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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龍 劍 女

                   【第 二十 章】
    
      其聲雖銳而媚,玉麟大驚,聞聲已知是情魔百花公子。而且聲到掌亦到,一股
    凌厲的掌風,有若狂飆襲到,玉麟趕緊趁下落之勢,左掌猛吸旁卸,右掌霍地推出
    ,籍勢往斜刺飄落,前有情魔,後有強敵,身又在空中,發出去的掌,無法用上全
    力。方在驚惶間,倏地林中傳來一聲怒嘯,狂飆暴捲,一團紅影已撲向情魔,不但
    將情魔襲來的掌風反震回去,而且立迫得情魔飄身縱避。
    
      玉麟也已落下身來,早看出是離火真人。適才在林中,對玉麟半點也不放鬆,
    沒想到他,會將情魔擊退,救了自己,不由心中暗喊了聲慚愧。
    
      他哪知離火真人日前敗在泗島神君和情魔夾攻之下,認為是生平的奇恥大辱,
    仇人見面份外眼紅。此來又為的是要乘機報那挫敗之仇,瞧見情魔單身前來,那會
    放過,他可是想得好:「諒這小娃娃逃不出手,若不趁情魔放單之時將其收拾,若
    泗島神君前來,恐怕報仇不成,還要遇到再度挫敗。」
    
      是故,離火真人突然發難。趁情魔退身尚未站穩,已再又撲槍近前,施全力一
    擊。情魔發掌抵敵,已是慢了一步,僅護得身,那凌厲的掌風,呼的一聲,將他的
    頭巾已捲入半空。情魔也非弱者,立即和老怪物鬥在一起。
    
      玉麟見離火真人發狂了一般,威勢好不駭人,又是心驚,又是僥倖。這一來倒
    落得隔山觀虎鬥,得了喘息機會,不管誰勝誰負,樂得讓他們去以毒攻毒。
    
      同時,玉麟也才有機會打量江邊情形。不出鳳兒所料,那兩隻巨舟,果然停在
    前面一個江灣裡,距此約有一兩里之遙,想來情魔是被適才他和離火真人惡鬥之聲
    引來。
    
      玉麟在打量四周的這個工夫,情魔與離火老怪,已換了五七掌。百花公子那是
    老怪物敵手,只聽狂笑連聲,情魔則一隻袖管又被他的掌風捲沒了,衣衫破裂不堪
    ,髮髻早被震散,滿頭長髮飛舞,已是狼狽不堪。
    
      玉麟見情魔轉瞬即要敗在他手中,心說:「我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那知剛要移步,恰巧情魔似要向停舟之處逃去,卻被離火老怪飄身阻止。狂笑
    聲中,一連又是呼呼的兩掌劈去。情魔已不敢硬接他的掌了,趕即往反方向縱身。
    這也就是玉麟正要移步之時,一見情魔向自己立身之處逃來,暗喊得一聲不好,一
    團紅彩卻早撲到,老怪物大喝一聲:「娃娃!你向哪裡走!」
    
      只見他兩掌一錯,霍地左右一分,呼呼兩聲,已分向兩人劈到,不但掌勢凌厲
    無比,而且快疾非常。
    
      玉麟不由更加暴怒,心說:「難道我真個怕你不成!」斜身錯步,左掌猛吸旁
    引,霍地向離火老怪欺近,右掌猛力劈出。
    
      須知離火真人先後和玉麟與情魔拚命,真力已耗損不少,這時又是兩掌齊發,
    威力更是大減。又萬料不到玉麟敢欺身近來,發出去的掌力,已被玉麟神奇的氣功
    引卸,左肋門戶洞開,同時右掌又被情魔發掌抵住,撤身不得,眼看玉麟這一掌,
    要劈個正著。哪知那離火真人端的了得,又哈哈一聲狂笑,右臂倏地一拿,早扣出
    情魔手腕,往左猛一帶,老怪物卻已趁勢往右飄身。
    
      那情魔正被離火真人追得昏頭轉向,拼全力抵擋離火真人一擊之時,老怪突然
    變招,情魔哪裡防得,被他一帶,早到了離火真人適才的位置,玉麟的一掌也已劈
    到,恰好劈個正著,蓬的一聲,擊中情魔肩頭。
    
