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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龍 劍 女

                   【第 三十一 章】
    
      玉麟眉飛色舞的十笑道:「琳妹,你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適才你教我的這
    個巧,不是說若非被兩個人以上圍攻,就使不上麼?」
    
      葛琳將眼兒霎了兩霎,說道:「是啊!力無可借,怎能以毒而攻毒?」
    
      玉麟忽地大笑道:「那麼?我來問你,適才我從你借得力道,不是也使我的掌
    力增加了一倍也不止麼?想在與敵方惡鬥之時,倏忽之間,要向敵人借力,必先取
    得有利的方位,否則也難使上,縱然借得,威力也必減低,若我們兩人扣起手來,
    豈不事半而功倍麼?那時不但可輕易的借得你的功力,而且簡直成了你將力道輸於
    我了,那黃衫羽士雖然了得,豈能敵得過我們兩人合而為一的功力!」
    
      玉麟越說越興奮,葛琳恍然大悟,歡呼道:「怎麼我竟想不及此,快走!玉哥
    哥,我們找那黃衫羽士算帳去!」
    
      玉麟更是精神大振,他可是想到祖父崑崙老人之仇,現下有葛琳相助,要向千
    面人谷靈子報此大仇,豈非易如反掌麼?
    
      葛琳好不欣喜,她不往兩魔兩怪發現的那石洞,而尋昨晚來此之徑,穿出茂林
    ,逕奔湖濱。
    
      玉麟雖是一夜未眠,但此刻在無比興奮下,只覺從未有過的振奮,將輕身功夫
    施展開來,似比平時輕快了許多竟和葛琳奔了個前後腳。
    
      不到一盞熱茶功夫,已然到了前島,兩人此刻有恃無恐,再也不用隱秘身形,
    抬頭看時,見那高聳於山崖之下的閣樓,已然無存。
    
      兩人方停步觀望時,忽見崖上飛起一個小黑點,玉麟尚未看清之時,那黑點已
    由小而大,有似星丸疾瀉般,一掠而來,到了頭頂,方看出是那鸚鵡羽奴。
    
      玉麟一見羽奴飛來,咦了一聲,心說:「我怎麼竟將它忘了。」
    
      葛琳昨晚獨自返回那樓閣,搜尋寶經時,羽奴系隨她而去,後葛琳受傷返來,
    玉麟一心只在她的身上,竟然將這羽奴忘得乾乾淨淨,此刻羽奴突然飛墜,想它既
    在其主人被困受傷之際,能將自己引來救援,再次被黃衫羽士追迫之時,復又巧將
    其巢穴火焚,解得兩人危難。其忠心和靈慧,端的令人喜愛,昨夜既未隨葛琳歸來
    ,此刻卻自崖上飛臨,自然是監視那黃衫羽士無疑。
    
