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極玄武】
冷煙輕霰傍衰叢,此夕秦淮駐斷蓬。
相雁遠驚沽酒火,亂鴉高避落帆風。
地銷王氣波聲急,士帶秋陰樹影空。
六代精靈人不見,思量應在月明中。
「拙政園」東區「天泉亭」。
「幽冥魔教」之「閻羅王」閻魁、「楚江王」楚厲、「宋帝王」宋愁、「五官
王」卓風,四大閻君率領各殿文武判官、鬼王、鬼卒約千餘人,把數百名護院全部
生擒,又將七大門派各路群雄團團圍住,等候教主「地藏陰後」發號施令。
適才「五官王」卓風與絕陰師太一戰,多虧武當陳中鶴及崑崙宋玄異兩大先天
輩高手連袂搶救,才得以死裡逃生,可見魔教實力凌駕於各門派之上,讓中原群俠
震驚莫名。
四大閻君聯手布出「四象魔練陣」,龐然的氣網將各大門派精英退路封死,通
困於「天泉亭」十丈範圍。
武當「松鶴真人」陳中鶴儼然為群俠之首,代理武當掌門人行使盟主之責,毅
然挺身而出指揮若定。
要求丐幫幫主郭金堂與崑崙掌門宋玄異連袂防守「天泉亭」東面,少林覺嗔大
師及崆峒掌門高獵聯手據守西面,成為兩個互通聲息的主軸點。受傷的峨嵋絕陰師
太則於陣中接受保護。
再命後天輩八大高手率領各大門派精英約百餘人,在兩個主軸點外圍環繞一圈
,形成一個明顯可見的「O」圖案,以御魔教鬼卒眾。
陳中鶴悠然地居中掠陣指揮。
佈下「四象魔練陣」的四大閻君見況為之一怔,轉而哈哈大笑:這個圖案正好
處在陣中的氣網內,如此一來更不怕有漏網之魚了。
「閻羅王」閻魁陰側側冷然不屑道:「陳中鶴!真虧得你們這些自認為名門正
派的怕死老頭子,你佈下的這個太極圖形陣勢,居然叫徒子徒孫作為前鋒擋箭牌,
豈不是只有送死的份?」
在陣中指揮大局的陳中鶴滿懷自信揚聲道:「你有你們的關門計,我有我們的
跳牆法。這是武當開山祖師爺張三豐當年遊歷黃鶴樓,遙見「顎堵」(武昌)之「
蛇山」正與漢陽之「龜山」遙望對峙,有如龜蛇相爭姿態,這般大自然的磅礡氣勢
引發師父老人家的靈機一動,而創陣法。老夫於一甲子前得師尊口頭傳授,現今只
不過蕭規曹隨而已。此陣名叫「太極玄武陣」,少則七人成陣,多則無量無邊都可
怖陣。運用於外孫朱元璋的戰事上,攻無不克,每戰皆捷,你們別以為是鬧著玩的
,簡直是有眼無珠!」
百餘名各大門派弟子眾聞言精神一振,認為能參與一百五十年前曠世奇人張三
豐所創的陣法,猶感榮焉,足誇後代。況且武當派並未珍技自藏,反而公諸於世,
不啻增添武林正派一股生力軍。
據守東、西主軸的丐幫、崑崙及少林、崆峒各派掌門人,於陳中鶴話聲一歇後
,其鼓脈裡便傳來他密意傳音傳授口訣。原來這陣法可以融合各大門派絕學之長,
再創新陣法,頓時對武當及其祖師爺張三豐油然而生一股崇高敬意。
張三豐真不愧為一代奇人,竟能參透玄奧天機,而且先知卓見,融百家之長,
應用於「太極玄武陣」中,流傳後世發揚光大。
閻魁根本不在乎陳中鶴的自吹自擂,但卻面露緊張,問道:「武當派的曠世奇
人……張真人尚存於世間?」
只見陳中鶴腿起雙眼,賣個關子揶揄道:「你們魔教皆是見了大佛答答拜,見
了小神踢一腳,全都是「繡花枕頭一肚草,風吹兩邊倒」的無恥之輩,咱們長將冷
眼觀螃蟹,看你們要橫行到幾時!」
不愧是說書遊戲風塵的老道士,損人功夫一流。
「楚江王」楚厲氣得暴跳如雷道:「老閻別盡出自己的丑!世上哪有能活過一
百五十歲之人?武當張三豐只是過氣的歷史人物而已,肯定是這個臭道士在吹噓罷
了!」
「宋帝王」宋愁一臉哭相,聲厲內懼地咆哮道:「趁教主未到,咱們就催動。
四象魔練陣一試便知,何必在這裡徒費唇舌?」
四大閻君對「太極玄武陣」也不敢掉以輕心,皆撤出從不動用的兵器出來,卓
風大喝一聲,凝內力聚結另外三名閻君的氣網,手持十二節鋼鞭,鞭走靈蛇蜿蜒出
洞,聲勢石破天驚,匹練一股銀芒勁氣,形成風暴厲嘯吹襲,滾滾直衝而去。
閻魁、楚厲、宋愁三個魔頭,唯恐他在東邊單獨出招有失,便聯手在南、西、
北三個方向同時出招支援,一時之間鞭影、鬼頭杖、槍影、刀影舖天蓋地籠罩中原
群俠,聲勢驚天動地都不足以形容。
宋玄異及郭金堂同屬「太極玄武陣」內的陽極主軸,各伸出鑿一起,催動雙方
融合的倍數強烈內元,加持於五尺外圍的弟子身上子的內元凝結串連,形成一股猛
烈無疇的護體氣罩。
覺嗔大師及高獵位於「太極玄武陣」內的陰極主軸,也發動內各派弟子眾,形
成一股強大無與倫比的護體氣罩。
身處陣中指揮的陣中鶴看清楚四大閻君挪騰變化的攻變招式,陰陽兩極的四名
掌門人,要準備啟陣出招了。
掌凝勁,把數元連結用密意十數傳緊緊聯結召各派第十名外圍音告知陰各大門
派百餘名弟子,順向快速移動,聯合所有人傾力而出的內元,密集串連,快如陀螺
旋轉,無法用肉眼看清楚每個人的身影。
雖然如此人人卻如處太虛,毫不費力,但團團轉中迸出的真氣,氣勢強烈磅礡
,形成一種陽動極而靜,陰靜極而動,隨乾坤自然變化,不收不縱、非守非攻,心
知止而神欲行,渾融天、地、人,三者合一的玄妙境界,好像自成一個次元空間。
捨身之外,再無他物。
「太極玄武陣」百餘名中原群俠所形成的器體,霍然光爆四射,直衝天際,照
得二十丈開外魔教鬼卒睜不開眼,如颱風般強烈的旋轉氣勁刮體生痛,迫使千餘人
再退五丈,嚇得心驚膽顫,鬼聲揪揪。
四大閻君本是十分強勢的「四象魔練陣」聯結氣網,一觸及「太極玄武陣」護
體器罩,立即被一種無形的空間吸納為之消融,簡直是小巫見了大巫。
太極破四集,威力無窮!無與匹擬!
震得四大閻君東倒西歪,如滾地葫蘆,摸不清方向。
一股龍吟暴響「鱷巒」西向陰極主軸的覺嗔大師、高獵與東向陽極主軸的郭金
堂、宋玄興陣中化作四股光體,分別飆向四方,以雷霆萬鈞之勢攻擊四大閻君。
二十五丈開外的千餘魔教鬼眾,看見一團光罩激射出四股光束,鑿中正昏頭腳
向毫無招架之力的四大閻君。
四大閻君淒叫一聲,連帶噴出一股血箭,彈飛至一丈開外落地不起。
「幽冥魔教」本是勝捲在握,沒想到竟來個大逆轉,教人始料未及。被俘虜的
數百名護院齊齊喝采,就地暴動抵抗鬼卒,形成一片混亂的場面。
「太極玄武陣」立刻收陣,光罩頓熄。
覺嗔大師、高獵、郭金堂、宋玄異四大先天輩高手,率領後天輩八大高手及百
餘弟子趁勝反擊,絕招盡出,讓受重創的四大閻君毫無喘息機會。於是便率領不到
七百餘名鬼卒,流竄於「放眼亭」小島,以人工湖為天然屏障,才停止被群俠殲滅
的命運。
處於島上高丘地勢的魔教教眾,與四周湖胖的百名群俠及數百名護院形成對峙。
「南俠」展望春指揮數百護院,找來游湖的數十艘百花船,個個手持火把照得
湖面如畫,打算渡湖搶攻。
經此一戰,群俠信心十足,人人磨拳擦掌,打算一舉殲滅魔教。
受創的四大閻君在亭內暫做調息,恢復了五成功力,重新佈署鬼卒兵力,打算
盡量拖延時間,等候教主「地藏陰後」前來支援。
四大掌門率領後天輩八大高手及百餘弟於眾,分別乘五十艘百花船,手持火把
照澈湖面,開始進擊小島上的魔教眾。
數百名護院由總教頭「南俠」展望春與副總教頭石龍分成兩批,先從陸上兩座
九曲橋搶攻,魔教鬼卒頑強抵抗,殺聲震天,戰狀慘烈。
當中原群俠所乘座的百花船由四面八方迫近小島沿胖之際。
空中傳來一聲鳳鳴,有如睛天霹靂唱吟道:一懷愁緒時空離索千載幽怨沉輪地
藏恨錯恨錯錯浪----
一身黑袍的「幽冥教主」曉仙霓,於三十丈高的空中翩翩鳳舞,緩降若絮,幾
個迥旋在蛟潔明月的光影下,黑白相映清晰分明。
曉仙霓憑憤淒絕的貫腦魔音籠罩整個大地,搶攻中的中原群俠及數百名護院聞
之有若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個個抱頭捂耳,這股魔音猶不能止,攻勢為之一頓。
受困於小島上的四大閻君及魔教鬼卒眾,人人舉臂歡呼,士氣如虹。
曉仙霓幔妙身法鑒地轉為一個倒栽蔥,雙掌於胸前交互拍擊,迸出漫天朵朵艷
紅掌影,凝氣化形遇空氣逐漸膨脹,泰山壓頂般,直轟湖泊上搭載群俠的數十艘百
花舫。
猛烈的氣勁所至,湖潮掀起濤天巨浪,挾帶無儔的掌勁,將數十艘的百花船悉
數毀壞,群俠盡跌湖中成了落湯雞。
只有四大掌門、長老及年輕輩八大高手,尚能運起護體真氣抗拒勁風刮襲,其
餘人紛紛退至湖畔,卻渾身濕透,心驚膽顫。再回到「天泉亭」東南方,不分老、
中、青三代於曠野高地佈下「太極玄武陣」,嚴陣以待這位初次見面的魔教女教主。
兩處九曲橋上搶攻小島的數百名護院,為魔音貫腦頓失力氣,嚇得如驚弓之鳥
,連滾帶爬湧去「天泉亭」集結。
四大閻君乘機率領鬼眾沿路追殺,又將中原群俠團團圍住,因曾嘗過陣法的厲
害,而不敢輕舉妄動,靜待教主前來發落。
曉仙霓從空中如神鷹飛翔陡地而落。
當她望見「太極玄武陣」時,已然知曉此陣契合天地自然的陰陽法則和軌跡,
妙至毫韻,無懈可擊。
她幪面的黑紗無風自動,卻內熾出星辰般的亮麗奪目光采。
這一剎那間陣內所有的群俠及數百名護院心神皆為之懾息恐慌,頓覺女魔頭玄
之又玄的精神感應力,展開探測陣勢中真氣分佈的強弱情況,好像預擇動手的目標
,促使人人露出震駭神色,驚恐成為她的掌下遊魂。
曉仙霓冷哼一聲,發出字字如宏鐘般的憾人聲響,道:「武當「張真人」的陣
勢雖然厲害,卻只能抵擋一時,如果你們肯乖乖棄陣投降,歸順我「幽冥聖教」,
尚能饒爾等一條生路!」
群雄感覺她的精神感應力超過其武功,在其龐然氣勢的陰影下,油然而生一股
驚顫顫悸動,自認生命有如風中之燭,隨時將熄滅。
出家修行一甲子的覺嗔大師感應最為深刻,縱使再高絕的內力及武功,也無法
與渾融天、地、人三者合一的高超精神靈念之意境對抗,唯有比她功高者才能擾其
心神擊破致勝。
但這世間能有幾個人,在這方面的修為可以超越這女魔頭?
覺嗔大師濃眉一顫若有所悟的輕歎一聲,暗中把這種情形轉告主持陣勢的「松
鶴真人」陳中鶴道:「陳檀越,老衲經年累月的禪修判斷,這個女魔修練的靈念力
十分可怕,但若不經一試無法知曉那個女魔頭到底已修為至何種境界,如此也好做
「武林盟」的參考,以後再設法制敵機先。」
陳中鶴苦笑道:「唉,過了今夜還有以後嗎?大師千萬別作無謂犧牲,真沒想
到百年來最神秘恐怖的白尋午於天魔教教主,竟然武功及靈念力高絕如斯,而咱們
聯合的「太極玄武陣」究竟能擋多久?老天爺才知曉……」
覺嗔大師一臉聖潔安然合十道:「老衲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經此一役,尚知群
俠仍需武當來領導;若能請出一甲子不曾出現江湖的曠世三大奇人之一,必能降魔
衛道。所以更需要陳檀越活出生天去辦這件事,要不然江湖九大名派便從此除名,
盡落魔掌了。」
所謂的曠世三大奇人指的是誰,陳中鶴可是心知肚明,唯有再次苦笑答應下來
道:「大師所言甚是,老夫盡力而為。」
聞言的群俠本是一臉沮喪,忽爾又燃起了希望,誓死保衛陳中鶴能脫困而出,
達成艱鉅任務。
覺嗔大師驀地跌盤而坐,凝聚全靈全力,只見從其頂門竄出一股淡薄氣體,緩
緩凝成三尺高人形,即知是大師凝聚一甲子以上內力及禪定修為而成的靈念力。
覺嗔大師忽作一聲低沉獅子吼,他梟梟淡薄的三尺人形靈念力,渾融一身內力
催生,忽躍而出,快如閃電,以拋物線靈飛直投魔教教主而去。
群俠刻下靜心注目,屏息而待,企盼能一擊成功,至少也能重創女魔頭吧?
曉仙霓幪面黑紗裡的雙眼精光暴閃,陰惻惻冷然道:「好個老和尚,有這種修
為已屬不易,本教主就讓你見識什麼叫「靈體飛升」的靈念力功夫!」
話音旋落。只見她雙袖往前一拂,驟間整個人往前衝出。不!是她肉體千萬個
毛孔迸出絲絲真氣,化為大大小小的分身黑影,使人雙眼產生錯覺,誤以為她向前
衝出!
於蛟潔月光之下,清晰可見她變變多姿的分身黑影,與覺嗔大師三尺高的淡然
白色分身,有如電光石火般撞擊在一起。
覺嗔大師三尺高度的白色靈體分身,好像小孩子一樣,經不起曉仙霓黑色靈體
的一巴掌,便潰散分化成千絲萬縷,狼狙地竄回了肉身。
「碰!」經不起奔雷逐電般的激湯,瞬間覺嗔大師臉色槁灰,口中激出一股血
箭,頓然癱倒地面奄奄一息。
太古和尚驚叫一聲,掠身到覺嗔大師身邊,從其懷中摸出一隻青色小瓷瓶,拔
開瓶蓋竄出一股沁人心肺的藥香,倒出一顆「小還丹」放進其口中和著血吞下,才
保住險些賠掉的老命。魔教數百鬼眾,沒有一個人膽敢出聲歡呼,因為他們早已將
教主視為神人再世。
才彈指剎那間。
黑色靈體分身即竄回曉仙霓肉體,卻讓陳申鶴看出其中玄妙破綻她魂魄離開肉
體的那一刻,即是毀滅其肉身的必勝契機。
但卻要有同等曠世武功的二個人,連袂來一明誘敵,一暗殺敵始能成功。
這談何容易?曠世奇人皆心高氣傲,豈肯連袂襲擊一名女流之輩,豈不貽笑武
林?刻下卻只有想出這種笨辦法來。
曉仙霓蓮步輕移搖曳生姿,卻讓群雄感覺像一頭盤古洪荒的野獸正在移動,將
要擇人而噬之恐怖形象。
「順我者生,通我則亡!再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考慮或戰或降!」
群雄與數百名護院,聞言皆面色如土,唯有互想挨著身體佈陣,減少心中那份
無名的恐懼。
當下的魔教鬼眾卻暴出了勝利者的歡呼,聲震雲霄,迴盪不下。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互惠條件】
半聖半魔稱邪神。
欲界歸真大魔尊。
天下無敵靈幻殺。
乾坤獨步渡風塵。
狂傲的唱吟聲劃破寂靜天空,使得夜梟撲翼鼓噪。
渾厚的內力將一字一句傳送到每個人的耳鼓脈裡,有如山崩地裂般隆隆作響,
震得功體弱者東倒四歪,慘叫連連。
陣內的陳中鶴聞聲驚駭得臉色慘白脫口道:「糟糕,竟是「邪神」!怎會撞上
這個天殺星?」
在場的群雄聞言嚇出了一身冷汗,卻東張西望欲見這位最近剛崛起武林殺人如
麻的大魔尊,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魔教這邊的四大閻君及數百名鬼卒眾,早就對「邪神」這兩個字,好像是揮之
不去的連夜夢魘一樣,驚嚇得本是包圍群雄的陣勢為之大亂,紛紛擅離崗位集結於
「地藏陰後」曉仙霓的背後企求保護。
滾滾白色的檬攏氣氛從湖邀竄流過來,一時間充滿一股死亡的顫慄氣息,令人
驚駭得魂搖魄蕩。
曉仙霓看見鬼卒眾及中原群俠的眼中,皆露出死亡前的恐懼,暗忖:殺一個人
並不可怕,但能在末殺人之前,就讓人喪志產生驚畏才叫可怕!