      若論情魔武功,只在玉麟之上,這一掌僥倖擊中,全是被離火真人嫁禍所致。
    這百花公子豈是等閒之輩,雖然這一掌不輕,但變成俄頃之時,卻也能臨危未亂,
    當時雖躲避不及,但立即力貫左肩,拼著以肩頭硬受了玉麟一掌,同時一咬牙,右
    掌也已拍出。
    
      玉麟不敢怠慢,忙發掌抵敵,兩人就此鬥在一起,須知高手對敵,絲毫怠慢不
    得,稍予敵人以可乘之機,自己就會傷在對方掌下。兩人這一對手,全不敢緩勢,
    而且心神也不敢稍分。
    
      卻聽那離火老怪,在呵呵猛笑中,已由近而遠,原來無意中,倒恰合了他的心
    意,百花公子有玉麟絆住,就再也不懼那泗島神君子。跟蹤了這麼長一段路途,方
    無意間巧得此機會,那得不喜,故捨了兩人,向兩舟飛奔而去。
    
      玉麟一時間倒想不出,老怪物為何遠去,那情魔可就急了,皆因此間距離兩舟
    不遠,他們在江岸上之惡鬥,舟中人沒有看不見的,卻沒料師叔泗島神君未曾前來
    相助,連四僮兒和自己那八金釵,亦未見現身,不知何故。若自己離舟之後,舟中
    諸人另有事故,現已離舟,那離火真人趕去,豈不糟糕。
    
      情魔想至此,心中一急,拼全力猛向玉麟一掌,趁玉麟往旁閃避之時,趕緊往
    後暴退。
    
      正在這時,遠遠地傳來怒吼之聲。玉麟忙看時,只見那停舟岸邊,人影縱橫,
    陡聽一聲大震,緊跟著火光一閃,濃煙已升起半空。
    
      玉麟就知是離火真人施展赤陽掌,火焚兩舟,這也才知道為何老怪物捨了兩人
    前去。遙見那情魔百花公子飛奔趕到,但已晚了,兩舟已是火光能熊。
    
      玉麟曾見那離火真人以赤陽掌火焚茅廬,好不厲害,這船舟亦是易燃之物,怎
    擋得起老怪物的赤陽掌高熱,但令他好生奇怪的是,先是那般劇烈拚鬥,聲威何等
    駭人,掌風相遇,有似奔雷。可聞數里遠近,可時至此刻,被離火真人掌焚巨舟,
    那泗島神君迄未現身。
    
      想那泗島神君何等了得,豈會懼怕這離火老怪。心想:「那泗島神君必然不在
    舟中,老怪物方能得逞。噯呀!不好!我還在此間則甚,不論誰勝誰負,任何一方
    也絕不放過自己?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也無心看那情魔百花公子趕去之後,會有何等結果,趕緊退入林中,尋路往回
    奔去。
    
      哪知尚未穿出密林,驀地隱隱聞得一聲銳叫,似是一個女人突遭意外,發出的
    尖叫一般,若在平時,玉麟必會尋聲趕去,但此刻身後敵人太強,且鳳兒現在酒樓
    上等待,自己出來的時間已久,鳳兒必在十分惦念,並又想道,「諒這光天化日之
    ,朗朗乾坤之中,又是鬧市左近,娘兒們最是膽小不過,定然是被林中蛇蟲之類駭
    著了。」
    
      想至此,也就不在意,出得林來,那鎮甸即已在望,忽見道旁黃影晃動,定晴
    一看,原來是一塊黃色的碎布,被風吹得飄動不已,似是從襟上撕裂下來的。
    
      玉麟也沒放在心上,逕奔入鎮,哪知上得酒樓一看,鳳兒和勿惡蹤跡皆無。
    
      他這裡剛在一怔之際,早聽兩個夥計的嚷道:「截著他,別讓他跑了。」
    
      尋聲看時,卻見兩個夥計的向他奔來。心說:「他們要截著誰呀?」回頭一看
    ,身後並無有人。
    
      那夥計的已到了身側,衝著他怒目而視道:「好啊!紅嘴白舌的,吃飽了,喝
    足了,抹抹嘴就開溜。嘿嘿!看你年紀輕輕,穿著也蠻像樣,卻出來騙吃。」
    
      玉麟大怒,說:「夥計,你說誰?」
    
      那夥計皮笑肉不笑,又一聲嘿嘿,向另一個夥計說:「你瞧這麼著,這小子還
    敢不認帳,我作子十幾年的夥計,還沒見吃霸王酒的,今天我哥倆算開了眼了。」
    
      玉麟幾乎連肺都要氣炸了,但忽然心中一動,已知是鳳兒使了壞,必是她騙過
    勿惡的銀子,抽冷子溜了,為的是要捉弄勿惡,那勿惡無錢付帳,必也趁機溜出店
    去,故酒菜銀子未付,被夥計誤會了自己三人是騙吃的,當時即壓下怒火,從懷中
    掏出一包銀子來,拍的一聲,扔在桌上,怒目向兩個夥計的一掃。
    