      果然見葛琳一招手,羽奴方飛落在她伸出的臂上,葛琳已撫著它的翠羽,問道
    :「你守到此刻,仍未離開崖上,是老怪物仍未痊癒麼?」
    
      那羽奴不但未出聲,反而縮頸叢翅,將頭連搖。
    
      葛琳噗嗤一聲笑道:「瞧你怕得這樣,羽奴,再別怕了,玉哥哥想好勝他的法
    兒了呢!」
    
      那鸚鵡偏著頭兒望了望玉麟,又閉著眼睛一搖頭,然後才吐出尖細的聲音,忽
    然數起數字來,數了兩遍,均數到「五」為止。
    
      玉麟莫名其妙,忽聽葛琳道:「你是說,除了那老怪物,又來了四位麼?」
    
      那羽奴果然又點了點頭,玉麟這才恍然大悟,同時渾身血液也奮張起來,急道
    :「琳妹,兩魔兩怪,竟也尋去,再好也沒有了,我們快去!」
    
      玉麟想到現今已不懼那千面人谷靈子,是以恨不得即和那天山老怪一拚。
    
      一言未罷,忽的崖上傳來一聲淒厲的怪嘯,黃影方才入眼,風聲颯然,早見那
    黃衫羽士身後,又有四人撲到,正是兩魔兩怪。
    
      玉麟雖是有恃無恐,但強敵眾多,突然大至,也難免緊張。葛琳也斜刺裡後退
    了數步,站好有利的方位。
    
      黃衫羽士兩番被葛琳暗算,受傷不輕,如何不怒,身未站定,干嘯之聲未落,
    人到掌到,無相神功已猛向葛琳劈去。
    
      玉麟大驚,他本是要向葛琳借力,攻那黃衫羽士,沒想他因恨極,出手太快,
    葛琳尚未將掌力向他輸出,已然受敵。
    
      還幸玉麟見機得快,忽作反主為賓,霍地力貫右臂,一掌向葛琳推出。
    
      葛琳先斜身避讓,恰好夠上方位,圈右臂,引力借力,合掌迎著黃衫羽士的無
    相神功,倏地吐出。
    
      玉麟這一舉動,大出黃衫羽士意外,奇怪他怎會幫著自己?同時忽地發覺這女
    子衣著,雖和那醜丫頭一般無二,但面貌全非,以為這女郎並非敵人,不由一怔,
    發出去的無相神功,要收回已自無及,但立將力道減小,說時遲,葛琳引力惜力,
    變掌倏地在胸前一翻,合兩人之力,勢若奔雷迅電般,凌厲無比的向黃衫羽士反擊
    到了。
    
      須知合兩人功力已不在那黃衫羽士之下,何況黃衫羽士不知葛琳已回復了本來
    面目,更以為玉麟也在向他攻擊,自己將人認錯,已將無相神功減低之際,如何抵
    擋得住,還算黃衫羽士確非等閒,方覺她反擊之力奇大,應變得快,一覺有異,立
    將威力陡增,但仍被兩人合擊之力,將他震退了五七步。
    
      黃衫羽士又驚,又是駭然,他身後兩魔兩怪已早到了。
    
      百花公子的狡兔之穴,一夜之間成了廢墟,害得無處存身,連夜離了野馬嶺,
    這時老遠的一認出玉麟,粉面早已鐵青,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銳聲叫道:「
    小子,你往哪裡走!」搶先奔到,將滿腔怒火,盡付右臂,身未到,掄掌已向玉麟
    劈到。
    
      玉麟將全身功力輸與葛琳之後,已轉面蓄勢而待,耳中聽著那百花公子,兩眼
    卻窺定千面人谷靈子,百花公子掌到,玉麟猛運一口丹田真氣,左臂一圈,借力引
    力,旋身挫腰,右掌一翻,出聲雙推掌,已向千面人谷靈子劈去,剎時間,狂風陡
    卷宛若雷霆震怒,勢如排山倒海。
    
      千面人一見情魔搶先出了手,想這少年怎是他的敵手,是以袖手旁觀,玉麟倏
    然借力攻到,如何措手得及,雖然力措雙掌,遮胸護腹,但他那魁梧的身子,早被
    玉麟奇大的掌力,捲飛出兩丈以外,一躍跌落塵埃。
    
      變生意外,兩個天山老怪榮辱與共,鬼影子侯揚一見千面人被這娃娃一掌劈飛
    ,雖是駭極,但怕他再施殺手,立即暴身撲去,錯雙掌,兩掌齊發,從側面向他攻
    到。
    
      玉麟這借力攻敵,初次連用即挫強敵,精神大振,朗聲大笑,移步換位,左臂
    又一圈,借力引力,施身再挫腰,猛可裡右掌振勢疾吐,方才趕到的泗島神君恰當
    其衝。
    
      卻聽泗島神君呵呵一笑,振臂疾拂,雙袖猛捲,已然飄身斜退。
    
      原來泗島神君是最後趕到,玉麟兩番出手,已然看出有異,是以早作戒備,但
    落地時,身形也晃了兩晃。
    
      早聽黃衫羽士怪嘯之聲,突變淒厲,虎虎掌聲不絕於耳,忙看時,葛琳與黃衫
    羽士已被滿空的飛沙罩住了。
    
      玉麟大驚,自己雖然以一而敵四個高手,但這借力使力太妙了,敵人攻勢越強
    ,自己的威力愈大,可是葛琳卻落得以一敵一,想她怎是黃衫羽士敵手,時間稍久
    ,必然又要受傷。
    
