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計陰沉卷】
羅浮道上誰風流,草衣木食輕五侯。
世間甲子管不得,壺裡乾坤只自由。
數著殘棋江月曉,一生長嘯海山秋。
飲茶回首話歸路,遙指白雲天際頭。
武當山「金頂」。
金頂上有石砌十二蓮台,每座蓮台可供十餘人駐足憑眺,每台之間連以十二石
級,曲欄夾道,雕刻精美。
四向微俯,宛若身在千葉寶蓮之上,千峰萬壑,有如濤浪捲雲,彷彿天馬行空
昂首萬里。
天氣晴朗時,北望七百里外之華山,東望漢水白波如帶,襄、樊地界悉入眼底
,西南望蜀山諸峰,極目不知所際。
金頂「金殿」書房內。
掌門馮日機在書房案桌上拂開一卷長長的紙卷;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正在詳細閱讀。對坐著一位身材高大的蒙面人,雖然一襲長袍遮體,若得出來是
一個女子,文靜地等他看這份洋洋大篇的密卷。
密捲上寫道:朱元璋是天歷元年(公元一三二八年)九月十八日未時生,屬龍
。出生地是淮西蒙洲的偏僻農村,家世為貧農,雙親輾轉各地之後才在此定居。
父親叫朱五四,母親則為陳二娘。他們是一對不識字的貧賤夫婦,所以一開始
第四個兒子不叫朱元璋這種有氣派的名字。
他原本叫朱重八,「重」宇是與其他的朱姓有所區別而添加的,「八」則是其
父朱五四的「四字」加上他是第四子所得的總合數字,這個名字和不識字的貧農之
子很相配。
他小時候家鄉瘟疫橫行,父母及兄弟妹妹接二連三病死,只剩大嫂王大娘和二
侄文正,二哥重六共四口人家相依為命。
豈料乾旱又偏逄彌天漫地的蝗,連草根樹皮也不容易找。本家只剩伯父這一房
還在泗州眙縣,是祖父手上打的根基,伯父名下有四房,聽說近年已衰落得不像樣
,幾個哥哥先後去世,只剩一個四嫂在守寡,看光景也投奔無門。
再老遠的祖籍是「沛縣」朱家巷,還有許多族人,已隔了幾百年,越發不用說
但是他的外祖父陳中鶴當年追隨未朝大將張世傑,並且保護小皇帝趙,是本派開山
祖師爺張三豐的聖諭,也是僅存的碩老。
他因荒保命而出家鳳陽「大龍興寺大後改皇覺寺),寺廢往南先到合肥,轉西
到固始、光州、息州、羅山、信陽、北轉到汝州、陳州,東返鹿邑、亳州到州,走
遍淮西一帶名都大邑,受藎了人生苦難。
這段歷練,熟識每一條河流,每一處山脈地理,尤其是人情、物產、風俗、充
實了豐富的經驗,鍛堅強體魄,養成了為人深沉,行事陰狠的作風。
他遊歷期間曾加入「明教」紅巾秘密組織,再投入定遠縣豪傑郭子興麾下,在
帥府當差出任務時表現得見識多廣、講信重義、足智多謀、決策果斷、甚得郭元帥
歡喜,看作心腹逐漸言聽計從。
郭元帥第二夫人張氏,撫養了一個孤女,原是郭元帥的老友馬公臨死前托付的
,因愛其才,便和張天人商量招贅作上門女婿。
他平白做了郭元帥嬌客,前程多一層靠山,有了身份以後,起一個宮名叫「元
璋」,宇國瑞,從此軍中就改稱為朱公子。
朱元璋收得定遠人李善長、胡惟庸,更拜師當代大儒婺川人「宋濂」,替其講
解經書歷史,這些事都是浙東人劉基字伯溫提議的,並且要他以漢朝劉邦為榜樣,
好奠定逐鹿中原的開基聖主聲譽。
武將方面有前鋒「黑將軍」花雲、徐達、湯和、胡大海等二十幾名,個個驍勇
善戰,其中不乏從小長大的好友。
當世豪傑若談文論武的人才,就以朱元的潛力最為雄厚。
元至止十五年(宋龍鳳元年)二月,紅軍統帥劉福通派人在碭山(今江蘇碭山
)夾河訪得韓林兒,接到亳州(今安徽亳縣)立為皇帝,又號小明王,臣民稱為主
公。
建國為宋,年號龍鳳,拆鹿邑太浦宮木材建立宮殿,小明王尊母楊氏為皇太后
,以杜運道、盛文郁為丞相,劉福通、羅文素為平章政事,福通弟劉大為知樞密院
事。
軍旗上寫著鮮明的聯詔:「虎賁二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大未之
天。」
杜遵道得寵擅權,劉福通不服氣,暗地裡埋伏中士撻殺杜運道,自為丞相,東
系紅軍軍政大權全在他手裡。
杜運道掌控的未龍鳳朝廷誥封郭天敘為都元帥,張天祐為右副元帥,朱元為大
元帥,軍中文告都用龍鳳年號。
劉福通派人與朱元密議,希望他走一趟亳州,現正啟程之中,然而郭、張二帥
十分猜忌,很可能會採取狙殺行動。
馮日機閱收起密卷,神色肅穆恭敬地向蒙面女亍稽首敘禮道「辛苦了,也委屈
了!」
高大蒙面女子離座謙恭道:「馮掌門二十年來韜光養晦,德高望重,為武林公
推盟主,致力於『驅逐韃虜」重責,實屬正道及天下蒼生之大幸。小女子只不過負
責保護朱元璋一人而已,自維譾陋,不足掛齒。」
馮日機神色孺慕依依道:「祖師爺還好吧!」
蒙面女子恭聲道:「祖師爺張真人已晉入。武道涅盤」不老不死辟五穀境界,
化身千萬遊戲風塵,依然不忘拯救黎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
馮日機臉色一寬笑得開心道:「祖師爺詼諧風塵永遠保持赤子之心,是道的真
諦。不知他老人家現在何處?對貧道可有聖諭交辦?」
蒙面女子若有所感,抿嘴淺笑一聲道:「他老人家唯一不放心的是數十年前武
林所發生的武林斷層史」的無頭公案,一批精英受困於『神儀世界」,又曾說過是
元人搞的。小女子聽不憧其所云?並無聖諭交辦馮掌門。」
馮日機略感失望道:「認為祖師爺會在哪裡?」
蒙面女子雙眸清澈,若水蕩漾閃動靈光道:「依小女子的判斷,應該在元人地
界活動。」
馮日機一拍額頭恍然道:「是呀,貧道糊塗:祖師爺當然是往最危險的地方幫
助黎民百姓,除了你們五位「獵魔影武者」之外,又不知哪位幸運兒能得其青睞?」
蒙面女子笑得十分含蓄道:「小女子不曉得張真人的近況。」
馮日機好奇問道:「世間數不盡的千萬英雄豪傑之中祖師爺為何獨鍾那位出身
貧寒為人深沉陰狠的朱元璋!」
蒙面女子以堅信的口氣道:「祖師爺張真人曾對小女子耳提面命,早年遊歷江
南時,遇過一位神『未來人』告知,此人是歷史上第一位平民英雄,也是一個血腥
皇帝,必須好好保護,才不違天命。」
馮日機眉頭一蹙道:「何謂血腥皇帝?歷朝雖有兄弟為爭帝位骨肉相殘之事,
皆談不上血腥這兩個字眼,譬如大未開某皇帝趙匡胤為人睿智,採納樞密直學士趙
普的建議,大擺盛宴『杯酒釋兵權」便集權一身,讓功臣告老頤養天年,是歷史上
少數的聖主。」
蒙面女子另有看法道:「大宋朝太祖皇帝出身介冑之士,因『黃袍加身』之故
,對將軍的驕橫深藏戒懼之心,雖然全國精兵盡歸中央號稱「禁軍」,對其將領不
加信任,遂實行「更成法」,使『將不擁兵,兵不專將,』因此將領專橫得以跡,
可是宋朝弱將弱兵現象也由此形成,可謂矯枉過正,導至後來對遼、夏、金、元崛
起四鄰,便無力抵抗外侮,對後代帝王遺害甚劇。」
馮日機忍不住衝口說道:「馬姑娘……不!朱夫人,妳真願意服侍這種未來的
血腥皇帝終老一生?」
蒙面女子幽幽一歎道:「張真人都不敢有違天命,何況妾身是一名弱女子,但
是朱元璋有其外祖父陳中鶴諄諄教誨,還算孝順不敢違命,所謂『血腥皇帝』一詞
可能太誇張了吧!」
馮日機望著窗外東方曙光乍現,輕歎一聲道:「天亮了,還得趕往朱元璋處會
合,得嚴防郭、張二帥半途狙殺陰謀,貧道也會派遣門下弟子暗中保護,好在無形
中掩護的身份。」
蒙面女子撩袍示禮告別,馮日機親送門外,只見她施展極臻輕功,遁入雲海好
似乘雲駕霧般往北而逝。
馮日機望其消失背影拂髯輕道:「好一招祖師爺親傳的『踩月乘雲』絕臻輕功
,貧道不如也!『武當七子』該是派遣下山的時候,助其一臂之力,好從中清查叛
逆份於。」
「噹!」
「咚!咚!咚!咚!咚!咚……」
金殿下太和宮的鐘鼓齊鳴,是凌晨召集弟子練武的時辰。
馮日機負手信步,緩緩走下石階,消逝在朦朧雲霧之間。
安徽省位於長江下游,兼跨淮河流域,古以安慶、徽州兩地苜字得省名。
春秋時屬吳、楚等國地,漢屬楊、徐、豫三州,唐分屬江南、淮南、河南等道
,元屬河南、江浙行中書省,明直隸南京,清置安徽省。
安徽是春秋政治家管仲、三國名人曹操、華佗,北宋清官包拯、明代開國皇帝
朱元的、清小說家吳敬梓等名人故里,上、亳州、台肥、鳳陽、全椒等處現存古跡。
「鳳陽」皖東北淮河南岸古縣城,秦置鐘離縣,明代置鳳陽縣,囚在鳳凰山南
,故稱。
有朱元璋興建的三華麗「明中都城」,葬有朱元璋父母兄嫂侄的「明皇陵」及
城東名剎「大龍興寺」。
鳳凰山東麓,遙望「大龍興寺」。
秋風飄,細雨綿綿,更增添寒而颯颯枯樹濕的淒涼景致。
道路崎嶇泥濘而經丘轉折,又逢風雨十分不好走。
一輛蓬車轆轆顛簸,前後各有三騎守護,旁邊一名軀幹魁偉騎馬的儒生,不畏
寒意興致高昂吟唱道:眾各為計,雲水飄。我何作為,百無所長。仰天茫茫,既非
可倚,侶影相將。突朝煙而急進,暮投古寺以趨蹌。仰窮崖崔嵬而倚碧,聽猿啼夜
月而淒涼,魂悠悠而覓父母無有,志落魄而佯,西風鶴唳,俄浙瀝以飛霜。
身如蓬逐風而不止,心滾滾乎沸湯。
自唐、宋以來文才輩出,這篇文章算是平庸無奇。
但嘹亮聲音顯得悵傷,卻充滿真摯的感情。
朱元璋唱畢自鳴得意,但見其腦蓋上一塊如丘陵奇骨隆起,雙眉濃密且粗,眼
睛睜大炯炯有神,眼下顴骨高壟。鼻挺鼻頭大,兩側耳大垂珠,下巴比上額長出一
寸有餘,整個臉盤古銅色看來,恰像一座橫擺著十分均稱的山字,顯得威嚴而沉穩
陰沉,令人初見面並不討喜。
他一襲粗布褒衣寬帶儒生打扮,與本來馳騁戰場的草莽英雄氣概有些格格不入
,卻喜歡人稱「淮右布衣」朱公子而不其名。
這是聽取劉基建言,好拉攏讀書人替其講盡好話,因為儒生的筆刀、墨海宣傳
,猶勝過干軍萬馬實戰征服來得效果宏大。
篷車前方有一文二武就是驍勇善戰的前鋒「黑將軍」花雲、「大樹將軍」湯和
」與參謀胡惟庸,篷車後方有一文二武就是行軍慎謀能斷的「猛將軍」徐達、「紅
將軍」胡大海及參謀李善長。
篷車內就是三月間逝世的郭元帥遺孀,第二夫人張氏的養女馬瑤,也是朱元璋
的元配「馬天人」。
篷車前的儒生參謀胡惟庸,奉承擊掌稱讚道:「主公近來的文才構思突飛猛進
,不出數年便可以直追當年唐、宋八大家,自成一格。」
話雖講得誇大不實好像奉上一頂高帽子,卻讓朱元聽得神采飛揚,豪爽地哈哈
大笑,習慣性地摸撫胸前一隻非金非銀的耀眼配飾,才不過一個拇指大,聽說是其
護身符,靈驗得很。
「胡先生與李先生兩人才高八斗,謙恭有禮,不愧。淮幫儒生口中當代大儒,
朱某只不過是一名粗人,遠望不吝指教:」
後方的儒生李善長個性膽小怕事,聞言立刻臉色駭白,嚇得差點落馬,為一旁
的徐達忙提丈二紅槍擋住,才不至於當場出醜。
「主公這是死罪呀!…您可別聽信讒言:哪有『淮幫儒生」這碼子事?豈不成
了朋黨?
文人結群成黨批評朝政干預政事有史考,這是國之大患,要不得……實在要不
得……」
朱元璋雙眼鷹隼一閃,詭譎一笑即,以輕鬆榆揶的口氣道:「這是劉基說的:
他並無惡意,是說朱某出身淮西又自稱『淮右布衣」,也就是『淮幫儒生」的一份
子,又有一幫同穿褲襠長大的武將撐場面,也稱『淮幫武將」統領三軍,所謂文臣
武將俱全,個個忠肝義膽天下英豪不出其右,這是好話,兩位先生切莫猜疑。」
不提還好,一提之下,這擋子事哪能不猜疑?儒生拜相封侯總得依靠武將明主
撐腰方成,最怕讒臣饒舌,惹來疏遠,更甚牽連誅殺九族。
李、胡二儒心裡頭恨得地,暗罵浙束劉伯溫玩陰使詐,保薦一代大儒未濂,沆
瀣一氣教壞主公,一個是眼中釘,一個是肉中刺,不除不快。
胡惟庸聞言卻能面不改色,沉著應聲道:「軍師劉伯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是稀世之相才,媲美漢之蕭何,勘為大用。」
李善長聽得臉都綠了,卻不敢吭聲,只有暗罵這個同鄉居然長他人志氣,滅自
己威風?
