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遭凌辱靈貂救主】
狡兔有三窟,像仇大夫這種人,那會不預留一兩個隱蔽的地方,以備萬一必要
時藏匿之用。
仇大夫挾持著穴道受制的王語嫣,並未回峰頂的茅屋。
而是直奔南山後壁,來到面臨洞庭湖,距離崖下足有數十丈,且極難攀登的峭
壁間一處巖洞內。
就憑他能帶著王語嫣,輕而易舉登上峭壁,這等輕功和身手,己是武林中罕見
了,更何況,他全身都被那些小貂兒抓傷咬破多處,齒爪上的毒已侵入體內。
他精於醫術,一受傷就知中了劇毒,所以才倉惶逃走。
幸好,他隨身帶有解毒藥九,雖不一定是對症下藥,至少可以抵得一陣,不使
毒性立時發作。
一氣之下,他趕回「湘山客棧」,將不會武功的王語嫣制住,匆匆挾持而去,
半路上遇上包小靚。
他已懶得理會那小鬼,施展輕功疾奔如飛,包小靚那能追得上?
這處巖洞,是他十幾年前來君山落腳就發現的。
外表由天然形成,內部則加以人工佈置,真個是別有洞天,所有武功秘訣及珍
貴藥物,便是藏在洞內。
他將王語嫣帶回洞內放下,取出火折子,點起油燈,才逕自坐下運功調息。
王語嫣被點了啞穴,無法出聲,只好力持鎮定。
靜靜地注視著仇大夫的一舉一動。
她尚不明白,仇大夫為何去而復返,單把她挾持到這巖洞來,心想:「難道他
是用調虎離山之計,故意什麼話也不問,放了我就走,算定了李小非會追,然後折
轉回來向我下手?
再不然,他就是怕一敵三對付不了,來個個別擊破,會不會李小非追去,遭了
他的暗算……一想到這種可能,她不由地大吃一驚。
正在這時,忽聽仇大夫怒哼一聲,罵道:「他媽的,這些鬼畜的毒好厲害!」
王語嫣又是一驚,偷眼看去,只見仇大夫臉怒氣,起身走向洞裡,取出幾隻白
瓷小瓶,沉思片刻,選了其中兩瓶撥開瓶塞,倒出幾粒小丹丸吞服下去。
又運功調息一陣,仇大夫才走到她面前,當胸一把抓住胸襟,要使她坐起,卻
突然露出詫異之色,喝問道:「你是女扮男裝?」
王語嫣心知這當胸一把,已觸及她的雙峰,頓時又罵又窘,但啞穴受制,出不
得聲,只有怒目相向。
仇大夫氣昏了頭,怒道:「問你話竟敢不答?」
王語嫣仍然怒目相向。
仇大夫這才想起,早已點了她啞穴,怎麼教人說話?便伸手在她頸後一拍,解
開受制的穴道,喝令道:「現在你可以回答了!」
王語嫣羞憤交加道:「你既已知道了,何必再問?」
仇大夫以冷峻的眼光,逼視著她道:「姑蘇曼陀山在王家,跟你是什麼關係?」
上語嫣暗自一怔,反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仇大夫怒斥道:「你沒有資格問我,只須回答。」
王語嫣力持鎮定,毫無懼色道:「如果我不回答呢?」
仇大夫嘿然冷笑道:「我好像在客棧裡已經說過,問第一句不回答,我就扭斷
你一條手臂,第二句再一條,然後是兩條腿,最後嘛!脖子一斷就不必再回答了,
現在我已經問了第一句……」
說著,已執住了她的左臂。
王語嫣心知他說到做到,絕非虛張聲勢,不由地大驚失色,急道:「好,我告
訴你,我,我……」
仇大夫逼問道:「說!你究竟是誰?」
王語嫣道:「我,我是王夫人之女。」
仇大夫全身猛然一震,神情大變,怒形於色道:「哼!難怪我一見你就像那賤
人!」
王語嫣也怒道:「你可以殺我,但不可辱罵家母!」
仇大夫怒從心起,猛將她的手臂向上一提,痛得她失聲大叫:「哎喲,我的手
臂……」
見她眼內淚光閃動,仇大夫於心不忍,把手放下來,又問道:「那你父親是誰
?」
王語嫣遲疑—下,始道:「九指書生王心襉。」
仇大夫沉聲道:「不對吧?據我所知,王心襉從無子女,那會突然冒出你這麼
個女兒?除非……嘿嘿,除非是他老婆偷人,跟別人生下的孽種!」
王語嫣怒道:「你!你……」
但事實如此,使她一時語塞,說不下去了。
仇大夫冷哼一聲,不屑道:「如果你真是那賤人所生之女,那你父親就不該是
王心襉,而是大理國的段正淳吧?」
王語嫣啞口無言,這事已是公開的秘密,使她既不能否認,也不便承認,只有
保持沉默。
但這樣一來,豈不又等於默認了?
仇大夫突然發狂笑道:「哈哈!這真是天理循環,困果報應,淫人妻女者,妻
女必遭人淫。段正淳啊段正淳,想不到你的女兒,也會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
王語嫣聽得心裡直打顫,她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將會如何「替天行道」,把上
一代「風流恩怨」,報復在無辜的下一代身上。
仇大夫的兩眼佈滿血絲,彷彿要噴出仇恨的火來,直直地凝視著她,那種眼光
更使她心裡發毛,意識出即將有大禍臨頭了。
王語嫣這時唯一的希望,就是包小靚能找到李小非,及時趕來救她,但是,她
也知道希望非常渺茫,縱然能找到李小非,他們能找到這個巖洞嗎?
湖上風浪甚大,一波波浪頭衝著岩石,發出巨大聲響,即使大聲呼救,有誰能
聽到,又有誰來施救?