      說時太遲,千面人谷靈子和泗島神君,方才一傷一退,情魔和鬼影子侯揚,卻
    再又雙雙同時攻到,只是兩人萬萬料不到,這少年會在一日夜間,武功陡然增高了
    一倍也不止,尤其適才兩人向他攻擊,他不但全然不顧,反而劈倒了千面人,震退
    了泗島神君,是故,此刻雖同時攻到,但發掌威而不凌,並不敢十分欺進身去。
    
      玉麟擔心葛琳不敵,避過鬼影侯揚的掌勢,搶身到了情魔右側,兩人同時雙掌
    走空,情魔哪肯罷手,右掌倏收,左掌已然橫拍而出,擰腰挫腕,方才吐勁,是以
    這一掌更見厲。
    
      玉麟搶到情魔和黃衫羽士之間,正要借他的掌力,探臂猛引,窺定沙石飛揚中
    ,那暴跳如雷的黃衫羽士,馭氣借力,挫腰鼓勁,霍地向他攻去。
    
      葛琳確實已到危急萬分之時,黃衫羽士雖然一到,即被葛琳借力猛攻,但那時
    是當他無相神功出手之際,雖被震退,卻沒傷得他,是以退後五七步,穩定身形,
    立刻又向葛琳撲去,葛琳功力雖然不及他,但移形換位的功夫,卻比他稍勝一籌,
    騰挪閃展,一味避實就虛,兩三個照面之下,尚能應付自如,但時間一久,已見險
    象,玉麟恰好借得情魔的十成勁力,向他陡然攻到,太乙神功又是毫顛勁發,那還
    不摧枯拉朽!
    
      黃衫羽士眼看葛琳已入掌握,傷她只在瞬間,哪料到在兩魔兩怪攻擊下,這少
    年竟然夾攻前來,而且太似狂烈,再又當無相神功正以全力向葛琳施為之時,早聽
    一聲慘嘯,黃衫羽士立被捲飛空中,直向三丈餘外落去,早又見似一縷輕煙般,那
    泗島神君已然縱身趕到,將尚未跌落地上的黃衫羽士接著,微一點地,已狂奔而去
    。
    
      那葛琳卻因避那一招無相神功,早已暴退數丈以外,再要追時,已來不及了,
    玉麟見黃衫羽土竟也傷在他的手中,不由愕然,簡直不敢相信,待發現泗島神君將
    他救走,一時間卻又狂喜得愣住了,連身後的情魔和兩個天山老怪竟也不顧。
    
      待葛琳跌足喊道:「可惜!可惜!」玉麟方才驚覺,倏地旋身看時,身後三人
    竟也逃得無影無蹤。
    
      本來那黃衫羽士,不致於這般輕易傷在玉麟手中的,一者他兩番被葛琳暗算,
    雖然經他運氣自療,但元氣怎能立時盡復,再者,正當全力施展無相神功,想一舉
    而將葛琳傷在掌下,作勢前撲之際,玉麟那一招馭氣借力,不但勁力奇猛,而且力
    道用得太巧,黃衫羽士又是全然不備,是以玉麟勝得甚是僥倖,黃衫羽士傷得更是
    冤枉。
    
      連黃衫羽士尚且敗得不明不白,兩魔兩怪豈止是莫名其妙,簡直駭極,泗島神
    君搶出將黃衫羽士攜走,情魔和鬼影子侯揚,哪還敢再停留,亦如飛逃去,千面人
    谷靈子傷得不重,逃也逃得最早。
    
      這五人全是著名的魔頭,只要有一步之差,如何還能追得上他們。
    
      別人逃走,玉麟還不怎麼,唯獨千面谷靈子這不共戴天的仇人逃去,玉麟好不
    悔恨,也跺腳咬牙恨道:「真是可惜!可惜!」
    
      葛琳本也在喊可惜的,那知聽玉麟也這般說時,她卻突然綻開顏一笑,道:「
    其實今天我們勝來僥倖萬分,若論武功,如何是那五人之敵,今日之勝,乃是智慧
    之勝,並非勝在功力內,若然他們也明白我們使的這巧兒,今天我們就危險萬分了
    。」
    
