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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小豬哥

                   【第八章 蕩婦如虎】
    
      蔡衛城怒道:「說了半天,原來你也跟爹唱起反調來了,爹和你娘苦求了他們 
    一二十年之久,仁至義盡,自問已無虧孝心,這只能怪他自己做得太絕情……」 
     
      蔡中書道:「寧可他無情,不可我無義,爹爹一向寬厚,何苦再為二十年前的 
    舊恨介意?俗話說:人死恨消,求爹爹念在娘的情份,捨小怨而就大義。」 
     
      蔡衛城冷然搖頭道:「你不必弄這些大道理來壓我,我既已發誓不再返回中原 
    ,豈能反悔,況且,武林恩怨糾纏難解,咱們也犯不上去惹這些是非,你是爹的好 
    兒子,就該遵從父命,不用多說了。」 
     
      蔡中書含淚說道:「爹爹之命,孩兒怎敢不遵,只盼爹爹再記孩兒稟告一句話 
    ,決不敢強求爹爹毀誓!」 
     
      蔡衛城沉吟了一下,終於含首道:「好吧!你說下去。」 
     
      蔡中書哽聲道:「記得娘臨終的時候曾經一再叮嚀孩兒,要學爹爹當年無畏、 
    無餒的豪氣,好好地做一番事業,孩兒牢記此言,夙夜匪懈,卻想不到爹猶當盛年 
    ,竟已壯志消沉,寧將有用之身,閒置無用之地,莫非爹爹就這樣自甘老死孤島, 
    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凡夫俗子麼?」 
     
      蔡衛城聽到這裡,忍不住熱淚滾滾而落,一把挽起愛子,顫抖著叫道:「孩子 
    ,爹何忍將你的一生困在孤島之上,可是,武林中陰險詭詐,一旦涉足其中,再想 
    抽身就難了!」 
     
      仰面長長歎了一口氣,接著又道:「爹是江湖中打過滾的,那種刀頭舔血的日 
    子,倒也過慣子,自從你娘患病之後,才看淡了人生,決意擺脫江湖恩仇,十年來 
    ,爹已經心如止水,不復當年豪氣了。」 
     
      蔡中書道:「當年爹是為了伉儷情篤,退隱方丈島猶有可說,如今娘已經去世 
    了,她老人家倘若泉下有知的話,必然會因爹爹這般的頹廢消沉,感到痛心的。」 
     
      蔡衛城默然良久,點了點頭道:「咱們今天就談到這裡為止,你讓爹冷靜,再 
    考慮幾天……」 
     
      話未說完,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鑼聲。 
     
      蔡衛城聳然頓住話尾,低喝道:「這是發現不明船隻馳近的警鑼,書兒,咱們 
    趕快走!」 
     
      警鑼連響三遍,全島立即緊急戒備,散佈在田間壟道的島民,紛紛避入石屋, 
    婦孺聚集隱藏。 
     
      壯男們都取了兵刃,分別把守著各種險要通路道口。 
     
      偌大一座海島,頃刻間變得寂無人跡,寅靜如死。 
     
      這時,一艘三桅大船,自北向南,緩緩駛來。 
     
      方丈島的位置並非海上航道,平時絕無船隻經過。 
     
      龍卷灘浪大流急,海上船隻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像這樣光天化日之下發現海船 
    駛近,還是破天荒第一遭。 
     
      島民們都曾經受過嚴格訓練,故能在極短時間內隱蔽應變,此時全島已經是一 
    片死寂了。但在那草叢下,林葉間,岩石後…… 
     
      卻隱藏著無數好奇而帶著興奮的目光,炯炯注視著海面上那艘三桅大船。 
     
      全島最高處,有一棟掩蔽得十分巧妙的樹頂茅屋,寬闊的棕櫚樹葉下,繫著長 
    長的繩梯。蔡衛城端坐在一張木椅上,椅後肅立著總管蔡德勝,和少島主蔡中書, 
    以及另外幾名擔任了望的佩刀大漢。 
     