白茫茫氣氛從西邊湖面滾滾迫進「天泉亭」草地,淹至所有人的膝蓋處。
滾動的氣氛迫使秋天卻如同嚴冬般酷寒,讓人感覺一股凍徹骨髓,如處萬年寒
冰地獄之感受,凍得教人牙齒直打顫,渾身顫抖不停。
功體弱者已然呻吟哀嚎,於地面互相擁抱,捲曲成一團取暖。
陳中鶴見況危急,毅然決然催動百人聯合的「太極玄武陣」,於環繞旋迭中產
生陰陽磨擦的大自然氣流變化,將四周的寒凍氣氛迫散逸離,才使得情勢好轉。
曉仙霓見況不妙,也同時伸出雪白如蔥的柔夷右掌,凝勁驟變艷紅顏色,頻頻
輕拍而出,化成螺旋形狂風,便將四周掩蓋的寒凍氣氛一掃而空。
朦朧的氣氛一散,驚見幾畝大的嫩綠草地已然凍得枯萎。
更叫人觸目驚心的是一位魁梧漢子,背向明月皎光,剛好站於圓月倒影的湖面
,好像踏著月亮照映的水面吸收天地精華,天旋地轉的無形氣流從空中聚於一身,
再從渾身迫出寒凍氣絲,往四面擴散成有形的氣氛,侵襲一切生物,操控生殺大權。
這名魁梧漢子,瞧見「太極玄武陣」竟能奪取天玄地黃之奧妙變化,以及曉仙
霓「催魂紅酥手」的無儔掌勁,將空間寒凍徹骨的氣氛化之無形,也為之一怔,大
感詫異。
魁梧漢子沉吟一瞥,頻頻冷笑,本是踩於湖面的雙足,一步一步踏波無痕,連
一顆水珠都不沾濕靴底,緩慢前進。
看似縐緩的輕功身法,竟見他連踩水面數次,有如將空間及距離縮小:於一轉
眼間,已到了曉仙霓一丈之遙,朝向月光露出了盧山真面目與她對峙。
光是這份脾晚天地,武林至尊,捨我其誰的氣勢,以及適才所露的絕世輕功,
就教千餘名黑白兩道當場為之懾服。
更嚇人的是,「邪神」張心寶一身橫肉鼓隆魁梧約九尺之軀,好像魔神降臨,
還有他的特異醜陋長相他左半邊額頭突暴長角,臉部青筋浮突如蜿蝴,眼撞金睛閃
熾,殺機大盛,如鷹鉤的聳鼻呼著裊裊白氣,裂至臉頰的嘴唇露出尖銳白牙,笑得
詭異殘酷,尤其是左臂粗壯黑茸茸的手掌,五指如刀閃動烏芒特別顯眼。
他右半邊臉潔白如玉,星胖晶睛黑白分明,閃熾著聖潔和平的光芒,懸膽挺鼻
下的朱唇如菱角般安祥微笑,讓人有溫馨的感覺。
整個臉龐總括地十分不搭調。
聖光、邪氣忽爾流轉幻變,亦聖亦魔忽明忽暗閃熾中,讓見者產生一種莫名的
神識混沌,心神為其懾奪,危危懼懼,無法脫離其魔念力的壓迫,生死都任由擺佈
了。
站於曉仙霓身後三丈方圓的四大閻君及數十名鬼眾,眼神皆顯得呆滯,肩頭左
右緩緩搖晃無法自主,好像中邪丟了三魂七魄一樣。
但是與「邪神」張心寶對峙中近距離的曉仙霓,卻忽爾雙手捧著幪面的黑紗巾
,激動地哭出聲來,淚水已然濕透紗巾猶不能止。
她的幽怨淒泣聲摻雜著半憂半喜,好像是怨婦在哭訴心中千年以來的百般無奈
,所有深藏禁鋼的感情,一下子全都宣洩了出來。
哀怨的哭聲回湯於空間,深情專注的憂愁回憶,與殘秋的蟲鳴蟬唱相融,其中
的轉接好似渾然天成,不著痕跡。
這般幽啼的音調令人聞之鼻酸,忍不住同掬一把熱淚,忽爾間竟然化為超速心
音波精神力,瀰漫空間直至忘情忘憂忘我的層次,與嚴冬來臨而僅存的最後一絲生
機合而為一。
曠野中的正、邪兩道,雖有千餘人等,然而身處於這安祥恬靜的時刻,也都被
導入甜美的睡夢之中,進入一種虛幻無殺戮的世界,有如神仙翻翔大際飄飄然之快
樂感受。
黑絨帳幕般夜空中的皎然月光突顯一份寧靜,好像慶幸著曉仙霓能夠完成前塵
未了的宿願。
「邪神」張心寶也與大家一樣為之陶然情醉,金脂神魔眼閃爍一股迷茫,但卻
在忘情忘我中,廂廂凝望著曉仙霓,問道:「你……竟能與本魔尊心靈相通?可見
你我淵源頗深……莫非你知道我的出身和來歷……「漢朝」末年「三國初」是本魔
尊的出生朝代……你居然全都知曉?你不是「三寸精靈」與肉身的合體,並非一般
的凡夫俗子……你……究竟是誰……我又是誰?」一連疊問,語氣竟毫無敵意,心
防全然放開。
曉仙霓霍然掀棄幪面紗巾顯現真面目她一頭秀髮烏亮如瀑飄逸,臉蛋肌膩白皙
,眉心間一深,一雙柳月眉修長,一對水汪汪晶瑩星眸,合情脈脈深遽迷人,鼻樑
適中峭拔如鉤,尤其是潤膩豐滿微翹的朱紅檀唇,更是充滿著誘惑力。
她依然輕泣不停,聚氣成絲傳音道:「張郎,您轉入魔道成就「魔體鼎爐大法
」竟不自知……如欲瞭解原因……先告訴妾身您的本來肉體在何處……」(請閱《
邪劍至尊》第二十集完結篇詳載)
「邪神」張心寶金睛神魔眼逐漸暗然無光,如被催眠,卻強硬不服輸地應聲道
:「我就是我……「聖外魔內」之相……是一種痛苦的煎熬……你到底是誰……為
何比我更瞭解我自己……」
曉仙霓的飲泣聲,轉變為更哀傷淒絕,有如鬼哭神嚎籠罩大地道:「張郎……
在此不便說明,如欲瞭解真相……請跟妾身一起離開這裡……到太湖「冥殿水晶宮
」再敘舊。」
「邪神」張心寶點頭道:「也好……找尋愛妻「貂蟬」是我生平宿願……你竟
能明白我轉為魔體的真相,有跟你去瞭解真相的必要……」
曉仙霓聞言雖然嘴角掠出一絲憤恨不情願,然卻還是一副愉悅的表情,款款情
深挽著邪神右臂,將騰空離去之際,忽聞天際傳至一股梵唱,梵唱中雜著木魚「喀
、喀…」的敲響聲,清脆迴旋響徹大地。
木魚聲好似敲碎了空間、時間,以驚人的速度與星辰賽跑,綴繞庭園三匝,喚
醒迷廂的大眾。彷彿訴說心無窒礙,才能遠離虛幻夢想。
「天泉亭」庭園中正邪二道約有千餘名群眾,有如回魂般甦醒過來,功體弱者
早已癱瘓地面奄奄一息。
「邪神」張心寶渾身一震,也驚醒回神,發現自己竟被這個女人攝魂失魄,赫
然怒發衝冠,翻掌就朝曉仙霓拍去,卻被她「移形換位」輕易閃過。
但是驚濤駭浪般的掌勁滾滾直衝而去,在她後方的四大閻君於回魂甫定中,頓
感一股窒息的壓力迫體,慌張地連袂舉掌迎拒,卻被轟得口噴鮮血,彈飛直撞周圍
的鬼卒眾,滾塑一團十階狼狽。
「邪神」戕心蠻殺機大盛,如虎入群羊衝進鬼卒群中,殺得屍欄周野。
但是四大閻君皆是一等一的當代魔頭,便聯手佈下「四象魔練陣」,指揮八百
名鬼卒將「邪神」張心寶困住,一時間猛虎難敵獼猴群,戰況慘烈。
曉仙霓並不上前阻止,想藉此瞭解「邪神」張心寶的實力。
她望見出現於天空的「一貫僧尊」,正在敲著木魚誦經,臉色驟變,厲聲不客
氣叫道:「死禿驢!你三番兩次壞我好事,本教主跟你沒完沒了。」
老和尚來得真不是時候,曉仙霓欲擒拿「邪神」張心寶的機會一縱即逝,真不
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一了宿願,豈有不暴怒之理。
御風飛行中的「一貫僧尊」停止了誦經,臉色肅然道:「曉檀越好厲害的「幽
怨九轉夢幻大法」,你若與這個魔魁離去,這批武林精英豈不成白癡廢人?好在老
衲即時趕到,否則就麻煩大了。」
語畢,陡地垂直降落於群雄前方。
群雄皆撫額稱慶,終於一瞻聖僧風采,陳中鶴及覺嗔大師面露驚喜,夥同四大
掌門前去問候請安道:「聖僧幾十年來不曾再渡紅塵,可有要事吩咐大家?降魔衛
道,維持武林正義,非聖僧莫屬!」
老和尚慈眉善目合十謙虛道:「好說,國家及武林安危人人有責,陳真人勿需
如此客氣,待老衲打發這批紛擾江湖的敗類,等一會再敘舊吧!」
曉仙霓恢復鎮靜檢襟為禮,聲調冷然道:「聖僧,本教主命麾下的四大魔君阻
止你前來搗亂,居然徒勞無功?聖僧將他們如何處置了?」
老和尚眉頭一皺,雙掌合十躬身為禮,口氣真摯誠懇道:「老袖是趕來向曉檀
越懺悔的!」
曉仙霓太瞭解老和尚的個性,聞言臉色陰睛不定喝聲道:「聖僧對人懺悔一向
都沒什麼好事情!講話何必拖泥帶水,咱們又不是今天才認識的。」
老和尚慈悲的面貌,忽爾七彩聖光流轉收攝進雙眼,寶相莊嚴中睛光閃閃帶點
邪異,令人七忑不安,口中宣聲佛號道:「四大閻君為老衲「慈殺」了……實在罪
過……但老衲實在情非得已。但依老衲「妄開殺戒」之訴一口一言,苦主可以要求
老衲替其完成一件事情,表達老衲的一片真心懺悔。」
曉仙霓玉向露出憂喜參半的詭異表情,好像根本不將摩下四大閻君的生死放在
心裡,而只在乎其承諾,竟抿嘴甜甜吃笑十分開心道:「妾身太瞭解聖僧了!您酬
償苦主的「三不殺」條件,是「不以殺償殺」、「忠孝節義之人不殺」、「非十惡
不赦之人不殺」。犧牲四大閻君來換取聖僧辦一件事,實在太值得了……也在妾身
意料之中,聖僧竟上當了!」
老和尚一怔,摸一摸光亮的腦袋,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自我解嘲道:「曉檀
越好深沉的心機!老袖「慈殺」過後,也發現事情是有點蹊蹺,雖然好生後悔,卻
也不能不硬著頭皮「慈殺」四大閻君,於是連忙趕來營救中原群俠,也好對你實現
諾言。卻不知你有何條件,現在就說出來,免得老衲心中忐忑不安。」
曉仙霓雙眸詭異,卻滿嘴盡說好話道:「天下間論武功縱橫天下,聖僧是屬第
一:但是論運籌帷喔決勝於千里之外,放眼當今武林,非妾身莫屬。不過妾身長年
累月必須深藏於「冥殿水晶宮」,見不得陽光,所以不方便辦事。但要求聖僧辦的
事情十分輕鬆,小事一樁。」
老和尚知曉這個女人陰毒可怕又武功高絕,否則便難以駕馭成千上萬的大小魔
頭,開創「幽冥魔教」,堪稱為百年來最神秘恐怖的女人。
然對武林是福非禍,還真怕她樹倒糊獼散,造成江湖空前浩劫,否則早已將她
殲滅,哪容得今日橫行武林。
老和尚心中正盤算著她所說的「小事一件」,真不知會開出什麼惡毒條件?但
是只要一抵觸「三不殺」原則,便形同放棄,心裡頭就踏實多了。
曉仙霓雙眸睿智頻閃,好似視破老和尚的心機,得意嫣然道:「聖僧腦海打著
妄想,只是憑添真如本性的魔障而已,妾身可要開出條件了,您得仔細聽清楚。」
老和尚臉色一紅,忙合十道:「曉檀越就明告老衲吧!」
曉仙霓翻袖一指前方被困於「四集練魔陣」中的「邪神」張心寶,噘嘴淺笑異
常詭譎道:「有請聖僧將「邪神」的來龍去脈摸個清楚,但千萬不可殺了他,天下
間也只能轉告妾身一人,連您的「主公」都不得告知!」
老和尚聽完當場愣住了!想不到曉仙霓竟開出如此容易的條件。這邪神也是他
自己極欲追查的目標,但是若說「邪神」的身份只能告訴她一人,雖不大滿意,大
致上還能接受。
心念電轉,立即答應道:「可以!但是只能告訴曉檀越一人,又是附加的條件
,所以老衲也有個請求,盼你能接受。」
曉仙霓心中自有盤算,認為老和尚答應得太快,恐怕會踢到鐵板吧?以後便沒
有時間來搗蛋了,嫣然道:「聖僧既然答應了,什麼事都好談。」
老和尚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望月歎息道:「老衲希望曉檀越於十年內,不與
中原各大門派起衝突,而兩蒙其利。老衲就承諾替你辦成這件事。」
曉仙霓冷然道:「可以!但是那些自稱名門正派的大俠們,對我「幽冥聖教」
若加以無辜殘殺報復,妾身豈能不聞不問?」
老和尚肅然道:「中原武林剛成立「武林盟」,自會對江湖有一番約束。如真
有曉檀越所說的事情發生,老衲自會出面主持公道。」
曉仙霓領首表示同意道:「妾身就不相信這十年當中,各大門派會有什麼出息
,便答應聖僧就是了。」
中原群雄聽他們對話本是聽得一頭霧水,但是講到最後關係到十年內武林中的
道長魔消大事,對「一貫僧尊」的言行更加敬佩得五體投地了。
老和尚忽爾好奇問道:「曉檀越!你的來龍去脈是否可以告知老衲,也列入「
武林記錄薄」中,不也憑添江湖一段傳奇?」(請閱「神鑒奇俠」之「三寸精靈」
詳載)
曉仙霓笑得詭異,說出了一句突兀的話道:「可以!但是聖僧得輔佐妾身,成
為「武則天」女皇的第二人。但妾身知曉您還得先徵求「主公」的同意,所以這是
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老和尚沉吟一聲,便搖頭作罷。
曉仙霓正色問道:「聖僧從什麼時候開始實行諾吉?」
老和尚笑得輕鬆道:「現在就可以開始行動了!」
宏亮的語音旋落。
老和尚縱身凌虛踩踏,快如閃電投向戰況激烈的「四象魔練陣」。
曉仙霓得意的雙眼一抹陰毒,噘起檀唇吹一聲口哨,四大閻君及鬼卒眾的陣勢
驟停。
「邪神」張心寶戾氣充盈滿面,凝然真氣與老和尚對峙。感覺這是平生以來,
最艱苦的一戰。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聖魔激戰】
一貫僧尊論玄機
乾坤一步掌天下
開創白蓮訴大意
功成九死金光身。
老和尚悠揚功深的吟唱,迫得音律四洩,震得方圓三丈的魔教鬼卒眾如潮湧退
,互相踐踏哀聲頻傳。
曉仙霓再度吹起哨音,四大閻君聞訊,立即率領賸餘的八百鬼卒眾翻牆遠離,
來得快去得更疾,不瞬間騰出一片空曠草地。
百餘群俠及數百護院家丁,知曉將暴發一場驚天動地的聖魔之戰,也急流湧退
般遠離「天泉亭」小島,隔著十丈開外的湖畔觀戰。
數頃大的小島,獨留曉仙霓一人督陣。
「邪神」魔魁張心寶的兇狠長相及魁梧九尺之軀,足足超過旁人一個頭有餘,
教老和尚內心一悚,合十脫口道:「善哉,善哉,好個大魔魁!這是你的變身,也
是張脈價興,外強中乾之兆。速還原真身,讓老衲用佛力替你降心魔,教你的『魔
外聖內』之相轉換過來,天下蒼生幸慶矣!」
「邪神」魔魁張心寶眼如銅鈴賁展,炯炯如炬燃視,張開滿嘴森森獠牙破口怒
罵道:「小和尚!本魔尊難得舒展筋骨,要待他們精疲力盡,差點成就本魔尊的「
種生鼎爐」,你竟來擾亂,便拿你來煉鼎吧!」
老和尚眉頭一蹙道:「人無分大小老少,得道者為先,天下間尚無精湛佛法所
不能開導之魔類,你就乖乖跟隨老衲回「白蓮菩提院』潛修得道吧!」
「邪神」魔魁張心寶嗔怒道:「好個王八烏龜死禿頭什你竟是『聖外魔內』之
相?只不過憑藉深厚的內元及數十年的佛法薰陶壓制中,難保有那麼一天與本魔尊
一樣,你又有何資格與我說教?」
老和尚臉色數變脫口道:「你居然瞭解『聖魔之相』!是老柄輕估你了!」
「邪神」魔魁張心寶繼續道:「本魔尊千餘年前使由『金剛不壞』的聖體轉入
魔道,我就是「道」的歷練真諦,還要你這個小和尚來教我如何得道?豈不笑掉人
家的大牙!」
大魔魁講的這番道理,確教老和尚震驚莫名:百年來一直苦思不解的「聖外魔
內」之「生死關」,竟讓眼前這個魔魁勘破了嗎?
差別只在於聖魔輪迴,難道這個魔魁已然潛入「聖域識海」,殺了聖身本尊,
成就「金剛不壞」魔體?
如真這樣,剛才不該會被曉仙霓施展「幽怨九轉夢幻大法」的無上精神力所迷
惑,可見魔魁的本尊肉身,依然是個肉體凡夫而已。
這是魔魁的致命破綻,非得追查其本尊肉身的來龍去脈不可。
老和尚思緒起伏間,立下定論道:「老衲就不信尊駕有何通天能耐!便領教你
威震武林的那招「靈幻酷殺」,你若戰敗,就跟隨老納走吧!」
「邪神」張心寶縱聲狂笑道:「本魔尊的曠世絕學豈能任意拿來和你戲耍餵招
!且看我如何接下你這個不知死活臭禿驢的「乾坤一步掌」——」
話一講完。
他便輕抬起五指銳利的毛茸茸魔臂,居然捏個聖潔無比的「蓮花印」勁氣一催
,「御氣凝形」,迸出一朵車輪般大的盛放蓮花,激射至老和尚頭頂五尺突地燃爆
,而後變化出無窮無盡的蓮花手印,如天女散花般將其籠罩。卻五彩繽紛,花樣百
出,妙至毫顛,朵朵鮮艷花瓣如刃旋迭串連,看似有隙可尋,忽爾間,又似渾然天
成融會交織布網,有如花錦簇,每個蓮花手印形態不一刀旋迭串連,看似有隙可尋
微妙之變化無法以筆墨去形容,然而一股龐然殺氣,卻由朵朵花中濃烈竄出:光日
霆垣般無形殺氣漫延開來,便讓盎然綠草為之枯萎。
曉仙霓首當其衝感染這股凌厲陰寒殺氣,也不得不迫退三丈之遙,渾身佈滿真
氣,凝神注目,靜觀其變。
相隔十丈之遙,在四周觀戰的群雄及搖旗吶喊助陣的數百名護院家丁,被「邪
神」催發的那股寒森殺氣迫體,各個毛骨悚然,直打寒顫。
丐幫幫主郭金堂見況,這才瞭解「松鶴真人」陳中鶴稱讚「邪神」--誇大其辭
來貶低群雄,暗忖自己絕學「八方降龍掌」出招之氣勢,若與之比有如一條爛蛇不
值一顧。妖人擊殺幫眾之仇,何年何月才能報呢?
百年難得一見的聖魔之戰,序幕已經拉開,雙方若心神稍有波動便會招來至死
方休的可怕攻擊。
所有觀戰的群眾,皆緊張得摒住呼吸,營心注目,然卻身不由己地被這般漫天
飄落百花盛放的瑰麗幻境所攝受。
武功蓋世並身在戰局中的老和尚臉色肅然,卻打從心底湧起一種連自己地無法
解釋的恐懼與敬畏。這是數十年來與敵交鋒,從未有過的可怕情緒。
霍見「邪神」手捏「蓮花印」,催勁化出「魔禪幻花」而能甚契佛禪。雖說佛
、魔兩道,有如日月不並明,但皆必須經歷千百萬劫的修行,才能悟道成就:如此
也是一種殊途同歸的層次意境,必須要有超絕的武功及精神念力「意尊神行」相輔
相成,二者缺-不可。
老和尚不敢怠慢輕敵,瞬間將神功凝然至極臻之巔,迸出七彩的光華流旋週身
集結合靈念力,攝納七彩神光凝聚於雙眼,他眼神充盈超越世情之般若智光芒,照
射如炬:煥煥燃熾中,似是能瞧透每一朵艷彩魔花的攻擊方向,無有疏忽,無有遺
漏。
竟能將這種魔禪幻花意境迫開三尺距離,並使其黯然失色,剎那間枯萎,飄然
落地。
老和尚當下有如一位從「色界圓覺」入道的高僧,於嘴角溢出一絲遠塵優雅的
微笑,凝然氣勢不動如山,望著無影之影,整個人融於甚深禪境之中,縱使再有魔
幻之無窮變化,都不能撼動分毫。
「邪神」魔魁張心寶醜臉驟變,「蓮花印」催勁的「魔禪幻花」之意境,好像
遇上虛無空間中陡降一層浩然正氣之無形簾瀑所擋,再也攻不進老和尚週身三尺範
圍。
魔指輕彈。
一切禪花魔境立即幻滅。
所有被魔禪幻境迷惑的中原群俠及數百護院,皆隨其清脆甫響的彈指聲驚醒過
來。
聖魔雙方的靈念力居然不分軒輊,唯有與他們同等功力的魔教教主曉仙霓才能
看得出來。
「邪神」魔魁張心寶嘴角掠出一絲殘酷冷笑,陡地暴起,幾個起落佇在湖泊,
邢聚集天陽地陰之圓月有相映的銀亮月影中,不激起一絲小波湛漪。
老和尚輕喝一聲:「魔魁,那裡逃!」
身法如箭飆射,尾隨跟至,與「邪神」相隔一丈,落於湖面飄然若絮,踩波無
痕對峙中。
湖泊中月影如鏡。
「邪神」魔魁張心寶凝勁沉吟一聲,從口中竄出縷縷黑氣,驟間流溢全身,化
成一團烏亮黑芒與其足下銀亮月影相映,十分鮮明。
黑氣滾滾竄流至湖面逐漸擴大,讓人有一種天地融渾為一,以他為宇宙星海中
心之感。
這般異象,讓人心弦為之劇痛。魔長聖衰之兆!蒼生將達大劫!
老和尚凝氣從頂門竄出七彩梟梟氣氫,瞬間籠罩全身,形成一團七彩光明氣罩
向四方激射,滾滾氣浪竄逸湖面,艷麗無比。
七彩光芒氣激竄湖面,與那團裡尖瑞氣流滾滾較勁,忽爾為黑氣吞噬,忽爾又
光采大熾,刺穿漫天黑氣,色彩的拉距好像乾坤移轉變化多端,令人浩歎。
這種景緻讓人精神為之一振聖強魔竭之兆!萬物生機蓬勃!
曉仙霓神色緊繃掠至「天泉亭」頂,居高臨下觀戰,知曉這種忽明忽暗約兩股
氣流較勁,是因雙方催動內元在測試實力,也是硬碰硬的前兆,將有一場聖魔激戰
,驚天動地的廝殺。
當下無一人可以將他們糾纏的滾滾氣勁分開了。
黑芒氣團中,傳出一聲不耐煩的暴戾怒吼,聲震雲舀。
彩芒氣團回應一聲,鎮定如恆的慈祥梵音,淹蓋厲響。
一團黑芒騰空而起,一團七彩光芒隨尾在後:雙雙於空中追逐,顯露超越先天
輩的劍仙、魔神之流才能擁有的曠世武學,硬碰硬地互拼內元真氣,各顯神通。
「轟隆!轟隆!轟隆……」
撼天震地的轟然雷聲,霞耳欲聾地迴盪於天地間,雙方迸射出的無疇氣勁四溢
,迫使湖浪掀天,如驚濤駭浪一波御著一波,襲捲周圍觀戰的數百群眾,將他們衝
擊得東倒西歪如滾地葫蘆。
兩顆龐大光團旋迭竄流,互相撞擊不下十次,「天泉亭」首當其衝,為之爆碎
夷為平地。
曉仙霓凌空踩虛,肩膀迸出綠芒氣勁,形成兩面八尺長的薄翼,御風飛翔,氣
定神閒地觀賞戰局,一派與我無關的態度。
七彩光團中的老和以指代劍,施展《九死魔訣》內載的「不死劍法」,欲以魔
制魔。然「邪神」魔魁竟見招拆招,好像同出一軌似的,愈戰愈驚。
黑芒光團中的「邪神」魔魁深藏於本尊張心寶的識海,早已覬覦這部《九死魔
訣》魔功,拿老和尚來練招,當然得心應手。
於空中掠陣的曉仙霓見況大吃一驚,料不到自已尚忌憚三分的「九死魔訣」曠
世絕學,此時竟然聖魔同演,其中玄奧招式之變化,如同瑞氣千條,鰻光瀾,精采
絕倫。雖然不能全懂,卻也專心注目,默記三分。
真是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纏鬥盞茶時間。
老和尚汗流挾背有些氣喘,「邪神」魔魁也好不到那裡去。
光罩中的老和尚提氣一竄十來餘丈,將黑氣光團的「邪神」魔魁遠遠拋後,拉
大距離。
老和尚暗中凝勁,滿面七彩神光奕奕,暴喝一聲道:「超生孽障!且看老衲以
佛門絕學『乾坤一步掌』,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邪神」魔魁張心寶豈甘示弱,渾身黑氣暴漲,以氣吞山河之勢,咆哮嘶吼道
:「老禿驢!既然如此,就讓你嘗嘗本魔尊集結月陰地靈之『魔神寒晶豈』,要你
魂消魄散沉輪魔道,永不成佛!」
觀戰的曉仙霓知道聖魔傾力一擊,必然驚大動地,鬼神俱驚,忙一拂雙袖,再
竄升上丈,以冤遭致池魚之殃。
老和尚將全靈全力凝聚於雙足,驚見從腳底「湧泉穴」竄出七彩芷氣,集結有
如小山股大的滾滾圓球,筆直佇立在上,威勢驚人。
「邪神」魔魁身處下方,卻以雙臂托天之姿,將滾滾黑氣團凝結向上護住身體
,瞬間化形如水晶,閃閃的烏芒大熾,卻晶瑩剔透清晰可見魔身。
老和尚足踝七彩龐然品球,好像星殖劃破天際般光華耀目,從上方直撞下來,
有如雷霆一擊,威勢無與匹靡,「邪神」魔魁有如一根通天水晶柱,忽爾爆發無窮
威力,如沖大炮般轟擊,猛撞那顆龐然罡球罡球堅硬的密度與水晶不相上下。
轟--雙方撞擊爆出漫天烈猷,勁氣四溢引起滾滾塵霾向外翻捲,狀如菇菌般一
層御著一層。
勁爆瀰漫於空間,產生的強烈氣旋撞上巖石假山,再激盪分化成無數個氣旋,
不論樹幹、小石塊、雜草或花朵等,一經碰撞,都引起大小不一的氣爆:如此不斷
地連鎖反應,使整個空間陷入光爆音嘯中,台得東園區所有豪華樓閣屋頂上的瓦礫
紛飛,光禿一片,威力赫赫,態勢驚人。
百餘群雄及數百護院感覺有如天搖地動,皆驚若無頭蒼蠅,各個亡命飛竄。
兩團光罩化為一體,如流星閃熾,直墜小島,買進了地面,炸出一個龐然窟窿
,深不見底。
只見窟窿四周草木皆起火燃燒,光罩挾著雷霆萬鈞之威力,快似奔雷逐電,所
擦撞出的梟梟白煙,不斷從無底洞中熱騰騰冒出,就是無法得知聖魔交戰一擊之勝
負,更遑論他們的死活。
霍然之間轟隆……轟隆……轟隆一陣山搖地動。
驚見數頃大的庭園小島,從那個龐大窟窿迅速地四分五裂延至湖泊:不規則的
地層裂縫,激噴出強勁的滾滾湖浪,片刻間,整座小島沉沒湖底。
強烈地震持續著--湖畔四周的「釋香館」、「芙蓉榭」、「倚虹亭」、「聽雨
軒」,所有美倫美奐的建築,都被強烈地霞所帶起的地殼表層,有如走山之勢,全
部震垮口更驚人的是!