      兩個夥計的立時噤若寒蟬,目瞪口呆。玉麟也沒工夫跟他們生氣,再說,這也
    是鳳兒捉弄勿惡,惹得夥計的猜疑,當時就問明了該多少銀子,照數付了。
    
      這才問鳳兒和勿惡哪去了,那夥計的早堆下笑臉,說:「爺,要不是爺的兩位
    同伴,悄沒聲的走了,我們天膽也不敢誤會,也是小的瞎了眼,得了,爺,你多擔
    待。」
    
      玉麟一想,問也是白問,也就不再多說,心想:「鳳兒悄悄溜走,必是前往江
    邊尋找自己無疑,也許我和她在途中錯過了。」
    
      當即又徑奔江邊而來,到了南街口一望,江岸雖入來人往,但哪有鳳兒蹤跡。
    忽然心中一動,莫非他也和我先前一般,往上流頭尋去了麼?
    
      想至此,心中大驚,若鳳兒真個也往上流頭尋去了,那泗島神君一干人,和離
    火真人,任何一方遇到她,也絕不會放過她。雖說鳳兒放火燒舟之時,泗島神君和
    情魔並不在舟中,但盡有船上水手認得出她來,她這一去,豈不凶多吉少。
    
      玉麟不想還好,此刻哪還敢怠慢,雖明知自己前往,亦是涉險,但也顧不得了
    ,腳下一加勁,就徑奔了上游而去。
    
      瞬息間,那密林又已在眼前。他因身法太疾、太快,身形過處,帶起了一股風
    。驀見路傍黃影閃動,隨身向前飄移。
    
      玉麟停步一看,原來是先前所見那塊黃色碎布,以前沒有注意,這時一見,突
    然心中又是一動,因為鳳兒也是著的黃色衣衫,伏身抬起一看,這分明文是從衣襟
    上撕下來的,心中驚道:「莫非鳳兒遭了險麼?」
    
      連拾在手中的這塊黃色碎布也忘了扔掉,趕緊就往前趕。哪知尚未去得十來丈
    遠,玉麟正要往林中奔去,忽見右面林邊,亦有一塊黃色碎布,掛在一根樹枝之上
    ,被風吹得飄拂不已。
    
      玉麟即刻到了樹下,伸手取下一看,那碎布似是行路之人太快,被樹枝掛著,
    硬從衣衫之上撕下來的。試與先前所拾那塊碎布一比,那布質與顏色分明是同一件
    衣衫。心想:「若鳳兒遇險,必是打從此地過去的?」
    
      當即拔腳就奔,果然,繞林不到一二十丈遠近,驀又見得前面似有一物,在閃
    閃發光,玉麟到了近前看時,早驚得呆了,原來正是自己昨晚替鳳兒配的那柄劍鞘。
    
      玉麟縱然先前還存有僥倖之心,此刻那還再懷疑,當即拾起劍鞘,穿林狂奔。
    到了高處一看,江邊那只巨舟,只剩下了殘骸,連一個人影皆無,玉麟這一驚,非
    同小可,因為鳳兒若然遇險,必是泗島神君所為,除了這海上魔君,諒也無人能輕
    易捕得她去。離火真人雖也有可能,但玉麟此刻已記起在未出林之時,聽到的那一
    聲銳叫,必是鳳兒所發無疑。那時老怪物離火真人,方在拿那兩隻巨舟出氣,又有
    情魔百花公子在彼,不可能來得比自己更快。
    
      但這時兩舟已毀,這般人已不知何往,教他何處追尋?心裡雖急,但又莫可如
    何。
    
      離火真人襲兩舟之時,泗島神君必不在舟,否則老怪物豈能那麼輕易得手。那
    泗島神君必是適在此時,離舟去林邊遊玩,恰遇鳳兒趕來,無心巧遇,經隨行之人
    指識後,被這魔君掠去無疑。待到返舟之時,見舟已焚燬,這才捨了兩只殘骸,多
    半已取陸路走了。」
    
      玉麟認為這般假設,再無有錯的,當即打量地勢,並見岸上足跡雜亂,而且甚
    深,想是那離火真人與情魔兩人,在此必有一番惡鬥,當時心中一動,兩隻巨舟之
    上,不下數十人,既取陸路而行,豈無足跡可尋?
    