世上哪有既得的榮華富貴往別人身上推的道理?私底下非得臭罵他一頓不可!
朱元璋雙眼異采,借題發揮問道:「花雪!兩位大儒的看法你認為如何?」
花雲正眺望遠處的大龍與寺大約只有十多里路程,便漫不經心道:「主公!劉
伯溫神機妙算從無遺漏,將來您若稱帝,理所當然拜為相國一職,是無庸置疑的!」
無「庸」置疑本是一句肯定的普通形容詞,但聽在胡惟庸的耳朵好像是一種諷
刺!變成了你胡惟「庸」別妄想稱相,沒有你的份!
朱元璋微笑回頭,朝後方又問道:「徐達,你有何看法?」
徐達一臉虯胡賁然,狀似莽漢張飛一樣,不屑地一瞄李善長這種文弱儒生,粗
裡粗氣道:「劉軍師若當上丞相,我老徐就沒有話說,除了主公之外,他是我最敬
佩的人,如果別人妄想其職,使得吃上我一槍!」
李善長一臉嚇白,於馬背上如坐針氈,不時地向威猛揮動丈二紅槍的徐達陪笑
作揖:好像是說您講得有理,李某不才沒有那個念頭。
朱元璋看得一清二楚,詭異一笑便回過頭來,向前方的湯和問道:「湯和!你
有什麼看法?」
湯和「大樹將軍」之美名,是得自每次戰勝後論功行賞時,都不與其他將領在
帥帳中朱元璋的面前爭功,雖然大他二歲又是同村長大的野孩子,並不特驕傲寵,
獨自坐在大樹下沉思。
將領之中,最聽話的也是他,唯對朱元璋言聽計從,不起爭執。
湯和想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慢條斯理回答道:「老大……不:是該稱主公…
…您的意見……也就是我的意思。」
後方的胡大海放聲哈哈大笑道:「要是老子!早就跟徐達一樣看法,XXXX媽的
啞巴將軍終於開口了!一路是來同室而寢,到主公問你才吐了幾句無用的屁話,老
子還真以為你是個啞巴,真他XX的一路叫老子沒伴聊憋得發慌,真有你的『大樹將
軍』美名!」
這麼粗魯地嚷嚷好像開心果,頓使大家豪邁地縱聲大笑,一解沿途疲勞。
朱元璋將手中把玩的耀眼配飾放進胸襟裡,聲音溫柔恭敬地朝旁邊篷車窗戶道
:「娘子,又有何建議?」
李、胡二儒聞言側耳傾聽,欲得知車篷內的回答。
馬瑤柔聲傳出窗口道:「妻以夫為貴,女子無才便是德,哪會有什麼建議,豈
不貽笑大方。」
李善長一臉失望,好似斷絕這條可以關說的後路,胡惟庸滿臉笑容,不住地頻
頻點頭,兩人表惰各異其趣。
朱元璋就是如此機運,憑藉裙帶關係才爬升至今「大元帥」寶座,馬夫人賢淑
眾所周知,當然對她寵愛有如。
如今攜眷假藉回鄉祭祖,是劉基獻策,目地是與亳州龍鳳朝廷當權的丞相劉福
通暗中會面商議大事。
月間朱元璋笑說道:「前面要走的路十分崎嶇坎坷,這等芝麻小事,何必讓大
家操心?待我榮登九五之尊再說吧!」
問人家話的是他:裝迷糊了事的也是他?真不知芸藥蘆裡賣的是什麼膏藥?也
教李、胡二儒鬆口氣。
一干人等有說有笑,直奔大龍興寺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狙殺行動】
堂堂大元,奸佞當權,開河變鈔禍根源,惹紅巾萬千。
宮法濫,刑法重,黎民怨。人吃人,鈔買鈔,何曾見?
賊做官,官做賊,混賢愚,哀哉可憐!
幾個還在擤鼻涕玩泥巴一身破爛衣裳的村童,圍著圈圈兒唱這首童謠,看見朱
元璋一千人等,不是黑臉叫胡就是紅臉橫肉,好像廟門的丈二金剛一樣凶惡,嚇得
一哄而散。
李善長聞童謠不勝欷歔,噙著淚水道:「主公……歷朝民不聊生以當代為最…
…連鄉村的稚童都能朗朗上口,可見大元氣數已盡……但中原群雄割據,咱們得加
把勁了。」
朱元璋喟然長歎道:「我們此行密會劉福通丞相,不就是欲整合東、西系紅巾
,對抗北系陳友諒及南系張士誠,不知李、胡兩位先生有何看法?」
李善長恭聲道:「主公,郭、張二帥存心不良,所謂先安內才能攘外,是咱們
目前首務,但是劉福通挾天於以命諸侯,聲勢頗大,不利我方,若與之合作下能不
防。」
朱元璋攬眉蹙額臉露不快,也不下任何評論。
胡惟庸頗有見地道:「稟主公!劉福通挾持『小明王』韓林兒,拱其稱帝仍然
沿襲『大宋』年號龍鳳,本就名不正言不順,不足為懼。」
一旁的花雲不明其意忙問道:「小胡!所有的北系紅巾人馬,皆出自『趙州樂
城』韓童山,幾代以來都是『白蓮教』統領,又與南系創立『彌勒教』的『一貫僧
尊』彭瑩玉交好,兩人連絡江湖有志之士投奔於黃山聲勢龐大的『明教』,咱們也
曾是一份子,可惜最後一代張教主與『五位明王』一批絕世高手的仙蹤不知何處,
要不然哪有他小兒稱帝的份!」
胡惟庸冷然道:「花將軍,縱使當年威名震天下的『張教主』率領『五位明王
』重出江湖,想當『大宋』的皇帝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更何況韓林兒這個儡傀皇帝
。因為大末本足趙家的天下,若想當漢人的皇帝非得去舊迎新,別樹一幟不可。」
朱元璋聞言雙眼詭譎,連忙擊掌哈哈大笑道:「對啊!胡先生一語點醒夢中人
,你的良言朱某謹記於心,等與劉基商量過後再做打算!」
胡、李二儒臉色十分難看,默契地互瞪一眼,皆認為這豈不是建好房屋拱手讓
別人住?
心中怨恨嘶喊著:「劉基啊!劉伯溫!有你在世的一天,豈有『淮幫』拜相封
侯的日子?」
朱元璋笑聲豪邁地道:「朱某能在馬上得天下,也無法在馬上治天下,還得靠
你們讀書人治理國政,一切偏勞你們了。」
李、胡二儒聞言綻放笑容,好似吃了一顆定心丸,連稱道:「願主公排除郭、
張二帥干預,六轡在手,屬下願效古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剛才一哄而散的頑童,皆由家長牽著出來指指點點朱元璋一干人等,其中有人
眼尖高聲叫道:「那不是時常接濟家鄉的朱重八嗎?……朱公子回來啦……」
鄉親們亢奮嚷嚷地奔相定告,位於大龍興寺旁的一處村莊百姓,不一會兒功夫
老攜幼出來迎接,居然有二百多人簞食壺漿夾道歡呼。
細雨紛紛中猶見鄉親們的熱誠。
朱元璋意氣風發於馬背上拱手敘禮,隨行的二儒四將與有榮焉,一干人等望見
一位村裡耆老阻路,其旁一名壯丁肩挑兩罈美酒掛上肉脯侍候。
朱元璋喝停篷車連忙下馬作揖道:「陳村長別來無恙,村莊自從水患過後村民
耕種農作物收成可好?六畜興旺歎?」
白髮蒼蒼老態龍鐘的村長陳石頭笑嘻嘻阿諛道:「一切仰仗朱公子的接濟,村
民才得以渡過難關,今年收穫頗豐,老夫代表村民奉上兩壇上等白干及臘肉,聊表
敬意。」
朱元璋高興地叫徐達收下,村長陳石頭又問道:「朱公子,老村民時常問起老
夫那些跟隨您出征的壯丁近況可好?何時才可以回鄉省親?」
朱元璋微笑說道:「隨我出征的家鄉壯丁大都升任百夫長及千夫長了,不是都
有按月寄餉銀回家嗎?光憑這一點表示大家安奸,請鄉親長輩們放心。」
陳石頭滿意地頻頻點頭,夾道歡呼的一些村民紛紛拿出農產品及提著呱呱叫的
雞鴨欲要送禮,皆被朱元璋一一回絕,表示還有一趟遠路要走,沿途不易攜帶,只
收了徐達肩挑的兩罈美酒及一些臘肉。
陳石頭又問道:「朱公子今夜投宿哪裡?是否能在村莊停留一宿,讓我們好奸
地款待一夜,這是大家的企盼!」
朱元璋拱手稱道:三下夜咱們投宿大龍興寺,我可以緬懷往昔那段苦日子來鞭
策自己,順便看看環境,回營後再命人前來修飾剝落下整的斷簷殘壁,好恢復舊觀
讓人膜拜。」
陳石頭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誇道:「朱公子最能飲水思源,體恤下人,菩薩
會保佑您長命百歲。老夫叫一些村氏先去打掃及佈置環境,睡得安穩明天上路才有
好精神。」
這是實話,而且人多好辦事,幾十位男女村民動身趕去大龍興寺安排一切食宿
,朱元璋便於稱謝中辭別陳村長,村民也紛紛離去,大龍興寺以山門、大雄寶殿為
中軸線;從山門一面照牆「紫雲屏」過去,便是天王殿,殿後依次有甘露戒壇、藏
經閣,中軸線西側有麒麟壁、功德堂、尊騰院、水陸寺等,可見當年興盛情景。
可惜早年經過戰亂為元軍一把火燒去十之七八,寺內和尚早巳逃之天天無人照
顧,斷簷殘壁,荒煙蔓單,景象淒涼。
唯獨西側最末端的「功德堂」備有居室寮房,街可避風遮雨,熱情的數十名村
民整理得當,讓朱元璋夫婦及二儒四將住進去,並且就地殺豬宰羊準備一餐豐餚,
喝得大家酩酊大醉,直至亥時才就寢。
寮房內,燭火通明。
馬夫人長得雙眉若劍翹粗濃,一對眼睛靈活映人,鼻挺唇厚,尤其是兩腮幫子
頗寬,令人印象很深,有不讓鬚眉之感。
她身材高大,腰下豐臀是多子之相,一雙大腳天足;依宋朝官家傳統流行女子
纏足來說,出身是奴婢低賤人家。
馬瑤扶著醉醺醺的朱元璋上床,擔心地問道:「相公,咱們在外不比軍營裡安
全,您平常都應酬式地淺飲,怎恁地喝得這般失態?」
朱元璋醉眼朦朧,舌頭打結微笑道:「是鄉親們熱情……盛情難卻而且又無政
治上的應酬壓力……所以多喝了一點……你看屋外柴火通明……有鄉親徹夜輪班守
護……況且得你一人……猶勝千軍萬馬……我根本就是高枕無憂……什麼都不怕…
…」
話都沒有講完,他便蒙頭呼呼大睡了。
馬瑤替其蓋被,臉上顯出複雜的感情,幽幽歎息道:「一生戎馬生涯,戰戰兢
兢地過日子有什麼好的?咱們比鄉愚村婦都下如:你在利用人,何嘗他們不是利用
你來取得榮華富貴?身處爾虞我詐的環境之中,不是背負太重了嗎?」
她整理鄉民贈送的禮物,約頓飯時間才處理完畢•她寬衣解帶躺在床上,欲拉
被就寢時,霍然挺身而起,向窗外方向側耳傾聽片刻,臉色微變瞬間盈滿殺機,下
床換得一身寬敞黑服掩遮女人身份。
她冷哼一聲,抬臂朝燭火遙點一指,一道勁氣竄出三尺,突然爆開捲起小籠卷
風,將燭火瞬問吹熄,餘勁猶在,形成氣流更烈,更把兩扇窗戶撞開。
室內驟現漆黑,馬瑤蒙面上的雙眸卻如炬湛照,清晰望見屋外三丈之遙,東廂
「藏經閣」的斷簷殘壁陰影中,有數條人影形同鬼魅飄匆匿藏,漸近摸索而來。
三十名村民皆手持棍棒精神抖擻嚴加守護,卻無一人發現異況這也難怪!來犯
敵人皆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雖然庭院柴火旺盛映照通紅,有幾斤蠻力的憨勇村民
當然無本事去發覺三十丈外敵蹤乍現,反成了明顯狙殺目標。
馬瑤身穿一襲黑色寬袍,躍窗而出的輕功身法有如靈貓,化成一股輕煙竄至屋
脊之顛,暗中伺擊即將來犯的敵人,不知是哪方的人馬?