正暗自憂急,忽見仇大夫一伸手,抓下了她頭上的文士帽,一頭秀髮頓時散落
。仇大夫輕撫她的秀髮,不懷好意地笑道:「唔……很美,很美,原那賤人一樣的
美!哈哈……」
王語嫣把心一橫,想道:「仇大夫,你可以把我千刀萬剮,不得辱罵家母!」
仇大夫惡從心起,揮手就是一耳光。打得王語嫣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這位貴為大理國皇后,從小嬌生慣養,慢說是被打耳光,王夫人連罵兩句都捨
不得,這一巴掌打得她兩眼直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她卻強自忍住,連哼都不
哼一聲。
仇大夫冷哼一聲道:「好!很有種,只可惜是個孽種!」上前把她扶起來,使
背靠著洞壁,不致再倒下。
王語嫣怒目相問道:「我出手不夠狠,憑你的功力,應該一掌把我打死!」
仇大夫哈哈大笑道:「打死你,那太便宜你了,我也捨不得啊!」
王語嫣已看出他的意圖,驚道:「你,你究竟要把我怎樣?」
仇大夫笑而不答,蹲在她面前,又伸手輕持著她的秀髮,從頭頂由上而下,一
直撫向髮梢,然後將長髮撥至肩後,而手卻在她頸旁輕撫起來。
王語嫣羞憤交加,怒斥道:「住手!不要碰我……」
仇大大置之不理,一而繼續輕撫她的粉頸,一面自言自語道:「唔……像那賤
人一樣,摸起來好舒服。」
王語嫣心知無法阻止,又不能掙扎,罵更無用,只有雙目緊閉,任憑他擺佈。
仇大夫的手逐漸移向領口,突然猛力一撕,只聽「絲」一聲,整個領口被撕開
,破裂至胸襟前。
王語嫣驚得失聲大叫,「啊……」
仇大夫狂笑聲中,雙手齊動,將她整個衣襟撕開,露出繡有彩鳳的鮮艷絲緞小
肚兜。
王語嫣驚得魂不附體,情急叫道:「你!你……」
仇大夫充耳不聞,伸手在她用布條緊緊裹纏的胸彰按了按,笑問道:「為了女
扮男裝,綁這麼緊不難受嗎?我來讓你舒服些!哈哈……」
王語嫣驚叫道:「不!不!你不能……」
仇大夫又是一陣狂笑,逕自起身去取來一柄鋒利匕首,又在她面前蹲下。
王語嫣大驚失色,心想:「大不了是一死,殺了我反而痛快,免得受他凌辱!
」念及於此,霍地把心一橫,索性閉目等死。
但仇大夫地不會讓她如願,用匕首刀尖向她頸下肚兜的吊帶輕輕一胱,便告割
斷,再割斷腰上至背後的盤帶,整條小肚兜即與身體分離,掉落下來。
王語嫣已是欲哭無淚,只好哀求道:「仇大夫,不管你是誰,跟我王家或是家
母有多大仇恨,我情願以死相抵,請你殺了我,不要……」
仇大夫未加理會。用手指伸入緊裹胸部的綁帶裡勾起,再以匕首順手一刀割斷
,頓使她上身盡裸。
王語嫣不由地雙目急睜,失聲驚呼:「啊……」
仇大夫也為之—怔,他被眼前的景象所懾。
不甚明亮的燈光下,只見這位大理國皇后,一身細皮白肉,嬌嫩如同嬰兒的肌
膚,尤其她已身為人婦,雙峰更為挺實豐滿,充份顯示出少婦成熟的魅力和韻味。
王語嫣再也強忍不住,淚水涔涔而下,泣聲苦求道:「仇大夫,求求你殺了我
,不要侮辱我啊,仇大夫……」
仇大夫無動於衷,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赤裸的上身,喃喃自語道:「唔……跟那
賤人一樣的美麗動人,難怪被那姓段的淫魔看上,千方百計勾搭上手,哼!有其母
必有其女,你也絕不會是什麼好胚子!」
突然怒從心起,根本不理會王語嫣的驚叫和哀求,雙手齊動,又撕又扯,外帶
用匕首劃割,片刻間,已使她全身一絲不留,成了精光赤裸。
王潔嫣早已嚇得魂飛天外,失聲痛泣,仍不住地苦苦哀求道:「仇大夫,請你
殺了我,不要……」
她好像除了這幾句,已不知該說什麼是好了。
仇大夫凝視著她赤裸的嬌軀,兩眼發出的不是慾火,而是一股仇恨的火焰,咬
牙切齒地慢聲道:「淫人妻女者,妻必遭人淫,這真是天理循環,因果報應!哈…
…」
他的狂笑,彷彿要衝破黑夜,直衝雲霄,讓整個宇宙都能聽到他的吶喊,他的
歡呼。
王語嫡已聲嘶力竭,仍在哭求道:「殺了我吧!快殺了我吧……求求你……」
仇大夫的狂笑突止,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冷森森道:「看著我,我問你,知不
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王語嫣泣聲道:「我,我知道,是為了家母跟大理國的段王爺……可是,你憑
什麼……」
仇大夫又問道:「那麼這世上,最痛恨這對姦夫淫婦的人該是誰?」
王語嫣吶吶地道:「是,是……是我爹爹九指書生王心襉……」
仇大夫怒斥道:「住口!您分明是那淫魔段正淳的孽種,還敢叫王心襉爹爹?」
王語嫣道:「不管怎麼說,他名份上總還是我爹爹,而且我姓王……」
仇大夫情緒似很激動,猛然一震,隨即恢復平靜,問道:「那你可知道,他這
『九指書生』名號的由來?」
王語嫣回答道:「聽說我多多家大業大,在姑蘇富甲一方,年輕時少不更事,
終日沉迷賭博,雙親屢次勸戒無效,一怒把他驅出家門,他在外流浪時,遇見一位
武林異人,傳授了他一身武功。
數年後返家時,雙親已亡故。他在悲憤之下,自斷左手小指,以示懲罰自己未
能盡孝之罪。「仇大夫問道:「這些是你母親告訴你的?」
王語嫣道:「不,娘很少提起爹爹的事,是聽看管花肥房的嚴媽媽說的。」
沈大夫冷冷一哼,又問道:「嚴媽媽還說了些什麼?」
王語嫣默了一默道:「她說爹爹回家以後,從此洗心革面,仗義疏財,做了不
少善事,而且憑著一身武功和醫術,經常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所以大家送了他個『
九指書生』的綽號……」
仇大夫微微點點了頭,再問道:「你爹爹人呢?」
王語嫣沮然道:「我出世不久,他老人家出遠門訪友,不幸死在了異鄉……」
仇大夭笑著伸出左手,以右手握緊小指,用力一扳,那套在骨節上,幾可亂真
的小指便被撥下。王語嫣大出意外,失聲驚叫道:「啊!你……你就是爹爹!」
仇大夫神情乖戾,痛斥道:「我不是你爹,你爹是那姓段的淫魔!」
王語嫣一時悲痛欲絕,泣道:「爹爹,無論怎麼說,我還是姓王,名份上仍是
你老人家的女兒啊!」
仇大夫根本充耳不聞,狂笑道:「哈哈!段正淳呀段正淳,你做夢也料想不到