      果見沙岸近處,通往林中,有一條被踐踏的痕跡,玉麟更不待慢,即往林中奔
    去,入林不過十數丈遠,見腳下草地上被踐踏的痕跡,已向前面彎曲延伸,前面並
    又發現了一塊黃色碎布。
    
      玉麟想道:「是了,鳳兒必是怕我尋不到她,故沿途將自己的衣衫撕碎,棄於
    道傍,以指示我追尋的方向。」
    
      當下精神陡振,再不懷疑,那知這沙岸和林中,因泥土甚鬆,尚有足跡可尋,
    出林之後,雖非大道,但泥土堅實,漸漸無法辨認了。
    
      猶豫了俄頃,隨又想到:「那泗島神君等人,裝束怪異,絕不會往市鎮之處去
    ,必循鄉間僻徑而行。」
    
      其實這時他也不能靜下來思索,也就不再擇路,避開大道,逕投鄉小僻徑追去。
    
      哪知他這麼近乎慌不擇路,竟給他撞個正著,每前去二三里之遙,必又發現一
    塊黃色碎布。這樣一直追了將近兩個時辰,漸漸已入了大別山脈,但天色卻已昏暗
    下來,眼看夜幕將垂,玉麟心中又急,又不由疑惑起來,此間是在長江之北,泗島
    神君等要往苗山梵淨山,卻應往西才對,這不是奇怪麼。
    
      但途中不斷發現的那黃色碎布,分明又是鳳兒所為,不應有令他疑惑之處,忽
    然心中一動,莫非此間有情魔等人的同道麼?
    
      這麼一想,即刻打起精神,恰好這時,有個荷鋤的農人路過,玉麟迎上去一看
    ,那人年有五六十歲,就拱手問道:「老丈,請問此間是何處,在下忙著趕路,迷
    失了路途?」
    
      那農夫打量子玉麟一眼,陡地一聲笑道:「小哥兒,你怎麼走到此地來了,你
    沒見前面即是崇山峻嶺麼?你離開大道可遠了,小哥兒,你要往何處,且說說看?」
    
      玉麟怎說得上來,就問道:「老丈,難道此間附近沒有市鎮麼?」
    
      那老農道:「市鎮雖有,但離此最近的也有五六十里,此間僻得甚少人居,僅
    前面老漢居處,有三五人家,不過種些山地過活。」
    
      玉麟就是不信,一路追蹤前來,那黃色碎布,定是鳳兒留下,以指引自己往援
    ,鳳兒若是被泗島神君劫持到了此地,豈無落腳之處?
    
      忙問道:「老丈,你可知山中有人居住麼?」
    
      此言一出,那老丈陡然變了顏色,說:「原來爺是要往野馬嶺,老漢倒白替爺
    擔心了,爺請吧,進山往左,不過五七里地,那山環裡便是。」
    
      老農拱拱手,掉頭就走。
    
      玉麟見老農問起入山之路,即變了顏色,而且稱呼也由小哥兒改成了爺,就知
    必有緣故,他所說的野馬嶺上,必有江湖人物在彼居住,果然與自己猜想的大致不
    差,即忙向山裡奔去,估量著已有四五里地,已見前面有一道山嶺。
    
      那山嶺端地險惡,就和一匹昂頭騰躍撒尾的野馬相似,知到了地頭。這時天已
    黑了,遙見山環裡露出一星燈光,距離他停身之處,約有三五里地遠近。
    
      有燈火,豈無人居,即伏身往嶺上奔去,到得那山的半腰,才折向左方,三五
    里地遠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即已到達。
    
      玉麟這時身在高處,向下面一望,先前僅見到一星燈光,此刻來到切近,方才
    看清,那燈光怕不下百十盞,星羅密佈,在嶺下山環裡,交輝成了一片光海。
    
      玉麟心想「若非這等振勢,泗島神君和情魔百花公子等一干人,豈能老遠的投
    來,倒不知此間居住的,是何許人物?」
    
      玉麟心急鳳兒安危,縱然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一闖,當即飛身下嶺,沒想此
    一去,險些失陷在野馬嶺中。
    
