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風流孽情】
紅衣女子俏然站在祝融峰頂,白嫩細膩的肌膚如雪,盈手可握的腰肢纖然,呼
之欲出的胸膛傲然聳立,紅色羅衫隨風翩翩起舞之際,愈發顯得窈窕嫵媚惹火可人
,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最令男人心動的九天仙子。
然而她的話卻猶如冬日的冰霜,是那麼的冷酷,那麼的無情,那麼的令人心驚
膽戰,不寒而慄。一時之間,衡山眾人鴉雀無聲,人人自危,不知道這紅衣女子到
底要做什麼,也不知道今日還會有多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勾文龍緩緩的走到紅衣女子身前,盯著她的眼睛沉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為什麼要給你易筋大佛心法?」
紅衣女子淡淡的道:「年輕人,你不該如此多嘴的。因為廢話太多的人,通常
會死的很快。」
勾文龍皺眉道:「你的話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紅衣女子見他語鋒尖厲,遂冷笑道:「憑什麼?就憑你的武功不如我。武林之
中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麼?勾文龍,不要以為你是鳳凰
教的少主,別人便要讓你三分,你就可以目空一切,哼,我從來不將鳳凰教放在眼
中的。」
此話一出,眾人皆都嘩然,因為鳳凰教在武林中聲勢極大,門下弟子數千人,
更有來子、鐵無雙、上官冷靜、黑欣等數名好手拜入此教,尋常人物那敢公開說鳳
凰教半個差字。而這紅衣女子言語如此狂傲,實在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勾文龍身為鳳凰少主,聽了此言心中自然十分惱怒,冷哼一聲便想大聲呵斥,
突見這紅衣女子雙眸盈盈如水,心中不由得一動:「奇怪,奇怪。」越看越是覺得
這惹火的身材、這嬌媚的聲音似乎在那裡見過,似乎在那裡聽過一般。
紅衣女子見勾文龍不說話,聲音更加的冰冷:「臭小子,易筋大佛心法呢?拿
來罷。」
勾文龍面色一沉,搖了搖頭道:「你死了這條心罷,我不會給你的。」
紅衣女子喝斥道:「勾文龍,你不怕我殺了你?」
勾文龍歎息道:「你若是想得到易筋大佛心法,又如何捨得殺掉我。」這句話
簡直對極了,也有道理極了。
紅衣女子聞言微微一怔:「勾文龍,看起來你一點都不笨,反而聰明的很。」
勾文龍道:「多謝姑娘美譽,在下謝過。」
紅衣女子悠悠的道:「勾文龍,你莫要在這裡跟我貧嘴滑舌。我告訴你,即便
我得不到易筋大佛心法,我的武功照樣可以天下第一。」
勾文龍心中一動,脫口道:「我知道了,你已經得到了五嶽大聖劍法的全部秘
籍,對不對?」
紅衣女子眼神大變,厲聲道:「你如何知道?」
勾文龍道:「如果我猜測的不錯的話,假冒四大門派掌門的人便是你的手下,
他們都學會了劍法,更何況是你。」
紅衣女子目光閃動:「你可有根據?」
勾文龍道:「這其中緣由與今日之事關連甚密,實則也是你自己說出來的。」
紅衣女子道:「你說說看。」
勾文龍道:「你方才承認四大掌門人被你囚禁了一年,那麼也定然是你奪去了
少林、華山、泰山、恆山四派的五嶽大聖劍法秘籍,然後傳給了這四個假冒的掌門
人,否則他們又怎麼會使?這本是淺顯之極的道理,事到如今,任何人都能夠推測
的出來的。可這五嶽大聖劍法你只得到了四本,還差衡山派的秘籍,因此你便安排
葉落姑娘混跡在衡山掌門宋心坤的身邊,設計騙取衡山秘籍,是也不是?」此番推
斷合情合理,紅衣女子只好點頭認可。
勾文龍接著道:「我方纔還奇怪的很,這四個假的掌門人被揭穿身份後,竟然
個個卻面無懼色,似乎有什麼依仗一般。唉,原來他們的後台竟然是你,怪不得啊
,怪不得。只可惜你來得晚了一步,否則他們四個人不至於死在我的手下。」
紅衣女子看了看那四人的屍體,皺眉道:「四個沒用的東西,我只不過因事晚
到了一步,他們就差點毀了我的計劃。哼,如此不成器的東西,死就死了,省得礙
手礙腳。」