整座東園區美麗的湖泊,竟然產生五處漩渦,不到盞茶時間,濤濤湖水都被吸
進湖底,一滴不留,顯得一片灰黑泥濘,滿目蕭然。
死寂一片。
東園區算是全毀了。
數百名群眾全部湧中園區,個個臉色煞白,嚇得搜不附獵,好像天降大禍,惶
惶不安。
空中飛翔的曉仙霓曼妙身形一頓,作個手腕觸腮凝思傾聽狀,用全靈精神力去
搜尋聖魔兩人的氣息,看看他們是否已同歸於盡。
此時此刻。
干湖底一個大窟窿「蹴」一聲沖天脆響!
老和尚及「邪神」魔魁,皆灰頭土臉,一齊竄出,竟然毫髮無傷,精神抖擻。
曉仙霓見他們安然無恙,煞白的雙頰轉為紅潤,撫胸輕喘一聲,如釋一顆心中
大石。
聖魔交戰從精神力、內力分勝負。
絕學真氣,三種不同的方式纏鬥,竟然平分秋色,不分勝負。
整片東園區只剩一聖一魔一精靈,其餘人等早已跑得精光。
佔地二十幾畝東園區景緻全然走樣,死灰蕭然。
老和尚不顧一臉污濁泥巴卻喜悅道:「沒人傷亡就好……免得老納又必須懺悔
!」
「好禿驢!自從本魔尊渡紅塵以來,這次鬥得最過癮……世間若少了你,可會
顯得寂寞呀--」
他金睛神魔眼燃熾一轉,狂傲又道:「臭禿驢,來!來!來!還有什麼絕學儘
管施展出來,今晚若不分個高下,本魔尊會寢食難安!」
老和尚一望四周死寂,雙眼一抹詭異道:「魔魁不得放肆!如今老納也不得不
施展絕學,來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邪神」魔魁竟樂的例嘴大笑,本是掙濘的容貌更顯醜陋,一指空中飛翔的曉
仙霓道:「還怕你不成?就以她魔教教主之尊來做個賭注,本魔尊若戰勝,便以她
為妾,領魔子魔孫魔化天下,你這個臭禿驢就當場自裁。」
「魔魁,你若敗了,又又如何自處?」老和尚正色道。
「混蛋!本魔尊天下無敵,豈會吃敗戰?」
曉仙霓聞言一震,瞬間鎮靜如恆,嗤之以鼻,不予答腔。
老和尚仰天長歎道:「曉檀越,老納向你懺悔……沒想到居然拖累到你……」
話都還沒講完。
「懺悔個屁!本魔尊是看得起她,如果是一雙破鞋,本魔尊玩了就丟!」「邪
神」魔魁狂妄自大道。
曉仙霓氣得玉魘緋紅,轉頭怒哼一聲。
老和尚合十肅穆莊嚴道:「多說無益,魔魁出招吧!」
「邪神」魔魁得意狂笑道:「靈幻酷殺!」
老和尚聞言心頭一震,想不到此獠居然練就靈體出竅之「飛升大法」,豈能示
弱?接著也唱吟道:「金光分身影!」
曉仙霓聞言大喜,電念一轉暗忖:「這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聖魂魔魄脫體交戰,
若是……」
她忽爾雙胖詭異一閃即隱,好像成竹在胸,立即飄然盪開十丈距離,靜觀戰況。
「邪神」魔魁從白森撩牙呼口濁氣,凝聚真元,闔上雙眼,雙臂於胸前劃個大
圓,雙掌交叉放置丹田處交叉做個「定印」:整個人雖然採取立姿,卻好似潛入甚
深禪境之中,讓人有一種忘情忘我無天無地,整座宇宙以他為中心之感。
老和尚慈眉善目滿臉精光煥然,一塊大巖石,湖采觀音自在如意坐,他黑瞳深
邃處,激出慈光凝視前方,蹺起左腿拱著左臂,左掌撫腮沉思狀,而右腿順著巖石
座延垂而下,將右臂放置於右腿之上。
忽爾間,渾身大放七彩光芒,皓月為之失色老和尚整個人好像與時空融渾為一
,無我無他如如不動,有如包藏太虛無遠弗屆。天空那片茫茫星河銀海,就如老和
尚的燦爛披身裝裝:所坐的那塊巖石,宛如蓮花金剛寶座,氣勢磅礦無與倫比。
聖魔各據一方,相距十丈,施展無濤內力催生靈念力,使得整座如同廢墟的東
園區發生迥然不同約兩極氣場變化,有如互相排斥約兩個強烈的異次元漩渦。
只聞「霍……霍……」如悶雷甫響,凡夫卻無法用肉眼去窺見其中的玄奧變化。
觀戰中的曉仙霓雙掌捏著劍訣,點在左右「太陽穴」催動內元開啟靈念力,從
星眸激出兩道螢光炯炯燃視。
令人膽顫魂飛的景像出現:一氣化二十個以「邪神」魔魁為主軸的五丈方圓氣
場左旋,獵獵生號;驚見旋迭氣場裡盡是魔魁的二十化身,各個張牙舞爪殺氣騰騰
,飆飛遊蕩於空間。雖然並未發出怨恨淒厲的怒吼聲,卻讓人感受一股鬼哭神嚎,
驚天動地的暴戾氣談,似欲滅絕天地間的一切生靈。
另一端的氣場浩然正氣充斥於空間,顯得十分安祥莊嚴。
以老和尚為主軸的五丈方圓氣場右旋:驚見氣場內盡是宵甲鮮明,金光閃閃的
怒目金剛戰將,各個手持戈戰,二十化身全是老和尚的憤怒相,於旋動氣場內飛旋
守護,讓人感覺一股降魔衛道捨我其誰的霸氣。
曉仙霓望見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聖魔靈動,皆有氣蓋山河之勢,也為之震撼莫名。
另間「邪神」魔魁沉吟一聲--一股耀眼的白色極光,從魔魁的脖頸衝出,光芒
強烈至極,直衝天空,遮住其半魔半聖的醜陋相貌。
更詭異的是——魔魁巍然佇立,如鐵鑄的魁梧軀體,腹部臍眼處竟竄出一股黑
色氣體,剛好凝於雙掌向上重疊「定印」的位置。
看起來就像雙掌捧著一團朦朧的氣體,與其項上衝天的耀眼白光,形成十分強
烈的對比。
黑色朦朧氣體逐漸凝形。
那團黑氣,竟然幻化成魔魁半聖半魔的恐怖猙獰容貌。
雙眼金睛灼亮凝視,顯露一股睥睨眾生不屑一顧的氣勢,竟還裂著血盆大口。
「嘿……嘿……」陰沉殘酷的笑容,好像在告訴蒼生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真
令人一見毛骨悚然,永生難忘。
老和尚輕喝一聲,其頭頂正中央頂門,一處銅錢大小的凹陷表皮,便衝出一股
金芒光束,直噴雲霄,進而轉化成七彩雲霞輻射擴散,含天蓋地,日月星辰黯然失
色。
「邪神」魔魁直衝天際的白色光束一斂——竟在他無頭的頭端化成一名七尺高
度的閃熾銀色光影,好像水銀般蠢蠢欲動。
在五丈內氣旋約三十魔魁化身,立即對這尊白色影子,有如朝拜天魔般高舉雙
臂卜身膜拜。
老和尚頭頂上的霞光陡降而下,化成身古七尺的金色十八臂觀音菩薩,莊嚴肅
穆,聖潔倫比。
於五丈力圓氣旋明罩中的三千怒目金剛,立即對這尊十八臂金色觀音稽首示禮。
「邪神」魔魁魂中之魄白影,快如電光石火,直衝而去,三千魔靈尾隨跟至,
所帶出的氣勁滾滾台稱,氣勢無疇。
老和尚的聖魂觀音,率領二十怒目金剛護法,對著魔軍衝鋒陷陣。
兩股聖魔氣旋撞成一團,鬼哭神嚎,天崩地裂。
漫天魔聖交戰,瞬時間,天地昏蕩蕩,日月黯無光。
地面上「邪神」魔魁有如一尊鐵鑄金身,凝立儼挺。
老和尚呈現觀音大自在如意坐,不動如山。
聖魔雙方全靈全力的催功較量,片晌間就令他們汗濕衣裡,此時雙方真元耗損
,肉身已無護體屏障,隨便叫一名稚童就能將其擊倒。
盞茶時間。
一聖一魔絕學盡出。
聖魔兩軍交戰激烈,不分勝負。
但是被斬殺的魔魄,卻變化多端:一分為二、二化為四、四變成八;如此以倍
數增長,令滿天的金剛戰將窮於應付,有如猛虎難敵獼猴群,左支右絀,困境驟生。
當下如以肉眼觀戰,便可見兩股龐然龍捲風,蜿蜒直衝天際,互相撞擊糾纏不
休,好像貫穿天空明月,如鏡破裂,燃爆出忽熱忽冷的氣談。就如漫天的火球及冰
雹同時驟降,好像慘烈的天崩異象,欲毀盡大地一切生靈。
「邪神」魔魁及老和尚肉身起了顫抖,其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觀戰的曉仙霓雙眸一抹詭異,從空中一個倒栽蔥而下,大聲喝道:「聖僧,妾
身來幫您!」
「邪神」魔魁聞言渾身不斷顫動,汗滴如雨。
老和尚精神一振,只能點頭一K意。
曉仙霓勁凝雙掌,色轉艷紅,於胸前交互直拍,推出「催魂紅酥手」的無禱氣
勁,嘴吼淒厲「幽怨九轉夢幻大法」,化成一股催魂動魄音爆,如璉漪般擴張迸射
,使聖魂魔魄為之鬼神辟易,化為無形。
她雷霆萬鈞之勢竄至兩人相隔十丈的中央位置,竟來個左右開弓「僕!僕!」
兩響。
出人意之料外的是!
老和尚與「邪神」魔魁的不動肉身,各中-掌「催魂紅酥手」,狂噴一口血箭
雙雙彈飛三丈開外,癱於地面。
漫大的聖魔分身,瞬間凝結化成一自一金光束,各鑽進了主人的肉身。
「邪神」魔魁及老和尚精神一振,就地盤坐運功療傷,不發一語。
正是緊要關頭曉仙霓縱聲狂笑,舉臂雙掌化爪,一招「凌空攝物」,氣機牽引
,將一聖一魔的身體吸近不到五尺距離,以原姿式停頓於空中。
「老和尚,妾身答應過十年內不犯中原群俠,但並沒有說不殺你!這可是百年
來唯一的大好機會。」
她又對「邪神」魔魁道:「用妾身的『幽怨九轉夢幻大法』,便能將你這個惡
魔練化於無形……我的張郎不就能顯出本尊……這可是妾身百年來的未了宿願!」
講這些話,只不過數十呼吸之間。
老和尚忽然睜開雙眼,聖芒煥然凝照。
「邪神」魔魁的雙眼金睛凝射湛然。
曉仙霓本是得意洋洋,見況為之一怔!想佔便宜時,卻發現已來不及了--老和
尚一腳踢出「乾坤一步掌」,一個氣化腳印射出。
「邪神」魔爪凝勁「魔神寒晶真」,拍出一團真氣。
「噗……噗……」
聖魔於緊要關頭,竟連袂前後夾殺曉仙霓,轟得她口噴兩股血箭,花容玉慘。
二話不說,藉助縱身振動氣翼沖霄而起,隨風飄逸隱於烏雲內而杳然。
聖魔互瞪一眼,各別苗頭,好像是說下次再來比個高下。
一聲不作,便各分東西遁去茫茫夜色之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大地一片死寂。
留下殘破不堪二十畝大的東園。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好生後悔】
柳梢淡淡鵝黃染,波面澄澄鴨綠添,及時膏雨細廉纖。
門半掩,春睡滯人甜。
日曬竿頭。
張心寶一覺醒來,頓感胸口鬱悶,喉嚨一甜,噴吐一口鮮血,嚇得驚醒摔落床
下。
竟發現一身的泥濘,胸口一抹疼痛又看見胸前紅腫浮出一個女人的纖細掌印,
神情為之錯愕,真是招誰惹誰?連喝醉酒都會得罪哪個兇婆娘?以後還是少喝為妙。
「咦,為何外面長廊如此吵雜?」張心寶喃喃自語道。
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掀窗翻身而過,一躍湖中先行洗滌一身污泥,要不然在這
種氣派富豪家讓人撞見了,同會大失鏢局門面。
當他落湖游泳時,頓感渾身乏力,差一點腿軟滅頂,忙回一口氣掙扎上岸,癱
在草地上,胸口這個紅掌印火辣刺痛,感覺渾身體力好像被掏空,還真是宿醉誤事。
躺了半個時辰,體力逐漸恢復,一身的濕衣裳也干了,終於可以見人了,但是
老想不出是哪個女人對自己下這種毒手?當他起身一回頭,一眼就瞧見太古和尚滿
臉蒼白神色驚慌,好像嚇破膽似地一股腦衝過來,劈頭便問道:「張施主……你沒
事吧!」
太古和尚還在驚嚇打顫,魂魄未定。
張心寶一怔,哈哈大笑揶揄道:「和尚,見鬼了。什麼事叫你這麼慌忙?」
太古和尚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舒緩一口氣道:「好小子!外面天翻地覆死
了二百多個護院,你竟還躺在池邊悠閒看著鴛鴦打架……昨晚你是真的醉得不醒人
事了。」
張心寶嚇了一大跳,知道平常愛開玩笑的和尚此刻並非鬧著玩,便忙問道:「
到底發生什麼事?」
太古和尚驚魂未定道:「昨晚「幽冥魔教」傾巢來犯……哎呀!一時也講不清
楚……「邪神」魔魁出現東園……唉,總而言之,你鏢局的陳總鏢頭被殺了!」
最後一句話聽懂了。
張心寶一揪和尚的衣襟怒目道:「是誰殺的?是魔數下的毒手?還是「邪神」
魔魁殺的?屍體在那裡?快帶我去!」
一連疊問,反而急得太古和尚一時間講不清楚,便強拉著張心寶邊走邊說,把
昨夜發生的大事說個大概,回到「見山樓」內,上樓直進總鏢頭陳屍的臥房。
華山展望春、武當愈鐵干、明教韋山鬼正在討論檢查屍體的結果,一見他們進
來忙起身打個招呼。
張心寶忙驅前掀開床舖上覆蓋屍體的白布,清晰瞧見了陳添進一副七孔流血死
不俱目的掙檸面貌,及其心臟部位一處紅腫浮凸的血手印。
張心寶見況為之一愕,這個血手印與自己胸口的傷痕幾乎一模一樣,不由得打
個寒顫,心中暗忖自己命大不死。
張心寶敞開內已衣襟,展露胸口的血手印,問大家是被什麼功天所傷的。
這個動作,使大家本是懷疑的眼神為之釋然。
展望春赫然出聲道:「張老弟,那是『幽冥教主』獨門的功夫『催魂紅酥手』
,陳總鏢頭猝死一事,在下也無能為力。」
張心寶已經知曉昨夜聖魔交戰之事,「武林盟」沒有被全部殲滅已屬大幸,怎
敢怪罪人家護衛不周。
但是陳添進擁有「紅榜忍者」的一流反應及武功,殺他之人非同小可,又不能
說出來。
愈鐵乾心悸猶存道:「昨夜聖魔之戰實是百年來一大盛事,其沒想到一個人的
功夫能練到出神入化之境界。魔教教主「地藏陰後」曉仙霓,承諾十年內不紛擾江
湖,一代聖僧「一貫僧尊」的功勞最大。」
韋山鬼趁機道:「是啊!如此一來,『武林盟」便可以在這十年內全力『驅逐
韃虜」。但是邪神田魔魁這次沒有被聖僧消滅,真是禍害無窮。」
展望春一皺眉頭道:「自古正邪不兩立,這場聖魔之戰還會延續下去。奇怪的
是「魔教教主」地藏陰後,曾被他們連手夾擊重創,怎還會跑來這裡殺死陳總鏢頭
,卻不殺張老弟?你們在她眼中根本不屑一顧,又無關係……這,實在教人想不透
!」
大家聞言幡然大悟,皆面露詫愕表情,望著張心寶還真命大。
太古和尚眼尖瞧見張心寶胸口的傷痕,摳著禿頂不解道:「張施主胸前的血手
印好像比陳總鏢頭的還要艷紅鼓隆,可見下手頗重,然而卻不像是同一個女子印上
去的……事情還真蹊蹺……」
室內五個人只有再分頭詳細把兇殺現場找了幾遍,看看是否有蛛絲馬跡可尋。
展望春細心地在被褥上找出一根女人的長髮,還帶點淡淡蘭香,便小小翼翼地
將證物用一條白絲巾包好待查。
張心寶望著屍體歎息道:「好端端的一個人居然猝死在這裡,回去鏢局後真不
知如何交待?」
俞鐵干詫異問道:「張副總鏢頭是鏢局的副座,現在便是主持鏢務之主了,又
需對誰交待?莫非鏢局的背後還有人撐腰?」
張心寶的歷練確實無法與這些後天輩高手相提並論,但也機警地避開話題,神
態從容微笑道:「鏢局的大股東就是陳總鏢頭的姨媽:這麼一來還擔心她會退股,
迫使財務吃緊。」
投資曲星買不是獨資便是股東制,本屬正常,隨便個瞞天大謊也就矇混過去,
誰也不會去追究什麼。
然而出乎意料地,太古和尚卻熱心道:「咱們「武林盟」剛成立,陳總鏢頭既
死在這裡我們也該盡一份武林責任,派個人隨張施主回鏢局向其家屬慰問一番,說
不定那些股東看在「武林盟」出面的份士,不退股也說不定。」
今年「武林盟」是武當派當家,俞鐵干本是一份子,也十分贊同這項建議,抱
拳道:「五湖四海本是一家規,尤其身處道消魔長的亂世,我們更該團結一致,不
應再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太古和尚的意見很好,就由你出面代跑一趟,相
信敝派陳長老也會贊成。」
太古和尚轉向張心寶眉開眼笑道:「誦經超渡貧僧當然會盡力,不知張公子何
時啟程?」
張心寶劍眉一蹙,沒想到會招惹這種事,真不知對組織如何交待,卻不能不答
應人家的善意道:「等在下與沈員外商量托鏢之事,咱們就護送屍體回去,有勞和
尚多費心了!」
展望春表示善意道:「張老弟,屍體入斂後我派幾名護院隨行照顧,在一路上
護送你們。」張心寶作揖道謝,又問道:「展兄弟,請問沈員外何時能抽空見我?」
展望春微笑道:「沈員外對昨晚發生的事十分震驚,現正與那些掌門人研商對
策我替你通報一聲,待會兒再答覆你吧!」
事情商討到此告一段落,展望春命幾名護院將屍體入驗安置樓外,搭好篷後請
張先行祭拜,便獨自去見沈萬山。
「拙政園」此刻雖然十分混亂,但是人手眾多忙中有序,已派人收購二百多具
棺材安撫眷屬,憑沈萬山的財勢,必足以讓死者家屬感到欣慰。
「倒影樓」各大門派的掌門人及長老與沈萬山開完會後已經散去讓展望春撲個
空。
展望春問過家僕,得知沈萬山已回「留聽閣」,便快速前往,欲告知陳總鏢頭
猝死之事。
來到「留聽閣」只見護衛森嚴,由副總教頭石龍親自壓陣,閒雜人等皆不許入
內。但展望春當然能輕易進門。
展望春穿堂入室,進到寬敞書房竟不見沈萬山,感到十分訝異,因為一個人不
可能就這麼憑空消失。不過展望春早已知曉園內有許多的密道通往各處,立判沈萬
山是從密迫去了別處。
書房內四壁皆是裝磺壁櫃,櫃中分門別類,收藏著各行各業的經營契約書。
「留聽閣」乃沈萬山的辦公重地,昨晚的聖魔之戰若發生在西園區,沈萬山就
慘了。
忽見,展望春手腳俐落,於桌面上開始翻閱層層堆積的文件,裡頭好像並沒有
他要的東西,頓感一臉失望,隨即又開始小心翼翼地逐櫃搜尋起來:「鴛鴦廳」,
位於地底數丈深的一萃密室。沈萬山親手捧著一碗熱騰騰香味四溢的橙黃藥湯,相
偕女兒饒曲柔,神態恭敬地進入一間佈置十分清雅的大臥房。
他們父女倆一踩進臥房,即為一股迫體寒凍的氣勁打個冷顫,那碗熱藥湯隨之
如冷水般冰涼」
只見「幽冥魔教」教主曉仙霓一臉緋紅,緊閉雙暉盤坐床上,正運功療傷到了
緊要關頭:從其流瀑髮際間竄出梟梟白氣旋繞至頭頂上,形成三朵層疊右旋的流雲
狀氣體,滯之不去,並且輻射出絲絲網狀白氣與全身的百穴連結,蔚為奇觀。
室內溫度驟降,便是這團氣罩散發出來的威力。
沈萬山與饒曲柔都明白這是練武者夢寐以求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先
天真氣之最高境界。
父女倆輕輕掩門後,驚顫敬若神人,肅立於當場不敢上前打擾,卻被凍得暗中
叫苦,猶不敢表露臉上。
曉仙霓忽然啟唇輕喝一聲,籠罩渾身所有的內元氣絲,竟旋迭地從其嘴內迅速
竄回,闔蓋的眼簾頓時張開,兩股精光暴射令人驚嚇。
「嶇!」曉仙霓嘴內突然激噴出一股瘀血,神色一萎雙掌撐於床面才不致癱倒
,可見聖魔聯手的那一擊,確實使其傷勢頗重。
沈萬山望著手中這碗藥湯已涼,便吩咐饒曲柔道:「乖女兒,拿去再溫熱一下
,比較容易暢通血脈,藥效更好。」饒曲柔連忙捧碗掩門而去。
沈萬山小心翼翼地躬身作揖道:「乾娘!傷勢好點沒有?」
曉仙霓貌如年輕處子,若讓外人知曉他們這種養母養子的親切關係,必定會震
驚江湖。
「唉,當時若傾全力一掌就不會有如今的下場,真是大意失荊州!太小看一魔
一聖功體復元的能力了。不過本座只要調元休息數日,傷勢便能無礙。」
沈萬山替其惋惜道:「那個惹人厭的懺悔老和尚不死,還真對咱們後患無窮。
但乾娘您……為何會認識「邪神」魔魁!此獠的出身無人知道,是否能告訴孩兒增
長見聞?」
曉仙霓雙眸詭異的殺機一閃即斂,令沈萬山內心深處打個寒顫,暗恨自己是否
太多嘴好奇了。
怎知曉仙霓忽爾雙眸淚垂而下,哽咽道:「該死的「一貫僧尊」彭瑩玉!若非
其出現,本座早巳擒住「邪神」,用「幽怨九轉夢幻大法」替他除去魔性……他在
未成魔之前本是……我的「大相公」。本座與他相遇於千餘年前的「莽朝」建康(
南京),離別於漢末三國初……我好恨啊。」
沈萬山聞言不以為奇,因為其本身擁有的天機冊,便是乾娘曉仙霓與「三元道
尊」靈陽子以談古論今做為賭注贏得而來的,內容包羅萬象並可從中得知「未來世
界」,以此才投資致富的。
沈萬山投入全心全力經營事業,愛情只是他生活的一種點綴。但此刻也能體會
到,一個女人若動起真愛來,就是歷經千秋萬世之輪迴,也會追求到底。
這位被愛的男人真在太幸福。
「乾娘,孩兒查出了未來版寶鈔的擁有人了?但是您卻說『邪神』是孩兒的義
父。怎會鬧出雙胞呢?」
曉仙霓斬釘截鐵以命令式的口吻道:「你說過擁有寶鈔者曾經失憶,武功又列
為年輕輩高手而已,不太可能是本座的宿世相公。但必須查出此人如何得到寶鈔,
從這條有利的線索,必定可追蹤到『邪神』的下落。」
話說到此,饒曲柔捧碗熱藥湯進門,恭敬的遞給曉仙霓飲下,曉仙霓靈機一動
道:「萬山,就讓柔兒去辦這件事,無論如何務必追查到寶鈔擁有人的真正身份,
好讓本座去調查邪神的下落。」
饒曲柔聞言心中雀喜卻不敢表露出來,望著親爹沈萬山一眼,默契十足地同時
作揖遵命。
「乾娘,您答應了老和尚十年之約,那麼殲滅『武林盟』之事,是否得暫緩?