吧?當年你淫我妻,今日我淫你女……」
忽聽有人接口道:「對!這就叫天理循環,因果報應!」只見洞門口外已站著
一人。
由於這突如其來的人站在洞口,看不清形貌,使仇大夫不由地一驚,怒問道:
「你是什麼人?」
來人從容不迫走了進來,居然雙膝一屈跪下,執禮恭聲道:「外甥慕容復,叩
見舅父!」想不到此人竟是那慕容復。
王語嫣不能轉頭,無法看到他,但一聽聲音已知確是慕容復,不禁驚喜叫道:
「表哥,快救救我啊!」
慕容復根本不理她,逕向仇大夫道:「當年舅父離家一去不返,外甥不過十歲
,舅父大概認不出我了吧?」
仇大夫本已蓄勢待發,但仍不敢疏於戒備,沉聲道:「事隔十八九年,我自然
認不出你是誰,但你既是復兒,總該對我的相貌記得一些,我是你舅父王心襉嗎?」
慕容復起身笑道:「舅父的相貌,外甥當年年紀雖小,總能記得一些,但舅父
既是憤而離家,從此一去不返,連姓名都改了,豈能不改頭換面,以免被人認出,
記得小時,舅父常以易容術逗外甥玩,這彫蟲小技能難得了你老人家啊!」
仇大夫聽他提起往事,又聽王語嫣剛才叫他表哥,已足可證實確是慕容復無疑
,但不明他的來意,仍不得不提高警覺,道:「唔……你怎會找到這地方的?」
慕容復笑了笑道:「不瞞舅父,外甥以來了多日,今日尚借用峰頂茅屋辦了點
小事,當時並不知屋主人是你老人家,直到今夜……也就是不久之前,外甥正在山
峰四下巡視,突然發現一條人影,挾著一人奔上後崖峭壁,一路跟蹤而來,才知這
裡是舅父的仙居。」
仇大夫既已被慕容復識破身份,畢竟名份上仍是王語嫣之父,卻將「女兒」身
衣物盡除,且表明要用污向段正淳報復奪妻之恨,總是大違倫常,不禁又暗生殺機。
他想重施故技,像對付李小非那樣,不動聲色道:「你已經在洞外很久了?」
慕蓉復微微點頭道:「舅父剛進洞內,外甥就已跟至洞口外,大概是風浪聲甚
大,舅父又在問她話,才未察覺……」
仇大夫問道:「這麼說,咱們說的話你全聽見嘍?」
慕容復點了下頭道:「不瞞舅父說,當時外甥尚不知是你老人家,而她畢竟是
我表妹,所以打算伺機搶救,但聽出你老人家的話中頗有蹊蹺,才未敢輕舉妄動,
直到最後舅父表明自己身份……」
仇大夫仍然不動聲色道:「現在你打算如何?」
慕容復道:「天理循環,因果報應!」
仇大夫意外地一怔,詫異道:「你的意思是……」
慕容復冷漠道:「舅父剛才說的一點不錯,況且她根本不是舅父之女!」
仇大夫一聽,殺念頓梢,哈哈大笑道:「好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復兒,
聽你的口氣,好像也對那淫魔恨之入骨?」
慕容量恨聲道:「外甥的復國大計,就毀在那淫魔和蕭峰手上,如今段正淳和
蕭峰都已死了……」
仇大夫急問道:「那淫魔已經死了?」
慕容復詫異道:「舅父不知道?」
仇大夫輕歎一聲道:「這十幾年來,我自從來君山落腳之後,就從未離開,為
了不使人懷疑我的來歷,從不向任何人探聽江湖上的事,所以至今無人知道我會武
功。
正因如此,偶爾有武林中人來求我治病療傷,才毫無顧忌,將練武的秘訣告訴
我,因為大家都知道,我的醫術特殊,不同於一般大夫,必須知道本人或對手的武
功,才能對症下藥。
其實嘛……哈哈……這只不過是我的計謀,趁治病療傷之便,換取一些武林秘
訣而已。」
頓了頓,他向洞內一指,自鳴得意道:「如今我所搜集的練武秘訣,雖不能說
包羅天下武功,相去已不遠矣。『郎環玉洞』和你家『還施水閣』的藏書雖多,如
與我這裡相比,簡直就成了小巫見大巫,哈哈……」
慕容復道:「舅父既已坐擁天下武功,為何不去找那淫魔算帳?」
仇大夫歎道:「唉!只怪我貪得無厭,知道的武功大多。反而不知道該練那一
種好了,所以這十幾年來,我練的武功雖眾,卻沒有一種專精,始終毫無把握去找
那淫魔,如今他卻死了……」
慕容復冷聲道,「淫魔雖死,他還有子女。」
王語嫣聽得一驚,但她不敢出聲。
只聽仇大夫憤聲道:「像他這樣淫魔,應該絕子絕孫!」
慕蓉復火上加油道:「他不但有個兒子,如今更當上了大理國皇帝,還娶了她
!」說時,向王語嫣一指。
仇大夫全身一振,如遭雷擊,轉臉怒視王語嫣道:「你,你竟嫁了那淫魔的兒
子?」
王語嫣啞口無言,卻聽慕答覆幸災樂禍道:「舅父不用生氣,你老人家忘了嗎
?她並非舅父的親骨肉,而是舅媽跟那淫魔的私生女,如今同父異母的哥哥卻娶了
妹妹,大亂倫常,這不正是天理循環,因果報應嗎?」
仇大夫怔了怔,突發狂笑道:「妙哉!妙哉!果然三尺頭上有神明啊!哈哈…
…」
慕容復趁機慫勇道:「父債子還,舅父,那淫魔雖已死了,咱們可以向他兒子
段譽討回公道!」
仇大夫沉吟一下道:「那淫魔之子,即已當了大理國皇帝,憑咱們舅甥二人之
力,恐怕……」
慕容復接道:「舅父不用擔心,外甥已奪得丐幫的打狗棒,不久不可控制整個
丐幫,以天下第一大幫的力量,全力去對付那南詔小邦……」
不等他說完,王語嫣已情急叫道:「表哥,千萬使不得,我趕到君山來,就是
為了勸阻你,趕快把打狗棒送還丐幫。以免遭到殺身之禍啊!」
慕容復走至她面前道:「哦?你來君山是為了我?」
王語嫣一抬眼,見他正瞪著自己一絲不掛的裸體,頓時窘迫萬狀,途中想好的
那些話,竟然忘得一干二淨,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慕容復露出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道:「想不到表妹真美,可惜啊!可惜……」
忽聽仇大夫喝問道:「跟你在一起的那小子是誰?」
王語嫣把頭一橫,憤聲道:「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要殺要剮,你們就看
著辦吧!」
仇大夫怒哼一聲,隨即得意地笑道:「你說不說已無關係,反正他至多只能活
十二個時辰了,哈哈……」
王語嫣暗自一驚,心知這下連唯一的希望都完了,不由地失聲痛泣起來。
慕容復問道:「舅你說的那小子是誰?」
仇大夫道:「一個跟她長得極像的……」
尚未說完,慕容復已驚道:「那小子竟然也來啦?」
仇大夫詫然道:「復兒,你知道那小子的來歷?」