      玉麟雖可惜被千面人逃出手去了,但止不住心中之喜,十分得意之時,聽葛琳
    這般言語,當下揚眉道:「琳妹,怕不見得,當今武林之中,能有幾個比這五個魔
    頭更厲害的呢!」
    
      葛琳有心不阻他高興,但又擔心他會自此輕敵,是以笑著略一沉吟,方道:「
    玉哥哥,難道你忘了,武功一道,是萬不能幸致的麼?我不是告訴你,這是使的巧
    兒,皆因唯有在敵人環攻之下,方能使得著,若然這巧兒被敵方識破了,無論敵方
    有多少人,卻守定一個方向進攻,豈非全然無用了麼?兩人合力雖然也行,但敵方
    若然欺進任何一人身邊,也就無用武之地了,今天我們雖然勝了這五個魔頭,但久
    後他們必然會悟出此中的道理來,只怕再和他們相遇時,就使不上了,你說是不是
    呢?所以任何一種功夫,絕沒有幸致的,只有增進自己的功力,才能永遠立於不敗
    之地。」
    
      葛琳說得甚是委婉,親切之中卻以至理相戒,玉麟心中又是愧,又是感,對她
    的佩服又增加了幾分,尤其是此刻與她對面相向,她那清逸絕塵之韻,明艷無比之
    容,吐息似蘭,聲如鸝鳴,簡直把她愛到極點了。
    
      玉麟頓時覺得身後之湖,腳下之島,頂上的蒼穹,都已不存在了,只有她,面
    前這琳妹,在擴大,又似被彩霞托著,在冉冉飛昇。連自己也似平不存在了,只有
    心還在跳,似也被一片彩霞托著,在冉冉飛昇。
    
      葛琳說罷,見他不言不語,還以為自己這話說得不夠委婉,令他難堪,忽地見
    他星眸之中,射出異樣的光輝,女孩兒家最是敏感,還有不明白的麼?不由面上一
    紅,霎時間,粉臉兒已胭脂深透,皓齒咬著下唇,忙將頭一低,只是,怕和他星眸
    中射出異樣的光彩接觸偏偏不自覺,是抑止不住,卻偏偏要向他望。
    
      在葛琳方一側頭之際,忽見右前方湖面之上,五六個人影正凌波飛渡,向對岸
    而去。仔細看時,正是那黃衫羽士和兩魔兩怪,余外一人,想來即是那長離島的二
    島主左衝了。
    
      玉麟見葛琳向自己的肩後遙望,忙也回頭看時,不由暗喊了聲僥倖,只道被困
    這惡島,要脫險比登天還難,哪知不但強敵盡去,自己竟又悟出了一種功夫,儘管
    葛琳說的不無理由,但若今後兩人連起手來,至少先已不落敗著,是以如何不喜。
    
      葛琳卻忽然一跺腳道:「玉哥哥,我們得快追!」
    
      玉麟一時之間被她這話說得一愣,現下好容易將這般魔頭駭跑了,怎麼倒反而
    要追去呢?
    
      葛琳一語方罷,已沿岸奔去。
    
      玉麟忽地想起,她此來本是為尋找那達摩寶經,現黃衫羽士已去,若然寶經未
    被火焚,必已被他帶走無疑。
    
      心中在想,腳下可已隨她去了,葛琳輕功本在玉麟之上又是一個猛勁,才幾個
    起落,已失葛琳身形。待他腳下加緊,繞過湖邊一個林子,方見葛琳已立在岸邊,
    向對岸遙望。
    
      原來這一刻工夫,黃衫羽士等六人,已然上岸去了,對岸湖邊水面之上,漂起
    一個木筏,這才知適才見六人似是凌波而渡之故。
    
      玉麟剛趕到她身邊,葛琳已急道:「玉哥哥,這一段惡水,你渡過得去麼?」
    
      原來她是擔心玉麟無法飛渡這約有十丈寬的一帶惡水,是以停身相待。
    
      當下忙道:「琳妹不用擔心,我能上得島來,自然也能渡得過去,只是琳妹不
    用著急,這六人同行,沿途之上,目標必然顯著,還怕找不到他們麼?若跟得緊了
    ,被他們發覺,倒反不易偵查了。」
    