」沈萬山請示道。
曉仙霓肯定道:「暫時作罷,先將矛頭指向『邪神』為第一要務。但是你得趁
機將心腹安排到『武林盟』黃山總壇辦事,才能掌握住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個當然,請乾娘放心。」沉萬了回答道。
曉仙霓望著饒曲柔微笑道:「柔兒,你的『天龍八音』練到了第幾重?」
「祖奶奶,孫兒最近才練到第四重境界,還得用十三弦琴操作,與您的『幽怨
九轉夢幻大法』不需用任何樂器操作之下,根本無法比擬。」
曉仙霓歎聲道:「傻孩子,『天龍八音』也屬武林一絕,若能找到那把『爆音
天魔琴』便能發揮閃電般的音效,而練到第八重境界,就能棄有形而達無形,轉化
為『爆音神功」之八音變幻,殺人於無影無形之中,超越先天輩十大高手了。」
饒曲柔花容綻放請示道:「祖奶奶,那把『天魔琴」在何處?」
曉仙霓慈祥微笑道:「在朝廷深宮內院裡,但他們秘而不宣。因為喇嘛教派『
通天法王」釋天儲,利用那座「爆音天魔琴」訓練十六天魔女去色惑元順帝。但無
『天龍八音』秘岌,難登音律殺人效果,只能暫時迷惑心智而已,所以只稱『天魔
琴」,可見那把琴的威力非同小可。」
沈萬山興奮道:「乾娘是否能派人前去奪琴,讓柔兒的音律更上一層樓,好練
就爆音神功來增添本教實力。」
曉仙霓點頭迫:「萬山,你跟了本座三十年了,大半的魔教經費都是由你資助
的,你的這點要求本座會替柔兒辦到的。但是如今不能用本教的名義對「通天法王
」取得天魔琴,只能暗中智取。」
曉仙霓的一句承諾比皇帝聖旨都可貴有效,父女倆當然喜形於色。
突然之間--「留聽閣」的警鈴響起。
沈萬山臉色一沉道:「有人闖進我的書房圖謀不軌,簡直找死!」
饒曲柔訝異道:「阿爹,是誰如此大膽呢?」
「去看了就知道。」沈萬山不快答道。
曉仙霓揮袖道:「你們快去吧!別讓人摸清你們的底,以免影響大局。」
沈萬山與饒曲柔匆匆推門而出的那一刻,於後方臥舖的曉仙霓忽然問道:「擁
有寶鈔之人,叫什麼姓名?」沈萬山頭都不回地漫不經心道:「乾娘,他叫『張心
寶」!」
「碰!」兩扇門戾關上。
曉仙霓一臉憂喜參半的震驚神態,他們父女倆當然看不見。
「張心寶、『邪神』兩個人竟會同時出現,不會有這麼巧吧?」曉仙霓神色陰
睛不定,心裡頭直犯嘀咕。然而,曉仙霓心中篤定,「邪神」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
「大相公」,至於那個擁有寶鈔的張心寶,可能只是同名同姓,便不再去追究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洩漏天機】
「留聽閣」書房內。
展望春懾手蹦足正在翻閱櫃中的資料,又小心翼翼地還原,不使留下任何雜亂
的痕跡。
屋內四壁數百箱層層有序疊起的資料櫃,令展望春望之興歎,其不知該從何處
下手取得所需的資料?刻下只有找多少算多少了。
沈萬山及饒曲柔於密道夾壁中打開窺視書房的孔洞,將展望春不當的行為看得
一清二楚無所遁形。
饒曲柔詫愕問道:「爹,這位「南俠」展望春身為總教頭竟然監守自盜,卻不
知他在我些什麼?」沈萬山沉吟一聲鎖眉深思,沒有回答。
「阿爹,讓女兒殺了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沈萬山制止其行動道:「不可以在這裡殺他!這麼一來,豈不是讓人懷疑兇手
便是我,而引來不必要麻煩,更拖異本教安危?」
饒曲柔蹶嘴不悅道:「展望春潛進書房,一定是來找「聚寶盆」及「天機冊」
的,如果不趁機殺了他,阿爹恕不就如刺硬喉,如芒在背嘛!」
沈萬山雙眼一閃詭譎異采,不怒反笑道:「展望春本是武當派年輕輩排行第一
的高手,但他的師伯「松鶴真人」陳中鶴後策劃,才真是看不見的可怕敵人。他不
是為了財寶而來,因為個櫃中任何一紙契約買賣,都超過萬兩黃金的價值,你看他
根本不屑一顧,那會在乎「聚寶盆」與「天機冊」,不如咱們利用他來個反間,不
是比殺他更好嗎?」
饒曲柔默認道:「阿爹,他到底在找什麼?」
沈萬山眉頭一鎖沉吟道:「阿爹還真希望他如你所說,是來找「聚寶盒」及「
天機冊」的……如果不是是來摸我的底子,那麻煩就大了。」
饒曲柔神色緊張地問道:「阿爹為什麼有這種判斷?」
沈萬山輕歎道:「阿爹自認為這三十年來兢兢業業,不曾露半點破綻,並且每
年撤出不少的銀兩去結交黑白兩道,照道理說沒有人會認為我與「幽冥魔教」扯上
任何關係,除非「乾娘教主」不小心洩露出去……若真如此麻煩就大了……」
饒曲柔花容驟變脫口道:「是啊!祖奶奶教主每次都經過女兒之手,或者親自
來與阿爹商量錢財之事,連十殿閻君及與女兒有姊妹般交情的鬼妃,都還不知曉阿
爹是組織裡的一份子,不如咱們問教主去吧。」
沈萬山點頭表示同意道:「柔兒,你先去問教主奶奶,書房中的展望春便由為
父的來打發。咱們自己要有憂患意識,先未雨綢繆一番,才不曾功虧一潰。」饒曲
柔轉身離去。
沈萬山在暗道中幾個轉折,拉下機關繩索,暗門立即打開,從容不迫而出。
沈萬山看見展望春畢恭畢敬,站立於書桌旁邊好像等候多時了,便微笑道:「
展總教頭,找老夫何事?」展望春抱拳作禮後,將陳總鍥頭被魔教中人脂算猝死之
事詳說一遍,又把張心寶求見之事大略提一下。
沈萬山聞畢心中一沉,暗恨自己女兒太任性胡為。但既然做了就順水推舟,拱
張心寶為總鏢頭,好加以利用。
拿定主意後,神態爽快答應道:「用過午餐後,請總教頭告知張公子,老夫在
「鴛鴦廳」奉候。東園區既已盡毀,撫恤死者家屬之事當然要盡力辦好,這陣子你
必須協助沈良大總管,所以有得忙了!」展望春奉命而退,把這個消息轉告張心寶。
「鴛鴦廳」地下密室。
沈萬山將展望春潛入資料庫搜查,及約定張心寶洽公兩件事,向曉仙霓報告自
己的大略想法。
饒曲柔年輕氣盛急問道:「教主奶奶!阿爹已被武當派的人盯上了,您是否曾
經「不小心」把阿爹的底於跟誰說溜了嘴?」
沈萬山聞言心中暗喊糟糕,柔兒怎能如此率直詰問教主,萬一教主陰睛不定的
脾氣發作,豈不死路一條?他輕扯一下饒曲柔的衣袖一警,但她卻回胖笑得十分有
把握,一副好像唯有女人才能瞭解女人的表情。
因為教主奶奶本是位情海不波之人,現今已為「邪神」掀起滔天大浪,雙眼魚
尾紋處泛紅,表示此刻絕不曾亂發脾氣殺人。
果然不出所料,饒仙霓心情特別好道:「萬山,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放眼天下
除了我們之外,能洩露你身份的,唯有三個人而已。難道你想不起來嗎?」
沈萬山臉色一變脫口道:「是「一貫僧尊」、「二儀儒尊」、「三元道尊」,
這三個人曾與教主乾娘及我見過一面,最清楚我的底細了。」
曉仙霓忽爾雙嫩緋紅道:「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二儀儒尊」,追求本座將近
一甲子,又曾有密約是不曾洩你的底子。」
饒曲柔如今才得知教主奶奶有這段戀愛史,也真羨慕被人愛的感覺。世上還真
有一個男人追求愛情長達六十年之久,人不可思議了。
沈萬山詫異暗忖:如今才知曉「二儀儒尊」與教主乾娘的微妙關係,但是耶句
「只愛美人不受江山」…上一次不是在講「皇帝」嗎?
曉仙霓繼續講下去道:「答應本座要追查「邪神田身份的「一貫僧尊」彭瑩玉
,本是勺三儀儒尊J的家臣,應是不曾洩露你的底細,只有「三元道尊」靈陽子會
洩密出去,這件事本座不得不防,會找他理論弄個清楚。」
沈萬山這會兒明白了,卻好奇心大熾再也按捺不住,小心翼翼作揖請教道:「
乾娘,「二儀儒尊」到底是誰?為何能使喚武林中人人尊敬的聖僧?」
曉仙霓眉心一璧幽歎道:「天下問,本座唯一准許「二儀儒尊」自由出入「冥
殿水晶宮」。一則因為他武功無人能敵,為避免造成本教閻君拚命抵抗其入侵而大
量死亡;二則他乃為「大宋朝」最後一個小皇帝趙邑之故。」
沈萬山農驚莫名脫口道:「八十年前陸秀夫丞相背著六歲的亦皇帝於「崖山」
海口跳海殉國……難道小皇帝沒有死,今年不也有八十六歲的年紀了。」
曉仙霓忽爾嫣然道:「趙邑看起來有如牛百年紀,卻比你外表年輕多了。」
沈萬山臉色一紅苦笑道:「練武之人達到某一階段,聽說還能達「去老還少」
、「還少返童」之境界,趙晏看起來不過五十歲也就不足為奇了。」
曉仙霓好奇問道:「教主奶奶擁有絕世武功,所以容貌與身段不曾衰老,看起
來都比柔兒來得強,當然無人能猜到您的年紀。但是當年的小皇帝是被誰從海中救
起的?」
晚仙茹心悅愉快,微笑回答迅:「就是「一貫僧尊」彭瑩玉!」原來如此,這
就講得通了。」
沈萬山知曉政治攸關事業經營,十分關心道:「乾娘,「二儀儒尊」趙晏於「
一貫僧尊」彭瑩玉的呵護培植下,為何不用前朝皇孫的法統起義,號召天下各路群
雄「驅逐鍵虜」,恢復漢族江山?」
曉仙霓眼胖一抹怨悔即斂,散件輕鬆道:三垣些攸關「武林斷層史」之秘,不
能告訴你。」話一說完,她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正在翻閱冊中密密麻麻的記事。
饒曲柔十分眼尖,瞧見了這本冊子上寫著「天機冊」,為之震憾莫名。
原來「天機冊」真有此事,並且掌控於教主奶奶手中。難怪阿爹說過,沈家的
財富是建築在沙壓止,海水一沖便什麼都沒有了,別人隨時可以取而代之。
曉仙霓翻閱到冊中一段記事,指點其上要沈萬山來看這一段記載,上面寫著:
元朝自世祖統一迄此順帝,共傳十帝,歷九十年而亡。
元順帝至正二十八年,閨七月,棄大都出奔士都。
朱元璋稱帝,國號大明,建元洪武,是為明太祖,立世子標為皇太子,妃馬氏
為皇后:「天機冊」瞬間被闔上。
沈萬山瞧得心驚膽顫,額頭冒出了冷汗,忙不迭擦拭道:「乾娘,人元江山還
有十年便要垮台了,孩兒應當未雨綢繆才是……那個朱元璋有貞命天於的命……咱
們得棄張士誠,保朱元璋了。」
曉仙霓歎息道:「這是「天機冊」中記載的「國運篇」,天機原本不可洩露,
如今指給你看,就是讓你明白,連趙畏本人也不敢違背天意。你只要注重在「商運
篇」即可,其他事情本座自會安排。」
沈萬山汗流挾背唯唯稱諾,也不能不驚歎道:「以孩兒看來,如今天下間最厲
害的人物莫過於「三元道尊」靈陽子,不知乾娘瞭解其來龍去脈嗎?」
曉仙霓道:「萬山不愧見多識廣,「三元道尊」靈陽子曾勸趙晨隱姓埋名,此
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睿智到神鬼莫測之境界,實屬本教心腹大患!」
饒曲柔獗嘴不服道:「教主奶奶,武林中奇能異士之輩眾多,只是隱而不出,
難道就無一人能制得了「三元道尊」靈陽於嗎?」沈萬山點頭表示贊同,目尋曉仙
霓盼能說出答案。
曉仙霓神情一振道:「有!本座只要找到相公「邪神」,滅其魔性,由魔轉聖
,就能制服靈陽子……因為他們都是「未來人」,也是同一時代的人物。」
沈萬山及饒曲柔雖然不甚瞭解,但也能猜測個大概,油然生出一股恐怖念頭:
芒-坦位「三元道尊」靈陽子倘若為惡武林,憑藉那本「天機冊」為所欲為,豈不
天下大亂?
曉仙霓蹲了話頭,點明道:「一崗山,你要介入「費信鏢局」的經管,因為柔
兒多次出入,探得陳添進本是「龍騰閣」的總管出身,而「龍騰閣」也是矮國「北
朝」忍者的大本營,背後有張士誠在撐腰,先給點甜頭再說。」
沈萬山知道怎麼做了,卻唱然興歎道:「張士誠把矮國「南朝」的忍者交托本
教約束,這麼做分明是腳踏兩條船,怎能成大器?」
曉仙霓笑得詭異道:「他利用南北朝之政爭謀取私利,又出賣雙方的忍者導致
互相殘殺,好像弄蛇之人,早晚會被毒蛇所噬。」
饒曲柔卻關心道:「教主奶奶這麼說,張心寶也是忍者的一份於,然而當時他
只是個「馬伕」而已,可能受了某種約束,而身不由己吧?」
曉仙霓同意其看法道:「這個年輕人由柔兒去對付便綽綽有餘了,想辦法替其
解除禁忌後,再要他入教聽咱們使喚。如此欲探矮國「北朝」忍者的行動,就容易
多了。」
饒曲柔喜形於色嫣然道:「教主奶奶放心,這件事包在柔兒的身上!」
沈萬山趁機道:「咱們就別在這裡打擾教主養傷,等會兒要與那個小伙子商量
托鏢之事,孩兒先行告退了。」
曉仙霓歎聲迫:「可惜本座的功體還沒有完全復元,要不然就施展。夢幻大法
」入侵那個小伙子的識海……但恐怕他所知有限,因為忍者組織嚴密,是不曾讓外
人參予大事的。你們退下吧!」
父女倆恭身作揖而退,各辦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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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托鏢契約】
「鴛鴦廳」書房。
沈萬山及張心寶分賓主坐定。
饒曲柔用銀盤端出兩杯茗茶,杯子也是銀製品,光是表面膨龍琢鳳栩栩如生的
巧工,便叫人愛不釋手。
她將茗茶奉上沈萬山桌面,轉至張心寶置寶劍的長方形四腳高凳櫃台時,趁機
在他扶劍的右手掌背上,狠狠地暗捏一把。
「吸呀!痛……痛死人啦!」
張心寶於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從座椅上跳起來,竟將龍鳳銀杯摔落地面。
因慌忙失態市滿臉通紅,他蹲下身來,順勢撫揉著右掌,伸出左手欲撿起龍鳳
銀杯之際。
饒曲柔也同時快速跟進,尊下身來,看似欲撿起摔落地面的龍鳳銀杯,然而卻
趁機在張心寶撿銀杯之時,在其右手掌又重重的捏了一下張心寶一臉苦瓜硬彎著疼
痛,再也不敢造次失態,以免貽笑大方。
饒曲柔竟在張心寶的耳邊,如蚊吶輕聲撒嬌道:「好個「重友輕色」的男子漢
……奴家整整等了你一夜未眠…想不想人家?」
原來是怪罪幽會這回事,這般鶯聲燕語的挑逗,真是叫人神魂飄蕩:似褒實貶
的話意,張心寶哪會聽不出來?
他聞言一時間傻愕,蹲在地上,滿臉通紅至脖真不知如何回答。
高坐主位的沈萬山,將這幕挑情示愛的親膩動作盡收眼裡,暗歎柔兒施展憐我
憐卿,投梭之拍的媚惑功力遠比其武學還要厲害。
女人本身就是一種最犀利的致命武器!
沈萬山佯裝錯愕不解,忙打岔道:「張公子,龍鳳銀杯裡面是有三層瓷上包裹
,絕不可能燙手,而且又能防人下…是否叫這個笨手笨腳的乾女兒給不小心濺出熱
茶而燙到的?」
一搭一唱還真是父女同心,其利斷金,張心寶哪是對手?