慕容復道:「外甥雖不知他的來龍去脈,但不久之前,在大理國境內,曾經遇
見過他,並且交過手,那小子的武功實在外甥之上。」
仇大夫「哦?」了一聲,笑道:「復兒不用擔心,那小子已中了我的『鎖心指
』,不出十二個時辰,就要去見閻王爺請安了。」
慕客復諂媚道:「還是舅父行,如今能見到舅父,外甥的大事可能,已是指日
可待啦!」
仇大夫得意地笑了笑,忽問道:「復兒,你此來君山,還帶來了些什麼人?」
慕容復歎道:「去年外甥走霉運,諸事不利,落得眾叛親離,全軍覆沒,連燕
子塢都回不去,如今只有一個侍婢阿碧相隨,不過,外甥已奪得丐幫的打狗棒,而
且吳長風的師祖也在我手中。」
仇大夫振奮道:「那好極了,復兒,你把那老傢伙藏在何處?」
慕容復道:「外甥一來君山,就各處察看尋找,當時不知仇大夫就是舅父,曾
想利用峰頂那三間茅屋,但恐那樣一來,可能打草驚蛇,後來發現南山後崖上,有
一處隱蔽巖洞,這些日便在那裡藏身。」
仇大夫道:「那個巖洞我知道,從湖上可以望見,算不得隱瞞,快去把他們帶
到這裡來。」
慕容復何等聰明,心知當著他面,一則他是仇大夫的親外甥,一則畢竟在名份
上是王語嫣之父,不便向王語嫣「下手」,故意要把他支開,事實上,把那老叫兒
帶來,自比藏在原來的那處巖洞安全多了。
等他匆匆而去後,仇大夫果然露出猙獰面目,站在王語嫣面前道:「想不到你
居然當了大理國皇后,如果你真是我女兒,我不就成了大理國的國丈?哈哈……」
笑聲陡止,狀至不屑地憤聲道:「哼!賤人自己不守婦道,為了榮華富貴,竟
然不顧倫常,又把你嫁給那淫魔的兒子,這……唉!天下淫亂之事,怎讓那殘人全
做絕了!」
王語嫣帶道:「這事與娘無關,她老人家曾極力阻止……」
仇大夫詫異道:「哦?那是你自己要嫁的嘍?」「王語嫣無言以對,她怎能說
出,段譽並非段正淳的親骨肉,而是刀白鳳與段延慶所生的。
那樣一來,非但毀了刀白鳳的名節,更給了眼前此人辱罵的口實。
仇大夫不見她回答,冷笑道:「嘿嘿!我真不明白,你好好的在大理國當皇后
。幹嘛跑到君山來?唔……莫非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不遠千里跑來,是跟那小
子約好在此偷情?」
王語嫣氣得雙目怒睜,斥道:「你……」
但想到對方畢竟名份上是自己父親,下面的話便罵不出口了。
仇大夫卻不這樣想,他主定此女是段正淳的「孽種」,而非自己骨肉,他即懷
有奪妻之恨,矢志報復,此刻那能輕易放過王語嫣?
他不禁獰聲道:「大概是鬼使神差,把你送到君山來,驗了那淫人妻女者,妻
女必遭人淫的誓言吧!哈哈……」
王語嫣看出他不懷好意,驚道:「爹爹……」
仇大夫怒斥道:「不要叫我爹爹,你不是我女兒!」抬起一腳,將她踹倒在地
上。
王語嫣痛呼一聲。不由地放聲痛泣起來。
仇大夫無動於衷,蹲下去撲壓在她身上,抱住了就狂吻,似要將積壓在內心十
幾年的怨恨,一股腦發洩在她身上。
王語嫣穴道受制,無法抗拒掙扎,情急叫道:「爹爹,我總算是王家的子女啊
!你不能……」
仇大夫置之不理,他已形同瘋狂,一面狂吻,一面更用手去用力探捏她挺實豐
滿的肉峰,好像不是出於情慾,而是在洩恨。
王語嫣把心一橫,狠狠咬了他嘴唇一口,頓時鮮血直流,痛得仇大夫驚叫一聲
,不禁勃然大怒,撐起身來,揮手左右開弓,連連打了一陣耳光,破口大號道:「
小賤人,你是想找死!」
她這時反而無所懼了,痛憤道:「我早已不想活了,要殺要剮,要奸要淫你就
看著辦吧!」
仇大夫怒道:「好,我會成全你的!」
王語嫣不再哭泣,索性閉上眼睛,任憑他為所欲為。
如果是為「色」或「欲」,對眼前這姿色絕佳,且全身赤裸的少婦,必會慾火
狂熾,迫不及待地來個霸王硬上弓,真個銷魂一番。
但仇大夫卻不然,他是要報復、洩恨!
只見他將滿嘴鮮血一抹,撲向她胸脯上,張口便向豐滿挺實的肉峰上那粒水晶
葡萄咬去。
突聞一聲慘叫:「啊……」
但慘叫的不是王語嫣,竟然是仇大夫。
王語嫣心中大惑,以為是來了救兵,爭忙睜眼一看,只見仇大夫已痛得滿地亂
滾,口中直吐白沫。
這又是怎麼回事?
李小非已中了「鎖心指」,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那能及時趕來救她,難道
會是慕容復?……念猶未了,仇大夫已強忍著劇痛撐坐起身,急從身上取出白瓷小
瓶,正在這時,忽聽從不遠處傳來呼喚聲:「仇大夫!仇大夫……」
仇大夫暗自一怔,急忙擰開瓶塞,將整瓶藥丸倒入口中,一口氣吞了下去。
呼喚聲似又近了些:「仇大夫!仇大夫……」
王語嫣聽出是個女子的聲音,而且很耳熟,突然不顧一切大叫道:「在這裡…
…」
仇大夫怒從心起,狠狠一耳光,打得她昏了過去。
那女子的聲音又近了些,振聲道,「仇大夫,你聽著,我那小貂兒的毒牙毒爪
,已把你咬傷抓傷,可能毒性早已發作,你懂醫道,也許有解毒藥,但那只能治標
,治不了本,如果你不想毒發而死,咱們可以談談。」
仇大夫不由地一驚,但他仍然保持沉默,相應不理。
那女子繼續道,「仇大夫,整座南山已被咱們丐幫包圍,天一亮就搜山,那時
……嘿嘿,那時你已毒發身死,咱們也就不必麻煩啦!」
仇大夫雖已吞服下整瓶解毒藥,也只能暫時稍減痛苦,仍覺體內毒性到處流竄
,似乎隨時可能一發不可收抬。
大仇大恨尚未報,他自然捨不得死,終於按捺不住,勉強支撐起來,走向洞口
喝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女子的聲音更近了,應道:「送解藥來的。」
仇大夫心知天下沒有這種好人,直截了當問道:「你有什麼條件?」
那女子也開門見山道:「交出你手上的人質,並且去為我一位朋友解穴。」
人質指的自然是王語嫣,解穴毫無疑問就是李小非了。
仇大夫沉吟了一下,道:「這樣你們太佔便宜了吧?人質或解穴,你只能要求
一樣。」
那女子有恃無恐道:「你弄清楚,這不是要求,而是彼此交換,在我來說,即
使你不同意,反正死活不關我的事,你卻不同,毒發身死的可是你自己啊!」
仇大夫尚在猶豫不決,突見一條小小黑影疾撲面來,使他驚得急忙暴退,定神
一看,赫然正是抓傷咬傷他的那種小動物。
貂兒嗅覺極靈敏,曾抓傷咬傷過他,留有自己的特殊氣味,距離遠嗅不出來,
一接近洞口,它還找不到目標?