勾文龍見她視別人性命如蚊蟻一般,當真冷酷無情之至,心中不由得暗暗駭凜
,頓了頓又道:「不過令我更加奇怪的是,你既然能施手段擒拿少林、華山、泰山
、恆山四派掌門人,可為何只對衡山一派手下留情,只用計謀,不用武力呢?若是
動武的話,你們豈非早就得手了。」
紅衣女子聽他問出這般話來,不禁對勾文龍另眼相看,冷笑道:「沒想到你竟
然問出這般問題來,可見考慮事情心細之至,真不枉做了鳳凰少主。嗯,其實現在
告訴你也無妨,只因這衡山派與我有莫大的淵源,因此才對他手下留情。」
勾文龍道:「你將宋心坤害成這般膜樣,還算是手下留情麼?」
紅衣女子淡淡的道:「能留下他的性命,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勾文龍聽了,不禁向宋心坤望去,見他滿身血污的半躺在那裡,說不出的狼狽
和淒涼,心中又是可憐又是可悲,歎了一口氣又道:「你為了爭奪五嶽大聖劍法,
算計五位掌門人也就罷了,可為什麼還要暗算宋心坤的妹妹,逍遙派的掌門人宋心
惠?」
紅衣女子冷然道:「據說宋心惠和天空老和尚乃是結拜兄妹,感情自然要比一
般人深厚的多。我派人假冒四派掌門,若是她見了,豈非要露出破綻。」
勾文龍一聲歎息,登時想起了和惠子在衡陽城的笑寒酒樓初次相遇的情景,也
終於明白了「大碑碎風手」易涵和「威風火」章雪幽為什麼要偷襲惠子了。想到此
處,他苦笑道:「這一切,你都是為了得到五嶽大聖劍法,而你請來千魔山莊的風
妖,便是想得到我的易筋大佛心法。」
紅衣女子道:「不錯。」
勾文龍見她爽然承認,越發顯的有恃無恐,心中不禁一陣的黯然,思前想後,
終是一字一頓的道:「武林風波爭鬥之惡,衡山絕頂血腥之災,原來全是拜你所賜
。」
紅衣女子冷然道:「不錯!」
兩人一言一語,句句都令眾人震驚不已,聽到勾文龍和紅衣女子最後一句話,
天空大師饒是百歲高齡,此時再也忍禁不住高聲怒喝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女施主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實在世所罕有。」
紅衣女子斜眼看了天空大師一眼,冷聲道:「老和尚,過獎了。」
諸葛雲飛更是氣得臉色發青:「你竟然為了幾本武功秘籍,而設下如此狠毒的
計謀,牽涉到數千人的生命安危,其陰險和十八年前的雁驚寒如出一轍……你,你
究竟是什麼人?」
她是誰,她叫什麼名字?這是所有人心中一個急於解開的謎。因為被這場陰謀
所牽涉到的人太多了,千餘人都在這裡無端喪生,千魔山莊莊主、刀劍雙魔也都死
於非命,這場武林劫難,這所有的一切都拜這紅衣女子所賜。更令人害怕的是,這
個一年前就開始的計謀竟然如此的宏大而完美,欺騙過了所有的人,直到現在,紅
衣女子都高高的站在上風頭,在衡山腳下佈滿了炸藥,掌握著所有人的性命。
一旁的宋心坤更氣的幾乎昏死了過去,他惡狠狠的看著紅衣女子和熟悉的葉落
姑娘,就像看到了兩個魔鬼一般,對她們恨到了極點,怨到了極點,便是千刀萬剮
也不解恨:若非這紅衣女子的計謀,自己絕對不致狼狽如此,應該仍是武林中人人
敬仰的大俠,仍然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可如今呢?不僅武功盡失幾欲喪命,而且
顏面掃地令所有的人不齒,此番遭遇,真真猶如惡夢一般。
紅衣女子還未回答,勾文龍已然大聲道:「我知道她是誰。」
紅衣女子的嬌軀微微一顫抖,沉聲道:「勾文龍,你果真猜出我是誰了麼?你
說罷。」
勾文龍瞪著她的眼睛,握緊了拳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本教的副
教主——楚天舒。」
紅衣女子全身一震:「你何以如此肯定?」
勾文龍緩緩的道:「能有如此的心計,能有如此的武功,我早就應該猜到是你
了。」
紅衣女子傲然冷笑:「你猜對了。」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嘩然,他們都沒有料到這紅衣女子竟然是鳳凰教的副教主
,怪不得她敢說「我從來不將鳳凰教放在眼中的」之類的話語。不過,這副教主楚