做賊的心虛,放屁的臉紅。
張心寶當然不敢張揚原本該成為饒曲柔入幕之賓的風流韻事,只有面紅耳赤「
哼…哼…」不知怎麼去回話。
饒曲柔卻善解人意嫣然迫:「義父,是女兒一時粗心大意……將熱茶潑到張公
子的手掌上.您看!雙掌背紅通通地……女兒再去端一杯出來,你們就談公事吧!」
張心寶忙將被捏紅的雙掌縮進袖口內,連忙藉勢打揖道:「不礙事……沒事的
……」話畢重回座位。
沈萬山看著饒曲柔掩門而出,眉頭一皺歎息道:「唉,老夫一向樂善好施,沒
想到資助「武林盟」竟差一點惹來滅門之禍,也連累了陳總鏢頭屍橫臥房,實在過
意不去!」
張心寶臉露悲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陳總鏢頭被殺的這筆帳,在下早晚
會向「幽冥魔教」討回公道。」
沈萬山講了一些客套話後,轉入正題道:「聽展望春說貴鏢局還有姨媽輩的大
股東,張公於現在是無法做主樓?」
張心寶點頭一K意,卻暗中稱慶撒了這個謊,免得鏢局的幕後忍者組織穿幫。
沈萬山望著張心寶如長輩般呵護慈祥道:「你無法做主沒有關係,老夫自然會
派人到貴鏢局連絡。但老夫有一件十分重要的鏢貨要你親自跑一趟。」
張心寶興奮作揖道:「請沈員外吩咐!」
沈萬山故作神秘道:「老夫生平喜歡收購古器,人盡皆知。現有一把絕世名貴
占琴流落於元人的地界,希望張公子潛去敵界接回。」
張心寶用心聆聽問道:「請沈員外說明時間、地點、占琴的名稱及價值,敝鏢
局好評估風險,才能開出讓雙方滿意約合理價格。」
這時候饒曲柔捧茶杯進來,將銀杯放置張心寶一旁的櫃凳上,如飛燕投林般地
輕挨在沈萬山的身邊孺慕扭捏撒嬌道:「謝謝義父成全女兒多年來的心願!」
張心費明白了,原來這把絕世名貴古琴是要送給她的。
沈萬山笑呵呵道:「古琴配聖手,豈不相得益彰!也可以餵飽乾爹的耳福,何
樂而不為呢?但是得全靠張公子護琴回來。」
饒曲柔回身朝著張心寶撿襟為禮,玉容綻放甜蜜笑容道:「還得托張公子的福
氣,奴家先行在此稱謝了!」
八字都還沒有一撇,饒曲柔便先行用話將張心寶套牢,卻也能激起年輕人的好
勝企圖心。
張心寶拍胸保證道:「在下必定全力以赴……但請沈員外務必將古琴的來龍去
脈告知。」
沈萬山眉頭一緊搖頭道:「聽說這把古琴是元順帝心愛之物,有人從大內宮中
偷出來,輾轉流落民間……老夫這裡有它的畫像,張公子先看一下再說。」
饒曲柔從桌面取-幅圖卷,打開來讓張心寶觀看:只見古琴形狀占拙典雅,通
身棕黑得發亮,十三根自得透明不知材質的弧線與之相映十分顯眼,於左側膨刻有
「爆音」兩個秦體篆字,在右側刻有「天魔琴」三個同樣字體,可見年代久遠。
張心寶經驗雖不是很豐富,但也不笨,問道:「沈員外,這座「爆音大魔琴」
是從宮中流傳出來,難道朝廷不曾追究嗎?可能……很多人為此犧牲生命吧?」
沈萬山滿意點頭道:「張公子睿智,這座琴簡稱「天魔琴」,已有不少人為它
犧牲了。元順帝命宮女十六人按舞,名為「十六天魔」,宮女們垂發數辮,頭戴象
牙佛冠,身披櫻絡,若大紅銷金長短裙,金雜懊,雲肩合袖天衣,緩帶鞋襪,唱金
字經,舞雁兒舞,各執加巴剌盤之器,內有一女便是操「天魔琴」為主樂。」
饒曲柔雙頰飛紅,卻也落落大方毫不避諱道:「鍵子狗皇帝聞樂自稱「大喜樂
佛」,隨樂起舞,於煙霧迷漫中,摸上了哪個宮女便就地行淫,沒有了這座「天魔
琴」狗皇帝就不起性趣……奴家講不下去了……」
張心寶也聽得臉紅,不好意思道:「此琴的來頭不小,若將它奪回漢族手中…
…便好像殺了狗皇帝一樣……這件鏢貨任務,在下願誓死達成!」
沈萬山一拍桌面笑呵呵道:「張公子有民族大義,頁叫老夫十分敬佩!「天魔
琴」的妙用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成了無價之寶。老夫願出一萬兩黃金托此暗鏢,時
間另行通知,地點確定在朝廷「大都」一北京西側數百里遠的山西恆山「懸空寺」
,企盼你馬到成功。」
張心寶聽得用心道:「沈員外,事若不成,賠償的金額如何訂定?」
沈萬山一閃詭譎眼神,十分曖昧不答反問微笑道:「無價之寶怎能估計-依張
公子之見,該算多少?」
張心寶沈吟起來思緒片刻,明智果斷道:「沈員外這麼一說,在下只有按鏢貨
價值加倍償還:敝鏢局不但賠上信譽,連我也會賠上一命,所謂:『生命無價』這
也是無法估計的。」
這是保鏢業的實情,因亂世中殺人越貨的盜匪,是不曾留下任何活口的。
沈萬山好像就等他說出這句話一樣,樂得霍然離座快步走下臺階,豎起大拇指
誇獎道:「老夫的確沒有看走眼!所謂貨在人在,貨失人亡。你這種年輕人的膽識
與氣魄令人激賞!」
他又輕拍張心寶肩膀大笑道:「張公子,如果夫了鏢貨,你可不必尋死尋活的
,就算是你欠老夫一條命……這可是你的話中之意,也是我要讓你失鏢後,有活下
去的理由,就是所謂「生命無價」,你說是也不是?」
沈萬山確實是商場上的老狐狸,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讓張心寶被自己的話套死
,逐漸佈局等待收網。
張心寶年輕氣盛,第一次接鏢便將生死置之度外以保大局,但經沈萬山刀切兩
面光的說法,並非無道理,又一時間想不出什麼地方不對。
沈萬山哪容得他深思,接口便道:「老天愛才,所以希望以後入股。寶信鏢局
」還是以你這位總鏢頭為主,千萬不要有輕生的念頭,要不然吃這行飯,你若有九
條命也不夠賠!」
饒曲柔挽著張心寶哀怨道:「張公子,所謂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留得五
湖明月在,不怕沒處下金鉤你死了,奴家怎麼辦?」
張心寶面紅耳赤忙將饒曲柔輕輕推開,作揖道:「沈員外教訓得是!在下莽撞
,就是拼了命也會把「天魔琴」帶回來!」
沈萬山笑得詭異道:「老夫真是放心不下……所以臨時有個主意,張公子若是
答應了,老夫連索賠二萬兩黃金之事也可以做罷!」
張心督二獸脫口道:「請沈員外示下!」
沈萬山忽爾笑得開心道:「老夫的義女柔兒會通知你出發托鏢的時間,從那一
刻起,便要求你們倆假扮恩愛夫妻同行……哈!哈!什麼便宜都讓你佔盡了。」
饒曲柔高興得如雀兒跳躍,挨在沈萬山的懷中撒嬌,卻讓張心寶一臉通紅,心
臟僕通撲通跳個不停,其不知如何拒絕。
饒曲柔雙蚌春意盎然,卻又故作矜持道:「奴家知道張公子是位正人右子……
義父是讓奴家在你的身邊,-則監督自殺謝罪的念頭,二則好作暗鏢掩人耳目,你
可不許想入非非……」
沈萬山老謀深算微笑道:「是啊!你若失鏢就欠老夫一條命了,況且有美人兒
一路同行,何樂而不為?」
講的確實是一番道理,若再推拖便是過於矯情了。
張心寶立即作揖道:「沈員外抬愛,在下只有答應了。但是有女眷同行,恐怕
會耽誤行程,所以這個條件是否能取消?」
沈萬山頗為不悅道:「老夫一諾千金,豈可兒戲?沒有設定來回的時間,你還
有什麼不滿意的!」
饒曲柔雙埤詭異道:「張郎,別惹義父生氣!保這趟暗鏢又不須披星載月,風
塵僕僕地趕回來,奴家一路上還可以彈「天魔琴」讓您沿途解悶……」
沈萬山展露滿意微笑道:「傻小子,你就當這趟保鏢是新婚之旅,老夫也不曾
介意。」
張心寶再笨也聽山話中合意,竟羞窘得無話可說。
沈萬山與饒曲柔一個黑臉一個白臉的父女交相反串,張心寶便有如孫悟空艘,
困死五指山了。
沈萬山提筆於桌面上將契約寫清楚,便讓張心寶劃押,如獲至寶般,捧著墨汁
未乾的宣紙吹涼,樂得合不攏嘴。
張心寶作揖道:「沈員外,事情既然拍定,在下明天就要護靈棺回去了。」
沈萬山笑容可鞠道:「好,很好!叫柔兒送你出廳,老夫先給五千兩黃金做為
訂金,等你回鏢局時,黃金就到。」
饒曲柔挽著張心寶手臂親膩道:「張郎,奴家送您出去。」
雙雙推門而出,來到庭院盆景區。
鬼頭鬼腦的人占和尚居然鑽了出來,一把拉著張心寶高興道:「貧僧等了好久
,怎樣?生意談妥了吧?咱們喝酒去,順便商量一下護棺之事!」
饒曲柔見他又來破壞好事,恨得牙癢癢的道:「臭禿驢!你不去東園區唸經超
渡亡者,卻來找張郎喝酒,其不知道你這個和尚怎麼干的?」
太古和尚忽斂嘻哈笑容,正色道:「姨?怎焦地F張公子J的稱呼何時變成了「
張郎」,叫人聽了直起雞皮疙瘩。有貧僧的師怕在超渡亡魂,遠比貧僧強過千百倍
。所謂:強摘的瓜果不甜,強撮的姻緣不賢,有如雲罩中秋月,雨打上元燈--玩完
了!」
太古和尚臉色正經八百不到片刻,覺得自己忽來這麼損人而有意思的話,使笑
得自得其樂,猛拉著張心寶就跑,氣得饒曲柔差點掉眼淚,咒罵道:「叫化子和尚
拾黃金窮樂!總有一天會叫你如落湯螃蟹手忙腳亂,死得難看!」
饒曲柔轉身氣呼呼離去,卻樂在心頭暗忖道:「張郎呀張郎!奴家會讓您有如
身處黃鶴樓上看沉船——爽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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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帝后陰謀】
「北寺塔」與「拙政園」隔條齊門大街,不到三里路程。
一間廢棄的寺廟大殿,打掃得十分乾淨,為數約百名的幪面黑衣勁裝忍者,皆
肅穆屏息,席地而坐。
一位九尺魁梧大漢端坐佛寵,右側一名身材嬌柔的女人跪坐一旁。兩人顯得一
同一局在上,渾身散發出一種掌控忍者瞬間生死的霸氣,令所有在場的忍者不敢抬
頭仰視。
魁梧大漢額頭戴著三寸寬的鐵框套帽包裹一頭黑髮,一臉歷盡歲月風霜的皺紋
,看不出年齡有多大,刻下正陷入苦思之中。
他左手用中指點著座下的大理石,發出「叩!叩!叩……」的聲響,竟擊得粉
屑紛飛,猶不自覺,每一聲回湯於寂靜的空間,異常悅耳,卻讓人心弦隨之緊繃,
有窒息的感覺。
此人就是東瀛「北朝」之「鐮倉幕府」忍者首領「殘煞童子」無天半藏,在一
旁陪侍的面貌妓好女人就是其妻「媚尷鬼姬」無法媚子。
無法媚子聲音低沈沙啞有如老太婆的聲調道:「首領,現在怎麼辦?」
無天半藏有如稚重的聲調歎息道:「昨晚看見中原「一貫僧尊」、「邪神地藏
陰後」三個人那場武功對決的氣勢,令人驚心動魄,亡魂喪膽!」百來名的忍者聞
言皆面露恐駭低下頭來,好似鬥敗公雞襟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多吭哼一聲。
無法媚子輕歎道:「要不是「一貫僧尊」出來搗亂,咱們憑著「火銑」,便可
坐收漁翁之利……不過咱們的第一仇敵。地藏陰後J受了重創,讓咱有機可乘。」
無天半藏忽爾脾氣暴躁憤怒道:「巴嘎丫鹿!我們追查「幽冥魔教」巢內,只
知道藏於「太湖」,又讓受傷的「地藏陰後」逃跑,簡直錯失良機,要去哪裡找?」
無法媚子冷然道:「是呀!好不容易利用陳添進及張心寶去口拙政園」承攬鏢
局生意,欲探消息卻不見陳添進回報,那個憨小子張心費不知生死如何?」
無天半藏一指最前面那個帶頭的幪面忍者追:「這小子命大福大不會有事的。
燕姬!您背著花魂及殘月跑一趟『拙政園』去找張心寶,問-問情況……」話都還
沒有講完。
無天半藏忽然臉色一變,雙眼精光炯炯凝望殿外,兩耳聳顫傾聽一下,脫口道
:「殿外哪位高人?竟窺視別人的秘密聚會!」語音旋迭末落。
無天半藏雙手一按桌面騰空而去,無法媚子緊隨其後,雙雙好似奔雷逐電般,
一前一後消失在半掩殿門外。
百來名忍者看著賴燕姬的指揮手勢,分為四股流竄至殿內四個偏門而去,動作
迅速井然有序,不發出一點聲響。
破敗寺廟外圍古樹參天,雜草約有一人之高,是最好的藏匿場所。
一位幪面女子風簍霧鬢,身材高姚突顯絕代風華,傲然站立庭院,與無法媚子
及無天半藏形成三角對峙,毫無懼色。
四周沙沙的撥草聲,表面好似急風吹勁草,事實上卻是百來名的忍者潛藏雜印
巾團團包圍起來。
無法媚子陰側側哼聲迫:「你能迫近一丈範圍才被咱們發現,可是並非泛泛之
輩,但是貿然闖進別人的江湖秘密集會,便是犯了武林大忌,不能讓你活著出去!」
無天半藏感覺這名神秘女人站立的姿態,擁有一股異於常人的至宜安矜美儀,
也是一種深處漢族宮中拘謹生活的表相,與當今朝廷宮女放蕩媚行迥然不同,甚感
訝異道:「你離擁有一股瓊枝挺秀,玉葉神資之氣質,但不論出身如何高貴,犯在
咱們手中唯有一死!」
幪面神秘女子冷峭輕哼一聲,便翻袖舉起纖纖玉手撮成手刀,凝聚一股旋動真
氣,一指丈外的那棵老榕樹。霍然之間,同著地面一掌擊下,並非轟樹,令人錯愕
莫名。
驚見她擊出的一團旋轉真氣買進地面,如土撥鼠般在地層表面滾滾掀動起泥土
,將雜草分洩兩側,快速地衝向丈外那棵老榕樹而去口一道耀眼光華,從老榕樹根
部往上直衝而起。
霹靂——一聲爆響!便將二丈高的碩壯老榕樹從中劈成兩半,轟然倒於兩旁,
嚇得隱藏附近的忍者紛紛躍出,露出形蹤,十分狼狙。
這般詭異又高絕的武功,震撼全場。
神秘女子冷哼道:「讓你們瞧瞧本宮手斬真氣的厲害,若把手斬真氣遁藏於地
下三尺,叫爾等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無天半藏!你還認不出這種絕世神功嗎?」
神秘女子自稱「本宮」,是前朝「皇后」的稱謂,而且露了這手功夫,專克忍
者土遁之術,再度令人農驚莫名!無天半藏及無法媚子夫婦倆面露訝色,不約而同
脫口道:「東離神仙島『五形斬』之地旋斬!」
神秘幪面女子微笑道:「不愧為東瀛「伊賀」忍者之首領,果然有見識!」
無天半藏抱拳作揖恭聲道:「不知恩師「東離散人」老神仙與姑娘是什麼關係
?」
無天半藏在東瀛忍者心目中早已成了神仙般被人崇拜,無天半藏言下之意還有
比他們更高絕的世外奇人,如果傳出江湖豈不震驚武林?
神秘女子嫣然道:「你還得稱呼本宮一聲師姊!本宮名叫藍虹,是老神仙的獨
女,早嫁至中原。」
無天半藏一霞,立即肅然抱拳恭敬道:「師姊!恩師老神仙近況可好?請告知
師姐您的真正身份,既然找上門來是否需要效勞之處?」
藍虹傲然微笑的密意傳音道:「家父學究大人,勘破生死玄關,一切安泰。本
宮的天君就是人宋皇帝「二儀儒尊」趙呂,特地趕來告訴你一個有利雙方的好消息
。」
無天半藏當下舉臂打個暗號,百餘名潛藏雜草中的忍者迅速收隊,回到破廟結
集。
無天半藏恭聲請示道:「此刻四下無人,請藍師姊將來意直接告知半藏夫婦倆
,定然全力以赴!」
藍虹取下幪面絲巾,雖然年約半自卻長得芙蓉如面,風姿綽約,刻下臉色淒厲
恨聲道:「你們替本宮殺了「地藏陰後」那個賤人!好讓本宮的夫君死了對她愛慕
之心,回心轉意重投本宮懷抱。」
無天半藏面色凝重道:「藍師姊,「地藏陰後」雖受創,但狡兔三窟,不知其
藏身於何處?真是無從下手。」
藍虹笑得陰森道:「這個賤人沒有回太湖『冥殿水晶宮』養傷,如果回去了,
本宮也不會強人所難。」
無天半藏聞言振奮道:「她人在哪裡?」
藍虹笑的得意道:「她藏匿於「財神」沈萬山的住處。」
無天半藏沉思道:「這座『拙政園』地幅遼闊,一時間不好找,況且各大門派
聚集,也會成了絆腳石。」
藍虹冷笑道:「各大門派已經陸續撤離了,園內護院死傷無數,正忙於處理後
事顯得十分雜亂。沈萬山夜宿處守衛森嚴的地方,必定是那個賤人藏身之處,憑你
們潛伏追蹤之術,不難找出來。」
無天半藏點頭表示同意道:「沈萬山為何會庇護『地藏陰後』?又來資助中原
各大門派成立「武林盟」?這般矛盾令人費解?」
藍虹冷然道:「生意人八面玲瓏,欲討好五湖四海的武林中人實屬正常,連你
們源賴誠幕府將軍都知道P財神田沈萬山這號人物,而且沿海貿易都有他的份,如
此就不足為奇了。」
無天半藏雙眼一抹貪婪道:「聽說沈萬山擁有一本「天機冊」及「聚寶盆」,
此事藍師姊是否知曉其來龍去脈?」
藍虹笑得詭異道:「道聽途說的謠言你也會去相信?沈萬山這號人物的商業網
遍佈全國,而且操控沿海對東瀛的貿易,當世無人可以取代,你就別去動他的歪腦
筋。不如利用他來發財致富,充實組織力量,才是當務之急。」
自古皇帝不差餓兵,這種道理無天半藏當然知道,但從藍虹的口中說出這番道
理,卻使其內心震驚。因為潛伏於中原的忍者組織,確實需要大量資金,正為此傷
透腦筋。
「南北朝之亂」正在東瀛國內打得如火如荼,源賴誠將軍實在無力資助進犯中
原的一切資金。
沿海地區對東瀛貿易的利益,卻又被「甲賀」忍者與幾個國內軍閥所瓜分。即
使得到那本「天機冊」後,還必須利用漢人去經營謀利,實在放心不下。
不如按藍扛所言,利用沈萬山謀利是為上策。
無天半藏心意拿定道:「藍師姊!我今晚就潛進『拙政園』謀刺「地藏陰後」
,就不相信她能躲得過我們五十把「火銑」的威力。」
藍虹笑得開心道:「事若辦成,本宮絕不曾虧待你們!」
無天半藏及無法媚子正要告辭,藍虹忽然輕歎一聲道:「這幾個月來,你可有
東瀛戰事的消息?」
無天半藏自信滿滿道:「我命大弟子淺田留守,不時傳遞情報給我,書信中提
到源賴誠將軍攻無不勝,戰無不克,『南朝』已快被消滅了。」
藍虹臉色驟變脫口道:「不對!是「北朝」源賴誠將軍節節敗退,陷於苦戰!
你這個大弟子淺田可能被敵人收買了,傳遞的都是假情報!」
無天半藏及無法媚子雙雙震驚覬然,愁眉深鎖十分傍徨,齊齊問道:「藍師姊
,您為何如此瞭解東瀛戰事的勝負?」
藍虹雙胖一閃詭異即斂道:「等你們替我殺了「地藏陰後」這個賤人再說……
如果「北朝幕府」垮台了,你們怎麼打算?」
無天半藏氣憤填膺道:「我立即率領忍者集團回東瀛,輔佐主公東山再起,殺
盡那些不忠不義的叛國之輩!」
藍虹輕聲道:「唉,愚忠也要有個程度。「北朝」若垮了,敵人還容得下你們
「伊賀」忍者的生存空間嗎?」
無天半藏及無法媚子堅毅神色不變!也讓藍虹起了敬意,長歎一聲不再多言,
蒙上紗巾掠身而去,幾個踏點,形跡杳然。
無法媚子忍不住問道:「相公,『南北朝之亂』都已打了十年了,我方略有斬
獲占於優勢,為什麼只在咱們離開東瀛短短的半年之內,戰事立告失利?」
無天半藏撫顎深思片晌道:「如藍師姊所說,若淺田叛離投敵導致情報外洩,
使得戰局逆轉,是有這種可能。」
白無法媚子心細道:「藍師姊為何能找到我們的落腳處?」
無天半藏一楞脫口道:「是啊!除非……」
「相公,除非是淺田洩露給她的情報……如果……恩師『東離散人』幫助「南
朝」的話……雖是假設,也並非不可能啊!」
無天半藏臉色由紅轉青變得煞白可怕,渾身激動得不停顫抖,好像要將叛徒淺
田撕裂香入肚子的恐怖模樣。
然而,他頹然歎息道:「天若要亡「北朝」,咱們地無能為力!」
無法媚子哀傷道:「相公,這三十年來咱們的苦心經營不就毀於一旦?真叫人
不甘心啊!」
無天半藏將她樓進懷中安慰道:「改朝換代自佔皆然!唯有咱們忍者技業千秋
萬世,有你在我的身邊足堪安慰了。」
無法媚子感動自嘲道:「我們永遠是朝廷的。忠狗」,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擁有
自己的藩國領土?讓族人生活在陽光下?」
無天半藏神色激動道:「落葉歸根,有誰不想念故鄉的明月太又圓呢?中原雖
然地大物博,卻也容不得異邦之人。咱們一昧效忠將軍,到頭來什麼都不是,甚至
被利用後棄之,或利用至死方休,這都是宿命啊!」
無法媚子傷感道:「相公,我們已到聽天命之年了,死了是無所謂,但是一定
要為族人找一條生路才對。」
無天半藏愛撫其頰憐惜道:「你跟了我數十年,從未替你自已爭取過什麼,真
叫我十分慚愧……」
無法媚子雙頰煞白潛然淚下,梧其嘴唇阻止其再說下去迫:「相公,別再說下
去了,生不同時死亦同穴,是妾身的願望。若頁能如此,今生今世便無怨無悔了。」
無天半藏強提精神道:「這件事則讓手下知道,要不然搞得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百害而無一利!」
無法媚子款款情深道:「妾身知道了!只恨無法替您傳宗接代,你又不娶妾…
…讓妾身百死莫贖其罪……」
無天半藏笑得一笑道:「你別想這麼多了,咱們年紀一大把又沒有時間生孩子
,只有將希望寄托在這批於弟兵身上。打起精神來,今晚的偷襲莫作無謂犧牲。」
無天半藏褸著無法媚子慢步走向破廟這般短暫溫存,真希望永遠不要分開:
歎世間多少痢人,多是忙人,少是閒人。
酒色迷人,財氣昏人,纏定活人。
銑兒鼓兒終日送人,車兒馬兒常時迎人。
精細的瞞人,本份的饒人。
不識時人,框只為人。
太古和尚藉著酒興開懷唱吟,諷古嘲今。張心寶及展望春雙雙舉著敲杯、敲醒
、擊盤、拍桌助興,使得室內喝酒氣氛提升到最高點,其樂也融融。
唱畢,捧酒碗一口飲盡的太古和尚,帶著五分醉意豪爽道:「痛快!酒愈喝交
情愈是深厚,貞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與爾同消萬古愁。小展,好久沒見識你的武
當「太極劍法」……不如請才氣橫溢的帳老弟吟詩助興,由你來配合舞劍,讓我們
見識一番!」出家人一醉,連稱呼別人施主的頭銜都拋之腦後,可真是俠義性情中
人。
「好!」展望春應了一聲,豪邁不減其性,一拍桌面橫擺的寶劍,霍然彈飛而
起旋轉了二圈,光暈奪目,便仲有掌玄妙地切進劍影光圈中握住劍柄,大拇指一彈
劍顎。
「鏘……」寶匣龍吟脆響,三尺青鋒光華耀眼,劍稍如電激射「曠!」的一聲
釘在木壁上,顫動個不停。
玄妙的拔劍手法令人眩目激賞,讓人感覺圓融極臻,渾然好似天成,瞬間叫人
產生一種熱血沸騰之感一堂。
張心寶藉著酒意有感於現況,豪性大發唱吟道:雛鳳學飛,萬里風雲從此始:
只見展望春手中三尺青鋒化出千道寒芒,萬點劍雨,一時間滿室盡是劍鋒及激盪而
出的氣旋,嘯嘯生風分洩兩側,一招「鳳凰展翅」從風隨雲,氣勢磅稱。
潛龍奮起,九天雷雨及時來。
展望春一聲輕嘯,手中寶劍凝注真氣發出峻唆異響,舞得四面八方聚結光團,
雙腳彈離地面寸許,頓似離地飄行,身法蜿蜒如龍行雲,迴繞室內,姿態優美至無
懈可擊的地步。
霍然沖天而起,直如潛龍奮起,輕喝一聲「飛龍搶珠」,雙足一瞪屋樑,有如
九天神龍撥雲開口,劍影光團激射而出,有若醃大的寶珠垂直而下,於劍鋒一尺之
前,忽爾爆開,萬點光雨燦爛繽紛,密佈整座空間,沛然莫御的無億氣勢,令人神
蕩魂搖。
太古和尚哈哈一笑,亢奮喝聲道:「好個龍騰九天,貧僧就來個虎躍大地!」
語音旋落。
太古和尚雙拳擂揮「伏虎金剛拳」而出,變化出玄奧無倫的招數,竟然穿破漫
天劍勁迸出的如珠小氣旋,一拳便要撞在展望春俯衝而下的劍尖上。
爹娘生的肉拳頭,怎能與鋼鐵鑄練的寶劍爭鋒?不啻是拿雞蛋砸石獅,令人望
之心驚動魂。
鏗鏘爆出鐵器交嗚及光花。
原來太古和尚不知何時,早已在中指套上一個烏鋼大戒指,與展望春的劍尖相
撞在一起。
光是耶份剛中帶柔兼巧的拳法,絕不在太極劍法之下,其川張心寶替其暗捏一
把冷汗。
雙方是在酒興中牛玩半開玩笑之下,各留寶力,雖也不曾真的去拚命,卻要得
滿室劍影、拳影,嘯嘯生風成浪,氣勢十分驚人.。
張心寶看得技癢,拔起寶劍也軋上一腳,形成三角對立,互相穿插變換位子,
忽爾二打一,忽爾互鬥互不相讓,兜得滿室人影團團轉,煞是有趣極了。
戲斗之中的張心寶詩興不減,依然唱吟道:「飛閣出重霄,環顧三楚風雲,無
限詩情來眼底:三人以武會友,在纏鬥戲耍之中,人占和尚與展望春輪流聯合搶攻
時,驚見張心寶竟然右手舞劍去利太古和尚,左手握拳襲擊展望春。」太古和尚感
覺太極劍斗少林拳,又教展望春感受少林伏虎拳威力十足,好像要壓制太極劍法。
兩人聯手豈能示弱,便加把勁拾攻張心寶一人,卻見他十分沉著應付自如。
他們內心一崔,震驚莫名!然而好勝心使然,便提升五成功力搶進,但見張心
寶無動於衷,依然我故,見招折招!刻下的張心寶好像一體化為二身,一下子以劍
迎劍,以拳拒拳,用劍擊拳,用拳抵劍,交互運轉:遇強則強,逢盛燃熾,裁汰存
精,萬流歸一……正是「不死劍法」精粹之「一招化二十」於無形中運用出來,無
始無終:哪能不叫戲斗中的人占和尚與展望春愈戰愈心驚,越打越心寒,因為張心
寶本是無名之輩,當下竟能以一敵二輕鬆自在!張心寶當然不能體會他們年輕輩高
手背負盛名的此刻心情,卻拿他們來練招,練到得心應手,暢快無比,還高興地唱
吟道:名域傳盛事,相迎五洲賓客,常懷友誼話樓頭。
張心讚的劍影光華一斂,抽身而退。
太古和尚及展望春竟為其抽身一退的氣勁漩渦牽引下,雙方身形有如奔雷逐電
,眼看即將互撞在一起,嚇得臉色煞白兩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便各自往左右一閃
,堪堪擦身而過,顯得十分狼狙,心中驚駭莫名,心中納悶這又是什麼詭異功夫?