仇大夫一見這種小動物,頓時大驚失色。
小貂兒並不追撲過來,只是蹲在洞口,一對紅眼睛直直瞪著仇大夫,吱吱喳喳
叫個不停,似等它主人。
片刻後,一身乞丐裝的鐘靈始出現洞口,笑罵道:「他奶奶的,這山壁真陡峭
,還真不好上來!」
仇大夫聽她分明是個女子聲音,卻是這身打扮,不禁詫異道:「你是男的還是
女的?」
鐘靈一眼就瞥見,赤裸裸在地上的王語嫣,故意問道:「問這個幹嘛?是不是
要我脫光驗明正身?」
仇大夫大為尷尬,窘迫道:「這……解藥帶來了?」
鐘靈道:「只要你同意吃點小虧,自然會有解藥。」
仇大夫一時很難下決定,自己的生命固然重要,毒發的滋味也不好受,但他不
得下考慮到後果。
解穴毫無困難,在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大不了下山去跑一趟,即使那小
子心有未甘,穴道一開發起狠來跟他動手,他也不見得在乎。
值得擔心的是王語嫣,她不但聽見舅甥二人的談話,盡悉一切秘密,甚至知道
了當年的王心襉根本未死,就是如今家喻戶曉的神醫仇大夫。
更重要的是,王語嫣在名份上畢竟是他女兒,而他剛才卻決心站污,把對段正
淳的奪妻之恨,報復在這無辜的下一代身上。
這事王語嫣自己為了名節,可能不會宣揚,好在並未失身,吃點虧自認倒楣算
了,但眼前這男不男,女不大的小叫化,已然見到這個不尋常的場面,目睹王語嫣
赤裸裸地昏倒地,萬一傳揚開去,今後他仇大夫也好,王心襉也好,還能夠做人嗎?
有此一層顧慮,仇大夫一時自然拿不定主意了。
「這可不是好現象,很像是迴光反照啊!雖然你可能服了自己的解藥,那只能
暫抑一時,反而更糟,毒一發就不可收拾,那時我也解救不了……」
仇大夫伸手一摸自己臉頰,果覺燙可灼手,不由地暗自一驚,急問道:「解藥
可帶來了?」
鐘靈黠笑道:「這個不用擔心,只要你一點頭,同意我的兩個條件,自然會給
你解藥。」
這一說,無異已說明解藥帶在她身上。
仇大夫突然想到,慕容復已去帶阿碧和老叫化了,憑慕容世家的武功,還制不
了眼前這個小叫化?只要出其不意制住她,還怕她不交出解藥來?
念及於此,他便故意拖延時間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我交出地上這個年輕女子
?」
鐘靈道:「不是我要你交出,是別人要她。」
仇大夫又問道:「要她的人,是不是那長得跟她很像的那小子?」
鐘靈頓生爐意,憤聲道:「他要她幹嘛?你不必管那麼多閒事,把人交出來就
行啦!」
仇大夫強自一笑,再問道:「那你可知道,地上這女子是誰?」
鐘靈眼皮一翻道:「我管她是誰,不過,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呢?」
仇大夫心想:「那小子既然跟賤人的女兒在一起,自然知道她是誰,如今那小
子已知我就是王心襉,如果我說知道她的身份,豈不……」
心念一轉,也學鐘靈的口氣道:「我管她是誰?」言下之意。好像是見色心動
,才把王語嫣劫持來的。
鐘靈嗤之以鼻道:「仇大夫,你這麼大年紀,她才不到二十歲,做你女兒都差
不多了,你……」
她非常機伶刁鑽,故意說到一半把話止住,暗自觀察對方的反應。
果見仇大夫微微一怔,突然激動道:「正因她年輕貌美,才合我的胃口。」
鐘靈暗忖道:「原來他尚不知王語嫣是誰,我自然也不必揭穿他的身份了。」
於是不動聲色道:「原來仇大夫還很風流的啊?」
仇大夫強自一笑,自我解嘲道:「連孔聖人都說:食色性也,我只不過是個凡
夫俗子……」
正說之間,突見那小貂兒又蹦又跳,吱吱喳喳地叫了起來,似被什麼動靜所驚。
鐘靈頓時若有所悟,怒道:「仇大夫,你說了半天廢話,原來是故意用的緩兵
之計,在等人來哦!」
仇大夫心知慕容復已帶了人來,膽氣一壯道:「快把解藥交出來吧!否則待會
兒把你也扒個精光,要我親自動手搜,那可不太好看吶!」
鐘靈怒哼一聲道:「搜也沒有用,解藥不在我身上。」
仇大夫問道:「在那裡?」
鐘靈笑著向那小貂兒一指道:「喏,你去搜它喲!」
仇大夫定神一看,果見小兒的脖子上,著一個小小囊袋,頓時為之傻了眼。
忽聽鐘靈向小貂道:「小乖快走,快走!」
小貂兒可真聽話,立即竄出洞口而去。
仇大夫驚怒交加,急叫道:「快叫它回來!」
鐘靈笑道:「放心,只要我一吹口哨,它立刻就回來,不過你要想抓它,那可
就……」
話尚未說完,一條人影已出現洞口。
乍見洞內多了個小叫化,先是一怔,隨即認出是鐘靈,不禁意外道:「是你啊
!真是意想不到,咱們在君山又見面了。」
鐘靈卻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她自知不是慕容復的對手,必須以智取,只
好強自一忍,道:「是啊!你『借』去的那支打狗棒,玩了這麼多天也該玩夠啦!