      葛琳心急,是以急急的趕來,聽玉麟一說,心說:「是啊!大白天,追趕得急
    了,幾個魔頭若返身一拚,如何能敵,此去原該暗中探窺才對。」
    
      稍見對岸六人,已然轉入林中不見了,就說:「雖然如此,我們也該快快的跟
    去啊!」
    
      玉麟看六人去的方向,是昨夜自己渡湖而來之處的南邊,忖度地形,這湖的南
    邊,必是大江,忽然心中一動,道:「琳妹不用急了,想那泗島神君尚有四個僮兒
    ,情魔八釵之外,還有丫環奴婢不在少數,他的巢穴被毀,還不舉家遠涉麼?西走
    梵淨山,人多,必然是從水蹈,溯大江而上,自城陵磯入洞庭湖,再溯沅江西上,
    我們還怕他們走脫麼?」
    
      玉麟所說雖然有其見地,但這一日夜來,對葛琳情愫已生,心下是巴不得慢慢
    跟去,和葛琳在這無人的孤島上,多耽半日才對心思。
    
      葛琳雖然想不及此,但聽他說的甚有道理。倒不如待天色晚了,從西南方上岸
    ,在大江上流頭等候,那麼一來,倒真是以逸待勞。
    
      當下點頭笑道:「玉哥哥,你說得不差。難得島上強敵盡去,現下我倒真覺得
    有點累了,乾脆,我們歇憩到晚半日再走不遲。」
    
      玉麟果見她的面色,此刻已略現蒼白,想是因她昨晚亦兩度受傷,適才又與黃
    衫羽士惡鬥,用力過了度,而且兩日夜來,不曾好好睡眠,昨午迄今,又已滴水未
    曾入口之故。
    
      玉麟對她愛極,是以關心更切,忙抬頭看時,半山之上,黃衫羽士的廬舍已片
    瓦無存,忽的崖上那巨石進入眼簾,心想:「石上那崖洞,是黃衫羽士練功之處,
    正是一個歇憩的最佳所在。」
    
      當下向葛琳說了,葛琳道:「好啊!我差點兒將那崖洞忘了。」
    
      葛琳可是對那達摩寶經,仍存有萬一之想,玉麟才一提及,忙即打前頭向山崖
    奔去。
    
      兩人到了洞口,向內看時,不由心中大喜,原來玉麟昨晚所見那黃衫羽士跌坐
    運氣之處,又現出一個石門,裡面隱隱見有床桌,昨日晚問天色昏暗,那黃衫羽士
    的身軀,又剛好將洞門擋住了,是以未曾看出。
    
      玉麟當先進入,早是一聲歡呼,那洞內不但有床桌,而且顯然即是黃衫羽士居
    住之處,床上被褥齊全,桌上杯盤尤在。
    
      玉麟心想,有杯盤,自然也有爐灶,還怕沒有食物麼?早是一聲歡呼,哪知他
    一回頭,見葛琳經這一陣奔馳,面色更見蒼白,忙返身到了她的身側,心中更是一
    驚,團為已聽到葛琳喘息之聲,先在岸邊之時,見她面色蒼白,還以為是她兩夜不
    眠,和與黃衫羽士惡鬥之故,這一聽到她的微喘之聲,可就不等閒了,皆因她的內
    功甚是精湛,若非內傷不輕,絕不至於呼吸不勻。
    
      忙道:「琳妹,此間被褥俱備,快到床上歇憩,我去替你準備點吃的東西。」
    
      葛琳確是受傷不輕,兩次與黃衫羽士對掌,所受內傷,雖然均已護著了心臟,
    但黃衫羽士功力豈同小可,尤其是第二次,震傷得更重,僅靠一時的運氣調元,和
    玉麟的推拿,如何能夠痊癒,再又經過第二次與黃衫羽士拚鬥,這一次比不得以前
    兩次,葛琳均是取巧,以小巧功夫和他游鬥,那黃衫羽士因兩番吃了苦頭,這次每
    發一掌,莫不凌厲萬分,饒是她輕身功夫高妙,奈何老怪那守得嚴,竟然絲毫取巧
    不得,是以只好憑本身功力和他相拚。
    