三個人酒醒了一半。
張心寶見他們神色有異,忙問道:「太古和尚、展大哥,你們怎麼了?」言詞
貞摯毫無做作,也真虧他們都是豪俠好義,嚴氣正性,胸襟廓大之人,哈哈大笑闊
步驅前,一左一右猛拍張心寶的肩膀同時道:「好小子允文允武!平時深藏不露,
韜光養晦之輩,就罰你三仟不當咱們是朋友、隱藏實力之罪!」張心寶毫無頭緒,
卻恭敬不如從命,便先乾了三仟再說。
太古和尚嘖嘖稱奇道:「張老弟,你的功夫十分詭異,到底師承哪個門派?」
展望春笑得豪邁接口道:「是呀!一會兒看似口太極劍法」,忽爾又做口少林
金剛拳」。但劍、拳皆走偏鋒只取其皮毛,卻有五分的類似,也能唬住-般高手,
而且居然可以一心兩用,好像變化出和尚與我兩個人同時襲敵,令人驚愕得手忙腳
亂!」
張心寶開始對《九死魔訣》有一J進一步的認識,然而卻不能與他們探討這種
魔功之玄奧,只有推拖道:「在下畫虎不成反類犬……是陳總鏢頭教的……但他並
沒有告訴我師承何派,可惜只學到這種程度……於情急之下施展開來,想不到有這
種妙用,可歎他已逝矣……」
太古和尚與展望春聞言興歎不已,氣氛為之肅然,破壞了飲酒作樂,以武會友
的大好興緻。
這時候室外有人敲門。
「進來!」展望春喝聲道。
一名護院推門而進,千抱英雄拳恭聲道:「啟稟展教頭!有自稱賴燕姬、花魂
、殘月的三位姑娘,打從集慶「寶信鏢局」遠道而來,說是張副總鏢頭的未婚妻。
」張心寶聞言內心一震,卻不露聲色淡然自若道:「喔,賴燕姬是鏢局大股東姨媽
的女兒,攜帶兩名貼身丫霞來找我,請帶到我的住處落腳,順便告訴她們等一會兒
再見面。」
太古和尚例嘴笑得曖昧道:「原來如此!張老弟長得俊挺難怪吃香,處處有長
輩照顧,連女兒都巴不得嫁給你,「財神」沈萬山也不例外,真令人羨慕!」
展望春一拍和尚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怎麼了?和尚吃醋了?若想娶個老婆,
還俗就是了!」太古和尚一臉飛紅,尷尬得搔著光亮禿頂道:「展老哥頁是口無遮
欄,罪過!罪過!」
展望春笑得開心道:「走吧!一起去見過弟媳婦,咱們該盡地主之誼,今晚要
大家喝得不醉不歸!」三個人互相勾肩搭臂,情同手足,笑得十分開心,闊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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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殺機四伏】
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
地當琵琶路當弦,哪個能彈。
「見山樓」面對人工湖泊,風景如畫。
太古和尚及展望春,由張心寶引見賴燕姬、花魂、殘月三個標緻女子,有如見
了弟媳婦般十分高興,因此開懷暢飲,喝得三個大男人爛醉如泥,一起隨地呼呼大
睡。
三更敲梆,響徹庭園。
花魂與殘月潛進臥室,掏出一個小瓷瓶,在太古和尚及展望春的鼻頭下讓其嗅
聞,使之睡得更沉更甜。
變生姊妹倆抬著張心寶離房,沿長廊走道進人本是陳添進的臥房。賴燕姬讓張
心寶吞下一顆黑色丹丸,盞茶時間過後立即酒醒過來。
「咦,我怎麼在這裡?他們兩個人呢?」
賴燕姬捧杯熱茶讓張心寶解渴道:「師父、師母兩位老人家已經來了。」張心
寶一下子震醒道:「在哪裡?能變身稚童的『嫂煞童子』無天半藏及『媚尷鬼姬』
無法媚子兩位老前輩在哪裡?快叫我拜見!」
賴燕姬、花魂、殘月三個女人不去理會張心寶的詢問,也不避嫌的在他面前褪
去豪華衣裡,只留兜衣展現玲瓏浮凸的嬌柔身段:「你們在干什麼……」張心寶面
紅耳赤道。
賴燕姬把一個包裹丟在張心寶面前,情深意濃嫣然道:「你以為咱們要干什麼
?快點著裝吧!要出任務了。」她們三個女人開始著裝,穿起一身黑色的忍者勁服
,隨後便七手八腳地將張心寶卸去衣褲,皆其著裝,被上一件用烏鐵細練串成的輕
巧貼身護甲,片刻間成了忍者身份。
張心寶忙問道:「今晚出什麼任務?地點在哪裡?」
賴燕姬把一柄短火銑插於其背後腰巾處,道:「張郎,地點在沈萬山住的。鴛
鴦廳」,咱們要暗殺「地藏陰後」,打聽出她藏匿在地下密室。」
殘月接口道:「不論成功與否,都必須趕回這裡來。因為這裡有太古和尚及展
望春,都是咱們不在場的證人,才不曾洩露行蹤。」
張心寶一聽道:「聽說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女武功超絕十分厲害,咱們可有把
握?」
賴燕姬催促道:「張郎別在這裡浪費時間,師父老人家正在等你去問話。那個
魔女已經受創,咱們用火銑將她射成蜂窩,就不信她是寺廟門口鐵打銅鑄的丈二金
剛!」一男三女快速離去,穿過「倒影樓」經由路徑潛至西園區「笙亭」,於月色
籠罩下望見一片綠意盎然草地,並無一個人影。
但是一路虎伏蛇行潛進的張心寶運起魔功凝結雙耳,竟聽見人數眾多的輕微呼
吸聲,就在眼前這片遼闊的草地上。
當他以半蹲姿式快跑前進時,才驚見一堆堆的草皮孺動往兩旁移開,原來皆是
忍者變裝潛伏,不得不暗歎忍者的奇異技業裝扮高明,偽裝得不露痕跡。
當賴燕姬帶他到時,閃出了一位老乞婆牽著一名稚童,張心寶一眼便認出來脫
口道:「咦,是小藏及瞎眼的阿婆?怎麼來這裡湊熱鬧?」
賴燕姬眠嘴強忍笑意罵道:「是你瞎了眼,快拜見師父與師母!」
張心寶連忙作揖猛陪不是,小藏見其憨態可愛,笑呵呵道:「小伙子,鏢局的
生意與「財神」沈萬山談得如何?」
一個五六歲大的稚童,竟老氣橫生地喊八尺之軀的張心寶「小伙子」!若易地
而處,肯定會教人笑破肚皮。
張心寶卻恭聲地將這件事報告得十分詳細,小藏及老乞婆也聽得十分仔細,偶
爾切入主題問得細心,皆露滿意神色,不時說好。
老太婆揪了稚童一眼例嘴笑呵呵,卻見其貝齒明亮,不像掉牙老女人的醜陋樣
子,一看即知是易容化裝術道:「相公,張心寶真是一名福將,「財神」沈萬山看
中他經營的「費信鏢局」想要入股,這是個大好機會。」
稚童微笑道:「老太婆講得對,咱們暗中促成其事,但人事權必須掌控在手中
,咱們的族人便可由暗轉明,利用鏢師的身份掩飾,堂堂正正混跡江湖,好從事搜
尋情報的工作。」
老太婆微笑道:「燕姬,你的眼光不錯,張心寶是值得依靠的男人。」
賴燕姬雙頰緋紅,星脾充滿幢慣,扭捏撒嬌樂在心中,花魂及殘月也是禿子沾
光,樂不可支。
稚童輕咳一聲,將大家拉回了現實道:「小寶,沈萬山曾與你二次契商的地點
在哪裡?」
張心寶作揖道:「兩次都在「鴛鴦廳」,也是沈員外的住處,為何有此一問?」
老太婆與稚童面面相視,透出一股亢奮的詭異笑容道:「這就對了!小寶帶路
,「地藏陰後」肯定藏在那裡。」稚童舉臂做個前進的手勢,草地上藏匿的百餘名
綠衣忍者化整為零,全往西園盆景區快速移去。這種情況讓人誤以為草皮地層在震
動,一波啊著一波滾滾而去,蔚為奇觀。
「鴛鴦廳」燭火通明。
副總教頭石龍率領三十名護院守衛,其中一位教頭打著哈欠招呼道:「石大哥
,東區庭院達變,而那些各大門派人士卻好像怕事一樣,分批走得精光。不過也省
得咱們要侍候這些人,倒落得清閒。」
石龍心悸猶存道:「林教頭,我這輩子總算見識了先天輩高手中之高手的決鬥
,竟然將東園夷為平地,簡直是金剛戰神下凡塵,真他媽不是蓋的!叫我練一百輩
子的武藝,也達不到那種驚天動地的境界。」
林教頭奉承道:「那還算是人嗎?簡直是來自九天、九幽神魔的化身,尤其是
和尚最厲害,天下武學盡出少林寺,並不誇大。哪天您可教我幾千少林功夫,好讓
小的在同輩中揚眉吐氣!」
石龍樂得渾身輕飄飄的感覺,拍其肩膀道:「是呀!反正聖僧比和尚高一級,
少林武功蓋天下樓!前朝的七俠五義大半出自少林……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就有不
少人出家求庇蔭:你若拜在我的門下,便傳授你幾招少林武學。」
林教頭訝異道:「龍大哥,北宋七俠五義及南宋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都是說書
的野史,您也拿來當真?」
石龍趾高氣揚,大剌剌道:「管它是真中有假,還是假中帶真,我最崇拜這些
人個個都是鐵錚錚的英雄好漢,所謂人死留名,豹死留皮,必然能留傳千古,永世
不墜。」
林教頭豎起大拇指讚聲不絕,脅肩詔笑,低聲下氣道:「屬下願意永遠追隨您
的左右……就如烏龜爬門檻但看此一翻(番)!」忽然從他們正對面的陰暗處,傳
來一聲孩童的不屑歎息聲道:「唉,你們兩個膿包!真是月亮底下看影子——自看
自大。」三更半夜哪來的孩童聲在耳鼓脈裡迴盪不去?
石龍及林教頭一覬,便回頭間其他的護院道:「你們聽見小孩子說話嗎?」大
家齊齊搖頭皆說沒有聽見。
從陰暗處,一位老乞婆牽著一名稚兒信步走了過來。
林教頭訝異斥喝道:「恨!你們祖孫倆如果要認屍,軌在東園停放著,這裡可
不是胡亂闖的地方,快滾!」
老乞婆陰側側道:「我們是來替你們收屍的!」
石龍及三十名護院臉色驟變,對於昨天聖魔之戰慘烈情況,有如驚弓之鳥,紛
紛拔出隨身兵器,一字排開嚴陣以待。
石龍趨前三步背對火把,身影延伸到老乞婆及稚童的跟前迫:「來者何人?竟
然大言不慚!」
老乞婆雙眼殺氣熾盛不予理會,從懷中取出兩顆龍眼大的一白一黑珠子,白的
晶瑩明亮,黑的烏光閃閃,各穿三個小孔洞由一條繩子連結貫穿,十分耀眼。只見
老乞婆氣勢凝沉輕吟一聲,便將黑白兩顆閃亮珠子對著石龍及三十名護衛拋去。
一白一黑的珠於盤旋空中霍霍生號,異常刺耳,尤其向著燭火照明中,自得晶
瑩剔透的珠子,閃爍著燦爛赤錄光芒拖著眩目尾翼,與哭得烏亮光芒相輝相映,形
成一股圓盤詭異光團,於牛空中旋迭不墜。
石龍神色緊繃盯著空中旋轉的圓盤光暈,雙手握著三截鐵棍,準備躍然而起,
一棍將它擊落。
林教頭目作聰明喊道:「龍大哥,小心暗器傷人!」石龍聞言一震,止步不動
,舞著三截棍靜觀其變,後方的護衛全部將目光集中在空中來迴旋迭的眩目光芒,
還真怕是一種犀利暗器,突然凌空轉折擊中自己。
霍然之間。
黑白珠子盤旋的璀珣光芒,經老乞婆五指催勁遙控,忽然光芒暴漲有如醣大,
忽爾間卻條然收斂光芒,又驟間爆髮絲絲赤錄光束,就像煙火般瑰麗,蔚為奇景。
燦爛璀珣的光芒於一斂一放之間,與庭院的燭火通明互相爭耀,好像將整座空
間帶入一種五顏六色的萬花筒世界,令人為之迷惑暈眩。
「霍…霍…咻…咻…」的清脆響聲,於空中擴散出去,使人產生一股昏昏欲睡
之倦怠。
說時遲那時快。
老乞婆面露詭譎得意冷笑,快速挪身,一腳踩在石龍背光投影過來的黑影上,
陰森森道:定影殺身術|當老乞婆一腳點踩的剎那間,石龍整個人震了一下,清醒
過來,竟看見前方老乞婆的身影,瞬間融於自己的黑影中,半空中那團忽閃忽斂的
光暈,也正在前方盤旋不去。
石龍感覺渾身根本無法動彈,油然而生一股無名恐懼,好像身陷無底泥沼般漸
漸被吞沒,硬咽狂吼的聲音,撕心裂肺般叫出,卻無人聽見。
驚見地面上石龍的影子孺動扭曲,快速竄流過去「嗯……」石龍臉色慘白突睜
雙眼,乾瞪著自己胸部被一隻纖纖玉手套著三根尺來長的銳利馬爪剖開,心臟流洩
垂掛著,心臟的跳動聲,竟如此清晰可聞:空中盤旋的那團光暈所到之處。
三十名的護衛一個按著一個,片刻間都被「媚尷鬼姬」無法媚於所使的催眠幻
術所定身殘殺,不留全屍,死冊淒慘,今人手眉惕糾。
稚童見況嘴角獗起一絲酷笑,高舉手臂一揮,後方百餘名的忍者便把綠衣反穿
驟顯-身黑色衣裡,撥出一半群湧而出,先滅燭火形成一片漆黑,無聲無息地闖進
樓內,好像舉III坦座黑沉沉的樓閣融為一體。
但見這座龐然樓閣於黑夜中,好像一頭洪荒猛獸覬覦靜候,數十名闖入的忍者
瞬間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張心寶首次看見這種匪夷所思的殺人招術,當場嚇傻了,賴燕姬輕扯其衣袖小
聲道:「張郎,別分神!快準備火銑,一見那個女魔頭出現就開火,若一擊不中,
即刻撤退不要遲疑。」
張心寶一愣,同神喃喃自語道:「沈萬山的住處這般輕易被攻進去……未免太
過詭異了吧?假如他光靠這批酒囊飯桶保命,世上早就沒有「財神」這個人了。」
這麼無心的一句提醒,確使一旁的賴燕姬、花魂、殘月三個人心頭一陣寒,望
著陰沉沉的樓閣,只感覺迫散出一股無形的凌厲殺氣,但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發號施令的稚童及老乞婆,也被張心寶無心的喃喃自語,沖淡了輕易殺敵的喜
悅,便再指揮十名忍者做為後援戰備。
當十名忍者小心翼翼潛伏靠近樓閣十尺距離之間乍聞樓閣內傳出一陣天搖地動
的機關動聲,及弩弓怒箭「咻!咻!」發射的聲音,隨之忍者淒厲哀嚎聲充斥空間。
十名潛進的忍者齊齊身形一頓,瞬間不約而同地加快腳步衝進樓閣內,欲探裡
面的同伴到底發生了何事?稚童及老乞婆雙雙臉色煞白得形態嚇人,同時脫口道:
「鴛鴦機關樓!是天下第一區師「沈無淵」的傑作!」片晌間。
十名忍者從樓內搶救出十位同伴出來,卻各個身體中箭有如刺蝠般,若想活命
恐怕比登天還難了。
稚童肩膀一動,身法快如閃電,伸手抓住一名垂死忍者的前襟厲聲問道:「其
他的人呢?為何身穿鐵練護甲還會被矢箭貫穿!」那名受重創的忍者有氣無力,斷
斷續續講了一些東瀛方言,這數十個呼吸之間,十名受重傷的忍者已被集中在一起
。各個強忍最後一口氣,皆跪地對著稚童如神明般膜拜。
稚童雙眼淚珠晶瑩滴落,歎聲道:「你們安心去吧!」驚見,跪地的十名傷勢
嚴重忍者,齊齊將手中的銳利匕首,捧高過頭頂,用刀刀猛然向自己的臉孔刮下來
回刮著!直到血肉磨糊見骨為止,竟然不哼吭一聲,一個接著一個撲地氣絕身亡,
各個是條好漢,實在令人動容肅然起敬。
太慘了!張心寶看得心驚膽顫,憶起戰國時代聶政刺殺不成,也是毀容不讓人
認屍,以免牽連族人的神勇氣魄,最後被其姊聶容不畏死地出面指認,其刺客盛名
才永垂千古。
這十名忍者的「武士道」忠勇行為,激起了其他忍者的同仇敵慨,頓時熱血沸
騰,匯聚一股欲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情操。
張心寶見此慘況,不勝覷歉輕聲問道:「燕姬……剛才那名忍者說樓閣裡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人事?」
賴燕姬強忍住眼眶裡的淚水道:「進去了五十名族人,掉進翻板機關被利刀刺
死的有十五人,弩箭射死的有二十人,但是搶攻地下密室欲殺「地藏陰後」的還有
十五人生死不明。」語音剛落。
張心寶感覺腳底下的地層輕微的震動,不瞬間頻震密集,所有的忍者都感受到
餘震不斷,皆面露訝色。
老乞婆臉色一變,冷然斥喝道:「不要驚慌……料不到這個女魔頭功高如斯…
…有撼天震地的本領……希望偷襲的族人能夠用犀利的人銑及秘製火藥球,炸你個
稀巴爛!」
稚童雙眼殺氣熾盛道:「大家注意!待女魔頭或者任何人竄出地面時,就用火
銑射擊,不得有誤!」約有二十名的忍者應聲操出,皆緊握二尺來長烏亮的人銑,
對準樓閣大門約三十步距離,是最近的威力射程。
地層再一次的大農動忽聞一女子的淒厲聲從樓閣內傳出來。
二十名忍者瞬間趴在草地上,齊齊打開撞針,輕抑板機瞄準一團人影快若迅雷
從大門衝了出來!二、三個忍者緊張過度,未看清對象,已然擊發火銑「碰!碰!
碰!」煙屑爆發,火藥味刺鼻,竟射擊在同伴的屍體上,原來是敵方的投石問路。
「巴嘎丫鹿!」老乞婆怒罵輕舉妄動的忍者,這三支火銑還得再重填子彈及火
藥,要不然已如同廢物。
老乞婆剛罵完。
第二波前進的忍者共有二十名,各個手握一顆鵝卵大的火藥球,採半蹲姿式,
配屬於持火銑的忍者後方。
轟——樓閣的屋頂往上方爆破開來。
一條靚影沖天而起,在空中有如浮光掠影般神速,欲直撲老乞婆及稚童,來個
擒賊先擒王。
靚影掠身的方向及高度,是短火銑威力不及之處,也顯示出她對火器心存忌憚
,不敢輕攫其鋒。
稚童暴喝一聲,渾身激出黑色濛濛氣氫,瞬時間體型暴漲,竟有九尺的魁梧體
態,一踝腳如鶴沖天,雙掌朝上,獵獵生號的掌勁轟出。
張心寶此刻才看清「殘煞童子」無天半藏的真面目,為這種詭異變化所震憾莫
名。
老乞婆凝勁雙臂大展,便把一身的乞婆裝農為細片,突顯一身忍者勁裝,驚見
其雙腕不知何時已經各套上了三尺長的犀利鬼爪,扭腰挪騰掠出,與無天牛藏左右
夾擊俯衝而下的靚女。
「轟!轟!」驚天爆響,三條人影的無濤掌勁回流四溢,迫擠空氣如波浪般互
撞,震得雜草碎石紛飛,方圓三丈伸手不見五指,令人有窒息的感覺。
賴燕姬拉著看傻眼的張心寶急退一丈開外,才免呼吸困難之窘境。
張心寶遙望靚女現身了。
只見曉仙霓玉容慘白,嘴角血絲滴涎而下,可見內傷加劇,而且渾身是血,肩
膀及右大腿側皆有鮮血泊泊流出,清晰可見。
無天半藏及無法媚子與她才硬拚一掌,也受了傷各噴一股血箭,不愧是百年來
最神秘厲害的女魔頭。
饒仙霓雙脾殺氣騰騰,但流血過多功體逐漸減弱,酥胸微喘憤憑道:「卑鄙!