      海上白浪濤濤,那艘三桅大船在浪中起伏顛簸著,就像一片秋風裡的枯葉,但 
    顯然它是朝向方丈島緩緩駛來。 
     
      船越駛越近,蔡衛城的臉色也越來越重,他雖然一直沒有開口,兩隻手卻不停 
    的摩擦那柄在膝上的刀鞘,足見他內心正處於極度不安。 
     
      茅屋中靜得可怕,只有一陣陣輕微而促迫的呼吸聲,此起彼落,扣人心弦。 
     
      漸漸的,船駛得更加接近了,近得可以清晰的望見船上的水手,正在忙碌著收 
    卷桅上的風帆。 
     
      突然,蔡德勝輕輕的一頓腳,失聲叫道:「糟了!」 
     
      蔡中書悚然回顧,低問道:「什麼事?」 
     
      蔡德勝焦急的道:「屬下實在該死,竟然忘了吩咐他們將外島沙灘上那艘破船 
    掩蔽起來!」 
     
      蔡中書一驚,道:「就是前幾天祥林奶奶駛來的那艘單桅小船嗎?」 
     
      蔡德勝道:「正是,那船留在岸邊,若是被他們發現,豈不……唉!我得趕快 
    去一趟才行……」 
     
      說著匆匆轉身欲行。 
     
      蔡衛城急然揮了揮手,道:「由它去吧!現在已經來不及了,要來總會來的!」 
     
      蔡德勝收住腳步,再看海面上那艘三桅大船,果然已轉舵繞向外島沙灘,正作 
    碇泊登岸的準備。 
     
      不過頓炊時間,那艘已經在距離沙灘半里左右的海面上落帆下錨,並且放下了 
    一隻小艇。 
     
      接著,船艙內走出六七名身穿白衣,襟繡黑色骷髏的勁裝大漢,紛紛躍下小艇 
    ,向破船划去。 
     
      蔡衛城堆地站了起來,沉聲道:「德勝,暗塢內,炮舟和水鬼船都準備好了嗎 
    ?」 
     
      蔡德勝躬身道:「早已備妥待命。」 
     
      蔡衛城道:「好,吩咐弟兄們啟開暗塢閘門,看我施號出動,今天只怕難免有 
    一場血戰。」 
     
      蔡德勝雙手一拱,領命而去。 
     
      蔡衛城又道:「書兒,你帶人去把守毒泥沼澤和化骨泉兩通道,如有漏網進來 
    的,務必要全部截獲,能夠活最好,必要時准你使用噴筒毒火,不許有逃脫的!」 
     
      蔡中書應了一聲,卻問道:「爹!如果他們按島規發射號箭,應該怎麼辦?」 
     
      蔡衛城道:「那算他們聰明,為父會親自接待,給他們一次活命的機會。」 
     
      蔡中書道:「萬一他們並不登岸呢?」 
     
      蔡衛城笑道:「他們既然來了,豈有不登岸之理?」 
     
      蔡中書道:「孩兒猜想,他們可能暫時不會登岸,只在附近等候著……」 
     
      蔡衛城變色道:「那就由不得他們了,本島秘密不容洩露,凡是發現了方丈島 
    的人,只有兩條路可走,不是降,就是死!」 
     
      「死」字剛出口,旁邊一名佩刀大漢突然叫道:「島手快看,他們在起錨了!」 
     
      蔡衛城揚目望去,不禁吃了一驚,敢情真被蔡中書料中了。 
     
      只見那些身著白衣,襟繡黑色骷髏的大漢在登上破船搜查之後,竟然並末上岸 
    ,急急返回大船,便拔錨升帆,準備轉舵離去。 
     
      蔡衛城倏地舉手一揮,喝道:「鳴羅,扯起紅旗!」 
     
      山頂羅聲逐起,紅旗展動。 
     
      整個方丈島登時沸騰起來,隱蔽中的武士們一齊吶喊,衝向外島海灘,長刀揮 
    舞寒光耀目。 
     
      那三桅大船剛剛拔起鐵錨,掉轉船頭,二十多艘梭形快艇已經分由兩翼包抄了 
    過來。 
     
      艇上俱是半裸著身體的粗壯大漢,渾身遍抹油脂,背上背著短刀和蛾眉刺,操 
    駕如飛,蜂擁而至。 
     
      在快艇之後面,緊跟著駛出十餘艘中型風船,每條船上竟架著兩尊鐵筒火炮「 
    震山倒」。 
     
      那三桅大船上硝煙四起,木屑橫飛,桅桿登時被轟斷,船樓也塌了一半,船身 
    橫轉,就像落在群蟻陣中的一隻死螳螂。 
     
      快艇一擁而到,那些裸體水鬼,噗通噗通都下了水,口銜短刀,泅水攀上大船。 
     
      忽然,六七名白衣骷髏大漢一齊在船舷邊現身,同時撤劍出鞘,寒芒閃縮間, 
    首先上大船的水鬼慘叫幾聲紛紛跌落海中。 
     
      水鬼船的領隊正是那個矮個子蔡森,一見手下弟兄吃了虧,不由雙目盡赤,厲 
    吼道:「夥計們,一齊上,宰了那幾個狗娘養的!」 
     
      誰知那幾名白衣骷髏大漢的武功竟十分高強,仗劍守著兩舷,將那些悍不畏死 
    的水鬼,直如砍瓜切菜似的剁下來。 
     
      頃刻之間,殺了數十人,海面一片血紅,儘是斷腿殘腳和血淋淋的屍體,始終 
    無人能登上大船。 
     
      蔡森看得又是心酸,又是恚忿,切齒喝道:「大家退下來,鑿穿他們的船,到 
    水裡收拾他們!」 
     
      一聲令下,水鬼們都插了短刀,撤出分水蛾眉刺,棄船鑿船。 
     
      第二度火炮引發,那大船登時被轟得四分五裂,帆牆崩塌,冒起一片大火。 
     
      火光中,卻見幾條白色人影,破空飛離大船,落在一艘飄浮著的水鬼船上,操 
    起木架,向沙灘劃去。 
     
      蔡森勃然大怒,一翻手拔出背後長刀,湧身便向小舟撲去。 
     