可以還給我了吧?」
仇大夫一旁詫異問道:「你們早就認識?」
慕容復道:「認識談不上,不過,打狗棒倒確實從他手上,『借』得的。」
鐘靈把手一伸道:「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還來吧!」
慕容復哈哈—笑道:「沒問題,沒問題,不過我要先知道,你跑到這裡來幹什
麼?」
鐘靈道:「橋歸橋,路歸路,還打狗棒是你我之間的事,與他無關,至於我來
幹嘛,又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了,與你毫不相干。」
慕容複眼光轉向仇大夫問道:「我可以知道嗎?」
仇大夫不加思索道:「當然可以,我被她養的幾隻小畜性咬傷抓傷,齒爪上有
毒,她是送解藥來的……」
慕容復「哦?」了一聲,皮笑肉不笑道:「我猜一定還有附帶條件吧?」
仇大夭毫不隱瞞道:「一點都不錯,她要解藥交換地上這女的,外帶替那中了
我『鎖心指』的小子解穴,你看如何?」
說時,暗向慕容復一離眼色。示意他伺機出手。
慕容復會意地微微一點頭,笑道:「這個交易很公道,但不知解藥可曾帶來?」
鐘靈眼皮一翻道:「帶不帶關你什麼事,我已經告訴仇大夫……」
慕容復突然欺身而上,出手快逾閃電,一把向她當胸抓來,鐘靈急施「凌波微
步」,迅疾避開。
仇大夫看在眼裡,不由地暗讚一聲:「好身法!」
慕容復一把抓空,身形一個迴旋,竟如影隨形,仍然欺近到鐘靈右側,出手再
度向地肩頭抓去。
「凌波微步」的步法,看上去本就是東倒西歪,左搖右晃,如同醉漢般踉蹌,
尤其鐘靈這時一身乞丐裝,外行人準會以為那是「沾衣十八跌」,只見她右腳斜跨
,左腿半屈,左肩便順勢向下一塌,堪堪又避開了慕容復的抓勢。
僅只走出幾步,已聽仇大夫失聲驚道「凌波微步」,同時心裡暗忖道:「記得
家中『郎環玉洞』裡,曾見過『凌波微步』的抄本,圖文並茂,堪稱天下罕見的奇
妙步法,可惜殘缺不全,以前未練它。
而這女扮男裝的小叫化,居然隨便走出幾步,便輕而易舉避開幕容復的兩次進
擊……難道……難道她也與那賤人有關?「思忖間,慕容復已接連幾次出手,均被
鐘靈以那玄奧無比的步法巧妙避開。
仇大夫雖未認真去練「凌波微步」,但他當年坐擁「郎環玉洞」中的天下奇書
,各門各派武功包羅萬象,新婚燕爾的那段日子,兩日子經常翻閱那些用書,共同
研習。
而「凌彼微步」抄本,便是王夫人帶來王家的,據她說是得自一位隱姓埋名的
武林異人。
如今改九仇的王心襉,就是那時詳閱過「凌波微步」,當時雖覺這種步法精妙
玄奧,可惜圖文均殘缺不全,才未曾練它。
但鐘靈只走出幾步,已被他識出。
可是,當慕容復攻勢加緊時,鐘靈重複走出的仍然是那幾步,只不過是重頭再
來一遍而已。
仇大夫立時看出破綻,突然身形一晃,出其不意地搶佔「坎」位,正好封住鐘
靈從「艮」位退來的的退路。
鐘靈的「震」位已被慕容復進佔,退路又受阻,頓成背腹受敵之勢,心急之下
,猛一回身,「呼」地一掌劈山,想把仇大夫逼退。
她自知不是慕容復對手,不敢正而迎敵,寧可回身攻擊仇大夫,心想:「仇大
大尚未跟我交過手,縱然武功不弱,畢竟已中毒,至少比慕容復好對付些。」
那知仇大夫的武功,更在慕客復之上,雖已中毒,出手仍然迅疾無比,只見他
不閃不避,右手並指疾點她「巨闕穴」。
鐘靈已知「鎖心指」的厲害,心中大駭,急欲向「兌」位斜掠,可惜已遲了一
步。
突覺背後「靈台穴」一痛,頓時全身麻木,已被慕容復點中。
幾乎是同時,仇大夫也點中「巨闕穴」,只是她身形已動,部位稍向左邊偏離
了約半寸。
雙骨齊下,她那還能動彈,只聽一聲驚呼,便已倒在了地上。
慕容復上前就待搜身,仇大夫沮然道:「不用搜了,解藥不在她身上。」
但他伸手入懷,正好觸及那挺實的肉峰,不禁詫異道:「你是個女的?」
鐘靈羞憤交迸道:「你娘也是女的!」
慕容復半是好奇,半是惱怒,毫不客氣地雙手齊動,三把兩把,便將她身上的
乞丐裝撕開。
乞丐裝非常破爛,而且寬寬大大,穿在身上鬆垮垮的,雖不必用寬布條裹緊胸
部,但也不能穿戴肚兜,以免萬一露出破綻,只是穿了條長僅及膝的內褲而已。
這一來,她的上身已全部裸露出來,原形畢露,果然是個健美的少女胴體。
鐘靈窘迫萬狀,驚叫一聲,心知慕容復不會到此為止,急向仇大夫威脅道:「
仇大夫,你不想要解藥了?」
仇大夫因妻子對他不忠,痛恨天下女人,對這少女也不例外,嘿然冷笑道:「
現在不怕你不交出解藥啦!」
即向慕容復一離眼色,道:「復兒,看你的了。」
慕容復會意地一笑道:「沒問題,我自有辦法。」
鐘靈驚怒交加道:「你們敢碰我一恨汗毛……」
慕容復一伸手,抓住她的褲腰,笑問道:「你說我不敢?」
鐘靈情急道:「你!你……」
突見慕容復用力向下一扯,竟將她的內褲扯了下去。
鐘靈嚇得失聲大叫:「啊!你……」
慕容復暗自一怔,想不到小叫化衣服一扒光,竟成了個體態動人的少女。
他將這赤裸的胴體,全身上下掃了一眼,雙笑問道:「你剛才是不是說,我不
敢碰你一根汗毛?」
說著便伸出手,向那小腹下,芳草萋萋的地方摸去。
鐘靈已意識到他的下一動作,驚得魂不附體,怒叫道:「住手!你敢碰我……」
話猶未了,痛得她失聲大叫:「哎喲……」
慕容復手上已抓著一小束細毛,在她眼前晃著笑道:「這不止一根吧?哈哈…
…」
鐘靈強忍住痛,咬牙切齒道:「慕容復,你給我記住好了,只要有一天你落在
我手裡,我會把你千刀萬剮,全身的肉一塊塊割下來!」
慕容復笑道:「這主意不錯……」
眼當一掃,正好發現丟在王語嫣身邊的匕首,立即取了這來,又笑問道:「你
要我先割那裡的肉?」
鐘靈心知這傢伙心狠手辣,說得出做得到,不敢再激怒他,只好不再吭聲。
慕容復卻並不就此罷手,故意握著匕首晃未晃去道:「割那裡好呢?唔……這
麼美好的身材,無論割那裡,少塊肉總不太好著……」
突將刀身平壓在她乳頭旁,笑道:「反正你還是個大姑娘,不必喂小孩吃奶,