天舒在江湖中露面的時候並不多,因此很少有人認識她,更不知道她的為人秉性。
勾文龍揭穿楚天舒的身份,心情反而更加的複雜,他深深的歎了口氣道:「楚
教主,我娘臨走時,曾說要你我二人共同掌理鳳凰教,沒想到你今日卻如此對我,
逼我交出神功秘籍,這不是謀反叛教麼?」
楚天舒冷聲道:「鳳凰教有什麼了不起,謀反叛教又如何,我早就不稀罕了。
勾文龍,念在以往都是鳳凰教的份上,我便給你一條活路。」
勾文龍見她狂妄之至,知道再說無益,遂歎氣道:「你說吧。」
楚天舒道:「你將易筋大佛心法的秘籍給我,我就放了你和你的朋友,讓你們
安安穩穩的下山離去;你若是不給,我就引爆炸藥,讓你們所有的人都化為灰燼。」
原來這楚天舒進入鳳凰教,實在是有謀而來,一是窺視教主鳳凰花的易筋大佛
心法,二是藉機暗暗發展自己的黨羽,培植自己的心腹,三是想借助鳳凰教龐大的
實力來實現自己統一江湖的野心。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鳳凰花的突然離去打亂了她
的計劃,暗暗操縱、密謀已久的五嶽風雲劍會又被突然出現的勾文龍破壞掉,是以
心中恨怒不已,若非還想著勾文龍所擁有的易筋大佛心法,早就將這衡山之上的眾
人一併炸死了。
楚天舒的要求一提出來,眾人都是大驚,因為這一個難題分明又拋給了勾文龍
,和方才宋心坤的要求幾乎不相上下,眾人的目光一齊向勾文龍望了過去,是生還
是死,全憑他的一念之間,任何人此時都幫不上什麼忙。
這個武林本來就是殘酷的,勾文龍也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儘管他不知道楚天
舒是否會遵守諾言,儘管他知道楚天舒得此神功後武林將永無寧日,但是,他必須
無條件的將秘籍交給她。
因為心狠手辣的楚天舒實在是一個可怕的女子,她既然說的出,那就必然做的
到。
勾文龍慢慢的走到了楚天舒的身前,聞到了她身上那股醉人的體香,看到了她
那半裸的、微微起伏的胸膛,是那麼的誘人,那麼的令人想入非非。他深深的呼吸
了一口氣,無奈的低聲道:「好,我同意你的意見。」
楚天舒霎時心花怒放,大喜不已,雙眸之中露出了得意的目光,憑自己對武學
的領悟能力,定然可以鑽研出天下無雙的單人五嶽大聖劍法,再加上易筋大佛心法
的威力,不僅能夠延年益壽,青春不老,而且內力倍增,無敵於天下。想到此處,
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伸出纖纖玉手道:「秘籍呢?」
勾文龍苦笑道:「楚教主,我娘是口授傳與我易筋大佛心法的,本就沒有手抄
本一說,此時只能說給你聽了。」
楚天舒臉色一沉:「什麼,你說給我聽?你倘若胡編一套假的秘籍說給我,我
豈不是要上你的大當?你當我是三歲的孩童麼?」
便在此時,忽然一聲淒厲、詭異、冷酷、陰森、充滿了血腥的嘯聲劃破了這靜
寂的午後,「嗚——」。
這嘯聲本似是在遙遠的天邊,幽遠而深長,但不知怎地猝忽之間便來到這衡山
之巔。
狼肉香,狼肉斷人腸!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便看到那匹地獄之狼,就靜靜的
蹲在那塊丈餘高巨石之上!
狼,四肢著地,眼射血光。狼,黑袍錦帶,金髮如浪。
赫然正是鳳凰教四大護法中的老大「人狼」來子!
勾文龍只覺得口乾舌燥,欲呼不得,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裡,心也幾乎要跳出來
,因為他看到人狼還背負著一位嬌艷如花、面容蒼白,但雙目緊閉的女孩子,天啊
……那不是惠子又是誰?
與此同時,黑欣、上官冷靜、鐵無雙三位護法也猶如鬼魅般的出現在來子身旁
,個個手握兵刃,神色沉著,當看到勾文龍和楚天舒對面而立的時候,面上頓時露
出喜色,一起飛身上前倒頭拜倒:「屬下參見少主人。」
勾文龍忙將他們扶起:「三位護法,你們終於來了,愁煞我也。」口中說著,
眼睛卻看著不知狀況的惠子,不由自主地向她走了過去。
勾文龍忘不了在衡山腳下惠子的那一句:「我恨你,我的心都碎了。」其實他
又何嘗不是?恨意既生,心都破碎,分手半日,卻如百年,此番心情,惠子可否知
道?