      一名白衣骷髏大漢拔出長刀,揮出一劍,正中蔡森的左肩,喝道:「下去吧!」 
     
      「噗通!」一聲,蔡森應聲落水。 
     
      但那身著白衣,襟繡黑色骷髏的大漢卻沒想到腳下的水鬼船乃是薄底輕舟,用 
    力過猛,小船一晃,頓時翻了個船底朝天。 
     
      幾名白衣骷髏大漢顯然都不諳水性,滾人海中沒命的掙扎。 
     
      蔡森肩上中了一劍,傷勢並不太重,這一來的滿腔怒火總算找到了發洩的機會 
    了。 
     
      只見他兩腿剪水穿波逐流,身如游魚般竄行,手中那柄鋒利的長刀,狠狠的, 
    重重的劈,攪得海面一片鮮紅…… 
     
      蔡德勝急叫道:「蔡森,要留活口!」 
     
      可惜蔡森正怒憤填膺,一時哪肯罷手,等他殺盡了從水裡游來的那幾名白衣骷 
    髏大漢,對方早變成一塊塊斷骨碎肉了。 
     
      蔡德勝報怨不迭,連忙下令停止攻擊,全力協助撲救大船上的火勢,一面清理 
    或場,一面飛報島主…… 
     
      一場慘烈的血戰結果,方丈島雖然獲得全勝,島民死傷共計四十餘人所付出的 
    代價,可說十分慘重。 
     
      而對方船上,總共只有八名身著白衣,襟繡黑色骷髏的大漢和十一名駕船的水 
    手。 
     
      八名白衣骷髏人全被蔡森所殺,水手中三個被火燒傷,六人重傷,俘虜的活口 
    ,僅只兩名而已。 
     
      蔡衛城吩咐將兩名水手隔離審訊,親自反覆盤詰,所得到的回答,卻令人大感 
    失望,原來那艘三桅大船,只是隸屬廈門府的民船,五天前受雇由小龍島啟碇出海。 
     
      同時啟航的船隻共有三艘,每船都有八名身著白衣,襟繡黑色骷髏的人乘坐, 
    起初是三艘船同行,直到兩天以前,才在台山島附近分開。 
     
      水手們只知船上準備了一個月的食物的淡水,並不知道那些白衣骷髏人僱船去 
    什麼地方,當然更不會知道他們來歷和目的了。 
     
      兩名水手的供述相同,足證不是捏造。 
     
      蔡衛城問出了實情,反而困惑起來。 
     
      根據水手的供述,那些身著白衣,襟繡黑色骷髏的人所雇三艘大船,並無預定 
    的目的地,顯然是在海中搜尋什麼。 
     
      換句話說,很可能正為了尋覓方丈島來的,但蔡衛城自問並無如此仇家,方丈 
    島的秘密也不可能洩露,這些身著白衣,襟繡黑色骷髏的人究竟為何而來呢?如果 
    他們並非為方丈島而來,只是偶然經過,發現這座海島和沙灘上的破船,依情而論 
    ,應該登岸查看一番才對,為什麼只在破船上略作搜索,便匆匆離去呢?再者,從 
    八名白衣骷髏大漢的身手推測,武動俱已有極深火候,既然同著白衣,襟繡黑色骷 
    髏,必定屬於同一武林門派。 
     
      蔡衛城當年遍歷大江南北,對武林名派頗熟稔,任他搜盡枯腸,卻想不到一派 
    是以白衣,襟繡黑色骷髏為標誌。 
     
      而且有如此高明的劍術,能在一招之下,解破蔡森所習的「旋風七飛刀」! 
     
      總管蔡德勝曾經親眼目睹,其中一名白衣骷髏大漢,在蔡森揮刀撲向小船的時 
    候,輕易的撥開長刀,將蔡森劈落海中。 
     
      那一招劍法,既快又狠,堪稱平生僅見,若非船沉墜海,蔡森絕對不是那個白 
    衣骷髏人的敵手。 
     
      由此看來,那八名身著白衣,襟繡黑色骷髏的人不但來歷可疑,簡直令人覺得 
    可怕了。 
     
      蔡衛城被這些謎樣的疑團深深困擾著,整夜未曾闔眼。 
     
      第二天一大早,蔡中書滿臉振奮之色奔了過來,大聲道:「爹爹!你瞧這些是 
    什麼?」 
     
      蔡衛城見他手裡高舉著一束濕淋淋的獸皮,不禁詫異的問道;「一夜沒見你的 
    人影,你到哪兒去了?」 
     
      蔡中書道:「孩兒在外島海邊,整整忙了一夜,才撈到這幾條,爹!您老人家 
    先看看吧!」 
     
      說完,竟把那幾條濕透的獸皮,塞進他父親的手中。 
     
      蔡衛城略掃了一眼,怫然道:「只不過幾條貂皮,有什麼值得這般高興?」 
     
      蔡中書道:「爹爹可知道這些貂皮在哪兒找到的嗎?」 
     
      蔡衛城沉聲道:「哪兒找到都是一樣,你年紀也不小了,島上發生了大事,不 
    知替爹爹分憂代勞,只顧去貪玩……」 
     
      蔡中書笑道:「爹弄錯啦!孩兒正是想替你老人家分憂,才辛辛苦苦去尋找這 
    些貂皮的。」 
     
      蔡衛城詫道:「幾條貂皮,有何用處?」 
     
      蔡中書道:「爹不是正在為那些身著白衣,襟繡黑色骷髏人的來歷煩惱嗎?這 
    些貂皮,就是他們的來歷了!」 
     
      「什麼?」 
     
      蔡衛城驚問道:「你是說,從這幾條貂皮,就能知道他們的來歷?」 
     
      蔡中書點點頭道:「雖不足確知他們來自何處,至少,他們到此地來的目的已 
    經明白了。」 
     
      蔡衛城心中一震,忙道:「你且說來聽聽,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蔡中書道:「是為了祥林奶奶和丹表妹!」 
     