東廂「藏經閣」人影幢幢愈聚愈多,敵人一排一排井然有序地佈陣,在荒蕪蔓
草淹膝中發出了「蟋竄搴……」雜草聲。
伏於屋頂觀望的馬瑤發現敵方雖然全部蒙面勁裝,卻是行動敏捷布下了兩軍交
戰對峙時的必備「四方陣型」,方陣最少人數百名,各由百夫長一人率領。
方型陣前面二排蒙面勁漢皆持弩弓而箭矢上膛,采前跪後立的射姿,是最具遠
距離的強大殺傷力,這種武器並非一般江湖人物擅用的兵器,定然是軍營箭隊。
在東、南、北三個方向各布一陣,箭頭皆遙指西廂。
箭隊右側卻有五名穿著花花綠綠奇裝異服而偏袒右肩的喇嘛人物,狀似優閒彷
彿看戲般,讓馬瑤心生驚惕。
「藏經閣」內,忽爾傳出了一名婦女的淒厲救命聲,於寧靜的夜空中旋迭而出
,顯得特別尖銳掠耳,隨即如斷了線的琴瑟般寂然。
馬瑤聽在耳裡即知是那名婦女被人割斷了喉嚨,殺之滅口,顯得事不單純,敵
方是挾持鄉親做為保障,而且來勢洶洶志在必得。
馬瑤於屋頂上左思右顧進退兩難,如果去搶救被綁架的鄉民,可能救不了丈夫
朱元璋的生命,只有按兵不動靜待下去。
這名婦女呼叫救命的淒厲聲破空而出,驚動了守護的鄉民,其中一人錯愕慌忙
道:「操她媽的!我那個醜陋悍妻阿花……怎恁地在三更半夜喊救命?上回元軍來
犯,沒有一個人願意強姦她……便逃過一劫……這是怎麼一回事?」
話剛講完,人心惶惶下知所措,前鋒「黑將軍」花雲肩背長弓及滿矢箭筒,手
提斬馬寬背刀率先跑出庭院觀望。
隨後徐達手執丈八紅槍,胡大海雙手提著壇大的流星鐵鏈雙錘,湯和手持明晃
雙刀,陸續接踵而出,李、胡二儒掩門而出,見況嚇得又躲進房間。
花雲遙望三丈外敵人嚴霜殺氣佈陣以待,臉色一變,喝聲如雷道:「大伙快拆
門板抵禦箭矢,或者各找掩遮物蔽體,分散隊伍,不可集中成為箭靶!」
哪來的那麼多門板?不一會兒功夫連大堂內約一人高木刻菩薩、羅漢神像統統
搬出來做為掩蔽物。
這般吵雜紛亂,朱元璋於房內驚醒過來,卻不見馬瑤一旁陪睡,匆爾在耳鼓脈
裡響起她的密意傳音,把敵方動態詳說一遍,方定下心情推門而出。
霍然之間,東、南、北三個方向點燃百來根火炬,照得夜空明亮如晝,敵方居
然還沒有行動,可見其準備挑明著來,將庭院裡三十幾個人視為甕中之鱉,一條也
不會漏掉。
片刻之間,敵陣東面的弩弓隊讓出一條道路,幾十位蒙面漢子個個手持晃亮刀
劍押著村長陳石頭及一群老弱婦孺出來,一見庭院三十名村民,齊聲大哭,有人喊
著父親或相公、兒子,亂成了一團,守衛的村民自亂陣腳反過來求助朱元璋。
朱元璋見況心中一沉,酒意全退,不得不故作鎮靜連忙喝聲道:「爾等何方鼠
輩!竟綁架無辜百姓做為卑劣的威脅手段,如果是英雄好漢的話,就放了這批人,
與我放手一搏!」
—名高大的蒙面勁服漢子排眾而出,得意洋洋地順手一把捏住村長陳石頭的脖
頸,如拖死狗般帶到朱元璋面前一丈距離。
花雲、徐達、胡大海、湯和四大將軍深恐主公涉險,若廟前金剛般挺身護於朱
元璋前方,尤其是前鋒花雲滿弓掛上三隻箭矢,瞄準對方,讓其有所顧忌:蒙面漢
子便提著乾瘦村長陳石頭的身體做為擋箭牌,並舉一柄鋼刀抵住其脖頸,陰惻惻地
喝聲道:「朱元璋!素聞你平常滿門仁義道德,愛民如子,實則是個不折不扣自私
自利的陰狠小人:如果你能當場自刎,我便放了全部村民,絕下枉殺一人!」
胡大海聞言暴跳如雷,揮舞著流星大鐵錘獵獵生號,破口大罵道:「XXXX媽的
祖宗十八代!你這個草菅人命的直娘賊!要脅鄉民與綠林上匪有何兩樣?有種放馬
過來與老子單挑,勝負論英雄!」
帶頭的蒙面漢子冷笑道:「胡將軍!我要的是朱元璋一人而已,你的有用之軀
,就留待上陣殺敵『驅逐韃虜』吧!」
胡大海憨臉一默,還算不笨,指著自己鼻尖道:「你……居然認得胡爺爺我?
可見你不是外敵而是營中自家人,快道出來歷,讓我一錘砸得你稀巴爛!」
徐達一臉糾胡賁然,一揮丈八紅槍怒聲道:「胡老弟別莽撞快退下!這裡有主
公在自會安排,哪容得你饒舌胡來,多生事端!」
胡大海氣得自提雙錘敲得「鏗鏘!鏗鏘!」暴響,若一尊黑鐵塔般佇立一旁,
好似對其懼怕三分。
鋼刀架頸的村長陳石頭老淚縱橫哭泣道:「朱公子千萬莫受奸人威脅……當年
若不是有您的接濟,本村一百多口大小哪能存活至今……只盼您照顧營裡從軍的村
丁……此恩此德,來世銜環結草以報……」
語音尚未落,老村長陳石頭便雙手抓刀自抹脖頸,血濺五步,捨身取義而亡。
一名八歲孩童捨其娘親直奔而到陳石頭的身旁,撫屍慟哭,直淒泣叫著:「爺
爺!爺爺快醒過來……」令人聞聲下勝欷歐。
怎料帶頭的蒙面漢子心狠手辣,手中鋼刀一揮,孩童的小腦袋便滾滾而落,一
對老少陳屍當場。
哭聲震天欲前來搶救孩子的婦人,脫隊而出時就被一名看守的蒙面大漢一刀從
肩斜劈兩截,鮮血淋漓,內臟流洩一地,死狀甚慘。
這招殺雞儆猴血腥場面,確實收到震撼效果,數十名被俘虜的老少村民嚇得為
之掩面跪倒在地,人人雖淚流滿面卻只有強忍哀慟不敢出聲。
領隊的蒙面漢子得意桀桀陰笑道:「朱元璋!這一老一婦一小三條命都是為你
而身亡,你若怕死下當場自刎,我在一個數息間便殺一個村民抵命,殺光了這批村
民後,你也難逃一死,你自命英雄好漢不如放光棍—點!」
庭院守衛的三十名村民哪曾見過這種血腥場面、個個嚇得丟棍棄棒跪地求饒,
其中有人反而指責朱元璋貪生怕死,是個見死不救的懦夫。
朱元璋見狀睚皆欲裂氣憤填膺,霍然間跪在地上,朝著村長屍體方向猛磕三個
清脆響頭悲憤道:「並非朱某貪生怕死!天下問街有千千萬萬的百姓陷於水深火熱
之中,朱某應該留著有用之軀,為國為民效命,豈能受威脅而輕易送命!」
這番義正嚴辭表明了立場,也表現朱元璋慎謀能斷的智慧與魅力,徐達、花雲
、湯和、胡大海四名猛將深受感動,儼挺背脊掄起重型兵器,各自跨前一步護主,
讓敵人感受他們那股縱橫廝殺於千軍萬馬中的豪雄氣概,就是戰死沙場也絕不皺一
下眉頭•敵方深受憾動,有一些駑箭手的蒙面眼神產生疑惑;為何被派的任務竟然
是對萬人景仰的同袍同澤「大元帥」無情狙殺。
三十村民聞言為之動容,又見老村長陳石頭都能捨身取義,便又紛紛撿起棒棍
防身,竟三五個人一組,抬起人高的木刻羅漢或菩薩神像,做為擋箭牌自動搶攻而
出。
四大猛將於村民後方掠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悍然勇氣,教村民們精神
一振,不感孤獨地慷慨赴死。
敵方統領的蒙面人見況一默,恨得咬牙切齒道:「放箭!殺了這些賤民!全部
殺光!」
「咻!咻!咻……」
下過三十來只箭矢稀疏射出,為木刻神像擋去大半,才射傷幾位村民,但村民
攻勢前仆後繼,三丈距離轉眼問就到,統領蒙面人見況危急,厲聲斥喝道:「你們
反了?竟然不聽我的號令!」
箭隊中有人甩棄弩弓回應道:「同袍相殘!寧死不干!為何要與元人的走狗喇
嘛合作?
我們豈不成了漢奸?為何要狙殺義薄雲天的朱『大元帥』?世間豈有公理!」
這番話說出了戰士們的心聲,也道出了人人憎恨元人的心態。
連鎖效應發作,弩箭手紛紛收弓了事,各隊督戰的百夫長便殺了幾人,原本是
殺一儆百,以示傚尤,反而引發部隊有人拔刀抵抗,有人竄逃做壁上觀,東、南、
北三側的方形陣勢立刻瓦解。
四大猛將見況心喜若狂,快速奔於村民前,以前驅中鋒「黑將軍」花雲滿弓的
三枝箭矢放弦齊飛,便直飆統領蒙面人而去,欲來個擒賊先擒王,奪得首功,豈料
一條身影躍起,凌空匹練出一股犀利勁風,重型兵器四十二齒狼牙棒便將三枝箭矢
盡揮寸斷,救其一命,卻也嚇得統領蒙面人癱軟於地面。
左翼領隊的百夫長就沒有這麼幸運,為趕至的胡大海掄起一個百斤重的流星錘
當場砸得胸膛破爛、五臟紛飛,四肢猶在痙攣抽搐,死狀甚慘。
右翼領隊百夫長也被掠至的徐達單臂一抬,鑽出丈八長槍,貫穿喉嚨一扭,頭
顱連安掉在胸前,血注噴飛,死不瞑目。
沉默寡言的湯和掄起雙刀,兩輪刀光鋒影如盤飛旋,神勇無比地搶進敵方中軍
主力,殺聲震天,宰得毫無鬥志的戰士抱頭鼠竄,落荒而逃。
做壁上觀的二百多名蒙面戰士,紛紛掀開蒙面巾或驚聲慌喝,四位將軍不要再
廝殺,全是自己人。
沒想到朱元璋磕了三個響頭及一席話,義薄雲天,居然扭轉頹勢,可見他平時
愛護軍中袍澤視為兄弟的聲名在外,博得尊敬。
從斷壁陰暗中竄出了四條人影,分三個方向而出,針對胡大海、湯和、徐達迎
面撲至。
「鏗鏘!鏗鏘!鏗鏘!」三聲重型兵器甫響,便將他們各震退五步而止,震得
虎口發麻,正為莫名來襲的高手而暗自心驚膽顫。
武功最高的第四條人影,凌空撲向朱元璋,一股掌勁無儔,迫人衣衫獵獵飛揚
,教人有窒息之感。他便胡亂揮刀卻無法脫離掌勁猛力,只有反應極快地來個懶驢
打滾往右側滑去,「篷!」地一響,於地面轟個大洞,叫他已然嚇得膽裂魂飛,不
知所措,四位猛將見主公遇襲,欲回馬救主,卻被喇嘛高手手持重型兵器連番攻擊
,好像是針對沙場武將而來,無法脫身苦下堪言。
偷襲朱元璋之人竟是一名銀髮喇嘛,一襲寬鬆飄逸的褐袍,負手儼挺背脊一副
孤傲不群唯我獨尊的氣派,根本不將區區一名「大元帥」武將朱元璋放在眼裡。
「你們都回來!咱們勝之下武!」
銀髮喇嘛冷冽如冰的口氣一出,正與花雲、徐達、湯和、胡大海酣戰的奇裝異
服年輕喇嘛,瞬間各自虛晃一招,掠至老叟身後垂手恭立。
四名猛將也趁機奔回朱元璋的跟前護駕,形成雙方對峙局面,而肅殺氣氛瀰漫
空,讓做壁上觀的戰士噤若寒蟬。
徐達一臉陰森烏亮,虯髯賁然,沉著以待,確有大將之風提醒道:「主公小心
!這些喇嘛都是硬功夫的武林高手,並非一般的武將所能匹擬,看他們的重型兵器
就知道。」
朱元璋驚魂甫定,目光由左往右橫掃一遍,看見僧不像儈,道不像道,卻全都
偏袒右肩奇裝異服的喇嘛人物中,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精壯漢子各持四十二
齒狼牙棒、人形銅樁、七層鐵塔、臂粗連環鐵扣,每種兵器約莫二百來斤重,或佇
地面或扛肩頭或掛脖頸或捧雙手皆是殺氣騰騰,個個都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態勢
,令人背脊抽寒。
一場硬戰就要開始,令滿場的戰士屏息以待。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血戰寺廟】
出山攬轡欲澄清,胸有陽符百萬兵。
伏櫪長嘯無限恨,拔刀起舞不平嗚。
關河破碎分南北,豪傑飄零半死生。
每飯難忘心內事,龍蟠虎踞石頭城。
銀髮喇嘛是色目人,逆眉棕黃如劍插天,雙眼瞳藍澄澄閃亮,有如波斯貓眼,
鼻樑高挺彎勾,嘴唇薄若兩片柳葉,顯得為人陰險不苟言笑。
統領的蒙面人剛才被花雲三枝利箭欲穿胸時,為持四十二齒狼牙棒的喇嘛出手
救命,仿佛在鬼門關前兜了一圈回來,驚顫顫地趨前阿諛道:「月中鏡前輩睿智!