但勾文龍剛走了一步,卻被上官冷靜拉住了:「少主人,來子大哥此時瘋癲發
作,神志不清,你千萬不可上前,否則有可能連累他背上的那位姑娘。」
勾文龍心神一震清醒了過來,忙停住了腳步,可目光卻變得更加的驚奇,因為
他看到蒙面的楚天舒竟然裊裊的向人狼走了過去。
人狼高大而魁梧的身軀就那麼奇異的、靜靜的「爬」的那裡,四肢著地,黑袍
飛舞,披肩的金髮遮住了半邊臉頰,雙目閃爍著如狼一般兇惡的目光,四處游離著
,彷彿在尋找著屬於自己的食物,充滿了殘忍而妖異的氣息,誰被他看上一眼,都
有一股冷氣一直涼到骨頭裡。
黑欣奇道:「少主人,這個蒙面女子的背影好生熟悉,她是誰?」
勾文龍道:「她是本教的副教主楚天舒,可惜已經叛教了。」
三位護法都驚訝的「啊」了一聲:「這,這是怎麼回事?」說話間,楚天舒已
經躍上那塊巨石,走到人狼的身前,口中不知喃喃的說些什麼,忽然俯下身來伸手
輕輕的撫摸人狼滿頭的金髮,而人狼則有些茫然的、冷冷的看著她,竟然破天荒的
沒有出手殺她。
這真是一幅奇異的景象,令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摒住了呼吸,然而更令人驚
訝的事情還在後面。只見楚天舒忽而伸手扯下了自己的面紗,等時露出一張略顯蒼
白,但卻極為俏麗的臉蛋兒,配合著她那驕傲的身材,簡直別有一番迷死人的韻味
。她面上浮現著溫柔而嬌媚的笑容,慢慢的坐到了人狼的身前,慢慢的靠在了人狼
的胸前,然後伸出玉藕般的手臂慢慢的攬住了人狼的脖子,嬌然而笑,竊竊私語,
便如乍然相逢的戀人一般,而人狼此刻仍然毫無反映,但也沒有發怒、拒絕的意思
,當真奇怪的緊。
仙子般的嬌艷和魔鬼般的殘忍,這是怎樣一幅不協調的、詭異的畫面。
勾文龍輕聲向三位護法說了楚天舒的事情,最後道:「楚天舒口出狂言對我教
大是不敬,又逼我交出神功秘籍,而我也只能如此。」
一向沉默寡言的黑欣沉聲道:「決裂,終會如此。」
鐵無雙搖頭沉思道:「楚天舒早有叛教之心,教主也有所察覺,只不過念在曾
經救過教主一命的份上,對她容忍留情而已。」幾人言罷一番感歎。
文龍見楚天舒仍在和人狼悄悄的說話,而人狼始終面無表情,當下又問起這兩
人的關係,三位護法均是暗暗搖頭,稱之為孽緣。
上官冷靜道:「我大哥來子乃是武林名宿」忘憂仙子「孫菲璘的弟弟,二十多
年前涉足江湖後,由於風流儒雅,滿腹經綸,狂傲不羈,被世人稱作『江南第一大
才子』。後來又和黑二哥、鐵三哥,我,還有無名、獨眼俠、泡泡魚、醉月公子、
風妖、小白菜等人被稱為『江湖十大邪星』,來子大哥身為龍頭老大,一時之間,
風光無限。十九年前的一個春天,來子大哥無意中救下了一個女童,見她可憐便送
到了姐姐孫菲璘那裡收養,後來這女子便拜孫菲璘為師,成了她的第二個入室弟子
。」
勾文龍道:「哦,這女童想必便是楚天舒了。」
上官冷靜點頭道:「不錯。這女童正是楚天舒,她當時雖然年幼,卻將來子大
哥的威風記得清清楚楚,在心中早就將他奉作了天神,曾不止一次的說過有朝一日
必將報答。」
勾文龍感歎道:「原來大護法和楚天舒竟有這麼一段事兒,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之外。」
上官冷靜道:「但當時楚天舒年紀幼小,來子大哥根本不將她放在心上,反而
喜歡上了那個水性楊花的惡毒女子。」
勾文龍奇道:「水性楊花的惡毒女子?是誰?」
上官冷靜道:「當時的『武林第一大美女』西門桔。」
勾文龍猛然一個機靈:「西門桔?便是山西五毒教教主西門桔麼?」
上官冷靜道:「正是此人。這女子當時雖然只有十五六歲,但心計之毒卻出乎
我們每個人的意料。」
勾文龍道:「您說說啊,您快說啊。」
上官冷靜似是陷入了回憶中一般:「這西門桔容貌極為美麗,嘿嘿,便是神仙
見了也要為之心動。但她為了奪取五毒教教主之位,學到更為高深的武功,便利用
自己的美色來勾引這些當世的高手,修習他們的獨門武功,來子大哥的武功便被她
騙去了。誰知在一個月圓之夜,來子大哥發現她在和自己相戀的同時,竟然還和『
天下第一神劍』雁驚寒、『千魔神掌』風妖有染,一氣之下,終於瘋癲。」
勾文龍聽上官冷靜低聲說出這番往事,心中怦怦亂跳不已,啞聲道:「是不是
從此以後就變成了人狼?」
上官冷靜點了點頭道:「不錯。來子大哥雖然武功很高,但也是性情中人,對