      蔡衛城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沉聲道:「書兒,你怎麼知道?」 
     
      蔡中書道;「爹還記得那天祥林奶奶談到柳家堡滅門慘禍起因,是為了外公收 
    留了兩個不明來歷的男女?」 
     
      蔡衛城頷領首道:「不錯!」 
     
      「後來慘禍發生,柳家堡不知被什麼人慘殺殆盡,據祥林奶奶說,那兩名來歷 
    不明的男女,卻並未遭到毒手。」 
     
      「唔!不錯。」 
     
      「以孩兒推想,那有兩種可能,其一是,那兩名男女乃是奸細,事先潛入柳家 
    堡,以便裡應外合,另一可能,就是那男女二人因逃避仇家遠走閩南,投奔到柳家 
    堡,卻被仇家跟蹤追及,那男女二人見機先溜了,對方遷怒柳家堡,才發生血染全 
    堡的變故……」 
     
      蔡衛城截口道:「你說這些,跟這幾條貂皮有什麼關係?」 
     
      蔡中書頓了頓,道:「爹聽下去就會明白了……剛才孩兒聽說的第一種可能, 
    只是假想之事,因為對方如是柳家堡仇家,理當在引誘外公和舅舅離堡之後動手, 
    省事省力,才是上策,就算要在堡內下手,時間也盡還從容,又何必選在外公他們 
    動身的當晚發動呢?」 
     
      蔡衛城點頭道:「嗯!你快說下去。」 
     
      蔡中書正色接道:「所以,孩兒認為第二個可能最大,那男女二人既然未遭毒 
    手,仇家自不甘肯甘休,但他們一時無法查出那男女逃向何處,才懷疑到祥林奶奶 
    及丹兒表妹身上,打聽到她們毀家之後,泛舟出海不知何往,就雇了海船,追蹤尋 
    來。」 
     
      蔡衛城皺眉道:「你作此推斷,總該有點根據才行,這種事可不能單憑臆測的 
    。」 
     
      蔡中書道:「孩兒的證據,就在這幾條貂皮上!」 
     
      蔡衛城道:「為父不懂你的意思?」 
     
      蔡中書露齒一笑道:「那天祥林奶奶談及慘禍經過時,孩兒就問過那兩名男女 
    衣著上的特徵,祥林奶奶說,那女的背上有只貂皮製的革囊,行坐不離,似乎十分 
    珍貴……」 
     
      蔡衛城哦了一聲,道:「不錯,她曾這樣說過,但那天底下的貂皮很多,安知 
    不是巧合?」 
     
      蔡中書笑道:「爹說看那些貂皮,它和普通的不一樣哩。」 
     
      蔡衛城這才仔細審視手中的貂皮,臉上不禁變色,微微領首道:「果然,這幾 
    條貂皮都是紫毛花紋,這都是藏滇一帶特有的金紋紫毛貂!」 
     
      蔡中書接道:「貂由豹生,但一般都是金色、棕色和黑色,唯獨藏滇的金紋紫 
    毛貂,才別具一格,剛才孩兒已經將這些貂皮送給祥林奶奶看過,正和那女的所背 
    革囊是同樣圖色!」 
     
      蔡衛城凝目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這些貂皮是哪裡找到的?」 
     
      蔡中書道:「從那八名身著白衣,襟繡黑色骷髏人屍體上尋到。」 
     
      蔡衛城沉吟道:「這也只能證明他們是來自同一個地方,你又怎麼斷定這些白 
    衣骷髏人是追蹤祥林大娘而來?」 
     
      蔡中書答道:「他們和祥林奶奶前後只差數日低達,而且都由閩南出發,柳家 
    堡距離廈門府又近,蛛絲螞跡,已經很明顯了!」 
     
      蔡衛城點了點頭,又道:「那麼,他們發現了祥林大娘留下的破船,為什麼不 
    登岸搜索呢?」 
     
      蔡中書道:「這是因為他們懷疑祥林奶奶和那兩名男女在一起,不願打草驚蛇 
    ,準備等其餘兩艘船會合之後,再採取行動。」 
     
      蔡衛城駭然一震,失聲道:「這麼說,其餘那兩艘船,也將接踵而至了?」 
     
      蔡衛城道:「他們尋不著同伴,遲早會找到這裡來的。」 
     
      蔡衛城追問道:「你看他們會很快找來嗎?」 
     
      蔡中書搖頭道:「這就很難斷定了,或許在等十天半月,或許就在今天。」 
     
      蔡衛城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五個指頭全都隱進木中,冷笑道:「讓他們來吧 
    !為父倒要試試,是他們的頭硬?還是咱們的刀快?」 
     