早巳算計到這批戰士不可靠,卑職如果早先聽您的建議按兵不動,采暗殺朱元璋一
人,也不至於搞到這種眾叛親離的尷尬場面,為今之計不知您有何高見?」
月中鏡雙眼藍睛碌碌環顧四周,薄唇略張,從齒槽中一字一句地進出冷酷無情
的生硬漢語道:「殺!殺光所有人!不讓你我雙方聯合謀刺朱元璋之事洩露,要不
然你的主子無法立足軍營。」
統領的蒙面人搓揉雙掌猶疑不定道:「是的……卑職當然聽命行事……但上頭
卻要收買花、湯、徐、胡四位猛將效命……這一點您就饒了他們狗命吧?」
圍觀的三百來名戰士們聞言情緒激動,群起嘩然,咒聲喧天。
月中鏡鄙夷蔑視地一瞅其人,陰惻惻道:「你可知道咱家為何喊住手下高鹿、
矮馬、瘦猴、胖豬四大頂尖級的喇嘛殺手不與四名猛將動武嗎?」
統領的蒙面人打哈哈彎腰奉承道:「卑職哪有您老的英明神武,謀略能斷!當
然不知其意。」
月中鏡藍睛詭異一閃,冷若冰霜地酷臉忽爾解凍綻出笑容道:「咱們敬重這四
名猛將對朱元帥的赤膽忠心,所以命手下停止戰鬥,要不然他們早就死於非命了。」
他笑容可掬又道:「你這個人前倨後恭又會逢迎拍馬,深諳宦海為官之道,如
果投奔朝廷必然大富大貴,但是浪費咱家的寶貴時間,你如何自罰?」
「罰?當然……要自罰!卑職自會向主公請罪?」
月中鏡瞇著雙眼微笑道:「你不懂咱家的意思。高鹿喇嘛!你懂得為師的意思
嗎?」
高鹿九尺瘦削若竹竿般的身材,卻高舉一柄七尺來長二百多斤的四十二齒狼牙
棒過頭,遠遠看去有如一柱擎天的架勢。
統領蒙面人轉身過去,迎頭觀望欲瞭解其意,怎料迎面而來的竟是當頭一棒!
「噗!」
他整顆頭顱立陷頸端之內,而兩顆圓滾滾的黑白眼珠子垂掛於胸前晃蕩,好像
一隻縮頭烏龜,腦袋並無砸爛,可見高鹿喇嘛雖舉二百多斤的狼牙棒,卻能施展剛
柔並濟的能耐,巧勁如斯震撼所有在場的戰士。
月中鏡向著朱元璋十分客氣地合十作揖道:「朱元帥!咱家是國師『通天法王
』座下雷、雨、日、月、星五大說法之一,法王素聞朱元帥治軍有方,雄霸一偶,
如能投效朝廷便既往下究,而由法王推薦必封『淮西王乙賜蒙古姓『擴廓』,將來
與朝廷隔長江而治,你就是『上皇』了,若不答應,今夜必然血濺五步!」
朱元璋眺望四週三百多位戰士,人人欲傾聽自己的答覆,便一挺背脊悍然不懼
,義正嚴辭道:「月前輩!聽聞『河洛』漢人王保保,憑藉母舅色目人察罕帖木兒
收為養子的關係,擁兵自重,所以狗皇帝賜名『擴廓帖木兒』成就其虛名,乃忘中
國祖宗之姓,反就胡虜禽獸之名以為美稱,朱某雖是一介武夫,卻懂得生為漢族魂
,死為漢族鬼!」
話聲一落,四周的戰士紛紛鼓掌喝采,齊聲嘶喊著:「願投效朱元帥麾下!赴
湯蹈火萬死不辭!」
月中鏡緊繃老臉如盤巖凝然,寒氣逼人的不屑道:「你們漢族若不自私自利勾
心鬥角,哪來今夜刺殺行動?你原本被別人給出賣了,是法王一片慈心欲賜你榮華
富貴,才命咱家親傳聖諭,可別不知好歹!」
朱元璋鎮定如恆,不畏敵方威迫利誘,但其側耳傾聽的小動作,看在月中鏡喇
嘛的眼中,本是磐巖凝固的面孔,忽爾剝落般驚慌道:…這是『聚線成音』的密意
傳音絕學,奸個朱元璋!你原來有武林高手暗中保護,才如此有恃無恐,是咱家輕
估你了!」
朱元璋雙眼詭譎一閃即斂,只以噘嘴冷冷一笑回應。
卻惹得月中鏡怒目暴暍道:「殺!殺光這些漢狗!一個不留!」
他身側的高鹿、矮馬、瘦猴、胖豬四大弟子紛紛手持重型兵器搶先動手,勁風
激得塵沙飛揚,暍殺連天。
花雲、徐達、湯和、胡大海四大猛將並非省油的燈,立刻各擇一名喇嘛出陣迎
戰,四周三百餘名戰士個個敵愾同仇,紛紛奔來助陣,一場混戰肉搏廝殺,弩箭隊
怕傷到自己人,反成無用武之地。
但是弩箭隊中幾位神箭手,卻爬上屋頂居高臨下,乘隙覬准四名喇嘛及月中鏡
直放冷箭,造成莫大威脅。
月中鏡一掌拍在朱元璋直刺而來的三尺青鋒上,「噹!」地一聲立刻折斷,嚇
得朱元璋丟擲斷劍阻其追殺,反身便往廂房逃命。
月中鏡一指彈掉斷劍追勢不變,翻掌欲擊朱元璋背部時,右側方向數陣銀光閃
爍,是長箭飄射而至,掌勁化為手刀一揮,便將箭矢劈成兩截。
弩箭比一般箭弓長又重數倍,射程及威力更凶猛,卻被月中鏡喇嘛的手刀輕易
劈斷,足顯內力渾厚,掌勁驚人。
「咻!咻!咻!咻……」
就是這個空隙,箭矢漫天如傾盆大雨般落下。
月中鏡左袍凝勁佈滿真氣,凌空旋迭若陀螺捲掃,箭矢便紛彈出去毫髮無傷,
而朱元璋已經跑出三丈之遠,逃離險境。
月中鏡在揮擋箭矢之際,望見四面八方的屋頂上,弩箭隊愈聚愈多,又不時地
向四名徒弟直放冶箭,本是勝券在握的戰局已然無法掌握,若不先行剷除屋頂高處
的弩箭隊,連自己也脫不了身。然而飛襲而來的箭矢一停,更有花雲持劍率領不怕
死的彪悍戰士前來護主,雖然掌勁無儔轟得戰士肢離破碎,卻前仆後繼,死纏爛打
,真是殺不勝殺。
花雲指揮殺得紅眼的戰士們,抬起屍體拋向武功最厲害的月中鏡喇嘛,一時間
漫天掌影,翻天的屍塊夾帶血霧紛落,漫天迷濛,殘屍築疊,血流成池,叉成為弩
箭射擊大目標,暫時將他給困住了。
東廂邊徐達挺著一枝丈八紅槍吞吐靈蛇鑽動,與九尺身高的喇嘛高鹿手中一柄
七尺長的四十二齒狼牙棒霍霍翻轉,便硬碰硬地連續撞擊十幾下,震得虎口發麻暗
中叫苦,要不是奮勇的數十名戰七前來支援,以性命硬挺,還真過不了百來回合。
徐達沉著應戰,知道自己和對方的武功實有一段無可比擬的距離,只有以特製
的籐身長槍,以彈性巧勁去牽制剛硬的四十二齒狼牙棒,使己方的戰士傷亡減至最
少。
徐達暴喝一聲:「弟兄們退開一旁掠陣!」
他思緒電轉中改變槍路,即刻爆出滾滾槍影,紅纓長鬚顫動翻騰,獵獵生風,
好像一團團的赤焰進出火苗飛絲,若暴雨催花的雷霆神速,刺出一百零八槍,攻向
高鹿胸前三十六大穴,煞是精采絕倫。
—生縱橫沙場殺戮,經歷千萬大小戰役的徐達,實戰經驗豐富,靈機應變能力
特強,雖比不上高鹿喇嘛深厚的內力,卻也能彌補己身功力不足,殺得他左支右絀
,節節敗退。
瘦如竹竿的高鹿喇嘛氣得哇哇大叫,閃入戰士群中一棒掃出,便將一名戰士橫
腰折斷,四十二齒尖銳棒身戮進屍體,便往徐達掠出的漫天焰紅槍影擋去,「嗤!
」丈八紅纓槍直掠屍體,從屁眼貫穿至頭顱突出槍尖,好像是一支血淋淋的肉串橫
掛在空中,迫使凌厲的槍勢一歇。
趁此空隙,四十二齒狼牙棒如秋風掃落葉揮至,強烈勁風迫體難耐,高鹿喇嘛
就是要以硬碰硬的優勢去挫抑變幻多端的花槍,教徐達不得不用槍身連帶屍體去擋!
「篷……」
棒、槍交擊,力道之大使得槍端半截屍體血肉紛飛,長槍籐身如弓彎曲,竟迤
靡著肝腸內臟攀沿而下纏繞半截屍體下去,噁心至極。
當丈八紅纓槍撞上七尺狼牙棒時,藉著籐身的彈性巧勁將剛猛棒勁吸納,使勁
道沿槍身而下,當勁道至中段截屍處,徐達運勁湧出,由槍尾送去,便等若集結雙
方的力道,再滾滾回撞而去。
試問只用蠻勁的狼牙棒如何承受得了!
「篷!」
槍身半截的屍體瞬間爆裂開來,殘肢斷骨噴得九尺身長的高鹿喇嘛一臉血淋淋
,好像慘死的戰士迎頭給他幾個巴掌,死也瞑目。
這般猛然撞擊,震得高鹿喇嘛人仰馬翻,二百多斤的四十二齒狼牙棒帶得也連
退十步未止,熱騰騰的碎骨屍塊殘渣,打得他齜牙咧嘴叫痛,涕泗橫流血污滿面睜
不開眼。
就是這個機會!
徐達的丈八長槍化出槍影重重,左右飄匆,回槍貫刺其喉嚨,卻被他機靈閃過
,再一挑一抖收槍,槍刀便順其左肩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血跡瞬間擴散衣襟。
高鹿喇嘛臉色煞白慘哼一聲,暴然而退,高瘦身體背靠牆壁苟延殘喘,點穴止
血,調息真氣。
徐達哪容得他休息片刻有再戰之氣力,挺槍欲將此獠刺殺之際,被脫困而來的
月中鏡一掌拍在長槍籐身,震得跌落八尺之外,十分狼狽。
月中鏡顧不得一身好像泡在血池中濕黏,扶著高鹿慌然問道:「傷勢要不要緊
?」
高鹿沉吟道:「一時間死不了……還有再戰的能力……」
語音未落。
從牆壁後方傳來一股凌厲殺氣。
月中鏡驚覺脫口道:「小心!他們有絕頂高手潛伏,伺機暗算……」
「嗤!」一聲脆響。
高鹿喇嘛感覺心臟處若寒針刺骨般地疼痛,便低頭一望,看見一柄戰士用的普
通鋼刀,從心臟部位剌出。
他哽咽一聲,大量鮮血從口中流洩出來,沉吟道:「師父……怎會這樣……」
死不瞑目地瞪著透體半截明晃鋼刀,是誰有這種能耐無聲無息的貫穿尺來厚的
石砌牆壁?
月中鏡大驚失色,掠身翻牆而過,卻只看見一隻刀柄露在石壁之外,才幾個數
息之間,兇手已然不見蹤影。
他伸手凝勁欲拔這柄鋼刀,怎料「噹!」地一響斷裂,便握著刀柄驚愕當場,
仔細—瞧,刀刀竟然高溫炭化,所以容易脆斷,瞬間若有所悟,嚇得失魂落魄渾身
顫抖。
這是練精化氣、氣遵神行、練神還虛、聚虛合道,總結了整個練武者必經的四
大階段,由後天輩晉進先天輩,由先天輩而潛入「武道涅盤」之境界,其過程包含
了多少痛苦歷練血汗、智慧、渴望、捨得、期盼……兇手已到第三階段之境界,才
能將一柄凡鐵輕易地刺進石壁之中,並且運出氣息覬准一個人的心臟部位,狙殺成
功,從容逃逸。
武功到了這種程度,已經不是純靠苦練而有成,最重要的是精神力的突破。
在北方武林中,除了恩師「通天法王」釋天仇之外還不作第二人想,如今竟遇
上了絕頂高手。
然而,卻聞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飄散空間,真不相信這是女人所為,更令他心
生顫慄。
月中鏡將刀柄收入懷內,二話不說怯顫顫地轉身竄出,只顧自己往北落荒而逃
,舍下三名未死的徒弟哪管他們死活。
徐達率領數名戰士翻牆而過,找不到月中鏡行蹤,便趕往南向支援。
南側胡大海揮動兩柄三尺長的橢圓流星錘,每柄含錘三尺,重有百來斤,柄焊
連串鐵鏈總長九尺,舞得一丈方圓虎虎生風,與矮馬喇嘛的五尺長獨腳人形銅杵戰
成一團,連支援而來的戰士只能望錘興歎,無法切入戰局之中。
矮馬喇嘛一對小眼睛細窄若瞇,卻凶光閃熾,嘴闊唇厚,脖頸粗短卻肩頭寬橫
,加上四肢壯碩整個人看起來有如一塊五短四方型的石頭,舞動二百來斤的獨腳銅
人杵,迫使週遭氣流激盪刮起旋風威武十足,令二十幾名加入戰局的戰士無法近身
五尺之內•然而胡大海是沙場老將,身經百戰,所使的流星雙錘一會兒投擲單錘若
流星直撞,跟著另一錘隨後擂捶直擊而去,左右互挽變化多端,而且靈活詭變難以
捉摸,以巧破拙使得矮馬喇嘛空有渾厚內力,只有招架的份,氣得暴跳如雷邊戰邊
利用地形地物伺機反擊。
但是矮馬喇嘛竟然將格飛的百斤流星錘,砸向偷襲而來的戰士,聚集雙方蠻力
,力道倍增,砸得戰士血肉橫飛。
一時間,流星錘所至之處,斷垣殘壁,粗壯老樹應聲而倒,塵土飛揚,聲勢驚
人,連己方的戰士都嚇得活蹦亂跳,唯恐閃躲下及。
矮馬喇嘛一杵砸飛流星錘便往兩棵千年大椿樹下竄逃而去,欲阻擋的幾名戰士
被其雙臂掄著獨腳銅人杵砸得像一篷爛糊血肉,漫天拋飛。
胡大海殺得雙瞳充血咆哮如雷地吼著:「XXXX祖奶奶的妖僧別逃!若有真本事
就與胡爺爺再戰三百回合!」
甩動流星錘霍霍呼號,追趕而去。
當矮馬喇嘛竄至二棵大榕樹中間時,便一個翻身,雙眼詭異臉露猙獰,高高舉
起獨腳銅人杵過頭蓄勢以待。
追至的胡大海欺他五短身材,以本身魁梧八尺之軀,佔盡了從高錘下的優勢,
見況破口大罵道:「XXXX個直娘賊!擺什麼臭架勢唬誰?」加快步伐,擺甩雙錘加
速直衝而去。
「霍——」左手的流星錘於最凌厲攻擊的距離,連著鐵鏈擲射而出。
「篷——噗!」兩響。
快若流星的百來斤單錘被矮馬喇嘛傾力一砸,整顆流星錘便立即陷進大椿樹的
樹幹裡。
這麼—砸,力道之大,迫使胡大海龐然身軀傾跌撲地,更被鐵鏈直直拖去,滑
有六尺之遠,待他慌張抬頭向上一望——嚇得魂飛魄散!