      玉麟更不懷疑,飛奔下嶺,到了近處一看,那燈光雖廣,房屋卻不多,只是盡
    皆高棟雕梁,樹木掩映之中,但見處處樓台亭閣,哪似江湖之人所居,倒像是達官
    貴人的別墅。
    
      玉麟略一遲疑,但又想到:「且休管他是甚所在,這等荒僻之處,有如此房舍
    樓閣,已令人訝異,我且入內一探再說。」
    
      只見周圍有一道短牆,不過一丈來高,玉麟一躍而上,見牆內花木扶琉,幽徑
    縱橫,樹梢之上,遍掛琉璃之燈,將一個庭園照耀如同白晝,玉麟在嶺上所見的一
    片光海,即是園中的燈火之光。
    
      這等勢派,玉麟尚是僅見,正驚訝間,隱隱傳來燕語鶯聲,林中蔥茂,語聲又
    遠,聞聲而未見人。
    
      他本想下去一探的,這一聞聲,可就不敢下去了,心想:「別真是人家的別墅
    吧?既聞女子之聲,此間定是閨閣之地,我倒不能莽撞。」
    
      玉麟雖未下去,卻借牆邊一株大樹隱著身形,要看個究竟,鳳兒至今無蹤,他
    豈會甘心。
    
      不大工夫,聞聽語聲更近,但到了前面七八丈遠,即已從前面打橫裡過去了。
    玉麟好奇心起,並不下牆,從牆頭之上遂聲追去,尚未行得幾步,從林隙之中,忽
    見前面較開闊之處,自那幽徑之上,轉出四個女郎來,隔得雖遠,但因燈火通明,
    故看得甚為清晰。
    
      玉麟一見這四個女郎出現,心中大驚,同時也心中不知是喜,還是怒。
    
      原來他所見的四個少女,全是身著宮裝,一個深紫,一個黛綠,一個橙黃,走
    在後面的一個,身穿蔚藍色的衣裙,正是那情魔百花公子八釵中的四個少女,不用
    看清那四個少女的面貌,其實若僅從面貌,玉麟怕也認不清,只因那裝束,那衣色
    ,老遠就可辨認得出來。
    
      這還不是已經證明,泗島神君和情魔百花公子,果然已投到此地來了,那麼鳳
    兒準是被其劫持來此無疑,故此他又驚又怒。
    
      這時再無顧忌飄身下了短牆,掩蔽著身形,追蹤那四釵而去,倒是聽她們在笑
    語些甚麼?
    
      那四個少女笑語如珠,玉麟掩至她們身側,全未發覺,同時又因幽徑兩側,花
    木濃蔭,玉麟輕功又好,四人萬難發覺。
    
      只聽前頭一少女道:「你們看出來了麼?公子的意思,要將她收為十五姨,你
    們瞧著吧,我可猜得八九不離十。」
    
      卻聽她身後一個少女笑道:「聽說過去那位十五姨,武功好不去說了,人也極
    美艷,最得公子寵愛,自她死於那個姓石的女人劍下後,公子因忙著練功夫報仇,
    到現在未曾補上這缺額,卻不料公子將這女人看中了。」
    
      隨又聽另一個說道:「我看這女的年紀不比我們大,武功卻好得出奇,若非是
    逢到神君手裡,不然也擒不了她。公子雖有此願,若她不願,恐怕要使她服從,沒
    那麼容易呢!」
    
      走在最後,那穿蔚藍衣裙的少女,卻「嘖嘖」兩聲道:「公子看中了她,可是
    她的福氣,要真是不願,那才是不知好歹呢。」
    
      先前說話的那少女又說道:「別說了,這園子別說比不上神君那海上神島,連
    我們的梵淨山也不如,有甚玩的,我們回去吧,倒是去看看那女的怎麼了。」
    
      另一個也道:「我們真該進屋去了,神君與公子已該是進膳的時候了。」
    
      說著,幾個少女已向前面有房屋之處走去,她們的談話,玉麟聽得清清楚楚,
    更知鳳兒被搶來此,再無可疑的了,心中雖恨不得即刻闖進去,將鳳兒救出,但知
    憑自己的功力,要敵情魔已是難操勝算,更遠非泗島神君敵手,別說硬闖,現身相
    救鳳兒了,而且絲毫大意不得,否則,鳳兒救不了,自己準得被獲遭擒。
    