      蔡中書道:「如果他們兩船艘先後尋了來,咱們應敵尚無多大困難,怕只怕他 
    們同時趕到……」 
     
      蔡衛城道:「合兩船人手,也不過十六七人而已,有什麼可怕?」 
     
      蔡中書道:「孩兒的意思,不是說他們人數多寡,只怕他們用分批試探的方法 
    ,一艘船留在外海等候,那就不好對付了。」 
     
      這句話提醒了蔡衛城,也使他突然產生了恐懼。 
     
      蔡中書的顧慮,正是他內心的弱點。 
     
      眼前最大困難,不在有沒力量擊敗白衣骷髏人的窺伺,而是萬一被對方逃脫任 
    何一人,必然會帶來無窮後患。 
     
      蔡衛城神色變得十分難看,默良然久,竟想不出一條萬全之策,只輕輕歎了一 
    口氣說道:「為父經營此島已有二十年,只因喜愛它與世隔絕,可借咱們安靜的渡 
    過一生,倘若此島秘密無法保全,那也是命運注定,無可奈何的事了。」 
     
      略頓,揮了揮手道:「你去請蔡總管來一下,同時傳話召集擅於修理船隻的弟 
    兄,要他們準備工具,聽候命令!」 
     
      一連忙碌了幾天,方丈島準備已經完成,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始終未見另外兩 
    艘大船出現。 
     
      蔡衛城心情稍寬,這才想起有兩三天沒去「禁城」看望那麻瘋老人了,忙將蔡 
    德勝喚來詢問道:「這幾天忙著準備應敵,『禁城』的供應,可曾按時送去?」 
     
      蔡德勝答道:「屬下唯恐一時疏斷了供應,已命人送去大批食水和乾糧,足夠 
    那位老人家吃上半個月的。」 
     
      蔡衛城點頭道:「這樣很好,自從夫人謝世,三年來,我每天依例去看望他一 
    次,從未間斷,近日也為了應敵之事分心,竟有兩三天沒去了,難得現在稍閒,咱 
    們去『禁城』看看他。」 
     
      兩人離了石府,相偕往海邊行去,途中談論些應敵的準備。 
     
      正走著,忽見蔡中書從後面急急趕來,要求道:「爹,我也跟您們一塊兒去瞧 
    瞧他老人家,好嗎?」 
     
      蔡衛城道:「有什麼可瞧的?上次你偷偷領丹兒去,不是已經瞧過了麼?」 
     
      蔡中書道:「正因為上次去了一趟,孩兒發覺那『禁城』裡有些奇怪,一直想 
    再去看看。」 
     
      蔡衛城詫道:「有什麼奇怪之處?」 
     
      蔡中書道:「孩兒覺得那位老人行動很古怪,而且,『禁城』裡好像不止那老 
    人家一個人。」 
     
      蔡衛城吃了一驚,沉聲道:「胡說!你怎麼知道不止一個人?除了那位老人家 
    ,還有人藏匿在那裡不成?」 
     
      蔡中書道:「孩兒只是這樣猜想罷了。」 
     
      蔡衛城叱道:「你怎麼會有這稀奇古怪的猜想?」 
     
      蔡中書將當天和丹兒所見的怪異情形,大略說了一遍,最後道:「那老人推說 
    在屋頂午睡猶可辨解,欄杆上的濕褲和地上水漬卻無法自圓其說,那分明是由一個 
    剛從海水裡爬出來的人身上脫下來的,如果老人的確在螺屋中午睡,小礁島上豈非 
    住著兩個人?」 
     
      蔡衛城怔了片刻,搖頭道:「這是不可能的,三年不算短暫,假如小礁島上藏 
    著一個人,咱們一定會發覺。」 
     
      總管蔡德勝接口道:「但少島主的懷疑,也有道理,咱們何不趁此機會,去『 
    禁城』中仔細的搜查一下?」 
     
      蔡中書道:「等會見了面,爹和蔡叔叔陪他談話,孩兒假作遊玩,暗中進入『 
    禁城』去搜索。」 
     
      蔡衛城略一沉吟,終於頷首道:「雖然如此,在態度上還得謹慎些,即使有什 
    麼發現,也不可當面說,且等回來以後再作商議。」 
     
      蔡中書:「孩兒尊命!」 
     
      三個人聊袂來到海邊,遙望「禁城」,依然是那麼寧靜,灰色外殼,白木欄杆 
    ,點綴在粼粼碧波和墨黝黝的岩石上果真是一片不為塵囂沾染的世外桃源。 
     
      蔡衛城忽然感慨的道:「這幾天夜晚都沒見他再唱那首小調了,心裡反而怪惦 
    念的。」 
     
      蔡中書低聲道:「爹,咱們別出聲,悄悄掩去,看他正在做什麼?」 
     
      蔡衛城點點頭,大袖微擺,當先縱身掠起。 
     
      蔡德勝和蔡中書緊隨在後,三人通過礁堤,飄落在木拱門前,只見小礁島上靜 
    悄悄的,既無人影,也不聞人聲。 
     
      蔡中書壓著嗓子道:「爹瞧見了麼?他又不在島上……」 
     
      說著,便想奔進「禁城」。 
     
      蔡衛城伸手將他攔住,正色道:「不許魯莽,或許他正在屋內休息,有病的人 
    ,受不得驚嚇。」 
     
      於是,喝退了蔡中書,提高聲音道:「老人家已經睡著了麼?在下蔡衛城,特 
    來探望!」 
     
      誰知叫了三遍,竟然毫無回應。 
     
      蔡德勝啞聲道:「他是個年邁的病人,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這句話,問得蔡家父子機伶伶打個寒噤。 
     