驚見矮馬喇嘛叉高舉著五尺長的獨腳銅人杵,雙眼殺機大盛,滿臉得意獰笑,
好像是說你的大頭顱馬上就成了爛西瓜。
就在生死一瞬間。
千年大榕樹顫動起來,枝葉紛飛,而且「噗!」地一響,好像是樹幹的那一邊
,有人一掌拍擊?
貫沒於大榕樹的整顆流星錘,奇跡似突然蹦了出來,竟有如長了眼睛一樣並且
籠罩一層光暈,由慢而快滾動起來……。
矮馬喇嘛睜大眼睛,跟隨著流星錘轉動,好像見鬼似的驚愣表情,望著眼前這
般詭異情況,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霍然之間,滾動的流星錘光華四射,令人睜不開眼。
「蹴——」
一團光華爆射,快若流星直奔矮馬喇嘛而去。
「篷!」地一響:矮馬喇嘛的整顆頭顱爆炸開花,紅血白腦黏糊糊地噴得兩側
樹幹斑斑血跡,但其五短身材有如石塊般仍然高舉著獨腳銅人杵挺立。
流星錘電射而出,牽引得胡大海身體往上躍起,他左手的一柄流星錘趁機猛然
朝向矮馬喇嘛砸去,匆忙之中失去準頭,流星錘齒銳利,便從頸端直劃而下,迤出
胸骨翻捲,心、肺、胃、肝、大小腸,甚更生殖器都被齒錘絞帶了出來,鮮血四濺
,糊成一團,死狀甚慘!
胡大海右手一帶鐵鏈,流星錘靈動飛回掌中,便敲得雙錘「鏗鏘!」大響,舉
錘敘禮道:「何方高人救胡某一命?」
沒有人聲回答,他就轉至大榕樹另一側,也沒有藏匿別人,便傻乎乎地喃喃自
語道:「祖宗神明顯靈保佑……要不然世上哪有人具備這種蓋世神功?」
胡大海一想競有神明保護,精神大振,樂呵呵率領數十名戰七投向北方戰局而
去!
北邊戰狀最慘,戰士屍橫遍野,戰士們被瘦猴喇嘛飛旋著臂粗的八尺長鐵鏈殺
得毫無招架之力!湯和雙刀舞得滴水不露,獨戰胖豬喇嘛一柄五尺來長的七層鐵塔
重型兵器,苦苦撐住。
胖豬喇嘛所使用的武器七層寶塔鏟是一鐵鑄的三寸鋼板,頂層像劍柄可握,層
層擴大至底層,塔基卻是三尺寬的利刀如鏟,可削、可挖、可拍翻的怪異重型兵器
,他鏟死了幾個戰士,都是腰斬而死,自古腰斬酷刑會數死者街存大約三十個次數
的喘息,因為不會馬上死亡,死者可以親見上半身洩出內臟鮮活的蠕動,而且拖延
地面鮮血四溢,促使爬行的雙手逐漸蒼白冰冷,乏力而亡。
他竟可以蹲在死者身邊神情亢奮地用晃動的手掌去挑逗死者張嘴來咬其一口,
可見其人變態殘酷叉十分冶血。
湯和怒目切齒地雙刀疾出,或劈或劃、或挑或脫,皆被他運用三層胖腰肥肉滾
在地上的「懶豬翻泥」怪招,連帶翻滾塔板當盾擋過,砍得雙刀刀鋒若鋸齒翻捲,
便換來新刀再戰,毫無懼色。
湯和愈戰愈勇,雙刀如緊弦急鼓,「叮!叮!當!當!」鐵器交擊不絕於耳,
一派勇往直前赴死的英雄氣概。
胖豬喇嘛雙眼射出殘酷亢奮的光芒,每揮出一鏟都對準湯和的腰部橫鏟,好像
急想知道斬腰後的湯和能夠爬行多遠才會斷氣!他一邊追殺一邊喃喃自語道:「鐵
塔鏟刻著九十九條英雄好漢的姓名,你湯和是夠資格填滿一百數的。」
湯和每次雙刀直擋,刀鋒皆繃裂缺口,虎口滲出鮮血,再震退五步方止,苦無
重型武器對峙,兩名戰亡隨即補位阻止胖豬喇嘛的連番追殺,不到三招便被攔腰鏟
斷,死狀很慘,弩箭隊乘隙射來的箭矢,都被鐵塔鏟輕易格擋,徒勞無功。
湯和握刀柄的雙掌磨破,劇痛難當已然顫抖,刀鋒再度鈍挫翻捲,連翻左挪右
騰地後退,閃躲肥豬喇嘛的七層鐵塔鏟持續的凌厲攻擊。
湯和持雙刀邊擋邊退中,怎料一個不小心被戰士的屍體絆倒便往後滑去,屁股
重重摔在血膩地面,而自然反應地不敢棄刀,用刀鋅借力撐地欲掙扎起身,卻戳進
死屍之中,被卡住無法立刻躍起。
驚見胖豬喇嘛一臉獰笑,雙臂持五尺長的鐵塔鏟摜直平鏟而至其腳跟的上方,
就差腿長的距離,便將湯和的腰部鏟斷。
湯和臨死前的恐懼油然而生,卻睚皆欲裂瞪著對方,咬牙切齒不發求救討饒聲
,真是一條硬漢!
右側前來搶救的徐達一臉驚慌失色,因為雙手緊握丈八紅纓槍的尾鋅,連臂共
有一丈五尺的長度是其極限,而槍尖仍然距離胖豬喇嘛心臟要害,還有一根槍長的
距離,就算回槍改為拋射都來不及救了。
右側胡大海同時趕來搶救,見狀駭然!忙不迭地左手一顆百來千的流星錘才連
柄奮力擲出,離豐不過五寸,「叮!當!」拖動整條鐵鏈總長不超出六尺長度,根
本來不及砸碎胖豬喇嘛的頭顱,奸像是來看湯和最後一面。
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真氣從地面導進湯和的臀部,好像一雙無形的雙手將他瞬間彈起,而拱飛
半空中。
在半空中的湯和感覺扶起臀部的兩股真氣有如火般燃燒,竄進肛門上一寸的「
會陰穴」,再貫進丹田,滾滾欲爆苦下堪言,竟如長江洩洪般疏導入雙臂,直奔雙
刀,竟然從刀尖射出耀眼的千條毫光,刀刀若烙鐵燒紅。
就在這剎那間——
整個時間、環境、空氣、呼吸、噪音等,全然好像是停格的畫面,異常地死寂
靜謐。
湯和環顧四周也傻了眼!
右側徐達雙眼透出傷心神色,滿臉氣憤而叫胡賁然,其雙掌緊握丈八紅纓槍鋅
,盡力剌出的姿勢卻是傾斜欲倒的金雞獨立,整個身體頓然停止。
左側胡大海一臉驚駭煞白地猛擲流星錘的手勢動作是彎著手臂在腦後,而流星
錘才離手掌不過五寸,好像是賣力撐掌玩錘,停頓的動作滑稽,令人噴飯。
四周所有的戰士動作全然停止,或跑或立千姿百態,為何卻如一尊尊廟裡的泥
像?
遠方的樹枝不再搖晃,火盆裡的火焰映紅竟也不動?
胖豬喇嘛一臉獰笑猶在,摜伸而來的七層鐵塔鏟竟也平行停頓四尺之外,宛若
一尊雕像佇在原地。
他見己身雙刀激出的光華是多麼的絢麗!
他感覺身輕如羽般在空中緩緩飄落,是多麼的舒暢!
當他伸展腳尖竟站在七層鐵塔鏟的平面上,看見上面刻滿著名字,無法一一細
讀。
卻心裡電轉想著:宰了你以後,把這塔鏟據為己有,我豈不是風光!」
他抬頭再次一覽全景。
前方的胖豬喇嘛本是獰笑的惡臉已然變成驚駭欲絕的恐怖樣,奸像看見了厲鬼
索命。
徐達的金雞獨立好像移動了寸許。
胡大海拋擲的流星錘竟離掌心有一尺距離,鐵鏈卻「噹!」地碰撞出聲。
所有的戰士都有寸許距離的移動,並非泥尊。
火盆上的焰火燃動也改變了方向。
他驚覺到,這個空間並非死寂,所有的環境還是如影像一幕又一幕地在緩慢的
寸移。
尤其是看見眼瞼帶著睫毛閃動,在毫無意識下卻是全身器官最快速的動作。
原來不是環境中所有的動作停頓。
而是自己被那兩股莫名的真氣催發體能,已達平常的二十四倍捷速,有如靈兔
蹦跳。
湯和領悟到這一點,神情亢奮,便聚全力將雙刀的耀眼光華——刀氣!
向前方力劈而出!
「嗤……」
若撕裂絲綢般地美妙聲音。
首當其衝的就是五尺長三尺寬的七層鐵塔鏟,從中間分成兩半。
刀氣滾滾擴大,仍然下減凌厲,犀利光華若長江洪峰直捲而去。
便將肥豬喇嘛從額頭直至胸肚劃成二傘,向左右各自翻倒,爆噴熱騰血肉,五
臟六腑流洩一地,仍鮮活顫動。報應如斯,真是老天有眼,所謂:不是不報,是時
辰未到。
所有人都遙見躍至空中湯和的背後,憑空乍現一位蒙面寬袍的黑衣人,才這麼
幾個眨眼的功夫,霍然激出光華萬丈,七彩瑰麗,掩蓋空間,令人睜下開眼。
光華一斂、蒙面寬袍黑衣人憑空消失。
「噗!」的一聲,湯和摔落地面四腳朝天。
肥豬喇嘛死狀奇慘。
徐達及胡大海的長槍及流星錘皆擊中殘屍,而棄兵器不顧跑到湯和身邊拉他起
身,見其無恙而開懷互擁慶幸,英雄豪氣的真摯情感令人動容。
瘦猴喇嘛早巳嚇得失魂落魄鬥志全消,仗著一身絕臻輕功欲翻牆而逃,料不到
騰空而起就看見一支破空而至於的箭矢,箭身通紅,燃燒的尾羽曳一道耀眼紅光,
瞬間射進瘦猴喇嘛的背脊,穿胸而過。
他淒厲地慘叫一聲,引得四方注目,片刻功夫,就被弩箭隊射成了刺蝟,氣絕
於牆角。
唯獨冷眼觀戰中的朱元璋,心知肚明現身營救湯和的那位武功駭世蒙面寬袍人
是自己最親密貼身的「影武者」。
清點人數只餘五十三名戰士,共有二百五十人陣亡,三十名守衛村民卻毫髮無
傷,各自分散去尋被綁架的親人,互擁哭成一團。
刻下全體出動清理殘屍,丟進功德池中再用土填埋,立一道石碑紀念,待寺興
建後再請和尚隆重超渡,以慰亡魂。
二天過後。
朱元璋率領四大武將及戰七們和全村百姓,找幾個和尚於大殿展開佛事,牌位
供上「陳石頭」三個宇,親自磕頭致最敬禮,由家屬答禮,為表彰其忠義贈子豐厚
銀兩安葬以慰死者。
朱元璋街忠崇義英名遠播家鄉,四方豪傑紛紛前來投軍不下千餘人,由四大將
軍收編整隊,在百姓夾道歡送中往「毫州」方向,軍容浩浩蕩蕩遠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情不自禁】
深閨春色勞思想,恨共春蕪長。
黃鸝嬌囀泥芳妍,杏枝如畫倚輕煙,瑣窗前。
倚欄愁立雙蛾細,柳影斜搖砌,玉
郎還是不還家,教人魂夢逐楊花,繞天涯。
饒曲柔懶洋洋地把玲瓏的赤裸胴體,舒舒服服地伸展開,於氣氳朦朧中隱見其
高聳的酥胸正急劇起伏,雪白肌膚上的水氣凝結,珍珠般地滑溜滾動,令人油然而
生一股性衝動,直想用舌尖去吸吮舔乾……
她櫻桃小嘴輕啟開來,伸出靈舌舔著艷紅的乾燥雙唇,不住喘息著嚶嚀囈喔,
卻怎麼也不肯把圓滾滾而黑白分明的美眸睜開。
因為張心寶剛才袒胸露體的剎那間,不僅呈現著完美的魁梧男體,更令她震懾
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氣質……
他筆挺地赤裸傲立,既有金剛戰神般的軒昂氣概,又懷著另種超脫世間凡俗的
優雅仙氣,更隱含一股邪異霸氣的魅力,將下可能的聖魔融合一氣,形成令人無法
抗拒的誘惑力量。
就是三貞九烈的女子,也為之色授魂與!