      葛琳內傷尚未完全癒合,如何再經得起這般殊死拚鬥,幸好玉麟擊退了兩魔兩
    怪,不然再有個一招兩招,葛琳只怕又要傷在他的手中了。
    
      葛琳當時是一時的猛勁,黃衫羽士逃去後,一時間倒還能支撐,此刻卻越來越
    不行了,幾次嘗試,兀自不能將呼吸調勻。
    
      聽玉麟一說,葛琳先還怕他擔心,是以並未告之,此刻知已不能瞞他,也就不
    再強撐了。
    
      那知這麼一來,方向玉麟微微一笑,待要移步時,竟然身形一晃,幾乎跌倒。
    
      玉麟幸好在她身旁,忙上步一伸胳膊,將她扶住,葛琳卻將眼一閉,玉麟雖然
    見她唇邊仍露出一絲微笑,但這一會功夫,喘息之聲已更急促了。
    
      玉麟這一驚,非同小可,這時可顧不得了,忙一彎腰,將她抱起,口中連連呼
    著她的名字,葛琳在他懷中,並不掙扎,忽然又微睜雙眸,嘴邊浮現淺笑,櫻嘴張
    了半晌,方才說道:「玉哥哥,讓我歇一會兒就好了,不要緊。」
    
      語音甚低微,幾無法聽清,玉麟知她是安慰自己,這般狀態,顯然內傷復發,
    已然不輕。
    
      忙抱著她,飄身到了床前,將她平放在床上,又是惶急,又是愛憐。
    
      一個女孩兒家,若然將她的心給了人,她是恨不得能將一切給他的,而且無論
    她的武功何等高強,女人總是女人,在愛情面前,也會變成十分柔弱了。
    
      葛琳雖然受傷不輕,但也不致於一下子就這麼嚴重,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
    平日寂處深山,怎會不倍增花前月下之感呢?那蘊蓄的情潮,一旦找到了缺口,也
    就倍更強烈了,如何不像那一夜春雨後怒發的嬌花?是以葛琳對玉麟生了情愫,可
    不比那鳳兒之對玉麟,日夕相處,耳鬢廝磨,又因鳳兒年輕,不過才十六七歲,性
    情兒嬌憨無邪,動不動還要使點小性兒,若雲鳳兒對玉麟也是愛,那可是不自覺的
    ,一直在潛伏中的。
    
      尤其玉麟對那鳳兒,把她當作小妹妹般看待,雖然處處親切愛護,但並未滲雜
    一點情愛,而是出於自然,是以兩人雖然常有肌膚之親,卻能無動於衷。
    
      那葛琳卻迥然不同,因而這迸發的情愛,一發即有如烈焰,怎還當得玉麟熾熱
    的目光挑引,而且,玉麟對她來說,又有救援之德,療傷之恩,這尚還罷了,尤其
    是那解衣推拿,被他遍體撫摸拿捏,雖然是為療傷而為,但女孩兒家的玉體,還能
    再交給別人麼?
    
      有這諸般原因,玉麟抱起那葛琳時,她的傷勢雖非嚴重到連腳步也不能移動,
    但也聽由他抱著,而且在玉麟懷裡,渾身舒適得有如溶化了一般,她在被關切的幸
    福與情思昏昏中,享受那生命美妙的極峰,卻把玉麟急得不得了,惶恐憂急之心,
    真個兒有如火焚了。
    
      玉麟將她放到床上,連聲急呼道:「琳妹!琳妹!你怎麼了?」
    
      那憂急之色,溢於言表。
    
      葛琳被他抱著之時,只全心全意去享受那美妙的情趣,別說掙扎了,簡直連動
    也不曾動彈一下,此刻一離開他的懷抱,反而要掙扎著坐起來似的,但她一睜開眼
    ,當發現他面上的惶急之容,可見他對自己也是愛極,心中又是喜悅,又是不忍,
    忙又綻顏笑道:「玉哥哥,瞧你急得這般模樣,我哪會就傷得那麼嚴重了?」
    