那妖女太過癡情了,受到欺騙後心理壓力非常大,終是也無法承受而神智錯亂,便
躲避於山林之中,與虎狼為伴。唉,自此之後,他好像就染上了野獸的習性,每到
月圓之夜便會變得殘暴無比,殺了不少無辜之人,我們幾次找他都找不到。」
勾文龍抿了抿嘴唇道:「原來如此,那麼西門桔呢?她突然消失了麼?」
上官冷靜道:「這妖女變幻多端,便是雁驚寒、風妖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歡的是
誰。後來這妖女用來子、雁驚寒、風妖等人的武功殺害了掌門師兄,奪去了五毒教
教主之位。」
此時,群豪都靜靜的站在原地,冷眼相看事情的進展情況,有幾個人想出手幫
忙,都被王瑞鵬等人擺手示意趕了回去,因為目前的情況看起來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的,否則極有可能觸及楚天舒、來子的情緒,會起到相反的作用。
勾文龍聽的大氣也不敢出:「原來這女子的心計,較之男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嗯,上官護法,那楚天舒最後又如何了?」
上官冷靜歎氣道:「楚天舒長到十五六歲時,便悄悄的離開師門四處尋找來子
大哥,可她也沒有想到,吃盡千般苦頭找到的竟會是一個又瘋又癲的的來子。但她
沒有放棄來子大哥,反而千方百計的照顧他,四處為他尋醫問藥,終於使來子大哥
的瘋癲之病有所好轉,發作五六日之中也能有一兩日是清醒得了。如此一來,楚天
舒的一腔柔情全都繫在了他的身上,來子大哥感激她的幫助,也是心存好感,兩人
終是情愫俱生,難捨難分。」
勾文龍聽到此處,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甚至覺得這楚天舒本性也並不算壞
,他低聲道:「可楚天舒現在的變化為什麼這麼大?」
上官冷靜道:「五年前,楚天舒決定要嫁給來子,可是他們忘憂派的規矩,本
門弟子不得聯姻成親,身為忘憂派大師姐的淺淺藍代師下令阻止,兩人遂發生爭執
,楚天舒一氣之下離開師門。淺淺藍無奈之下只好親自下山去找人狼,準備說服人
狼離開楚天舒,但誰知遇到神智片刻清醒的人狼後,兩人初見竟都被對方神采所折
服,雖然沒有說出來,但都不知不覺的陷入這段孽緣之中,相互暗戀,相互歡喜。」
勾文龍越聽越是奇怪,直驚疑的「啊」了一聲:「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
步?來子護法真乃多情之人。不過他們暗戀,你又如何得知?」隨即想到自己又何
嘗不是如此,鐵靈兒、惠子、阿雅、阿碧四個女孩子豈非都對自己情深意重。
上官冷靜道:「這都是大哥在清醒的時候告訴我們的。有一天,楚天舒無意中
看到大師姐閒暇時在折扇上填的一首《浣溪紗》詞:『擷得風流漱玉詞,寒水邊上
看多時。手拈紅葉一時癡。花氣愔愔香小小,遲風細細柳絲絲。上滿明月吟笑詩。
』似乎猜測到了什麼,便翻開折扇的背後,果見那裡寫道:『寒水江畔細柳下,滿
月小橋來子癡』,這才知道大師姐和來子相互暗戀,直氣得幾乎昏死了過去,但大
師姐此時已經成為十省的武林盟主,不僅武功極高,而且權勢極大,自己根本就不
是她的對手,於是便發誓要學最好的武功,成為江湖中權力最大的人物,然後找師
姐報仇!」
勾文龍終於弄明白了這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想之,卻不禁激靈靈的打了一個
寒顫:雁驚寒為了一本武功秘籍,而挑動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死傷數千人;楚
天舒為了一段感情,而設下如此歹毒的計謀,害死千餘人。他們的手段都是那麼的
陰毒,簡直同出一轍;他們的詭計都是那麼的高明,甚至接近完美。看來,在這江
湖中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心計。
勾文龍正要仔細問下去,忽聽一個粗硬而生澀的聲音大聲道:「滾開,滾開,
我不想再聽你的囉嗦了。」赫然竟是人狼來子的聲音,他心中一震:「發生什麼事
了?」急忙抬頭看去,恰好看到來子左掌猶如雷霆般的一掌擊在楚天舒的酥胸之上