      可不是麼?一個孤零零的病老人,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隨地會嚥下最後一口氣 
    ,而這地方又是個人跡罕至的荒涼小礁島…… 
     
      蔡衛城身形疾閃,飛快的掠到「禁城」入口處,探頭朝裡望了望,臉上頓時變 
    了顏色。 
     
      蔡中書急問道:「怎麼樣?」 
     
      蔡衛城搖頭道:「奇怪!屋裡沒有人。」 
     
      「孩兒上頂層去看看!」 
     
      蔡中書話出人動,低頭鑽進了「禁城」,循著迴旋形的內壁,急急向頂層爬上 
    去。 
     
      蔡德勝借此機會,已經快步繞屋搜尋了一遍,整座小礁島寂無人蹤,何曾有麻 
    瘋老人的影子?片刻之後,蔡中書叢「禁城」內退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柬,暗 
    然說道:「咱們來晚了,他已經走了……」 
     
      蔡衛城吃驚道:「你是說他已經……死了?」 
     
      「不!」 
     
      蔡中書將信柬雙手交給父親,苦笑道:「他是活著離開這兒的。」 
     
      蔡衛城匆匆展開信柬,才看了一眼,臉上已驚容遍佈,等到把信讀完,不禁跌 
    足歎道:「這真是天大的笑話,咱們這許多活死人,竟被一個糟老頭子,瞞了整整 
    三年之久!」 
     
      蔡德勝輕聲問道:「島主,他在信裡說了些什麼?」 
     
      蔡衛城搖搖頭,道:「你拿去自己看吧!」 
     
      信幅不大,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工整的小楷 
     
      「蔡衛城島手鈞鑒:三栽恩養,感戴無涯,臨別無以回報,謹陳數語,聊表寸 
    心。 
     
      「世上無偏安之樂土,武林無苟生之英雄,閣下體魄未衰,寶刀猶利,正是男 
    兒傲嘯江湖之時,奈何竟以一朝失意,頹墮自甘,欲與腐木同朽? 
     
      「令郎少年英俊,機智超人,倘使長居海隅,蹉跎終生,此尤置明珠於溝壑, 
    委良材於荒野,暴殄天物,良堪惋惜也。 
     
      「方今武林妖氣日熾,禍源已萌,白衫骷髏所至,殺劫旋踵,雖欲獨善其身亦 
    不可得,願閣下捨此蕃籬,重振雄風,棄叢礁之孤島,創萬世之勳業。 
     
      「耿直之言,萬勿以悖妄見責為盼,鄙人即無麻瘋惡疾,更非獨自一人,昔因 
    避禍而來,今又避禍而去。 
     
      「收留後情,行前不及面謝,異日有緣,且容負荊於中土,不告而別,並祈恕 
    宥,無名老人頓首百拜。」 
     
      蔡德勝看完信,驚出一身冷汗,惶然說道:「屬下無能,竟不知此地另有人藏 
    匿,求島主按律懲罪!」 
     
      蔡衛城擺了擺手,道:「這不能怪你,連我每日必至,也被蒙在鼓裡,若非書 
    兒起了疑心,咱們現在還不知那老頭兒,竟是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人。」 
     
      蔡德勝望著蔡中書,困惑的道:「屬下如今仍不明白,此地四周是海,沒有船 
    隻,他們是怎麼樣走的?」 
     
      蔡中書正在聚精會神重讀那封信柬,聞言抬起頭來,一雙清澈的眸子霎了霎, 
    說道:「當然是乘船走的了。」 
     
      蔡德勝道:「他們從哪兒弄來的船呢?」 
     
      蔡中書道:「當然是他們自己造的啦!」 
     
      蔡德勝茫然道:「可是,少島主,造一艘只,並非朝夕可成,他們躲在什麼地 
    方造的,用什麼方法才能瞞過咱們?」 
     
      「我想只有一個方法。」 
     
      蔡中書似乎對此疑問,早已成竹在胸,侃侃而說道:「那就是躲在海底建造!」 
     
      「什麼?在海底造船?」 
     
      這話不僅蔡德勝不敢置信,連蔡衛城也認為荒謬,從古到今,只有在陸上或水 
    面造船的事,海底造船,那簡直是聞所未聞,妙想天開。 
     
      但蔡中書卻鄭重其事的點點頭,說道:「是的,除了在海底,他們決不可能建 
    成一艘船,縱能建造,也會被咱們發現,假如合兩人之力,用三年時間在海底造一 
    艘簡陋點的船,那並非難事。」 
     
      蔡衛城忍不住笑起來,道:「你倒說說看,海底造船怎麼一個造法?」 
     
      蔡中書正色說道:「這很容易,他們只要將造船用的木頭兩端縛上大石,沉人 
    海底,然後由水性精純的人,在水底將木頭紮牢釘密,結成本排形狀,等使用的時 
    候,只須割斷連緊大石的繩子,木排自然浮出水面,再裝上帆桅,豈不就完成了嗎 
    ?」 
     
      蔡衛城臉上笑容頓斂,怔忡良久,竟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蔡德勝長歎一聲,喃喃道:「少島主果然聰明絕頂智慧超人,這道理說穿了並 
    無難處,可惜咱們卻再也料想不到。」 
     