      話剛出口,忽然想起,那麼讓他抱上床來,豈不成了有意的麼?」
    
      是以一句話方罷,那臉蛋兒就紅了,紅得像春睡的海棠。
    
      玉麟突見她眉兒斂黛,嫩臉勻紅,口角間淺笑盈盈,那嬌羞不勝之態,竟將病
    容一掃而空,一時間倒愣住了。
    
      玉麟雖然年已弱冠,女孩兒也曾接近過幾人,但能令他動情的,這還是首次,
    如何能了解女兒家情懷,是以見她陡然紅了臉,這位傻哥哥可愣住了。
    
      但因此而證明她的傷勢,非如適才所驚惶的重時,卻安心了不少。
    
      被她羞顏訕訕,說活也難免嚅囁說:「琳妹,你的傷勢不要緊麼?」
    
      若說不要緊,葛琳又確實不能支撐,說要緊麼?又怕他擔心,更不忍令他焦急
    。就微微笑道:「大慨我歇憩兩三天,也就好了,你可別急。」
    
      其實玉麟內功已有根底,還有何不明白的,她雖然如此說,恐怕十天半月,也
    無法復元,倒是他不願讓她心焦,反而用寬慰的話,來向她解說。
    
      自此,玉麟伴著葛琳,就在這孤島上療傷,要待半月之後,才能再與鳳兒等人
    重聚。這段時日雖然不多,但兩人情愛卻與日俱增,噓寒問暖,起坐扶持,兩人雖
    然以禮自持,未及於亂,但月下倚偎之間,早已海誓山盟,這惡水孤島,不也變成
    了人間天上?不知天上神仙有何可喜?兩人真個只羨鴛鴦不羨仙了。
    
      那玉麟早將鳳兒丟在腦後,偶然也曾想起,他可想得好,心說:「若鳳兒知道
    琳妹不是那麼醜得怕人,而是恁地個美人兒,不知她要如何喜歡呢,若是又知我們
    已這般要好,必然更高興萬分。」
    
      玉麟對那鳳兒,始終把她當作個小妹妹般看待,真個親逾兄妹,是以如此想法
    ,他哪知道,那鳳兒雖是嬌憨,但是情懷已開,暗地裡早對他情深似海了呢!更不
    知道,正當他和葛琳在海誓山盟之際,那鳳兒正急得跳腳呢!若然她知玉麟已移情
    別戀時,更不知要如何傷心了!
    
      那鳳兒自與玉麟相識,半年來,兩人朝夕相處,何曾分開過,在一起時,尚不
    覺得什麼。這日傍晚,鳳兒開門出來,首先就去找玉哥哥,一見他那房裡無人,連
    窮酸歐陽彬與勿惡也不在,她的嘴兒可就噘起來了,心說,「準是他們都到前面吃
    喝去了,好啊!玉哥哥也不等我一等,我可不依他。」
    
      心中想著,可就氣鼓鼓地往前邊來了,一瞧那店堂裡只有窮酸與勿惡爺兒倆守
    著酒罈兒,飲得甚歡,玉哥哥仍然蹤跡皆無,兩人本來沒瞧見她,自然也沒理她,
    鳳兒可就又使上小性兒了,早到了兩人桌旁,伸纖掌,猛向桌上一拍,那勿惡舀了
    一碗酒,正作牛飲,立被驚得灑了滿身的酒,勿惡一瞧是鳳兒,對這位姑奶奶。他
    雖怯她三分,但可是心裡不服氣,朝天鼻兒翹得更高。
    
      他還沒出聲呢,鳳兒已嚷道:「喂!我玉哥哥呢?」
    
      勿惡沒好氣,大環眼一翻,說:「你們兩人公不離婆,秤不離鉈,好沒來由,
    怎倒問起我來哪?」
    
      一句話未了,鳳兒臉上可就紅了,鳳兒再不懂事,哪有連說這句話的意思也不
    懂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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