饒曲柔第一次看清楚,便闔目緊緊捕捉住這一剎那,懾人心田,而所保留的這
倏瞬間,驟生無邊的情慾幻象,叫人全身發燙立變尤雲滯雨,飄飄然無法言喻的快
感。
芳心深處,嘶聲叫道:張郎,張郎啊——您怎會忽然俊俏、優雅、霸氣……變
得這般令奴家神魂顛倒……
饒曲柔胴體蠕動顫抖,從喉嚨深處若黃鸛嬌啼的斷續呻吟聲中,似傷痕疼痛渴
望醫者父母心的哀盼,卻含帶可以任郎君瘋狂予索予求地蹂躪……至死不悔,張心
寶剛喝完一壺涼茶沖褪火氣,但耳聞其聲,觀其火辣的挑逗艷態,當然壓抑不住那
把熊熊引燃的欲焰。
他自從跟髮妻紅姑短暫的恩愛以來,便遭遇種種不幸的異變,至此全心全力投
入武學的研練。
如今最親近的女人非饒曲柔莫屬,現在兩人赤裸相處一室,他血液中潛伏的獸
性翻騰就好像乾柴過上烈火,一觸即發不可收拾。
況且她一身白玉羊脂般的滑膩肌膚上面,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充滿著腥紅的暴力
誘惑,更引燃張心寶的獸慾。
他衝過去,近乎粗暴地,叉開她修長的美腿拖至床沿,挺著丈八長矛對準艷紅
多汁的「水蜜桃」猛然一貫到底——
咿唔一聲……
張心寶叫出了一種久憋難熬……當下盡舒抑鬱的快感!
這般猛力撞擊之下。
饒曲柔本是故作矜持地闔閉眼睛,一下子便轉碌碌地驚喜張開,清澈的眼眸瞬
間散放出野性的采芒,驟展櫻桃小嘴「呀咿……」吐氣,一臉像是討饒、像是疼痛
……
卻十足久早逢甘霖的舒爽聲調。
她整個人如烈馬脫韁地使勁扭著小蠻腰,翻然撲前——
螓首上仰,秀髮如瀑潑灑,雙臂摟其脖頸,枕在張心寶寬壯安全有若淵淳嶽峙
的肩疇上,兩腿緊夾住雄腰,若八爪章魚般死纏不放。
張心寶滿臉亢奮,肌肉緊繃,盡情地用盡全力激烈的埋在饒曲柔肉體動作中,
一波又一波的猛然力挺……
饒曲柔於高漲情慾及一陣又一陣的蝕骨銷魂快感衝擊中,用盡全力熱情逢迎,
其間混融了傷痕的劇痛,有一種被凌虐強暴般,既畏懼又歡愉的莫名快感……
曾有一段神女生涯價值萬金的饒曲柔,在情感及肉體上本如冰雪般的封閉,如
今卻高燃著火熱情焰。
這一根火辣堅硬的巨大實物,正在下體摩挲不迭的翻搗,成為一窟深藏春水潺
潺的暖流,身心都充滿著驚喜的奇妙享受,酥麻得由下往上陣陣擴散一股無法言喻
的震撼情緒。
她忘情地呼叫……欲仙欲死……
他抖動得渾身油膩汗水直流……更為賣力的回應……
每一下靈肉交擊。
饒曲柔學自教主授與的《神監寶典》記載「色授魂與玄功」,感覺體內的真氣
凝聚,由只剩一成內元功力,一點一滴地提升,不須藉著打坐緩慢恢復。
她既驚叉喜的死纏緊摟下放,渴求張郎愛得更猛更多,還要更深,下體如花綻
放的「小蜜桃」貪婪地一口咬定,驟縮吸吮,一鬆一緊、一強一弱,努力不懈進行
張心寶感到自己的渾厚內元,為其詭異的淫蕩動作吸納,忍不住泉湧般流出去,居
然本身魔功與她的魔功能陰陽調和,又不住回流到體內,促使身心不僅不疲累,且
內元緩緩更添強盛,反而達至前所未有的暢快境界,意到氣行,說下出的舒爽。
他苦練《九死魔訣》及魔魁「邪神」授予的增長內元方式,為什麼都沒有與她
交媾互補互助養生的真氣來得迅速?
自利利她,正對雙方胃口。
當饒曲柔啟動魔教少數主才有資格傳承的「色授魂與玄功」陰陽交聚產生電擊
般的刺激時,且尚未變化其中「慾海九式」的風流陣仗絕招之際。
張心寶眉頭舒展得開口沉吟一聲「呀咿……」而渾身一個抖動打顫。
一瀉千里……如—頭戰敗的鐵公雞,雙雙滿足互相擁抱,倒於床上。
男女交合時陰陽相交激盪一股養生旺盛之氣,對魔功裨益甚大,再繼續下去實
難以估計。
繞曲柔樂顫顫地發現自身的內元提升至四成功力。
張心寶床上功夫,無法與經歷風月高手的饒曲柔相比擬、她暗自盤算,若能和
張郎共修「慾海九式」風流魔功絕學,說不定能解除「月紅」來臨驟失渾厚內元的
危機,才不致於對其採補損失過劇,但是又伯他學成之後,沉淪慾海無法自拔,因
貪功激進會對別的女子依法施為而食髓知味,若有一天被其棄如敝屣……自己要怎
麼辦?
唉,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嘍……這種特異猛男是無法成為任何一位女子的慾海
禁臠。
日曬竿頭。
單雲神色緊張氣息敗壞地跑到臥室門外輕敲三聲。
「張公子!事情不好了!請你們出來商量一下。」
張心寶相偕饒曲柔慢步走出臥房,兩人顯得春風得意神采奐然,親暱得形影不
離。
待分賓主坐定後,張心寶劍眉一蹙關切問道:「單莊主,發生了何事?如此慌
張?」
單雲舉袖擦拭額頭汗水恨聲道:「孟、焦兩位公子在飯館住處被人強行綁架了
。」
張心寶霍然起身憤然道:「這怎麼可能!他們身邊有羞花及閉月兩名懂得武功
的丫鬟保護,況且行蹤隱密,怎會遭難?是哪方人馬如此膽大妄為?」
單雲臉色憂慮似有顧忌道:「是丐幫『青衣門』的『朱雀堂』人馬所為。這個
堂主在河南地界匪號『陰陽浪蕊』名叫扈媚品,是漢族與色目人的混血種,掌控旗
下一百零八處軍中妓營,及地界上所有的民間妓院,也是陳友諒的得意助手……更
是其愛妾之一……」
講到最後那句話時,單雲這個大男人居然臉色微紅言詞吞吐不再話下。
張心寶畢竟欠缺江湖歷練,忙不迭追問道:「單莊主是組織的第二代『落草』
,當然熟悉地界環境,這個扈媚品堂主居然是女人?
能統御那麼多的人馬,實在不是個簡單人物。但其匪號『陰陽浪蕊』又代表什
麼意義?」
單雲偷瞄饒曲柔一眼,認為有女眷在場不方便再講下去,然而她雙眸展露殺機
與不齒其人的混合異采,卻落落大方不避諱道:「張郎,所謂『陰陽花蕊』是說這
個人忽男忽女變性,有如花蕊般招蜂引蝶淫蕩至極,為其搞得身敗名裂的男人及女
人無法計數,猶好童男稚女,聲名狼籍,恨不得吃其肉啃其骨的大有人在,奴家與
這個淫棍見過一面。」
張心寶聞言一歎,下知如何接話下去,單雲更是瞪眼翻愕大吃一驚,沒想到眼
前這位絕代尤物居然與扈媚品見過一面?不曾被其狼吻……必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千
金小姐,大有來頭!
經她這麼一說,單雲無所顧忌的續道:「張公子,此人有一頭金色秀髮,眼瞳
呈淡藍色,面貌姣美,身材與肌膚猶勝一般女子,仿若處子嬌艷。經常以女人身出
現江湖,擅長化妝及用毒,並且天性殘忍,佔有欲非常強,凡是玩過的女人棄之如
敝屣,但若知道被拋棄過的女人,若真心愛上其他男人,則會毫不猶豫地將對方殺
死,就是要被他玩弄過的女人痛苦終生,十分變態可僧。」
饒曲柔雖然見過這名淫棍扈媚品,由於對這種人渣不層一顧,所以對其性格不
詳,只聽說他陰陽變性,男女老少通吃,十分淫蕩無恥,當成笑料而已。
如今卻一瞅張心寶俊挺魁梧模樣,忍不住關心問道:「單莊主……若被他看上
的男人……會有什麼下場?」
單雲也意會到她的話中有話,一臉憤恨道:「這個殺千刀的天生淫胚!如果盯
上了哪個男人,便百般挑逗求歡,若不答應便下毒殺光你全家,而且施毒手法高明
,讓人逮不到確實證據,苦主告到大元帥陳友諒處,皆不了了之。」
張心寶奮袂攘矜,怒目切齒道:「這個變態色魔令人髮指!契弟孟、焦兩男及
羞花、閉月兩女被其擄去肯定慘遭蹂躪、單雲你可知道『朱雀堂』座落在什麼地方
?我立即前去營救,」
單雲面露畏色道:「本省的許昌『春秋樓』就是堂址,但這個淫胚狡兔三窟,
行蹤下定,其麾下約有千餘幫眾為虎作倀,況且有大元帥陳友諒做他的靠山,老夫
勸張公子應采智取不可力敵。」
張心寶聞言臉色陰晴下定,思慮一會又道:「單莊主,變態色魔扈媚品的幫眾
中,可有咱們的密探潛伏?」
單雲拍胸自豪道:「我那個年紀輕輕才二十三歲的小妻舅『溫伸』因有一手好
廚藝,在那裡負責幫眾的飲食,雖然不過半年光景,便與一些頭目混得不錯交情,
應該可以打聽出他們被綁架的下落。」
饒曲柔順水推舟附合道:「有這層姻親關係當然可靠,這件事就麻煩翠莊主事
先安排,妾身與張郎三天後便動身去救人。」
張心寶訝異道:「小柔,救人如救火!為何必須等待三天?」
站在後方的饒曲柔雙臂挽著張心寶脖頸以酥胸緊靠其背摩挲撒嬌,讓單雲覺得
這個天生尤物忸怩放蕩十分風騷,絕非一般良家婦女的嬌媚樣,暗歎做她的男人真
是艷福不淺,但是……不會長壽。
「張郎,奴家傷痕還未痊癒,現在又不「方便」出遠門,對您來說反而是個累
贅,再說孟、焦他們不會有生命危險,讓單莊主去打點也需時間,咱們就忍耐幾天
嘍!」
單雲卻也知趣地起身告別道:「饒姑娘是該先把傷勢調養好再上路,我就修書
一封,叫人跑一趙許昌『春秋樓』打點一下小妻舅溫伸,要他全力協助你們救人。
」
張心寶起身抱拳作揖,稱謝道:「先謀而後動是行走江湖應該遵守的原則,一
切就麻煩單莊主了。」
單雲離開前特別強調道:「張公子,請替我向藍老神仙問安,吾族從東瀛遣派
中原,雖一脈單傳人丁下旺,卻也不會忘本,一片忠誠唯天可監。」
張心寶再次稱謝,會將他的心意轉達,與饒曲柔目視其快步離去。
饒曲柔興沖沖地強拉著張心寶的手臂飛似的跑回臥房,將門關上,就在他的眼
前輕掀羅衫在懷中不知掏著什麼東西,又逐件褪下衣衫直至露出了鴛鴦肚兜兒呈半
裸為止。
春景濃艷,孤寂者益顯孤寂,真是春色惱人!
張心寶瞧得傻瞪眼,嚥一口涎沫囁嚅道:「小柔,你傷痕末愈,『那個』還沒
有退潮乾淨,搞得血涅涅地,把床單沾得到處有如一樹梨花壓海棠般腥紅……才正
午時分,還沒用餐,你就發騷了嗎……」
閨房卿卿我我的畫眉閏中之言,本屬正常,但不可為外人道也。
饒曲柔杏臉含春,齒若編貝,呵咭呵咭浪笑不歇,款款情深婀娜多姿地凌波微
步前來;彷彿柳倡葉搖恣留連,飄蕩輕於花上絮。
真叫張心寶望之渾身油然驟生起一股蕩魄銷魂的舒麻,跌坐椅背上;就是月宮
裡的嫦娥仙子,騰雲駕霧下凡塵也不過如此。
她梨頰微渦嫣然一笑,雙手藏在背後好像拿了一件東西不肯露白道:「張郎莫
把奴家與您比喻成淫娃蕩子,有所謂語出《朱文公集》:『情慾之感,無介乎儀容
:燕暱之私,不形諸動靜,』奴家是發現一件詭譎之秘,才盡褪衣衫與您商議……」
張心寶為其莫名香艷的動作所吸引,口乾舌燥追問道:「我們這段蘭因絮果,
既香艷叉刺激……莫非你的『小蜜桃』叉崩裂汁多泛瀾不成?你的那股騷勁浪搖得
我變成了竊玉偷香的個中色鬼……我真得無法把持得住……你千萬別再撥弄挑情了
。」
饒曲柔修長的兩條玉腿輕縱一彈而起,便跨坐在張心寶癱坐於椅背伸展出來的
胯上,而柔荑雙臂摟抱其脖頸上,竟冷不防……。
驟張檀唇,用整齊的貝齒向他的左臂上猛咬一下!