      他這裡強忍心中怒火,那四個少女已穿過了涼亭,渡曲橋,拂枝分花,已離前
    面房屋之處不遠。
    
      玉麟抬頭一看,只見那房屋並不多,不過一二十間,這時到了近處,更見金碧
    輝煌,簷上遍掛琉璃之燈,珠燈璀璨,照著當中一座高大的樓閣,門窗洞開。
    
      那樓閣好不深邃宏敞,崢嶸軒峻。玉麟遠遠地已看出,那泗島神君的四個僮兒
    ,分立兩旁,泗島神君則高居中座,不下十多個白衣侍者,來來往往,人雖不少,
    但鴉雀無聲,似乎連腳也不敢帶出一點聲音。
    
      玉麟見那四個少女並不進樓,卻從後面的一條畫廊,向配院中走去。那配院是
    以一排矮樹圍繞,約有五七間房屋,院門口有個玲瓏的假山擋住,故看不見院中是
    何情景。只見那四個少女,都以細碎步子行路,但甚是快捷,裙袂飄飛,姿態美妙
    已極,眨眼間,四人已轉過假山,入那偏院去了。
    
      玉麟好不疑惑,不知這是甚麼所在,那泗島神君等來到此地竟像是回了家一般
    ,從那四個少女口中所言,此間似是他們的別宅。
    
      而且此間並未見其他的江湖人出現,這等派勢,更是與那兩隻巨舟中的排場相
    似,佈置的奢華,更是玉麟生平所僅見。
    
      這時那樓閣四周,珠燈照耀得宛如白晝,玉麟不敢前往一探,而且那門窗洞開
    ,遠遠地已可一目瞭然。玉麟心急的只是鳳兒,無鳳兒在彼,也不願去耽延時刻,
    即刻縮身,借園中濃蔭掩蔽著身形,繞奔那配院,因為他記起那四個少女之言,曾
    聽她們言道:「要去看看那女的怎麼樣。」
    
      那四個少女既已奔了配院,想來鳳兒必定在此。
    
      到了那配院之後,玉麟從那一溜矮樹之下,鑽身進去,此處雖然也有三兩盞琉
    璃燈掛在樹梢,但裡面樹木最密,盡可隱身,忙向那屋後掩進,漸近,漸聞語聲嘈
    雜,只是聽不清說些甚麼?
    
      玉麟知那八釵也非弱者,而且那樓閣中並無情魔百花公子,若在此間,可得要
    加倍小心。因此,不敢帶出一點聲音來,掩至那後窗,閉息靜聽了一會才長身形,
    眇一目,從窗隙中向室內窺探。
    
      可惜這後窗之內,似是配院中的庭堂,兩面各有暗間,門上又掛著珠簾,兩暗
    間之內,雖然語聲嘈雜,但這外間卻無一人。
    
      玉麟好不心急,看不清,聽也聽不真,兩暗間又無後窗,又不能硬往裡闖,早
    聽說過,百花公子是個淫魔,鳳兒清白女兒身,縱無意外,也不能久呆此地。
    
      心中焦急,心也更跳得猛烈,正在這時,急見打外面進來了三人,玉麟猛一見
    ,一顆心幾乎凝結了,待那人進得屋來,一顆心方才放下。
    
      原來進來的三個人,前面一個,遠看竟是那百花公子,後面跟定兩個丫環,亦
    是宮裝,只是年齡比八釵還要小,頭上挽著發誓,不過十四五歲。
    
      那前面一人,遠看雖然酷似百花公子,但年齡卻比情魔年輕得多,不過十八九
    歲。
    
      玉麟心中突然有悟,心說:「莫非情魔還有兒子麼?此間竟是他兒子所居之地
    ?」
    
      大概那兩暗問裡的人,聽到了足音,左面一間早有人掀簾而出。一看是一深紫
    的少女。
    
      玉麟趁她一掀簾的這功夫,忙向裡間看時,只見裡面更是華麗,珠燈也更輝煌
    璃璨,可惜錦幔重重,又在一瞥之後,那珠簾即已垂下,屋內雖看到幾個入影,但
    卻看不清楚。
    
      正是:方羨神仙俠侶,又見情海生波。
    
      這一番,有分教,神仙結奇緣,致令麟鳳走西東,惡水繞孤島,療傷公子識蟬
    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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