割了這個無傷大雅,也要不了命,你看如何?」
眼看鐘靈已難逃割乳之劫,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聞留在洞外,挾持著那老
叫化的阿碧驚呼道:「公子快來啊,公子……」
仇大夫聞聲一驚,剛衝向洞口,突見幾隻小貂已撲進洞來,嚇得他失聲驚呼:
「啊……」
一個暴退,回身急向洞裡取了把劍。
慕容復也一驚而起,上前就揮刀飛斬。
仇大天已拔劍出鞘,急叫道:「復兒當心,這些畜性齒爪上有毒。」
這舅甥二人,都稱得上是當今武林頂尖高手,一個舉劍連刺,一個揮刀砍殺,
卻無法傷得這群小動物。
七八隻小貂兒刁鑽凶悍已極,連蹦帶跳,口中吱吱喳喳亂叫,東竄西撲,竟使
兩位武林高手窮於應付,累得手忙腳亂。
鐘靈更大聲叫道:「乖貂兒,咬死他們,抓死他們!」
仇大夫已被它們咬傷抓傷多處,毒尚未解,自是猶有餘悸,急以那「旋風劃法
」,全力護任週身。
慕容復不愧是「南慕容」,果然名不虛傳,身手十分了得,尤其近一年多來,
他矢志要報仇雪恨,重振慕容世家威望,再作復國大計,一直藏匿大理國境內,利
用鐘靈的老家「萬劫谷」,終日苦練,武功更是大有精進。
這時只見他一柄短匕首在手,連砍帶殺,直刺橫掃,揮舞得有如帶刃尺輪,小
貂兒他們雖凶悍,倒也近身不得。
人貂大戰中,又聽洞口外的阿碧急叫道:「公子,婢女和老叫化都受傷中毒了
,快來啊……」
慕容得刀法一緊,飛斬如風,刀光過處便聽連聲慘叫,血箭飛濺,兩隻小貂已
被攔腰斬斃。
鐘靈聽得小貂發出慘叫,情知不妙,急得痛心怒叫道:「你們敢殺了我的小貂
兒,我,我……」
動都動不了,說狠話有個屁用,只好把下面的話嚥了回去。
小貂兒們見同伴慘遭斬斃,不由地驚得一呆,慕容復便趁機衝出洞口。
仇大夫把心一橫,衝過來舉劍欲刺鐘靈,小貂兒立即撲來,驚得他急忙一個暴
退。
眼看慕容復已衝出洞,留下他孤掌難鳴,而幾隻小貂兒又連連東竄面撲,使他
手忙腳亂,「旋風劍法」一緊,真有旋風飛捲之勢,遁使那些小動物無法近身,急
得又蹦又跳,吱吱喳喳叫個不停。
仇大夫心知有這幾隻小動物全力守護,無論要殺鐘靈或王語嫣都難得逞,心念
一轉,當機立斷,突然揮劍護身急向洞口外衝去。
但見老叫化已不支倒在地上,慕容復正扶住滿身鮮血,衣衫被抓破多處的阿碧
,一見仇大夫衝出,急道:「舅父,快來幫個忙!」
仇大夫上前一把挾起老叫化,揮手道:「跟我來!」
慕容復那敢怠慢,也攔腰將阿碧挾起,緊隨在後疾掠而去。
這時,洞內的幾隻小貂兒,雖將兩位武林高手驅走,圍著他們主人身邊叫個不
停,卻無可奈何。
鐘靈忙問道:「乖貂兒,我要你們守護那兩個人的,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你們
怎會找到……」
繼而一起,這些小動物雖能聽懂她的話和命令,卻無法回答。
小貂兒倒像是在回答,吱吱喳喳地叫著,可惜鐘靈無法瞭解他們的意思。
正在這時,忽聽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道:「啊!王姐姐……」便見來人急向王
語嫣身上撲去。
鐘靈聽出是包小靚,詫異道:「小鬼,你怎麼也來,把他一個人留在那裡?」
包小靚無暇理她,察看了王語嫣,見她只是被制住穴道,昏迷不醒,才心裡較
寬。
轉過身,對鐘靈道:「你剛一走,李小非想起忘了告訴你,仇大夫住的地方,
要我趕快去追,誰知道這幾個小傢伙,一路跟著我,叫他們回去,誰也不聽,我沒
法子,只好讓他們跟著,可是追了一程,沒見到你的人影,他們反而跑在我前頭,
變成我跟著他們了。」
她喘了口氣地繼續說道:「我忽然想到,他們一定嗅出了主人的氣味……」
鐘靈笑道,「我身上又沒有狐臭,那有那麼重的氣味?是嗅出了小乖的氣味哪
!」
包小靚道:「不管是誰的氣味,我想跟著他們準沒錯,就一路跟了來,我老遠
就聽見有人鬼喊鬼叫,急忙循聲趕來,可是這地方好陡峭,真不容易上來……咦?
這裡怎麼沒人守著你們?你們怎麼又脫光衣服躺在地上……」
鐘靈被問得啼笑皆非,憤聲道:「你以為我有光身子不穿衣服的毛病?」
包小靚道:「可是……不管你穿不穿衣服了,仇大夫人呢?」
鐘靈道,「幸好你來遲一步,他們已經被我的小貂兒驚走了,否則你也得陪咱
們涼快涼快!」
包小靚怔了怔,不再多問,催促道:「那你快起來穿上衣服,趁這會兒沒人,
咱們把王姐姐救走呼!」「鐘靈苦笑道:「我能起來幹嘛還躺著?有毛病哪!」
包小靚這才恍然大悟道:「你也被制住穴道了?」
鐘靈沮然道:「我比李小非更慘,不但中了仇大夫的『鎖心指』,還被幕容復
點了背上的『靈台穴』!」
包小靚問道:「慕容復也在這裡?」
正在這時,忽聽王語嫣發出輕微呻吟,包小靚忙轉身過去察看,只見她正緩緩
清醒過來。
包小靚心裡一喜,低下頭問道:「王姐姐,你沒事吧?」
王語嫣睜眼一看,見是包小靚,像是受了無限委屈,突然見到了親人,竟悲憤
欲絕地失聲痛泣起來。
包小靚忙勸慰道:「王姐姐,不要傷心,咱們得趕快離開這兒,我背你……」
鐘靈一聽,不禁又急又怒道:「小鬼,你敢丟下我不管?我只要一聲口哨,誰
也出不了這個洞口。」
王語嫣在鐘靈入洞之前,就被盛怒的仇大夫一掌打昏,以後發生的事一然不知
,直到此時才清醒,自然不知鐘靈怎麼會躺在附近的地方,更不知道她是誰,便止
泣問道:「你就是在洞外呼叫仇大夫的那個人?」
鐘靈不願跟她多說話,只漫應了一聲:「嗯!」
王語嫣又問道:「你是不是想來救我,反而……咦?他們兩個人上那裡去了?」
包小靚心急如焚道:「王姐姐,他們隨時可能再回來,有話以後再說,現在咱
們得趕快離開這裡,你知不知道『鎖心指』的解穴手法?」
王語嫣道:「我在『郎環玉洞』曾閱記下來,只是聽娘說,原來珍藏的真本,
不知怎麼不見了,後來由娘憑記憶錄下補上的……對了,我聽仇大夫說,好像李小
非中了他的『鎖心指』?」
包小靚欣喜道:「好極了,王姐姐快告訴我怎樣做,讓我先替這姐姐解穴吧!」