「哎喲——」
張心寶被狠咬一口痛徹心扉,臉色發白雙眼瞪大如銅鈴般忍不住驚叫出聲:「
幹……幹……幹什麼?痛死人啦……咬進骨頭裡了……」
他的肩膀瞬間滲出了血漬,染紅一大片。
饒曲柔掀其衣衫望見二排很深的齒痕正流著血,便伸出舌尖輕舔傷口又吸又吮
地,既得意又愛憐道:「張郎!這是表顯愛情的『嚙臂之盟』,深入骨骼讓您一輩
子都忘下了奴家,也叫別的女人得知您已經有了紅顏知己,一問起來就怯步下敢示
愛……」
張心寶痛得苦笑打岔道:「你又何苦如此極端呢?我好比是一頭浪跡天涯的孤
獨野狼,狼性是一夫一妻制,忠貞不二!」
饒曲柔被感動得潸然淚下,輕泣出聲,如夢如癡雙頰燒燙地埋其胸膛,忸怩地
呼吸急促,吐氣如蘭的撒嬌道:「只因奴家要傳授您這招魔教秘學『色授魂與玄功
』,並有『慾海九式』男女交媾的絕招,所以才出此下策讓您心生警惕,奴家一片
愛心可別誤會。」
張心寶也感動地溫柔吻一下她的香頰道:「小柔,何謂『色授魂與玄功』?讓
我心生警惕些什麼?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饒曲柔抬起螓首羞澀地用檀唇緊貼張心寶的嘴唇而舌尖卷騰翻擾,不讓其再問
下去……
他被挑逗的慾火狂熾,管她什麼「色授魂與玄功」,當下就是明白又袒然的色
授魂與,比學習玄功更為受用,便猛吮不迭……朝她的粉頸如狂風暴雨般點下去……
他的雙掌不老實地在她的高聳豐胸輕撫重摩,摸觸到勃起的兩顆小椒乳頭,知
曉她十分敏感,並且春心已然蕩漾無法遏止……
打開蝴蝶結霍然一抽,便褪下其唯一的鴛鴦肚兜兒,赤裸胴體春色乍現。
饒曲柔在他一雙恣意侵襲的色手下,渾身震顫扭動,喉嚨深處嚶嚀囈喔……劇
烈的渴望迴響,貼身摩娑完全配合,令張心寶當下神魂為之銷融……
他挺身霍然抱起她離開座椅,呼吸急促情下自禁地欲往大牙床之際。
「噹!」
是蔡金鳳於臨別時送給饒曲柔那個裝金鳳釵的銀盒,突然滑落地上,令性慾高
漲的張心寶為之一震,認為事出有因吧?
「小柔,你拿這隻銀盒做什麼?」
饒曲柔喃喃呻吟道:「奴家本是拿這隻銀盒……來提醒您咱們的行蹤莫名其妙
地讓敵人知道……其中必藏玄機……哪知您貪慾這般猛烈……一時間忘情了。」
張心寶心頭一凜,便把她放下,撿起銀盒,摟其滑膩纖腰,雙雙上了大牙床舒
服躺著問道:「是呀!丐幫『白虎堂』堂主白彪率眾圍殺咱們,說是為漢族大義來
殺死我們,而孟、焦他們兩對男女,又遭『朱雀堂』那個淫賊扈媚品擄去,而無端
端的造謠誣蔑咱們,真下知是誰在幕後指使?」
這麼一提,兩人高燃的慾火便暫時澆熄。
張心寶打開銀盒,上下翻動,打算找出其中端倪,但是看不出什麼玄機,便皺
眉深思中。
然而,饒曲柔也下閒著,便快速褪下張心寶的衣服,展現其一身的魁梧體魄,
尤其是胯下的那根翹勃龍杵,令她愛下釋手,便如吹簫般地輕拿、重捏、點扣、搓
揉把玩……她發現眼前的這根大傢伙,居然龜眼中湧出大量的滑澄潤液,好似甘露
般,經驗老豐的饒曲柔便知這是不讓女人家乾枯痛苦的潤滑聖品。
她便忽爾驟展檀唇,吸一口真氣,貪婪地就口猛吞,功夫一流,滑溜的二一貫
而入,高明地以喉嚨深處,頓然緊縮卡住——
「咿呀——」
張心寶舒郁無比地渾身震抖,便滑手將銀盒摔落地下。
「碰!」
銀盒框架竟然翻出,沒想到另有暗藏夾層。
滾出一片玉珮,上頭有蠅頭小字。
張心寶眼尖發現,便「啪!」地重拍饒曲柔的雪白臀部,急忙叫道:「出來了
……有東西丟出來了……」
饒曲柔粉臀一痛,便一門抽離其碩壯的龍杵,誤會其意,一臉瞇茫,擦拭櫻唇
四周的涎液道:「沒有呀!什麼東西都沒有出來……」
張心寶一翻兩瞪眼笑罵道:「你就會整我的……我是說銀盒裡面有一塊暗藏的
玉珮掉出來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饒曲柔是瞧見了地面的那小塊玉珮,而滿臉霞紅嫣然道:「奴家還真以為張郎
……那麼快就溜丟出來了……」
「啐!還沒有領教你的『色授魂與玄功』九大絕招,豈能輕易洩洪……咱們先
下床研究玉珮上的蠅頭小宇吧!」
雙雙顧不得一絲不褸,就下床撿起玉珮詳查,蠅頭小字居然是用刀去雕琢寫道
:藍公圖謀設詭棋殺機重重江湖路唯獨匿跡藏行蹤方駛不敗萬年船張心寶與饒曲柔
看見盒中的玉珮玄機,如被潑一盆涼水,面面相覷,什麼性趣都提不起來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色授魂與】
張心寶一臉沮喪,像洩了氣的豬泡膽恨聲道:「真不知藍於東這頭老狐狸的心
裡在想些什麼惡毒計謀?將我如棋子般任其擺佈,卻差一點陪掉你的小命,這趟密
鏢之行定有重重阻礙,連無辜的契弟孟、焦兩人也都陷進詭局之中。」
饒曲柔嬌聲安慰道:「張郎千萬莫灰心喪志!世事如刃都有一體兩面,種種的
困難不也增添您的江湖歷練嗎?更促成咱們相親相愛,光憑這一點奴家就不會恨他
。」
說得也是!張心寶徵詢她的意見道:「小柔,你的江湖歷練比我豐富多了,如
今之計有何打算?」
饒曲柔雙眸詭異不下任何論斷,卻建議道:「世事如棋,倘若黑卒過了河,就
能橫衝直撞。一種是順水推舟將計就計不動聲色,另一種是按蔡金鳳玉珮上建議的
方法,咱們隱匿行蹤好比逆水行舟,又得提防敵我雙方的追緝,您會採取哪一種策
略呢?」
張心寶毫不考慮應聲道:「我當然採用順水推舟與藍於東虛與委蛇,其陰謀遲
早會露出馬腳,但是……咱們聯手的武功修為,絕非其對手,這又怎麼辦才好?」
饒曲柔黛眉緊蹙輕聲歎息道:「張郎的顧慮甚是!到時候咱們如果與他翻臉必
定有喪命之慮。放眼當今武林能與其匹敵的絕世高手寥寥無幾,可惱地是奴家的教
主奶奶自從江南『拙政園』一戰之後,便銷聲匿跡了•老人家若能出面干涉,無論
智慧及武功部下會輸給那隻老狐狸。」
講了一篇大道理卻繞回了原點,還是無解!
張心寶靈機一動,忽然開懷大笑,轉而神秘兮兮道:「不怕,不怕!我差一點
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個親人叮以保護咱們!」
饒曲柔被這句突兀的話給驚喜得忙不迭問道:「張郎,您居然還有能與藍於東
較量高下的親人?奴家怎恁地從沒聽您講過?到底是何方神聖?讓您自信滿滿!」
張心寶真後悔脫口說出這句話,當下如箭上弦不得不發道:「是『邪神』!他
總是在我最危急的時候現身解圍,咱們不就高枕無憂了嗎?」
饒曲柔雙眸異采驚呼道:「太棒了!有『邪神』這位親人替咱門撐腰,放眼江
湖任得去闖!哪天您一定要帶奴家去拜見他老人家……他是您的什麼親人?奸教奴
家怎麼稱呼?」
張心寶暗自懊惱太多嘴了,這不啻與魔鬼打交道嗎?它就是我心中的惡魔,我
又怎麼稱呼才好?
不得不撒謊道:「小柔……他是我的本身兄弟……不!是我祖父的兄弟……你
應該稱呼張爺爺就行了。」
饒曲柔全心全意放他身上,當然不會起疑,整個人就如喜鵲般飛撲其體,四肢
交纏不放,使勁擺臀摩娑興奮道:「您的組織『落草』已經不能信賴了,奴家卻可
以調動魔教人馬暗中支援,如今又有『邪神』爺爺鼎力相肋,就像萬事齊備不缺東
風,咱們就聯手鬥一斗藍於東這頭老狐狸!」
張心寶只有報以傻笑:心中卻七上八下惴惴不安,若叫魔尊替身出來殺伐,不
就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了!
饒曲柔見他傻乎得可愛,便再度撩撥起春心蕩漾,四肢一鬆就滑到地上,雙掌
捧起他的大傢伙,就口吹簫,欲辦方才未了之事。
「哎呀……別用咬的……會斷的……」
勃然威武之後,饒曲柔得意亢奮道:「就是這個好樣!快抱奴家上床,教會您
『色授魂與玄功』的九大絕招,好培元固本,順便『築鼎』養生陰陽不息。」
張心寶也按捺不住,管她的什麼玄功絕招?便抱起饒曲柔上床,采單刀直人的
姿式;好比一頭垂涎三尺的野狼,用四肢架開一頭軟綿綿的羔羊,將為所欲為大逞
獸慾之際。
當下的饒曲柔卻拍一拍他的丈八長矛子孫袋,正經八百道:「張郎!您得謹守
『愛慾無情』法則,才能『築基』不洩,奴家要遵守『真愛無慾』方可保住『爐鼎
』不滅不熄。所謂:『色授魂與』就是對方以色授與,我以魂往接,本意為神交默
會,不露形跡。」
張心寶滿臉通紅一歎道:「這男女之道,要我守住『愛慾無情』法則,沒有感
情行房哪有樂趣可言?只教我如畜生般蠻幹,不如閹了我算了!」
「張郎,您誤會其意了。」
「這又怎麼解釋?」
「男人見女色勃起或者流精本屬正常,而『真愛』就是要您勃起能插入女體而
止,『無欲』是要您不流精才能『築基』成功,而女人則反其道,個中玄奧非言語
所能形容,必須實際交媾遵行玄功口訣之招式,方能體驗得到。」
張心寶似懂非懂問道:「男人一達高潮哪有不洩精的道理?要不然怎麼延綿後
代?下洩豈不憋死人了?哪個正常男人能做到?你不也流水涅涅浸濕一片被褥!」
一邊說著,便色急按捺不住,持著丈八長矛就要長驅直入,直搗黃龍。
哪知,饒曲柔用雙掌摀住下體一片毛茸茂密的淫膩滑潤春谷,並用兩腿緊夾蠕
動臀部,不讓其得逞……
張心寶刻下色慾沖腦,慾火攻心,哪容得她忸你不從,就攫住其雙掌按於床上
,采蹲姿的雙腿拱開其修長兩腿朝天,驟顯桃源洞口便要蠻幹……。
饒曲柔老神在在的吃吃一笑,縮回雙臂抵住張心寶的胸膛,用朝天的那雙修長
玉腿猛然夾其腰間,將整個人往床沿挪移一踐!