      蔡中書道:「我也是在事後才想到的,那無名老人卻早有周密安排,此人真聰 
    明絕頂,智慧超人呢!」 
     
      蔡衛城默然道:「可惜如此高明人物,咱們竟當面錯過。」 
     
      蔡德勝道:「此人走了不要緊,倘若因此洩漏了本島的秘密……」 
     
      蔡衛城揮揮手,道:「不用說下去了,把『禁城』拆毀,咱們回去吧!」 
     
      蔡中書失聲道:「爹!為什麼要拆毀『禁城』?」 
     
      蔡衛城歎道:「從今以後,咱們再也用不著這地方,也永遠不會再到這兒來了 
    !」 
     
      他仰望雲天,神情一片凝重,彷彿用盡了平生之力,才吐出這短短的幾句話…… 
     
      故事說到這裡,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蔡中書轉目望向小流浪,沉聲道:「小流浪,你可知道……」 
     
      話猶未了,陡聽完院傳來「啊!」的慘叫聲音,蔡中書倏然住口,雙目射出冷 
    電般的光芒。 
     
      小流浪乍聞那聲慘叫,不由神色一變,及見目睹蔡中書的從容神情,不由暗愧 
    :「哇操!驚啥,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哩!」 
     
      只聽蔡中書續道:「小流浪,方才故事中那位少島主正是老夫,老夫隨著先父 
    及手下上船之後,三天後,順利的上了岸。 
     
      「哪知,我們甫上岸,立即遭到二十餘名白衫骷髏人的襲擊,經過二個多時辰 
    拚鬥之後,先父及手下先後死亡。 
     
      「老夫和丹兒表妹正負傷與十餘名白衫骷髏人拚鬥之際,陡見一對白衫骷髏青 
    年及兩名白衫骷髏老者現身援助。 
     
      「老夫一眼即認出那兩名老者之一正是『禁城』中那名麻瘋老人,立即明白他 
    們果然與那批白衫骷髏人有關。 
     
      「又經過兩個時辰拚鬥之後,雖然將那些白衫骷髏人完全擊斃,現場卻只剩下 
    身負重傷的老夫。 
     
      「所幸,官府之人及時前來協助善後,同時也給老夫療傷的機會,可惜,卻無 
    法查知那批白衫骷髏人之來歷及……」 
     
      就在這時,突見兩名婢女抬著一具屍體在秋玉娥及李春香的率領之下,匆匆的 
    自廳外掠了進來。 
     
      小流浪的目光一接觸到那具胸膛凹陷,七孔溢血的屍體,駭呼一聲:「哇操! 
    是蔡大叔!」 
     
      立即站了起來。 
     
      倏聽前門又傳來蔡生的暴喝聲,及打鬥聲音,蔡中書雙目寒芒,足下一縱,立 
    即朝廳外射去。 
     
      秋玉娥及蔡春香惟恐有失,立即也撲了出去。 
     
      就在此時,只聽「砰!」一聲,蔡生立即慘叫出聲! 
     
      半晌之後,只見蔡中書雙目怒睜,神色陰森的挾著蔡生的屍體掠了進來,小流 
    浪不由大駭!蔡中書將蔡生的屍體放在地上,仔細檢視一陣子之後,咬牙切齒的道 
    :「周杏林,老夫與你誓不兩立!」 
     
      秋玉娥問道:「爹,蔡氏兄弟皆是先中了周杏林之毒,才會遭到意外,可否賜 
    給府中之人每人一粒『扁鵲再生丹』?」 
     
      蔡中書沉吟半晌,取出那個瓷瓶,道:「玉娥,此事交給你全權處理,立即加 
    強戒備!」 
     
      「是!」 
     
      秋玉娥倒出一粒「扁鵲再生丹」交給蔡中書之後,指揮那兩名婢女挾起那兩具 
    屍體之後,匆匆的離去。 
     
      蔡中書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又道:「小流浪,老夫在傷癒之後,立即開始四處 
    尋訪那批白衫骷髏人的消息。 
     
      「哪知,雖然耗去三年餘的時間,但仍然沒有著落,不得已之下,老夫遠走藏 
    滇,這次總算不虛此行有了著落。」 
     
      說至此,神色略為一寬。 
     
      小流浪忙道:「另外,你要不要歇會兒?」 
     
      蔡中的搖搖頭,道:「趁著周杏林在療傷之際,老夫索性說個明白,經過一名 
    客居在藏滇的峨嵋派高手敘述,老夫終於明白了一切。」 
     
      「原來那批白衫骷髏人正是藏滇第一邪派『白衫骷髏門』,那兩名老者乃是同 
    胞兄弟,因不滿『白衫骷髏門』之作風,竊取門中令符帶著孫子及孫女避禍中原, 
    沿途不知已引起多少的血劫,最後才止於老夫諸人。」 
     