,「啪」的一下將毫無準備的楚天舒擊飛了出去,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狠狠的摔落
出七八丈以外。
眾人都是一陣驚呼,不由自主地凝神望去,見那身材魁梧的人狼背負著惠子猛
然站起身來,怒睜雙眼,緊握雙拳,鬚髮皆張,黑袍飛舞,猶如天神般威風凜凜的
站在那裡,暴射出駭人的霸氣、悍氣、凶氣、殺氣,令所有的人心都為之一寒,竟
不敢與他目光相對。而楚天舒還未摔落在地上時,右掌往地上輕輕一拍,藉著反彈
之力,身形一晃站起身來,但嘴角卻有一絲鮮血極快的流了出來。
眾人心中霎時間都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五月大聖劍法威力巨大,但卻被勾
文龍一劍擊破,顯露了一手絕高的武功;誰知楚天舒到來後,竟然兩掌打退勾文龍
,可見她的武功更為高強,放眼江湖根本就沒有幾個對手。但此時,人狼又一掌將
楚天舒打傷,可見這人狼的武功,才是真正的驚世駭俗,神奇玄妙之極。那麼這些
來參加風雲劍會的豪傑們和四大劍派的掌門人呢,他們的武功到了人狼面前,豈非
簡直就是不堪一擊。想到此處,許多人都灰心意冷起來,那些豪言壯志也頃刻間灰
飛煙滅了。
惟有勾文龍沒有想到這些,因為他現在最擔心的是的惠子的安危——自從人狼
到這裡後,惠子便一動不動的爬在人狼的肩頭上,蒼白的臉色,緊閉的雙眼,也不
知道是生還是死。
楚天舒勉強的站穩了身子,遠遠的看著人狼,目光中沒有絲毫的責備,沒有絲
毫的怨恨,更多的反而是隱惻、無奈、心痛,她的淚水忽然滾落了下來,一邊大步
向來子走去,一邊大聲哽咽道:「來子大哥,我給你說了那麼多的話,你都聽不懂
麼?你難道真的忘記了我麼?不,不,你不會忘記我的,是不是?大哥,你打我、
罵我,踢我,我都不會在意的,我只希望你能夠清醒過來,希望你能明白我對你的
一片心意。」此番話語真情流露,端的無比淒慘、哀婉,便是鐵石心腸的人聽了也
會軟化三分的。
但人狼此時心中似乎真的很煩燥,感覺這個世界都要旋轉起來,所有的東西都
是那麼的可惡,所有的人統統都該殺掉,他雙目通紅的瞪著走過來的楚天舒,惡狠
狠的嘶聲道:「什麼狗屁來子,我根本就沒有大哥,我才是老大!你是什麼東西,
敢在我面前充老大。」說話間,龐大的身軀從巨石上如巨鷹般飛撲而下,呼的一下
和奔跑過來的楚天舒險些撞在一起,但他隨即揮起蒲扇大的手掌,「彭」的一下又
擊在楚天舒的左肩之上。
楚天舒根本就沒有躲,她也不想躲,所以她的嬌軀又一次被重重的擊飛了出去
,嘴角的鮮血流得更多,內傷也越重。但她卻又倔強的站起身來,又一次大步向人
狼走過去,淒然咬牙道:「來子大哥,我是你的舒兒啊,你當真不認識我了麼?我
是你十九年前出手相救的舒兒啊。來子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好麼?好,你再打我
一掌罷,讓我死了便是。」每走一步,每看一眼,心就冷卻一分,眾人這才知道,
人狼打傷楚天舒時,楚天舒根本就沒有還手,那麼人狼的武功究竟如何?和楚天舒
、勾文龍相比又如何?楚天舒受傷程度如何,是否還能夠威脅到大夥兒的安危?這
些問題,誰也沒有答案,或許一輩子都沒有答案,可是楚天舒的惡毒和陰險,已經
令所有的人感到可怕,所以大家都期盼著人狼能夠借此機會把她打死,以解衡山之
危難。
「彭」又一掌重重的擊在楚天舒的胸口,這一次,楚天舒摔出去七八丈後,過
了好大一會兒才低著頭站起了身子,面對神智不清、瘋癲發狂的來子大哥,她徹底
的絕望了,嗓子一甜「哇」的噴出了一口鮮血,臉色漸漸變的蒼白。
這一刻,居然顯得是那麼的驚心動魄。
勾文龍和三位護法面面相睽,都流露出了一絲的失望,正欲抬腳向人狼走去,
突見楚天舒猛然仰頭沖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的這山峰群谷嗡嗡
作響,笑的這衡山絕頂風雲變色,充滿了無盡的憤恨、無奈、傷心和絕望之意,忽
地又恨恨的看了四周眾人一眼,喃喃的自言自語道:「來子大哥瘋瘋癲癲,我便奪
去五嶽大聖劍法和易筋大佛心法又有何用?即便是練成了絕世武功,殺了大師姐又
有何用?沒用,沒用,都沒用,一切還不都是空?」遂抬高聲音厲聲道:「你們都
覺得很好笑,是不是?哼,反正活著也沒什麼趣味,大家不如都陪我一塊兒死了算
了。」
她在極度的刺激之下,竟要和大家同歸於盡!