用火器及火藥偷襲,算什流英雄好漢?」
無天半藏啤一口鮮血,陰側側道:「能殺人的就是好武器,用什麼都行!」
無法媚子得意道:「除非你練就金剛不壞之身,要不然以火銑及火藥球,就能
炸散你的護體器罩,你與我們夫妻對了一掌,牽動身上的兩個彈孔而流血,便是最
好的證明!」
無天半藏不待饒仙霓稍有喘息的機會,便指揮二十名攜火銑的忍者在前,掌握
火藥球的二十名忍者墊後,迅速移動過去,非置她於死地不可。
饒仙霓雙脾一掠懼色,如果再硬拚下去,生存的機會實在渺茫。
想不到火銑及火藥球的威力如此厲害,以血肉之軀根本無法抵擋,況且護身罡
氣已然澳散,更不堪一擊,如今之計,唯有走為上策。
饒仙霓腦海浮出這種思緒,以現在不到三成的功體,肯定逃不過無天半藏及無
法媚子擅長靈念力催眠湛照的能力。
夫妻倆默契十足地掠前圍堵其竄逃。
饒仙霓立刻施展最擅長的凌空飛翔輕功,雙袖氣勁一發,沖宵而起之際——怎
料無法媚子早已防範其逃逸,冷不防地從背後抽出火銑,於五十步之遙開火射擊,
「碰!」的一聲命中曉仙霓的左臂,使她真氣一洩無法平衡,便往左側斜偏,撞倒
於地,十分狼狙。
千載難逢的機會。
四十名各持火銑及火藥球的忍者團團將摔地的曉仙霓給包圍起來,包括張心寶
在內的二十幾名忍者持武士刀作第二層的包圍。
饒仙霓中彈貫穿左臂疼痛難當,立即點穴止血,刻下花容玉慘,披頭散髮有如
厲鬼,欲作最後的困獸之鬥。
無天半藏架架縱聲狂笑道:「女魔頭你也有今日,今晚「幽冥魔教」便將在武
林除名了!」
饒仙霓盤坐地面,集聚全靈全力真氣,從頂門竄出絲絲紅色縷煙,雙眼透出詭
譎異采,玉容奐發赤艷照人,毫無懼色,淒厲怒吼道:「你們東瀛小輩以火器襲人
,勝之不武,可別太得意!今夜雖能殘害本座肉身,卻毀滅不了本座「移魂轉魄」
的靈體,本座可隨時換個肉身回陽,將來誅盡你們,讓你們死無心葬身之地!」這
種恐嚇,實在令人寢食難安,使得氣氛為之一變,各個心驚膽顫恐懼莫名。
無天半藏豈肯在屬下眼前示弱,冷哼不屑道:「碎!你回陽一次便殺你一回。
老子就不信你真會「移魂轉魄」的功夫,等你投胎轉世再說吧!」無天半藏殺機大
盛,果斷地舉臂高呼射擊之際突然從虛空中傳來一聲龍吟唱道:
「儀儒尊帝,王孫崩天,一劍光華出,蕩蕩江湖皆臣服。橫掃群魔如拂塵。」
所有人等皆抬頭仰望空中,不知何方神聖降臨?驚見一名褒衣寬帶儒生,腳踩寶劍
光華萬丈,御劍飛行,有如奔雷逐電而下,光芒四射遮天蓋地,不見其盧山真面目。
漫天光華霍然間暴開,分化千劍萬點光束,氣勢如劍雨磅磷傾洩而下張心寶為
這種氣勢所霞撼,於光華眩目睜不開眼之際,心生警兆,魔功凝聚雙眼,清晰看見
一道劍氣已然迫體,一旁的賴燕姬、花魂、殘月都危危可岌。
張心寶凝然渾身功力集結於武士刀,傾力一匹遞出,凌厲刀氣抵擋及將貫體的
四道光束劍氣,護著自己及賴燕姬、花魂、殘月三個女人。
「鏗鏘!」兵器交嗚,武士刀為之折斷!好霸道犀利的劍氣!必然是由一柄曠
世寶劍所迸射而出。
漫天劍影一斂。
受傷沈重的饒仙霓好似憑空消失。
卻於天空蛟月中,清晰看見那名中年儒生抱著曉仙霓御劍飛行,捷如電光石火
,往北杳然。
六十幾名的忍者刻下才發覺左掌腕劇痛難當,已經被劍氣挑斷手筋,鮮血如絲
噴出,廢掉手掌。
二十把火銑及二十顆火藥球散落一地,沒有爆炸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無天半藏淒吼一聲:「收拾火器,撤退!」
張心寶偕賴燕姬、花魂、殘月四個人,如驚弓之兔,一口氣火速奔回「見山樓
」,猶然心有餘悸,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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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爭風吃醋】
醉拍春衫惜舊香,天教離恨惱棘狂。
年年陌土土秋草,日日樓中到夕陽。
雲渺渺,路茫茫,徵人歸路幾多長。
相思本是焦淺語,莫為花姿費浪行秋晨送涼。
一名護院神色慌張顧不得禮節,「碰!」的一聲推門而進,搖醒了展望春,在
其耳邊講了急促的悄悄話。
展望春一下子驚醒過來,臉色卜分難看,攫取地上的披衣望著熟睡中的張心寶
一眼,快速離去。
太古和尚也被吵醒,見況不對忙翻身而起,尾隨而去,嚷嚷道:「一大早便來
吵人!到底又出了什麼狀況?真是流年不利!」
兩個人離開後,佯睡的張心寶翻身過來,吁口大氣暗自稱幸行跡沒有敗露,披
衣剛要推門而出,卻見饒曲柔蒙著面一頭闖進來,撞個正著。
張心寶右後腳跟往地一踝,雙臂一摟饒曲柔旋個身,化去衝撞力道,才免得雙
雙跌個葫蘆曳倒。
饒曲柔蚝首緊貼其懷,嗅出他一身的酒味,才嫣然釋懷道:「張郎,奴家看見
展望春及太古和尚匆忙離去,可見你們昨夜酪町大醉……但酒喝大多會傷身的。」
張心寶報以苦笑,饒曲柔卻一反常態不敢抬頭運用她最得意的勾魂媚眼去看他,但
像黏皮糖似地樓抱著不放,用碩大的雙峰去摩掌撒嬌。
健康男人一大早起床,有個通病就是小和尚異常亢奮,喜顫顫昂頭自得。
尤其是美人投懷送抱,更是否艷刺激得有如張飛賣刺帽——人強貨扎手。
硬梆梆翹楚通天,筆直頂著饒曲柔的小腹,也著實令人不好消受。
饒曲柔確實是風月中的「花魁」老手,見況便趁機伸出纖柔玉掌大展五指:這
麼一攫、一彈、一撇、一帶,有如撫琴般輕撥重摩,一甩開來。
手法相當熟練,任「它」是鐵造鋼鑄的,也要百練化為繞指柔。
張心寶檬隴睡眼一亮,「曖喔……」顫聲,整個人起了莫名舒爽的抖動,卻也
嚇得如豬泡膽般氣竭,忙快速挪臀、後撤、夾緊,竟酥嚇得差點腿軟,而面紅耳赤
尷尬道:「對不起……一大早就這樣……不是故意的……」
饒曲柔卻故意逗「它」自得其樂,又故作矜持地櫻嚀一聲,撒嬌扭捏嫣然道:
「你好壞喔……一大早就逗得奴家……心花朵朵開……」語音尚未旋落即見殘月及
花魂兩姊妹一臉氣煞衝過來,粉紅紗巾蒙著臉的饒曲柔便被她們各攫住左右手臂,
猛力往後一帶:她冷不防地被拋離張心寶的懷中,跌在地面。
賴燕姬見這個幪面的賤女人,這般淫蕩纏著張郎,氣得七竅生煙,掠身過去便
狠狠的起腳一端!
「噗!」
剛好踢到饒曲柔豐滿的雙峰,彈飛十步開外,在地面直打陀螺,差點粉臀磨層
皮,痛得她緊抱胸部,淚水、口水迸流,欲張大嘴巴叫痛的聲音,卻硬在喉嚨喊不
出來,差點為之氣鬱悶絕。
殘月及花魂服侍張心寶起居生活都不敢如此放肆,豈容得這種浮花浪蕊,得心
應手去陶人家的寶貝?
她們醋勁大發,便衝過去同時揪住饒曲柔梳理漂亮的髮髻,往後猛扯,用膝蓋
頂其背部任、督二穴,擒其手臂制肘檸扭,痛得饒曲柔呼天搶地討饒。
賴燕姬掠至,甩她兩個大耳光洩恨,扯下粉紅幪面巾,這才發現竟是江南第一
名妓饒曲柔,也是「龍騰閣」的常客,怎會在這裡出現?
殘月及花魂看見饒曲柔的容貌,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原來她的左眼瘀青紅腫,右腮浮腫,好像兩個大小饞頭嵌在上面,又被賴燕姬
當場再甩兩個大耳光,更是腫上加腫有如豬頭一樣,差點就認不出來了。
可見昨晚偷襲的忍者,不懂得憐香惜玉,群起圍攻之所留下的傷痕。賴燕姬心
知肚明強忍不噱,無須去得罪貴客,只好佯裝訝愕驚呼道:「饒姑娘怎怎地這副紅
燒豬頭的醜模樣?跑到張郎的房間……干什麼來的?」
饒曲柔不在她們面前展現武功以免洩露身份,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氣
得一臉通紅,口齒不清道:「你們……好個聯手…欺負奴家……昨夜有賊竄進「鴛
鴦廳」……奴家是來關心張郎是否無恙……」
殘月及花魂暗爽在心裡頭,扶起她來,檢襟為禮道:「饒曲柔姑娘蒙著臉叫人
認不出來……剛才若有得罪之處,敬請海涵,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賴燕姬故作親切緊握住她氣得發抖的雙手道:「是呀!妾身還誤以為你對張郎
…行刺,一時情急下了重手,千萬別見怪……」
饒曲柔雙胖閃爍怨毒恨聲道:「你們昨晚才到……就發生行刺乾爹的事情……
莫非是你們所主導的?」
賴燕姬拍掉緊握著她的雙手,語氣轉冷道:「饒姑娘莫非傷了哪根腦筋?張郎
可是妾身的「未婚夫」,此番特地趕來與其相聚,昨晚與太古和尚及展望春喝得醉
釀釀,早就進房休息了,不知外頭髮生什麼事,連這點你都看不出來,簡直是豬頭
一個!」
饒曲柔明知她們的隱密身份是「紅榜忍者」,卻苦無證據去拆穿,恨得咬牙切
齒厲聲道:「你別得意……早晚會露出馬尾巴的……」
話都沒有講完,饒曲柔氣呼呼地「碰!」一聲掩門離去。
花魂呵唔呵唔笑了老半天,喘口氣道:「這個賤女人真是討打!早知道是她,
就先扭斷其胳臂再說。」
賴燕姬整個人投進張心寶的懷抱撒嬌道:「張郎,別讓這個千人穿萬人戴的破
鞋賤女人誘惑……她懂的妾身都懂……絕不比她差。」女人家爭風吃醋,什麼高貴
身段都可以放下。
張心寶對這位東瀛公主身份的女子,有如濕手抓面要甩甩不掉。
殘月及花魂見他們溫心恩愛的擁抱,默然祝福,十分歆羨,喜形於色地認為自
己早晚可以分一杯羹嘗嘗。
這個纏綿難分時刻,「碰!」的一聲,門被太古和尚推開,一股腦冒失的闖進
來嚷嚷道:「張老弟糟糕了!昨夜東瀛忍者要暗殺「財神」沈萬山,好在有佈置機
關樓,才倖免一死……還有陳總鏢頭的屍體竟然不見了,真不知哪個缺德鬼,連屍
體都盜走?」太古和尚見他們擁抱親熱為之一怔,忙回身過去又道:「你們繼續…
…當做和尚沒看見。」
張心寶忙將陶然情醉的賴燕姬輕輕推開,對這位急公好義好管閒事的和尚,頗
有好感道:「不礙事……沈員外安然無恙就好,陳總鏢頭的屍體怎會不見了?會不
會與其他屍體混亂了?」張心寶卻眼神望著賴燕姬目詢,她點頭微笑表示屍體被自
己人帶走了,也就釋然。
大古和尚摳一摳光頭苦笑著臉道:「就是找遍了才來告知,真不曉得對苦主如
何交待?本該與你去集慶安撫其家屬之事,和尚我恐怕不能同行了!」
正中下懷,張心寶還真怕攜女眷與他同行會穿梆洩底,眉頭一皺,故作可惜表
情忙問道:「為什麼不能讓在下盛情款待一番?」
太古和尚嘖嘖惋惜道:「我與展望春商量過了,因為副總教頭石龍殉職,又是
少林一脈,和尚我留下來以防忍者再次來暗殺沈萬山。」
張心寶趁機道:「既然如此只好作罷!在下已經與沈員外訂下保鏢契約,也該
打道回去交差了。」
太古和尚點頭同意道:「也好,是否告知展望春你要離去?」
張心寶作揖告別道:「不必,少了石副總教頭,他這陣子可要忙壞了,請和尚
替我打個招呼就行,改天希望你們能抽空到集慶來看我。」
太古和尚露出一臉不捨的表情道:「是呀,來日方長,但若要再見面,可能遙
遙無期。因為「武林盟」要在黃山之巔「光明頂」成立,真不曉得要忙到什麼時候
。」
張心寶輕歎道:「江湖生涯一路茫茫,總會有碰頭的一天。」
殘月及花魂把換洗的輕便服裝打包妥當挽在手臂,催促其上路。
太古和尚送張心寶與三名女人從東園區大門離開。
他望著,十幾畝大的東園處處擺著棺材,一片死寂有如鬼域,感歎人生無常,
江湖路的確不好走:一輛豪華馬車停在街尾,等候張心寶及賴燕姬與殘月、花魂上
車,車伕「駕!」聲悠揚,驅車離開。
車廂內張心賢關心道:「昨夜狙擊「地藏陰後」剛要得手,卻忽然殺出一個程
咬金來,一陣劍氣亂射,即將人斷去腕脈,連他長得什麼模樣都沒看清楚,就將人
救走了,好似劍仙之流,實在驚世駭俗!」
賴燕姬滿臉憂愁硬咽道:「無端折損了百名族人,師父及師母皆受更創,想不
到中原武林高人輩出,妾身記載的「武林名人錄」中,卻沒有這號人物,組織若欲
顛覆朝廷,實在遙不可及,令人擔心!」
花魂心悸猶存打岔道:「當時劍氣光華刺口,奴婢一時眼盲,但仍能感受那道
劍氣迫人臨身時,好像欲將人斬碎,連揮了數次的層層刀氣,都無法與陽剛之磅磷
光華枕抗衡,驟生面臨死亡前的恐懼感,太可怕了。」
殘月一臉驚嚇接口道:「奴婢卻感覺那股剛烈劍氣有如漫天光雨罩體,十分恐
怖。隱藏其後的竟有一股說不出的柔勁……就好像春風拂體,讓人敞開心胸去迎接
,並且認定能「春風化雨」解除光雨之可怕。」
賴燕姬感同身受,一抹畏懼眼神道:「想不到「春風化雨」般的柔和劍氣,竟
毫無半絲殺氣,卻是叫人誤認為生機蓬勃,充滿喜悅,而自動迎上去的致命光劍。
這種剛殺柔懷,陰陽皆具的絕世劍法,最後竟是奇準無比的同時割斷了六十幾名族
人左掌筋脈,可見自稱「二儀儒尊」這個人,仍心存仁慈,不妄殺無辜,否則若抹
在脖額上,豈不死絕了。」
張心寶在一旁默默聽著,不能說出自己凝聚渾身魔功用最厲害的「不死劍法」
,卻只能抵擋柔和光劍。如果對方傾力一擊,根本無法抗拒,只有乾瞪眼等死的份
,一想起來真叫人毛骨悚然。
賴燕姬輕挪身體挨著張心寶,使其一震拉回了思緒,她撒嬌嫣然道:「張郎的
武功進步神速,是你劈空的那一刀救了咱們,師父與師母還誇你後生可畏,前途無
量呢!」花魂及殘月尊敬、愛慕、感激溢於神色之中,慶幸跟對了主子。
張心寶習慣性的搓揉雙頰蹲了話題道:「燕姬,首領夫婦中了女魔頭的「催魂
紅酥手」,不知傷勢現在如何?」
賴燕姬開朗微笑道:「憑他們老人家的功力應該沒事,現在可能想盡方法去醫
治族人被割斷的筋脈吧?」話說到這裡,忽見車廂內前方通往車伕小窗口的布簾拋
起,一節小竹筒及一封書信遞了進來,花魂迅速接著道:「是師父的密函,要叫公
主詳閱。」
賴燕姬打開密函詳讀,一臉的不高興嗽嘴道:「妾身好不容易才與張即見面,
竟要他帶著這節竹筒密函到湖北去見一個人,並且和鏢局的車隊會合做為掩護,又
要跟妾身份開了……」
語聲末落,花魂便拾問道:「公主,書信中是否交待咱們姊妹辦什麼事?」
賴燕姬輕捏一下她的小臉蛋吃醋道:「真便宜了你們,師父命令你們隨行,以
妻妾的身份作為掩護!」
花魂與殘月心中樂不可支,卻不敢喜形於色,故意說道:「公主……師命難違
嘛!」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
張心寶一聽又要出任務,精神就來了,忙問道:「密函要交給誰?」
賴燕姬將密函遞給他看,卻瞪著花魂及殘月道:「你們替我看好張郎,可則讓
其他的賤女人對張郎有不軌的行為,若出了差錯唯你們是問!」
花魂及殘月唯唯稱諾,卻喜上眉梢。能陪著心愛的人出遠門,又裝扮成一妻一
妾的身份,晚上不就可名正言順地上床暉?公主說看緊別的女人,而自家人當然不
能算數嘛!那麼……在床上同眠共寢……這般左右翻一翻身……就如粉珠滾芝麻多
少沾點兒!
張心寶將密函看了一遍問道:「這節竹筒要交給朱元璋摩下的一名智囊參謀「
胡惟庸」……他到底是誰?」
賴燕姬愁容滿面,心不在焉道:「管他是誰……只盼張郎早去早歸。」
張心寶將一節小竹筒納入貼身暗囊道:「咱們就走水路比較快。」
賴燕姬悶悶不樂,張心寶便把「拙政園」這幾天發生的聖魔交戰拿來閒聊,聽
得她們目瞪口呆,又講了一些趣聞,樂得她們吃笑聲不斷。
這輛馬車朝最近的河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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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孟不離焦】
長江東流入海,峰礫千里,日出有如海地球,一片膜攏霧氣傳光,藏於光內的
商船,有海市之虛情,壁樓之幻景。
商船上觀賞口出的遊客不少,張心寶與花瑰、殘月一大早就在船尾拾個觀賞日
出的好位子。
當大陽若赤盤蹦出地平線的那頭時,金光萬丈穿透據隴霧氣,瑰麗的景色讓群
眾喜悅地驚呼讚歎。
約過半個時辰,熱烘烘的陽光照得船上秋爽涼風憑添一股暖意,使得看日出的
群眾滯留不去。
驟然之間。
「噹!噹!噹!噹……」
一面小銅鑼敲響,急促尖銳的聲音令人刺耳,敲鑼人便成為大家注目的焦點,
群眾紛紛好奇地趨前觀看。
敲鑼人年約,士來歲,長得一頭方正國字臉,眉飛色舞似笑非擇的丑漲潮諧表
情,教人見了不由得發噱。
在他後方擺著一個攤位,瓶瓶罐罐的藥丸佔據半個桌面,另一名同夥忙著分類
整理。
整理藥罐的男於年約三十歲上下,長得短眉小眼,卻大鼻大嘴巴的醜模樣;尤
其是他的兩個朝天鼻孔大展,令人印象深刻。
敲鑼的國字臉話匣於一打開,竟像唱著山歌帶點閩南音道:「阮就是救世可愛
賣藥郎,生成占錐略帶點憨傻人,祝大安平安如意又快樂,快來看世間無敵唱雙簧
!「他按鑼止音拱手道:「就這麼說,在下人稱江湖「不過一招」焦不棄!」
賣藥郎中作揖道:「肯定是地,在下人稱江湖「橫豎二式」孟不離!」他們口
語皆帶口頭禪,教人覺得有趣,但江湖外號卻名不見經傳?
兩個人又齊齊拱手。聲音宏亮十分有默契道:「咱們就是北宋一門忠烈「金刀
令公」楊令公座下孟、焦兩名大將的後代子孫,即所謂義結金蘭的孟不離焦,焦不
棄孟兄弟倆!」抬出了一門忠烈楊家將的名號,沒有人去理會其真假,只有一笑置
之。
孟不離手法俐落,立即在寬袍衣袖中像變魔術般地抽出一朵玫瑰花,拋給圍觀
的一名少女,按著連續抽出了五朵分送給少婦,最後竟然抽出十朵一把的玫瑰花,
使勁一拋,丟給了外圍身靠檻仟的花魂,又掏出-些糖果分派給幾個稚兒,引起了
一陣鼓掌。
花魂喜上眉梢嗅著玫瑰花香道:「公子……不,相公!這兩個郎中醜雖,但確
實有趣極了,真能討好女人的芳心。殘月姊,花朵分給你一半,願咱們生生世世服
侍相公身邊永不分開。」
殘月歡喜的拿在手中,一臉緋紅揪丁張心寶一眼道:「那個叫品不離的郎中變
戲法的手段高明,可能練-幾個年頭。相公,您不是曾經和老偷兒學過幾手嗎?」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尷尬道:「船艙內龍蛇混雜,咱們可得提防一點,這
些江湖術法我哪能全懂?就是懂得一點,也不能破壞江湖規矩,拆穿人家賴以吃飯
的功夫手法。」
花魂嫣然道:「相公,咱們反正閒也是閒著,不如走近一點,當成觀賞一場表
演囉?」
張心寶領首表示同意,便帶著她們靠了過去。
焦不棄見圍觀的人群約有五六十個,精神為之抖撒,高聲道:「各位鄉親父老
,兄弟姊妹們!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就這麼說……東北有三寶,就是人參、
貂皮、烏拉草,男人確是有三寶,觀眾若是講得出來就有豐富的獎品,大家交個朋
友!」
一名觀眾笑說道:「這個簡單,男人哪會不懂?這三寶就是精、氣、神樓!」
焦不棄例嘴微笑,更突顯其國字臉道:「就這麼說……絕對不是!」
觀眾訝異道:「咦,男人的三寶怎會不對?那又是什麼玩意見?」
焦不棄對著孟不離高呼道:「焦兄弟,就這麼說……你來告訴他!」
孟不離雙眼如一口工笑得腿成一線,對著那名男性觀眾道:「嘻嘻……肯定是
香腸、卵丸子、黑毛草,就藏你的褲檔子裡,是你老婆最愛的三件寶嚷!」這名觀
眾臉雖一紅,卻也輕笑出聲不能否認,其他的男性觀眾皆笑鬧成一片,女性的觀眾
則瞪其白眼含羞低下頭來,卻仍繼續聽下去。
剛才講話的觀眾不服氣問道:「算你胡扯對了,那我問你,女人的三寶又是什
麼?」
孟不離例微笑,故意裝蒜道:「焦兄弟,我被他考倒了,你知不知道女人的三
寶是什麼?若答不出來,咱們得收攤了!」
焦不棄臉色故作一獸,國字臉顯得憨厘老實,哇哇叫道:「我怎麼能夠講出來
?就這麼說……把機會讓給觀眾,若猜中了,獎品由咱們來給,豈不皆大歡喜。」
孟不離將驚堂木「咄!」地一響,趁機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道:「肯定是地!
若有人講對了,當場送一瓶讓男人一展雄風的「不倒金槍丸」,內有十粒,價值十
兩,男人每次服用二粒,可以通宵達旦不洩,令家庭美滿,老婆幸福。這是祖傳秘
方,有上等的蛤妍、虎鞭、鹿茸等十種藥材混合製成,無效退錢!」趁機招攬生意
,囉哩八唆廢話一堆,吊足了胃口。
焦不棄揮棍打響銅鑼助陣後,一指圍觀的群眾道:「你!或者是你……你也可
以猜一猜,其他女人都可以猜!」
男性觀眾搔額攬眉就是想不出來,女性觀眾卻想到剛才所說的男人三寶是「寶
貝傢伙」聯想到女人三寶可能就是……但怎好意思說出口,而且又必須有三種東西
來形容,才算對得工整,還真難猜!