      說至此,神色一黯。 
     
      小流浪好奇的問道:「員外,『白衫骷髏門』是不是全被殺死了?」 
     
      「嗯!你很細心!當年老夫為了徹底剷除禍根,不惜使用暗器及毒藥,順利的 
    將與『白衫骷髏門』有關的人相繼殲滅。 
     
      「老夫在回到中原之後,由於厭倦武林殺戮生涯,便在此成家立業,倒也過了 
    三十餘年的平靜生涯。 
     
      「哪知,在十年前,老夫竟然在偶然的機會中,發現『陰曹魔王』傅濟天的武 
    功,竟然與昔年『白衫骷髏門』類似。 
     
      「老夫暗加觀察的結果,發現自己並非那傅濟天的對手,立即閉門不出,以免 
    引起他的注意。 
     
      「在六年餘前,周杏林上門挑戰,老夫靈機一動,在擊敗他之後,囑他替老夫 
    煉製可以增長功力的『扁鵲再生丹』。 
     
      「為了保密起見,老夫只好打算殺他滅口,哪知,竟被他逃脫,看樣子今後一 
    定有無窮的後患了!」 
     
      說完,神色一片黯然。 
     
      小流浪聞言,不由打了一個寒噤,暗忖道:「哇操,員外幹嘛要告訴我這些秘 
    密,莫非想讓我做一個明白鬼?」 
     
      想至此,不由神色大變。 
     
      蔡中書陡聞小流浪的氣息急促,會意的道:「小流浪,你別胡思亂想,老夫如 
    此做,實在是另有打算。」 
     
      說完,含笑瞧著小流浪。 
     
      小流浪尷尬的問道:「員外,咱們非親非故,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秘密呢?你 
    不擔心我會不小心洩露出去嗎?」 
     
      「呵呵,老夫素以慧眼識人自豪,以你的資質及心性,如果肯拜老夫為師,不 
    但可回湖南報仇,更可成為一代大俠!」 
     
      小流浪聞言,不由大喜。 
     
      可是,他旋又想起自己曾經答應要替周杏林做三件事情,他們二人又是生死仇 
    敵,自己夾在中間,該如何自處呢?因此,他的笑容立即凍結了。 
     
      蔡中書一直注意看小流浪,見狀之後,立即問道:「小流浪,莫非你瞧不起老 
    夫的武功?」 
     
      小流浪忙道:「哇操,不是啦,我……」 
     
      「莫非你有難言之隱?」 
     
      「我……員外,你可否給小的一點考慮的時間?」 
     
      「好吧!你去和小花子談談吧!對了!別提及這個秘密!」 
     
      小流浪暗暗鬆了一口氣,立即點頭道:「小的知道,小的告退。」 
     
      小流浪一走入小花子的房內,立見小花子正在和小紅、小蘭低聲交談,他立即 
    笑道:「哇操,恭喜你們三人啦!」 
     
      小紅、小蘭不由嬌顏通紅,垂下了頭。 
     
      小花子卻問道:「小流浪,周先生幹嘛要殺死二位蔡大叔呢?」 
     
      「哇操,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小流浪,你和問先生在一起那麼久,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哇操,我天天掃地,擦桌椅,添柴火,他一直窩在房間,一天難得擠出一句 
    話,我知道個屁!」 
     
      「小流浪,你看周先生會不會再來呀?」 
     
      「哇操,一定會的,你有沒有吃下『扁鵲再生丹』?」 
     
      「有呀,我們三個人都吃了,還打算要運功調息哩!」 
     
      「哇操,小花子,你也會武功?」「嘻嘻,是小紅及小蘭教我的,哪天我也教 
    你幾招!」 
     
      「哇操,夫以妻為貴,看樣子我也必須趕快娶老婆啦!」 
     
      「小流浪,你對小紫的印象如何?」 
     
      「哇操,哪個小紫呀?」 
     
      「就是廚房裡的那個小紫呀!」 
     
      「哇操,原來是她呀,算啦,在還沒有報仇之前,我並不想成家,你們聊吧, 
    我要去洗澡了!」 
     
      說完,匆忙的離去。 
     
      耳後立即傳來小花子三人的笑聲。 
     
      小流浪匆忙的提了一浴池的熱水之後,脫去衣衫,仔細地搓洗身上的污泥,心 
    叫:「哇操,實在有夠『乾淨』哩!」 
     
      當他的目光落在「小和尚」頭上的那兩個小肉瘤之際,不由嚇了一大跳,立即 
    仔細地觀察著。 
     
      這一仔細觀察,立即讓他也發現了「輸精管」兩側的那兩條細「狗鞭」,他立 
    即坐在浴缸沿仔細打量著。 
     
      他雖然經過周杏林的精妙「整容手術」,以及「扁鵲再生丹」精粹之洗筋易髓 
    ,使手術傷痕幾近「無缺點」,此時一仔細打量,仍然瞧得一清二楚。 
     
      他不由喃喃自語道:「哇操,這分明是周先生暗中搗的鬼!哇操,他幹嘛要這 
    樣做?他是在什麼時候搞的鬼?」 
     
      他卻不知,這一切都是在三天昏睡時弄的鬼。 
     
      他不由怔怔的瞧著「小和尚」……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對面房內傳來一陣「啪……」及「滋……」以及 
    急促的喘息聲音,他不由一怔。 
     
      「哇操,死小花子,明天就要『進洞房』了,現在還如此的『色』!真是有夠 
    『豬哥』!」 
     
      他立即匆忙的擦著身子。 
     
      他穿上衣衫之後,一見自己下身的那個「小雨傘」,暗罵一聲:「死小花子!」 
     
      匆忙的朝院外行去。 
     
      他走出院外,一見天色早已近午時,一想起自己尚未進過一粒米,立即返身迅 
    速的朝廚房行去。 
     
      哪知,他尚未踏入廚房,立即聽一陣女子的「喔喔」之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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