「啊。」整個衡山人群騷動,盡皆失色,勾文龍等人此時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麼
辦了,因此面對如此瘋狂的楚天舒,根本就沒有一點辦法可想。
楚天舒殘忍的笑著,微微的閉上了眼睛,似是夢囈般的喃喃道:「來子大哥,
莫怪舒兒自私了,在陽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那麼這些話兒我到陰間再對你說罷,
和你能死在一起,當真開心的很,更何況還有這麼多人陪葬,我們也不會寂寞的,
你說是不是?」一邊說著,左手已經從袖中摸出了一個黑色的焰火,右手拿出了一
個精緻的火石——雖然不知道這個焰火的爆炸聲和宋心坤焰火的爆炸聲有什麼區別
,但很顯然,只要這個焰火一點燃,整個衡山絕頂就會被夷為平地。
衡山絕頂上的群豪和那二百多名千魔山莊的弟子都駭得大驚失色,因為眼前這
個地形,即便是跑也跑不脫的,但還有不少人哇哇大叫著沖那絕頂入口處的唯一小
道奔了過去,登時一片混亂。
因為,根本就沒有人鬥得過楚天舒,也根本沒有人能阻止得了她的行動。
這一次,死亡真的要來臨了。
楚天舒閉著眼睛冷笑著、絕望著點燃了焰火的引子,聞著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兒
,殘忍而瘋狂的笑了一下。但就在此時,她忽然在那些嘈雜的聲音中聽到了一個熟
悉而生澀的聲音:「舒兒,舒兒。」她的心怦然跳動了一下,剎那間竟然歡喜了起
來:「來子大哥?來子大哥?是來子大哥在叫我?老天,難道他的神智恢復了?」
她猛然睜開了雙眼,迷茫中、朦朧中正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金髮漢子正大步向自己走
來,是夢麼?是幻覺麼?莫非已經到了陰間,兩人已經相見?可是,還沒有過奈何
橋呢。
楚天舒隨手仍掉了火石,半信半疑的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是的,是來子大
哥,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他真的恢復神智了,他走過來了,他走過來了……」
楚天舒登時歡喜的幾乎要跳了起來,因為來子真的正向自己走過來——既然如
此,那為什麼還要死?楚天舒立即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即就伸手去掐焰火的引子。
但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焰火就在這一瞬間,「嗖」的一聲一個極為響亮的炸雷沖天而起,轟然爆炸開
來,放射出無數道絢麗的火花。就在餘音未絕的那一刻,祝融峰半山腰驟然響起「
轟」「轟」的震天的爆炸聲,然後,整個祝融峰都搖晃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害怕極了,施展輕功沒命的奔跑的、用世上最惡毒的話語咒罵的、
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人們,都感覺到了世界末日的來臨。當然最害怕的是宋心
坤,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那些炸藥真的可以把祝融峰夷為平地,可他右腿骨折、武
功全廢,身受重傷,偏偏連一步也走不動。
但就在此時,那些爆炸的聲音突然沒有了,衡山絕頂也立即恢復了正常。眾人
一愣之下,都歡呼雀躍起來,那些千魔山莊的弟子則紛紛逃下山去。勾文龍及三大
護法、阿雅、阿碧、鐵靈兒、蘇冰冰、王瑞鵬、一抹藍、四派掌門等人相互招呼了
一下,扶起江南雙俠等受傷的人,轉首之間看到人狼來子正向楚天舒走了過去——
這本來已經是令人十分驚訝的事情,但是,令勾文龍大驚失色的遠不止於此!
原本背負在來子背後的惠子竟然不見了。
來子走到楚天舒的身前,正用那一雙曾經令人為之癡迷,為之瘋狂的眼睛看著
她,微微笑著道:「舒兒,你怎麼了?」
楚天舒怔在了那裡,她真的好想撲在他的懷裡,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大笑一
場,然後用最溫柔、最真摯的聲音告訴他,愛他!想他!要嫁給他!
但此時此刻,楚天舒卻沒有回答來子的話,她的心反而正在如流星般的墜入漆
黑的萬丈深淵,好痛好痛,痛得麻木,痛得傷人。因為她聽到來子大哥身後正有一
個溫柔的聲音在低低的道:「擷得風流漱玉詞,寒水邊上看多時。手拈紅葉一時癡
。花氣愔愔香小小,遲風細細柳絲絲。上滿明月吟笑詩。」赫然正是自己殺人時必
念的那首《浣溪紗》詞。
然後,一個身著淺藍色羅裙的美貌女子優雅的從來子身後現出身來,是那麼的
美麗,是那麼的優雅,就像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就像一陣醺然醉人的春風,自然
而然的流露出一種風華絕代的、高傲典雅的氣質,行也翩翩,笑也翩翩,不是自己
的大師姐、十省的武林盟主淺淺藍又是誰?