花魂悄悄道:「阿姊,什麼是女人家的三寶?」
殘月雙頰緋紅應聲道:「我怎會知道?你不如去問才高八斗的相公!」
女人家真的說不出口,便四兩撥千斤的轉移給張心寶,看他怎麼回答。
張心寶的臉色更紅,就是明知答案,也想不到貼切的形容詞,出題之人真是缺
德帶冒泡,大庭廣眾之下出這種淫穢難題。
片刻後,竟沒有人可以答得出來。
剛才提問題的男性觀眾好奇心大盛忙問道:「你們就別吊人胃口了,快把答案
講出來吧!」
孟不離雙眼一亮,驚堂木一拍指著他道:「肯定是他!一滴十兩的珍貴壯陽藥
丸,就折個半價賣給你這第一個客人,再將答案轉告你獨享,要不然大家散會回艙
,可要想破腦袋,恨得牙癢癢地!大家怎麼做朋友?」這位觀眾非常不情願,卻被
四個男人起鬧,各出一兩湊數,硬要他代表買一瓶來分攤,得到女人三寶的答案。
焦不棄把五兩揣入擊囊,將一瓶「不倒金槍丸」塞給那名觀眾後,悄悄地在其
耳邊說出了女人三寶。
這名觀眾聞言後笑得例嘴捧腹,頻頻點頭稱「太妙了!」另外四名男性觀眾搶
著問他答案。
他又將答案悄悄說給一人知道,再輾轉以耳語傳出,四名男人也捧腹大笑,笑
得眼淚都擠了出來,令圍觀的其他男男女女好奇心大盛,各個引領接踵搶著詢問答
案。
最後不論男女一個接著一個耳語流傳出去,當然稚童不宜。
男性觀眾皆哈哈大笑,女性觀眾卻一臉飛紅眠嘴吃笑不已。
販夫走卒之輩就喜歡這個調調,也顯出孟不離及焦不棄相當懂得群眾心理,的
確有兩把刷子。
站在最外圍的花魂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忙著與一名女性觀眾交頭接耳一番,
也是臉紅、吃笑,跟一般女人別無二樣。
整個場面,顯得氣氛和樂融融,笑聲不斷。
殘月也過拉著妹子花魂在一旁私語,吃笑個不停。唯獨張心寶不知道答案,當
然不能被當做傻瓜,也向殘月抑拋招手,想知道什麼是女人三寶。
殘月是不能違命,只有紅透雙頰,在張心寶耳際聲若蚊吶峻然道:「是……粉
紅珍珠、綻放貝蚌、含羞芳草……這兩個郎中還真缺德損人……」
張心寶聞言立即「噗哧!」笑出聲來,頤覺頭漲臉紅,因為竟在女人面前笑得
不對時機,臉色轉為十分尷尬,拮嘴止笑。
好戲才剛開鑼。
焦不棄猛敲銅鑼拉回丁觀眾注目,停止嘻笑道:「各位,就這麼說!咱們兄弟
書讀得不多,卻跑遍五湖四海,靠這瓶「不倒金槍丸」挽回男性的尊嚴,讓許多面
臨破碎的家庭重回溫暖,是件功德呀!」
孟不離一拍驚裡木,打鐵趁熱口沫橫飛道:「肯定是地!男人娶老婆所謂:二
十歲夜夜需要、三十歲過琪需要、四十歲七夜三要郎、五十歲逢粥(周)吃宵夜、
六十歲吃齋初一十五日、七十歲望同想愛人、八十歲就唱春夏秋冬……」語音一頓
,全場男女觀眾皆會心例嘴莞爾,如痢如醉,摒息欲聽下文。
焦不棄故意打岔忙問道:「胡扯!到了九十歲又怎麼辦?」
孟不離本是眉飛色舞拿起藥瓶,唱作俱佳,轉為回顧四周,忽爾歎息道:「肯
定是地!因為沒有服用咱們的「不倒金槍九」,所以到了九十歲,只能摸合羞芳草
!「還真會瞎辦,觀眾心裡頭就是這麼想,已有人笑得合不攏嘴了。
焦不棄順水推舟,故作訝異神色又問道:「就這麼說……未免太可惜了!如果
到了一百歲的老男人,還能如何!」
孟不離重拍驚堂木「咄!」的一響,哨然長歎道:「唉……一百歲只能唾涎三
尺——托腮、蹲著看!」此言一出,全場哄然大笑。
焦不棄眉頭一皺問道:「就這麼說?真是大大地可惜了!「食色性也」是孔老
夫子說的:這下子該怎麼解決?」
孟不離高舉藥瓶高聲道:「肯定是地!只要服用這瓶「不倒金槍丸」以後,保
證一百歲的老男人不曾「永垂不朽」,肯定恢復二十歲年輕的夜夜春宵,明年再生
個胖兒子。」他們一搭一唱講得天花亂墜,還是沒有人呼聲要買,但是鹹濕的黃色
笑話講得太精採了,人潮卻是愈聚愈多,始終不願散去。
孟不離及焦不棄面面相覷詫愕,並不氣餒,焦不棄依然耍活寶地隨便捉個乾瘦
男於道:「大家快看這位仁兄!他的鼻頭哪逗逗(閩音:翹楚)、懶叫定喀喀(閩
音:生殖器硬挺),所謂:瘦雞大腳爪,瘦人大懶叫(閩音)!是標準的「狗公腰
」,很能辦那種事。然而!會辦哪種事不代表能夠持久不衰,如果吃了二粒「不倒
金槍丸」保證他如鋼似鐵歷久彌堅。」話一講完,孟不離一拍驚堂木,倒藥瓶取出
二垃珍珠大的乳白藥九遞給焦不棄,要這名男性觀眾當場服用。
這名男子於眾目睽睽之下,機靈地道:「我怎麼知道藥丸是否撬有春藥成分?
如是這樣,就不值五兩一瓶,當然更不能胡亂吃藥了!」
焦不棄一聲不作,便將二粒藥丸當場吞服,白了他一眼道:「就這麼說……我
還真捨不得!如此珍貴的藥材豈能被當成不值錢的亢奮春藥?待盞茶時間大家就能
瞭解這藥性的厲害!」
孟不離為使不冷場,又抽驚堂木高聲道:「肯定是地!利用這段空檔,有個謎
題先讓大家猜一猜。」
焦不棄呼應道:「就這麼說!觀眾如果猜對了又怎麼辦?」
孟不離高舉藥瓶笑說道:「肯定是地!咱們便送一瓶價值五兩的「不倒金槍丸
」做為回饋。」
焦不棄佯稱不快道:「咱們努力了老半天才賣出一瓶…現在又要自白送出去這
會兒又是什麼題目。」
孟不離故作氣呼呼大叫道:「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老大我說了算數。謎
題十分簡單,「女人生孩子」猜一句成語!」
焦不棄雙眼一瞪錯愕道:「就這麼說?太簡單了吧?」
孟不離不理會他,拿筆在手中寫了四個字,握拳高舉道:「肯定是地!為了表
示公正童叟無欺!我便將答案寫在手掌中,答對的有獎,但限一刻鐘時間,過時不
候!」聚集約百名的男女老少觀眾,紛紛竊竊私語討論,不用花錢便可佔便宜的大
好事情,誰願意錯過?
花魂拉著張心寶衣袖低聲道:「公子……您飽讀詩書,不妨猜猜看!」
張心寶習慣性的搓揉臉頰羞窘道:「形容詞太多了,一時間真不知用哪一句成
語……但是這兩位郎中精靈古怪地作弄人,可能不容易猜到吧?」
殘月興高采烈唆使道:「妹子!咱們現在假扮成一妻一妾,叫公子是會穿幫的
……相公啊!你就猜一猜,若沒猜對的話地無傷大雅啊!」
圍觀的群眾已有人搶著舉手,焦不棄一敲小銅鑼以棍棒一指道:「嘿!你這位
儒生一副才高八斗咄咄逼人的神態,就這麼說!由你先猜題!」
被點中的儒生興緻沖沖道:「女人生孩子必然是「瓜腿縣縣」!」
孟不離一抽驚堂木驚歎道:「肯定是地!雖然是好詞,卻不是正確答案!」
那名儒生哼聲蹶嘴,一派不服的倔傲神色,好像不相信除了這句成語外,還會
有其他更好的答案。
另一名讀書人舉手道:「是「生生不息」!」
孟不離一揮緊握寫字的拳頭道:「錯!沒有答對!」
「是「傳宗接代」!」又有一人搶答道。
「不對!」孟不離微笑道。
猜題的人群十分踴躍,什麼「一鼓作氣」、「不屈不撓」、「五體投地」、「
人命關天」、「先馳得點」、「拔本塞源」、「張大其事」、「從中調停」、「脫
口而出」、「悶悶不樂」……等等眾說一的去,愈說愈離譜,卻無一人答對。
孟不離藏字句的拳頭都舉酸了。
剛才第一個猜題的儒生高呼道:「喂,你們是不是在騙人?大家絞盡腦汁的成
語都紛紛出籠了,怎可能無一人猜中呢?」
孟不離笑吟吟道:「肯定不是騙人地!要不然你花五兩買一瓶「不倒金槍丸」
,我就翻掌告訴你答案!」
儒生為之氣結,不情願地掏出五兩白銀重重置於桌面道:「假若你們騙人怎麼
自罰?」
焦不棄笑得詭異道:「咱們再賠你一倍的銀兩如何?」
好事的群眾鼓掌讚聲「要得!」企盼答案能快點揭曉。
既然五兩白銀已擱置桌上,那位儒生也沒有話說,要孟不離公開掌中的答案。
花魂趁機好奇道:「相公,您猜是哪一句成語?」
張心寶苦笑道:「謎題愈是簡單,答案有可能愈困難!我又不是神仙,怎能知
道「女人生孩子」的答案?」
群眾脅肩接踵觀望著孟不離高舉的拳頭,瞬間翻掌,四個遼草的字體卻清晰地
寫道:「血口噴人」群眾見字為之一覬,再有學問的大儒也不能說不對,接著又是
一陣哄堂大笑,皆認這對秤錘不離的賣藥郎中還真夠詼諧缺德,竟拿這種詞來消遣
女人。
但是在這種無聊的環境,還真能吸引人潮。
忽然之間,孟不離雙眼異彩一閃,一個箭步衝進人群中,右掌攫住一名猥瑣漢
子的衣領,再以左手緊捉住此人正偷取一個錢袋的右手,一腳揣得他四腳朝天,錢
袋摔落地上,沒命的鑽入人群中溜掉了。
「操你媽的!敢來我的場子偷錢?算你溜得快,下回再來便打斷你的狗腿!」
孟不離見好就收,將錢袋交給遺失之人,又回到賣藥桌前,想不到挺講江湖道
義的,博得大家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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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玄奇騙術】
鬼迷張天師
有法照處使
殘月好奇問道:「相公,這名郎中是否事前與這個竊賊串通演戲?好增添人家
對他的信賴度?」
張心寶劍眉一挑道:「不像!這兩名郎中頗講義氣……但是竊賊並非一人而已
,等散會後有可能招朋引黨去找喳!」
花魂對他們粗俗卻不淫穢的笑語,頗生興趣道:「相公,咱們可要插手管一管
江湖事嗎?」
張心寶眉頭一變微笑道:「咱們不知竊賊什麼來頭,等摸清楚了再說,可別忘
了咱們還有要事待辦,還是少出鋒頭為妙。」
花魂自言自語淘氣道:「唉,待在船艙裡會悶死人的,偶而活絡一下筋骨也好
,反正咱們閒也是閒著……」話說到一半,前面的女性觀眾突然驚呼尖叫起來,促
使殘月及花魂攝著腳尖去觀望,也跟著人家叫出聲來,滿臉通紅,舉袖遮羞起來。
她們無端端的尖叫,使得張心寶十分好奇,隨著人群去探看,頓時看傻了眼,
瞬間也面紅耳赤起來。
原來盞茶時間以前,敲鑼的焦不棄吃了二粒藥丸,竟然神效異常,在其謄下的
傢伙撐得寬鬆褲檔有如小帳棚,還真不是蓋的!
焦不棄也自覺尷尬,溜去桌面蹲身擋丑,卻不忘郎中本色,故意去頂桌面竟能
抬高地面少許,顯示藥性確實勇猛夠力道。
孟不離驚堂木一拍引人注目,再從懷中取出一疊小冊子出來興沖沖道:「肯定
是地!不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壯陽藥是治標,咱們印拓有「久久神功」附藥瓶免
費贈送,男女夫婦都可以練個把月就有少許功效,才是治本之道,以後可以不吃「
不倒金槍丸」了!」
這兩名郎中的藥效實在驚人,而且還贈送一本「久久神功」,練男人、女人的
那玩意見?還說以後可以不用服藥。豈不是殺雞取卵,往後還混些什麼?實在打動
男女群眾的購旨書3願,假如被騙,也只有這一次。
花魂雖然一臉緋紅,卻又悄悄地問道:「相公……那郎中竟能用……頂起桌面
……是真的……還是假的?」
殘月聞言眠嘴吃笑不已,含情脈脈揪著張心寶,看他怎麼回答?
張心寶與她們十分親近,只差沒有圓房而已,也不避諱地傻笑道:「嗯……依
我看是假的吧?江湖術士千奇百怪……什麼絕活都有,那張桌子及瓶瓶罐罐,少說
就有幾十斤重……不可能吧!」
殘月滿臉紅暈蹶嘴輕哼贊同道:「是呀……能吊上五、六斤豬肉就算很厲害了
……這太離譜了……咦?羞死人家了!講這種無聊話……」她轉頭過去以雙手遮臉
,羞窘得恨不得地上有個大洞,可以鑽進去躲藏。
花魂卻呵唔呵暗笑翻了天,一向矜持的姊姊也會如此失態?
賣藥的場子上鬧哄哄地,不論男女觀眾都掏錢買藥,不一會兒功夫便搶得有人
吵起架來。
花魂也衝上去加入搶購行列,百公讓張心寶看傻了眼道:「咦,她也跟著人家
起圜,到底要買給誰吃?」
殘月春胖蕩漾異采,眠嘴吃笑道:「妹於是買給相公與公主成婚時……好生個
胖男嬰,這是族人所盼望的大事呢!」
張心寶一臉飛紅道:「碎!吹皺一池春水,千卿何事?我還不到七老八十的程
度吧……真瞧不起人家……」
殘月嘻笑道:「相公,這叫有備無患!您一路上十分辛苦,當成補藥來吃也不
錯,莫辜負了妹子的一番心意。」
花魂搶得一頭霧鬢紛亂,額頭冒汗,卻樂不可支地回來,便將一冊「久久神功
」遞給張心寶忙問道:「相公,您看這冊子有效嗎?」
殘月興緻勃勃地搶過來翻閱,居然緊盯著不放,忽爾臉色一陣紅暈,偶然點頭
嘖嘖稱奇道:「相公、妹子!料不到這兩名郎中真有兩下子,「久久神功」的名稱
是誇大一點,但他們對醫理心得頗費一番功夫研究……」
花魂搶問道:「姊姊,這又怎麼說?」
殘月翻閱過後遞給張心寶要他看一遍,含羞沈吟輕聲道:「這與咱們女忍練就
「陰口吹針」,有異曲同工之妙。咱們太偏邪容易導至不孕,但這小冊於裡圖文並
茂,記載的功夫確實能夠彌補一些……妹子,咱們可以試一試……個把月就知道功
效如何了!」
張心寶也看得出神,避開人潮到了船尾,一臉正色道:「男女都可以練習,是
強精固本的好方法,既簡單叉有效,但必須持之以恆,方可大成。」
花魂芳心大動,便搶了冊子觀閱,邊看一段邊念道:「雙臂伸直,雙腳掌抓地
與肩寬,採半蹲姿式,猛然提氣緊夾臀部收肛,雙手掌便同時往下拍甩……還叫人
在洗澡時光溜溜地練最好?就這麼簡單?但姿態十分不雅觀……會不會往騙人?相
公,您說是也不是?」
張心寶會心莞爾道:「男人的「精門」在膀底「會陰穴」往上約廿之處,這招
練法能健壯腿部筋脈去牽動「精門」,有鎖陽效果,久而久之能達操控妙用……女
人如是演練,也同樣能達到縮緊妙用……」
花魂悟性奇高,無心脫口道:「哇,女人還好……男人的「傢伙」……豈不往
丹田處擺甩、碰撞……再碰撞?久而久之轉強轉盛……若來個千百下……女人家怎
受得了?不練都不行喔!」
殘月羞得一臉燙紅,便伸手捏住花魂的粉紅嫩自小臉蛋,制止其再說下去口就
會引人綺思,晚上還真會睡不著覺呢!
甲板上放眼過去,成雙成對的夫妻檔竟為這本「久久神功」的小冊子而著迷,
臉上皆展露出幸福的笑容。
咦?還真算得上治本良心藥方,功德一件。
人群歡歡喜喜如獲至寶,逐漸散去。
孟不離及焦不棄兩人的藥被買個精光,正開始收拾桌面之際。
找碴的人來了。
方纔那名猥瑣的瘦弱竊賊,居然領著五名彪形大漢堵住他們,其中帶頭的人陰
側側冷笑道:「兄弟是哪條道上的?跑江湖竟還膽敢擋別人的財路!」
孟不離卻老神在在,於桌面放置三個杯子,再倒八分滿的清水,令找碴的六名
大漢為之莫名其妙。
他的突兀動作引起了張心寶、花魂、殘月的好奇,停止了討論。
但怕事的人,見這批流裡流氣的地痞亮出了明晃晃鋼刀,早已溜之大吉,免得
吃飛拳挨刀子。
老大紅豬叫囂道:「操你媽的!老子同你們講話,擺三杯清水干什麼?如果將
賣藥的銀兩全部拿出來賠罪,那還說得過去!」
焦不棄十分默契道:「兄弟,一樣是跑江湖混口飯吃,在人家的場子做沒有本
錢的真主買,是犯了江湖大忌。」
孟不離冷然道:「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理字雖不重,卻萬人扛不動
!咱們兄弟的場子有你們在混水摸魚,哪能對得起觀眾?」
張心寶暗中喝采,花魂及殘月就要干預,為其按肩制止,輕聲要她們再看下去。
紅豬惡狠狠將鋼刀霍地一聲砍在桌面,震得三杯清水溢出來。
「老子要看你們的嘴巴硬,還是鋼刀利!」
焦不棄哈哈大道:「咱們走遍大工南北,什麼大場面沒看過?來!來!桌面上
有三杯清水,我轉身過去不看,由你的手去觸碰過後,我再運動玄功,便能湛探出
來,如果打在你們身上,非死即傷……」
孟不離神態傲然,裝模作樣一番,確實能嚇唬人道:「咱們修練玄功能「隔空
打牛」,農得五臟離位,瞬間猝死……但為了不妄造殺孽,要你們知難而退,不妨
試一試就知厲害!」語音旋落。
焦不棄便轉過身去,拿一條黑巾,綁住雙眼,雙腿橋馬功架十足,是唬住了這
批混混。
紅豬臉色難看又下不了台,便在自家兄弟面前,摸了一下置於桌面的第二個杯
於,隨即收手,對著迎面的孟不離,心虛的輕聲喊道:「好了……老子就不信你們
賣藥郎中,有何通天本事?」
孟不離冷然隨其附合道:「好了,好了!叫我的老弟出馬就行,用不著我老大
出手!」
焦不棄解下黑巾轉過身來,凝氣伸出紅通通的顫動手掌,顏色有如珠砂般艷麗
,十分搶眼,光是這份玄功便異常嚇人。
他的手掌化爪,在三個杯子上方游移,好像吸納真氣般,忽爾彈出食指,一下
子點在第二個杯子上,精準地指認出來。
這幫地痞嚇傻了眼,知曉非得有上乘的高超內力才能瞬間逼紅手掌,但是驟間
能吸納別人的體溫氣息,豈不成了劍仙之流?另一名地痞不服氣的要求再重新試過
,結果他們連試了幾次,甚至將三杯清水胡亂排列,都一次一次地被湛照無誤!
遠離一旁的張心寶、花魂、殘月也嚇了一大跳,這種玄之又玄的功力及手法,
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不起眼的費藥郎中身上。
花魂驚顫顫忙問道:「相公……他們莫非是世外高人?」
殘月也附聲道:「所謂:小隱於山林,人隱於市集。他們肯定是深藏不露的絕
頂異人。」
張心寶雙眼一亮,以堅定的口氣輕聲道:「他們是螺蜿殼裡排道場裝門面!」
花魂笑出聲,好奇問道:「這又怎麼說?」
張心寶微笑道:「那只艷紅手掌並非催功發赤,而是在他轉身過去時,偷偷地
用株砂抹上。老偷兒陳信驥曾說過,這是一種「瞞天過海」的騙術,外行人不易看
出破綻。」
殘月興緻高昂忙問道:「相公,您如何去識破玄機?」
張心寶笑得詭異道:「你們注意看那三個杯子上,被他指點了多次,留有輕微
的紅印,便可識破真假!」確實如此,她們看懂了。
花魂又問道:「催功紅掌是假,但是能猜出杯子上被人碰觸過的殘留真氣……
未免也太玄了吧?相公,您能瞭解其中的玄奧嗎?」
張心寶習慣性的搓揉臉頰苦笑道:「這我就莫名其妙了!如果老偷兒陳信驥在
此,說不定就能拆穿他們的騙人把戲。」
殘月雙眼詭異一閃道:「相公,這一手絕活妾身想學會,說不定哪天能用它來
逢兇化吉!」
張心寶點頭道:「這一手確實能唬住人,也是他們跑江湖自保的騙術,我也想
瞭解其中奧妙。」
花魂一臉笑嘻嘻樂不可支道:「剛才真的嚇了我一跳!待會兒找個機會,逼迫
他們吐實……」
張心寶笑罵道:「你真頑皮,他們都是講義氣的好男兒,莫非你要讓他們屈打
成招嗎?」
殘月興緻勃勃應聲嫣然道:「對付這種江湖術士,就以「忍法」對付,整得他
們乖乖地自動講出術法之秘。」
張心寶訝異道:「咦,用什麼「忍法」對付他們這對寶?」
花魂聰明過人瞭解其姊之意,秘而不宣道:「不告訴您!那可是咱們的小密秘
。」
張心寶一覬,佯裝不滿道:「這不公平!剛才我已經講出「瞞天過海」的騙術
……你們居然聯手對我藏私?」一男二女品頭論足的悄悄話講個不停。
這時候,場面起了變化。
剛離去消失一陣的五名彪形大漢,忽然怒氣沖沖咬牙切齒地從艙門衝出來,各
持明晃鋼刀,便往孟不離及焦不棄的身上招呼。
他們嚇得魂不附體,便將收拾好的桌面批出。
「咚!咚!咚!咚!咚!」
五把鋼刀全砍在桌面上。
他們嚇得連滾帶爬到甲板上,這下於裝玄功騙人的把戲被識破了。
可見那五名混混不知得到哪方的高人指點,才憤恨被人當豬頭耍玩,這會兒前
來尋仇了。
紅豬氣憤咒罵道:「臭小子!居然用硃砂抹手掌,騙老子是武林高人!快把
「爆地雷」與「轟天炮」交出來!」
孟不離被他喝破秘密武器,嚇得臉色蒼白驚顫顫道:「你我素不相識!為何會
知道「爆地雷」及「轟大炮」這檔子事?」
紅豬揮動鋼刀得意道:「老子受命跟蹤你們很久了,快將「爆地雷」及「轟天
炮」如何製造的秘方乖乖公開出來,有財大家發,豈可由你們獨享!」
焦不棄雙眼碌碌-轉機靈道:「死紅豬!是誰命令你來跟蹤咱們?你可知道這兩
樣「寶貝」是什麼東西嗎?怎焦地妄想發大財?」
紅豬例嘴大笑,好像已經得到天大的財富般興奮道:「碎,是誰的命令當然不會
告訴你們,但你已經承認是「寶貝」了,哪還會有錯?肯定是「不倒金槍丸」的兩種
不傳秘方嘍!簡直不打自招,笨得出奇!」
孟不離與焦不棄面面相覷莞爾一笑,搖一搖腦袋吁口大氣,異口同聲道:「命
令你的人……竟然沒有告訴你「轟天炮」及「爆地雷」是什麼東西?」
紅豬一怔脫口道:「什麼?聽你們的意思……似乎並不是「不倒金槍丸」的秘
方?」
孟不離笑得詭異道:「嘿,肯定是地!豬腦袋還算不笨!」
「操你媽的!竟找老子消遣?你們的兩樣「寶貝」到底是什麼東西?」
焦不棄從懷中取出一隻火褶子,打開防風套輕吹一下,火摺子內的棉絮便燃燒
起來,冒出火絲遞了出去孟不離從懷中取出一支狀似鐵管,黑色烏亮尺來長的東西
,居然尾翼拖著一根二尺來長的火線引信,去點燃火褶子——「滋……滋……滋…
…」火線冒出火星,緩緩地往上竄燒,頓時空氣間充滿一股刺鼻的火藥味。
紅豬見況一愕,轉而取笑道:「他媽的!一大把年紀還在玩放鞭炮不成?」
孟不離數一,焦不棄便數二,一來一往的三、四、五、六、七:鐵管就拖曳著
一條火星引信,被孟不離快速地從甲板上拋擲到一丈外江面中。
轟——一聲爆響,一股水柱沖大而起,拖曳著滾滾浪花,聲勢驚人。
嚇得紅豬及其他混混臉色煞白,目瞪口呆齊齊一屁股跌地。
片晌間,紅豬才回神道:「這是……爆……地雷?」
一旁的張心寶、花魂、殘月三個人皆心頭震驚莫名。
認為孟不離及焦不棄兩人,雖然不是武林高手,卻肯定是江湖的奇人異士,竟
會製造威力驚人的炸藥。
然而,「轟天炮」又是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厲害火器?
《第五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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