她為了顧忌那幾隻小貂,只得對鐘靈表示友善,連稱呼也客氣起來。
王語嫣詫異道:「這位姑娘也中了仇大夫的『鎖心指』?」鐘靈對她成見極深
,不願回答,冷冷地應了聲:「嗯!」
包小靚直到此刻,也弄不清鐘靈的來龍去脈,焦急道:「王姐姐,你快告訴我
解穴的手法,讓我試試吧!」
王語嫣沉思了片刻,始道:「『鎖心指』的練法很困難,必須功力深厚,認穴
奇準,非三年五載才能練成,但解穴的手法,只要略懂武功,知道方法即可解開,
不過稍有錯誤,不足以使受制的人心脈震斷而死。
而它最特殊的,便是與眾不同,一般解穴,都是我出受制的穴道,設法解開,
而被『鎖心指』制住,卻必須再制住幾處大穴,護住心幕之後,才能動手解穴,最
重要的是穴道部位,先後順序,不能有絲毫差錯,你要千萬記住啊!「包小靚點點
頭,全神貫注地聆聽著。
王語嫣鄭重道:「你先點『雞尾』、『建裡』兩穴,再以雙手中指,同時分點
左『血門商曲』,右『氣門商曲』,然後仍以中指上點『華蓋』,下點『中極』。
點了這六處大穴後,便以掌心緊貼在他的『丹田穴』下方,用力一推,六處穴道和
『巨闕穴』就一齊開了,你把我剛說的,重複一遍給我聽聽。」
包小靚依言重複一邊,絲毫不差。
王語嫣又道,「為了萬無一失,我一面念,你一面照著做好了。」
包小靚轉過身來,在鐘靈身邊蹲著,正動手,鐘靈卻問道:「為什麼不先替她
解穴?」
王語嫣笑道:「姑娘不必多疑,我中的不是『鎖心指』,憑小靚的功力,反而
無法解開,否則我一定自己先試,不出問題才替你解。」
鐘靈一聽,反而自責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於是不再表示異議。
包小靚便道:「王姐姐,我已經準備好了,開始吧!」
王語嫣為了慎重起見,自己心中再重複默念一遍,始朗聲道:「先點『雞尾』
,再點『建裡』。」包小靚依言用力點了鐘靈兩處穴道,位置分毫不差,即道:「
王姐姐,點好啦!」
王語嫣繼續道:「用雙手中指,同時分點左『血門商曲』,右『氣海商曲』。」
包小靚又依言點畢,道:「點好了。」
王語嫣再朗聲道:「用中指上點『華蓋』,下點『中極』。」
包小靚點畢這兩處穴道,下面已不須王語嫣提示,即以掌心緊貼鐘靈腹中「丹
田穴」下方,用足力氣一推,果然聽得她一聲輕哼,受制的「巨闕穴」已開。
但她仍然不能動彈,包小靚不禁吃驚地叫道:「王姐姐,還是不行啊!」
王語嫣也大吃一驚,緊張道:「我沒有記錯啊……」
鐘靈卻笑道:「小鬼,你把我身體翻轉,用力拍我後頸試試看。」
包小靚只好把她翻轉身,在她頸後用力一拍,便聽鐘靈輕哼一聲,霍地撐起身
坐了起來。
忽聽王語嫣問道:「姑娘『靈台穴』也受制了?」
鐘靈仍然不理她,笑問包小靚道:「小鬼,我不是已經對你說了嗎?『靈台穴
』是被慕容複製住的,你卻不記得。」
其實,包小靚那是不記得?剛才她只坦心王語嫣,根本心不在焉,連鐘靈說什
麼都未注意去聽。
她只好聳聳肩道:「現在該你替王姐姐解穴了。」
鐘靈遲疑了下道:「你問問她,怎麼解法?」
由於鐘靈臉上抹得面目全非,洞內的油燈又不夠明亮,使她未能認出,這姑娘
就是那日皇宮大殿上,跟木婉清在一起的鐘靈,心忖道:「她為什麼不自己問王姐
姐呢?」
王語嫣也暗覺詫異,尋思道:「這姑娘是誰?既然不惜冒險來救我,又為什麼
不願跟我說話?難道……」
猛然間,她想到了木婉清和鐘靈。
正好包小靚已在問問:「王姐姐,快告訴她,怎麼替你解開穴道嘛!」
王語嫣道:「仇大夫是以重手法,制住我右在兩側『肩井穴』,這種手法又叫
『鎖骨連環手』,必須功力跟他相差無幾的人,運功雙掌,同時後向左右兩處『志
堂穴』部位,才能解得開來。」
包小靚憤聲道:「不是鎖心就是鎖骨,他既然這麼喜歡『鎖』,趕嘛不打把鎖
把自己鎖起來了?哼!」
小女孩究竟是小女孩,說的是孩子話,王語嫣強自一笑,故意奉承道:「我想
以這位姑娘的功力,要解開他制住的穴道,大概不會有問題的。」
鐘靈終於問她道:「你真認為我有這個能力?」
王語嫣心中暗喜,正色道:「憑姑娘的膽識,敢獨自闖到這裡來找他,足見武
功絕不在他之下。」
鐘靈道:「我也不算是獨自來的,還帶了……」
突然轉過頭去,只見地上躺著兩隻小貂兒的屍體,其他幾隻正在一旁默默看著
,不由地恨聲道:「我絕饒不了他,要他為我的小貂兒償命!」
包小靚心急道:「這位姐姐,快替王姐姐解開穴道,咱們盡快離開這裡吧!」
鐘靈瞪她一眼,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過去將王語嫣扶坐起來,運足功力,猛然
用力向她後腰上方兩側,左右兩處「志堂穴」部節位拍去。
王語嫣沉哼一聲,受制的穴道果然開了。
其實,根本不須多大功力,只要部位正確,包小靚也照樣能解,她只是故意讓
鐘靈心裡高興而已。
否則,來救人的人,反而要人為她解穴,那多丟臉啊?
包小靚大喜,振奮道:「兩位姐姐,快找衣服穿上走吧!」
王語嫣和鐘靈這才想起,兩個人都全身赤裸,一絲不掛,不禁相顧窘迫地笑了
笑。
而鐘靈臉上塗抹得面目難辨,王語嫣竟無法確定是她。
包小靚眼睛四下一掃,發現那身乞丐裝尚可勉強蔽體,王語嫣的衣衫早已撕成
了碎布條。
幸好仇大夫常來此過,找來一床被單,揩起上面把頭套入,下面往身上一裹,
再撕個長布條當腰帶,總算可以權充衣服了。
鐘靈也用枕頭套,裝起兩隻小貂的屍體,三人才帶著其他幾隻小動物,匆匆出
了洞,由包小靚帶路下山。
王語嫣不會輕功,從峭壁下去十分困難,包小靚個子又太嬌小,背她不動,鐘
靈只得自告奮勇背她了。
三人出了南山,便直奔那處山坳。
那知回到留下李小非的地方,小伙子竟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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