楚天舒剎那間什麼都明白了:原來,原來我在來子大哥的心裡根本就沒有位置
的,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我和他說了那麼多的話兒,想幫助他恢復神智,他卻依
舊瘋瘋癲癲;而淺淺藍在他面前剛剛出現,他立即就「甦醒」了,可見大師姐在他
的心目中有著多麼重要的地位。我也終於知道了,來子大哥真正喜歡的人兒不是我
,也不是過去的西門桔,而是眼前的大師姐淺淺藍。
這個時候,楚天舒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傻,多麼的笨。
這個時候,楚天舒才發覺,先前的幾聲爆炸對這座雄偉的山峰,根本就產生不
了任何的影響,因為最起碼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烈性炸藥根本就沒有爆炸,也就是說
,自己的那些手下都已經被別人控制了。
她的心刷的一下沉了下來,雖然臉上還盡量保持著平靜和微微的笑容,可心裡
早已經沮喪到了極點,因為她不僅輸掉了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而且還輸掉了這場
原本完美無缺的計劃。她沉著臉冷冷的看著來子,冷冷的道:「我怎麼了?我為什
麼要告訴你。我喜歡殺人放火,我喜歡看著別人恐慌而痛苦的神情,你又能將我怎
麼樣?莫非你要殺了我?」
來子聽了登時一怔,他怎麼也想不到一直對自己溫情脈脈的楚天舒突然會變的
這麼的不講理,這麼的蠻橫。
可神志恢復後的來子是溫柔而多情的,他魁梧而粗獷的外表下本來就掩藏著一
顆細膩而念舊的心,他絕對忘不了楚天舒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所以他歎了一口氣
笑道:「舒兒,是不是我那裡做錯了,惹你生氣了?我向你賠罪好不好?」風吹過
,他的金髮在舞動。
就這麼一句普普通通的話,令楚天舒的芳心陡然一顫,似乎對來子的恨氣、怨
氣全都消失了一般,因為她本來就沒有真正的恨過來子,但她依然咬著牙兒恨恨的
看著他,又充滿敵意的看了看大師姐淺淺藍,然後恨聲道:「給我賠罪沒有用,除
非你殺了你的藍兒。」
不可否認,楚天舒此時的聲音雖然沒有了嫵媚之意,但卻如山澗中的百靈鳥兒
一般,青青脆脆的好聽之至,可她的要求——怎麼說呢,簡直有些荒唐,簡直就是
強人所難。
來子不禁又苦笑了:「舒兒,你——」
話未說完,淺淺藍微微一笑道:「二師妹,有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又何必
念念不忘?」
楚天舒臉色一變,厲聲道:「不,有些事情根本就沒有過去,就發生在眼前,
你讓我怎麼忘?」
淺淺藍幽幽的道:「二師妹,其實……你誤會我了。」頓了頓又接著道:「你
別忘了,來子大哥是師父的弟弟,這輩分比我們高了一輩,我們應該稱為師叔的…
…因此,在他神志不清的時候,我們忘憂派眾弟子給與幫助和照顧,那是理所應當
之事。」說到此處,臉色出奇的平靜,她看了看來子,然後低聲道:「師……師叔
,您說對麼?」
這「師叔」兩字艱澀的一喊出來,來子和楚天舒的臉色刷得一下都變了,愕然
的看著她,好大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因為這兩個字一經喊出,就說明自今以後,
淺淺藍和來子再無半點男女之情。此番決然斬釘截鐵,既然說的出想必一定能做得
到,所以實在大大的出乎兩個人意料之外。
來子的心在這一剎那痛的像刀絞一般,又碎成了千萬萬片,落向了無底的深淵
。因為在他心的最底層,確實只有淺淺藍一個人,確實對她有著最真摯的、最深的
愛意,雖然兩個人從來都沒有說出來過,都沒有表白過,可彼此都明白對方的那份
深情——有些情感,是藏在心裡的,而不必說出來。他的身子在顫抖,聲音也在顫
抖,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了淺淺藍那如玉般的小手:「藍兒妹妹,你……不要……
」他知道淺淺藍生性倔強,說到做到從不悔改,是以急的他這七尺漢子眼淚都快要
流出來。
淺淺藍被他握住了手,全身不由得一震,但又極快的掙脫開來,閃身站在一旁
淡淡的道:「師叔,請您自重罷,更不要稱呼我為藍兒妹妹。」
來子一呆,苦然道:「你……你這是何苦。」說到此處,言語哽咽,竟再也說
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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