      離火真人敞聲狂笑道:「你再試試這一掌!」語出掌發,單掌接他雙掌,掌已
    翻出,哧的一聲,猛往外一吐。
    
      雖知那妖媚的男子在一挫之下,這兩掌是全力擊出,離火真人卻是單掌應敵,
    三股掌風一接住,好似膠掌一般,兩人的掌都未收回,仍是遙擊之勢。那男子似要
    上步推著,卻被離火真人的掌力逼住,離地的右腳迫得向右橫跨,而且收勢不住,
    竟移了幾步,離火真人狂笑數聲,也向左橫跨數步,和那男子始終保持面對面。
    
      兩人腳步移動,每跨一步,就是一聲大震,玉麟隱身樹上高處,雖然看不見,
    但想來地上必已被踏了一個大洞。這等高手對敵,玉麟有生以來,這還是僅見,自
    然驚駭十分。
    
      高手對敵,果然不同,全以功力相拼。兩人相持了一盞茶的功夫,離火真人陡
    然大吼一聲。玉麟突見他一直保持遙擊之勢的手掌,霍地向外一吐,那妖媚的男子
    ,已告不敵,一連後退了好幾步,方拿樁站穩。
    
      這一來,可將束髮金冠那人激怒了,未待離火真人撲上前去,已一聲清叱,攔
    在離火真人面前。
    
      玉麟心說:「只見那妖媚男子叫這人是師叔,必更了得。」
    
      倏地他剛飄身而出,似有一股無形之力,已將兩人隔開,並將離火真人前撲之
    勢阻住,緊跟著一聲:「狂徒看掌!」
    
      倏地見他一揚掌,已向離火真人拍去,看去似揚手一拍,力道卻大得緊,離火
    真人已被迫退了兩步。立時滿頭紅髮根根直立,怒嘯連天,霍地一上步,兩掌捲起
    兩股狂風怒潮,向束髮金冠之人劈去。
    
      那人卻一聲冷笑,腳下一飄移,亦拍出了兩掌,看似不過手劈連揮,未曾用勁
    ,離火真人那狂勁的掌力,竟給反震了回去。
    
      離火真人心中雖驚,哪會甘休,立時兩掌齊發,宛如狂風驟雨,向束髮金冠之
    人攻擊。
    
      那人也連連飄移不定,雙掌交互拍出,手法奇妙已極。離火真人那麼強勁的掌
    力,不但被他卸去,半點也沾不上身,而且被迫繞著他團團亂轉,越轉越疾,宛若
    一朵紅雲般,繞身飛馳。掌風更似排山倒海,捲起漫天塵霧,沙飛石走,好不令人
    驚心動魄。
    
      玉麟看得連鳳兒也忘了,兩人這一番惡鬥,與先前自是不同,似乎兩人都是勢
    均力敵,分不出軒輊來,惡鬥了頓飯工夫,兀自未分勝負。那離火真人更是怒嘯連
    天,突見他倏地飄身後退,狂笑道:「且住!」
    
      束髮金冠那人仍站在當地,冷笑道:「你有何話說!」離火真人道:「看你出
    手的招式,似是傳言中海外嵊泗島上的泗島神君,是也不是?」
    
      那人道:「既知我名,還敢與我動手,你是找死麼?」
    
      原來這人正是泗島神君。那妖媚的男子非是別人,乃是那情魔百花公子。自在
    苗疆,當年被邱丐道一掌重傷之後,被四金釵救回梵淨山,傷好以後,此恨怎消?
    即與紅鳴婆和千面人谷靈子等再有勾結,以梵淨山為根據地,要報此仇。情魔百花
    公子遠走嵊泗島,去將師叔泗島神君請出,助其一臂之力。
    
      離火真人聽他口出狂言,這老怪物豈真怯怕於他,狂笑聲落,雙掌只一搓,就
    要施展赤陽掌。
    
      正是:神君來海外,魔炎頓囂張。
    
      只因這一番,有分數,黃鶴樓中,武林初聚義,江湖道上,遍處見俠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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