「篷——」
赤身裸體的張心寶於床下摔個四腳朝天,十分狼狽。
饒曲柔翻身在床沿,瞧著張心寶哇哇叫痛,亢奮雙頰徘紅,聳動鼻頭顧盼自豪
,而且呵咭呵咭浪笑了老半天道:「男人要蠻幹一個女人哪有這麼容易得逞?現在
咱們行房是為了練功……與昨夜恩愛縱欲大下相同……您若再蠻幹,奴家可不從!」
張心寶渾身慾火半退,慌忙起身,習慣性的搓揉臉頰掩飾尷尬,翻上大牙床摟
著饒曲柔輕聲細語道:「反正我一切都依小柔的話……我可以慢慢來……不急……
你若不從,我光著急也沒有用……」
饒曲柔輕嘖一吻張心寶,以甜蜜膩人的聲音道:「天長地久,何必在乎朝朝暮
暮……張郎您乖乖躺好,奴家先講一段過去風月體驗,讓您瞭解『色授魂與玄功』
的妙用。」
張心寶只有服服貼貼聽著,要下然連「門」都進不去,更遑論其他,饒曲柔雙
眸閃爍一陣悔恨即隱,便娓梢道:「奴家雙十年華即被送進妓院讓人開苞,迎逢於
武林中好色高手,運用玄功去盜取內元,並且勤練『慾海九式』能演化出九九八十
一招,風靡江南名列『花榜』榮登『花魁』之尊,一切都是為魔教而犧牲,還望張
郎莫嫌棄奴家的低賤出身。」
張心寶輕吻其香腮摟得更緊,有感而發憐憫道:「人的一生際遇會隨環境不同
而有所改變,過去不如意之事,一經過去就算了,只須記取教訓,不再重蹈覆轍就
行了。咱們能共同創造未來,白頭偕老也能羨煞神仙。」
饒曲柔臉色陰霾一閃即斂,以憂愁的語氣道:「張郎,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
愈不平凡之人愈是難以萬事如意,有時候奴家還真願當個親手做羹湯服侍丈夫的村
婦。」
張心寶笑得灑脫道:「想歸想,做歸做!哪有這麼容易?你可能耐不住三個月
的平凡,便拋夫棄子逃之夭夭。」
「哦……您取笑人家……」
饒曲柔一臉羞紅擂捶不依,張心寶一個翻身,俯下頭去,伸吐舌頭,貪婪地吸
吮其美麗胴體上的每一寸細膩肌膚,直教她喉頭咿唔作聲求饒,卻蠕動抖顫地迎合。
「張郎,癢死人了……不要這般色急……讓奴家再將玄功整個訣竅告知……便
開始合體……」
張心寶色瞇瞇自豪道:「我就不相信不叫你春心蕩漾……我的前妻紅姑下體牝
口深藏於胯間深底處,就好像籬芭下雜草堆中,一朵花瓣肥腴的喇叭花。你就如吊
在臍下的一顆香甜多汁豐滿可口的『小蜜桃』,怎恁地品種相差那麼多?」
饒曲柔羞窘地嚶嚀一聲,重拍其不老實欲摘弄的色爪,佯嗔嗲聲道:「便宜了
您這頭色狼……還敢胡言穢語……」
「枕間恩愛……不都講一些鹹濕笑料嗎?」
饒曲柔一把將張心寶推開,用纖荑手掌去攫住其下體的好大玉莖,頓覺一手無
法掌握並且顫抖強而有力,認為時機到了,「張郎,您剛才所說傳宗接代之事,人
自受孕成眙,所有精、氣、神均由母體通過臍帶供應無缺,此乃是先天氣息,循環
不休,這就是『爐鼎』培養不熄不滅。您的陽住『恥根』必須經過陰性『爐鼎』悴
煉調和,吸納先天之氣存於『丹田』為己用。」
張心寶想了一下順口道:「這就是男女行房交媾一樣,講什麼陽根、陰鼎新鮮
詞?怎麼吸納?又怎麼存於丹田?」
饒曲柔嫣然道:「張郎說得雖然直接,卻只是懂得皮毛表相而已,教主奶奶曾
告知奴家,數以萬計的練武者能得其一,修成先天之氣生生下息,已屬難得。普通
武者,以至於稱霸一方的高手,修得一生體內的渾厚真氣皆是後天之氣而已,因受
限在人的體能潛力,就如您、我一樣,所以只有修成先天之氣者,才能突破極限,
潛升無上的『武道涅盤』可見其重要性。」
張心寶略有領悟道:「你我合體勤練點點滴滴的先天之氣儲存丹田播種,就如
母體內的胎兒,雖是渾渾噩噩,但澎湃的生命力,卻生生不息地在體內循環往復,
等待有一日水到渠成,便能貫通百骸成仙做聖了。」
饒曲柔雙眸異采佳許興奮道:「張郎不愧練武奇葩,一點就通、聽教主奶奶又
說,如果一個人闖進『先天氣界』,人也會脫胎換骨,超脫人世看破人間虛華不實
的社會,正道人士歷練千辛萬苦及種種慾望磨難,有如登天梯般少有人能成就,但
成就後便不退道心,直抵『武道涅盤』彼岸了。」
她又自歎自艾道:「咱們魔教中人,苦於美好生命之短暫,及好圖享樂,便採
取源於『神監奇俠』流傳的《神監寶典》中有一篇專講男女雙修交合之道,擺出交
媾之姿,由『恥根』人門,撞擊出雙方先天之氣,互助互補之妙用,然而,一下小
心沉淪慾海就無法自拔,導至走火入魔喪命之惡果。」
張心寶聽得頭頭是道,謹記於心,滿腔的色慾化為清涼,但是男人原始雄風依
舊勃然,正是練玄功的「築基」要領。
饒曲柔喜顫顫張郎悟性奇高,便拉他下床要其儼挺軀體,若淵停嶽峙,教其精
神力如神而明之,存乎在人。
她便羞澀地雙頰燙燒,四肢掛在張郎的魁梧身上,摩娑畫圓的艷紅蜜汁流洩「
水蜜桃」
就其玉莖「噗哧……」一口吞沒到底。
「張郎……奴家……奴家要開始說口訣了……您得賣力學習……盜取先天之氣
……」
「小柔……我採不動姿式好難受……快將絕招告知……再不動可要撐爆了……」
饒曲柔對著張心寶當面含情脈脈,看似一個有情無慾,一個卻性慾高漲得有欲
無情……
門外有四名送來午餐的丫鬟,個個雙頰霞燒,先聞他們對話後便迫不及待的輕
輕戳破紙窗,偷窺室內這般春光怪異的合體姿態,默契地不敢打擾。或者是色授魂
與的臉紅氣喘,打死都趕不走?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慾海九式】
第一式曰:鶴交勢。
男倚於床,女以左儷床,以手挽男頭,男以右手挽女左腿,女負男肩,兩手緊
貼,女執玉莖刺入嬰鼠,中其谷實,男抱女尻,助其搖舉,行十淺七深之法。女自
感快,精液流溢,內外神氣,自然翕合,七傷自愈。
張心寶聞口訣就抱著饒曲柔修長美腿高掛腰問的臀部,用本身早巳翹起堅硬的
玉莖,尋尋覓覓去觸覺她已經春水涔涔的滑膩桃源……
她也用最溫柔的愛意大展雙腿,並且翕合臀深處的桃源入口兩道肥腴山脈,去
夾摩並潤滑玉莖引導地緩緩插入谷實……
男女有如雌雄雙鶴交頸的站立姿勢合體,旖旋風光充盈閨房。
張心寶慾望高漲面紅耳赤,享受玉莖被谷實玉壁緊縮,溫潤吮吸之快感,彷若
潛龍入海恣意暢遊般無比亢奮……
饒曲柔花容盈滿一生幸福愛情的艷麗光采,卻無一絲慾望呈現出來,以教導的
口氣嚶嚀嬌啼道:「張郎……您別一直以猛勁撞擊……等一會兒待奴家用『色授魂
與玄功』導入您的玉莖之際……您必然一洩千里:…這已是前車之鑒……」
張心寶警惕地一顫,便停頓下來,胸膛起伏喘息問道:「小柔……你的緊壁谷
實『水蜜桃』芬芳多汁,實在讓我欲罷不能……接下來怎麼做……全都聽你的……」
饒曲柔卻緊張提醒道:「張郎……您千萬不能停止……但必須充滿興奮的獸慾
……是要硬挺玉莖不會垂敗……以及數息般在心裡頭默記並行十淺七深之法要……
先叫奴家精液流溢潺潺……極樂至顛……物極必反地牝口自然翕合併且飲收淫液…
…而內外神氣……七傷自愈地療養調息……」
張心寶一聽必須持續地蠻幹,卻要遵守十淺七深功法,實在好生為難,當下性
慾難熬,如滿弓矢箭不得不發,咽哼急促道:男女之道,本就是恣情任性無拘無束
……現在又必須遵從秘法……又不輕洩……實教人兩生為難……」
他立刻按口訣抱著她的粉臀搖晃抽送,不敢有所疑慮而停止。
饒曲柔一臉甜蜜而專情地溫馨勸解道:「張郎……在魔教男女雙修玄功……行
雲布雨之間……一次又一次地結合撞擊……彷如呼吸般的自然和重要……如果像一
般夫妻做愛……不過三百個數息……再強也不過一千二百個數息,只取愛慾恣情享
樂……就是沉淪生死輪迴的開始……哪能超過三千個數息不洩精……然而您依口訣
交合,往後會逐漸拉長時間……便能凝聚先天之氣……咱們本該男縱欲、女恣情的
水乳交融,依頻繁招式去學習體驗……才能儲存丹田……培養魔種聖胎……」
這般明明白白的詮釋,教張心寶信心滿滿依十淺七深之法操作,不再猶疑懈怠
了。
張心寶體格魁梧健美,根本不須倚床施功,促使撞擊的節拍聲音抑揚頓挫,「
噗!哧!
噗哧……哧哧……」迴盪室內。
於臥房外戳破紙窗目下轉睛偷窺的四名丫鬟,個個皆臉紅燒燙嘟起檀嘴吹氣般
微喘,而且左手掌輕柔的撫著胸部,另一隻右手卻掀褲頭順滑於胯問,不知在掏著
什麼珍藏寶貝……。
張心寶及饒曲柔雖然發現室外有人在偷窺,卻苦於行房功要時刻,無法去管春
光外洩,持續下去。
雙方的先天真氣,迅速隨著兩性的生殖器暢流無阻;因為她是—個有愛無慾的
熊熊烈焰爐鼎,他是有欲無愛硬挺—根火剌剌的燒紅棍棒去搗……
大約一千五百個撞擊次數之間。
張心寶滿臉漲紅急促呼吸,因而張嘴「咿唔……」呵氣之際……
饒曲柔與其靈慾精神上的結合,便知曉張心寶當下正處於極端快樂而欲丟不丟
精液之間,便暗中抽出髮釵快速地去刺他的屁股,教其一經刺痛便精門緊鎖不洩,
也知她是好意、她確實是風流陣仗的妖嬈(花魁),高手中之高手。
她雙頰粉紅欲滴,吐氣如蘭貼其耳邊,甜蜜膩人的輕聲道:第二式日:魚游勢。
男正偃臥,女跨其上,兩股向前,執莖投牝,女徐內之,微入便止,才授勿深
,如兒含乳,使女獨搖,務令持久,女快男退,直氣流通,治諸結聚。
口訣旋落之間。
兩人站立的「鶴交勢」立變,男下偃女跨上,就地為床。
她蠕動粉臀一抽,本是被貫撐谷實的牝口,便液滑往外而出,而緊緊地就牝口
含吮玉莖龜頭端,再輕輕擺臀不迭地摩娑畫圓……
他偃臥於地頓覺輕鬆,卻感其豐腴「水蜜桃」收斂蜜汁,將養份導進玉莖眼中
,產生一股輕微電擊的酥麻快感,卻化為真氣直竄百骸,精神抖擻,飄飄然舒爽感
受更甚於前。
形成魔種聖胎的先天真氣,成孕於男女愛慾之中,確實是詭秘玄妙之極的魔教
更高功法。
然而,張心寶連自己也不知道,體內另一個分尊「邪神」魔魁沾沾自喜正在一
點一滴的盜取這種養份培育魔種,而棄聖胎。
饒曲柔感受張心寶如狼似虎的亢奮作愛中,昨夜本是三百個數息的交含便一洩
丟精,如今競能提升至一千二百次之多,再經刺股一縮,霎爾間可以重新再來,愈
戰愈勇,承受第二式「魚游勢」牝口,如嬰兒貪吮之感。
她喜顫顫如獲至寶:這幾年來經歷無法算計的性愛,從無任何一個雄壯男人能
超過二招之外,他居然挺了過去。
但她並非是「地藏陰後」曉仙霓,能湛照識海的絕世高手,否則就知張心寶本
尊刻下正掙扎地淪落慾海,差點無法自拔。
他識海中的分尊「邪神」魔魁可是個色中強手,欲煉試「色授魂與玄功」之採
陰補陽功力,當然不會露出猙獰的真面目與饒曲柔所施展的顛鸞倒鳳去較量。
在陰錯陽差下啟發魔性,會叫張心寶涉入聖衰魔強的惡果。好像在生命聖潔純
陽困魔的囚籠中開啟一道方便之門,讓兩個元神在鬥爭排斥著,互相爭取控制肉體
,這過程非常危險,動輒會把張心寶聖魂鎖進無邊慾海,變成色魔狂人。
饒曲柔渾身香汗淋漓,雙頰紼紅,吐氣如蘭逐漸轉為亢奮莫名,本是有情無慾
的玄功開始鬆動,但是慾海高手的她卻也警覺出來,施展「慾海九式」爐鼎陰元「
吞江吸海」的奧妙玄功,欲讓張郎的丟精了事,免得自己的苦心功虧一潰。
豈料,張郎的玉莖匆爾增長加粗,直貫花心!
數她既驚又喜且懼的嚶嚀哼呵長吟一聲……真讓人鎖魂蝕骨。
這根玉莖好像是另一個男人的偉壯東西?
饒曲柔心生警兆,玉容本是春色蕩漾匆爾一斂,正色道:第三式日:兔吮勢。
男子仰臥,直伸兩股(腿)。女子反坐玉莖之上,面向男足,兩股在男腿邊,
按席低頭,握玉莖刺已菱齒。玉莖堅硬,採行四淺一深之法,徐徐抽動而後快,女
子精液流出如泉,欣喜和樂,動其神形,內於丹田中,女快乃止,百病不生。
張心寶體內的精氣內元澎湃翻滾,正處前所未有的暢通旺盛,知曉叉再精進一
層功力。
這般按口訣男女交合時,所產生陰陽相交的先天之氣,也教張心寶獲得空前的
享受,並從體內湧出大量的性慾衝動,企盼愛得更多更久……
由此亦見「色授魂與玄功」是如何詭異玄奧。
這魔教玄功及交媾之姿是能將先天之氣成孕結丹,原本必須借重懂得武功的男
女渴求愛欲之中,陰陽渡氣成形成長。
就像胎兒對母體全心全意索求,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有如一顆水珠般的極小丹
丸集結在臍下四指之地。
愈熱烈的愛慾,愈能促使內丹茁大,其理實在玄妙無比。但這成長過程絕非是
一蹴可成,也表示肉慾愈多,愈能增強本身的生命力及魔功,總有一天便能聚丹孕
成〔元嬰」,從身體五大氣輪出竅,就如開啟一扇生死門關,直達「武道涅盤」之
境界了;
張心寶本身也下知道,現在正踏上由「恥根」欲道入魔的危險過程,尤其是體
內的狼血獸性更為劇烈:饒曲柔雙頰烈焰般通紅燒燙,遇上這種天生異稟及渾厚內
元,竟能抵擋得住「慾海九式」
其中三招,於抽送三千六百餘次之間,培元固本,再增添至六成功力,喜出望
外、張心寶全身一百五十萬條的細粗筋脈舒展奔放,再也無法承受饒曲柔的交媾妙
招,被其牝口翕合旋迭卡得死緊、他樂顫顫一抖,摟抱她的胴體緊緊地貼身,便屁
股一撐,兩腿一蹬,溜丟了事。
饒曲柔身經百戰樂此不疲,依然精神奕奕便雙手攫住其癱軟如蛇的命根子就口
貪婪地吸吮起來。
霎爾之間。
雄根再度堅挺硬朗。
雙雙再次勤練「慾海九式」的前三招,動作逐漸熟練,週而復始的婉變多姿。
張心寶竟從渾身毛細孔中竄出了絲絲真氣,擴散五尺範圍有如一顆橢圓蠶繭,
彷彿霧中看花,朦朧美極。
氣絲繭由灰白轉呈雪白熠熠,是晉升先天之氣徵兆。
饒曲柔如身處溫室舒夾,十分驚訝張郎先天之氣已然暗孕結珠,氣遵神行,滾
碌碌暢遊週身百骸,誘導後天功力形成罡網護體,以後雙雙行功緊要關頭,就不畏
強敵干擾。
張心寶卻能從本身撤出一層層包纏的氣勁絲繭中,看到繭外室內一桌一椅的佈
置,再礙聚精神力透視到凳樓上一盆蘭花,上頭正在啃食吱喳的小小害蟲,居然有
一隻公蟲爬上重疊交構……
臥房外面。
忽爾傳來四響,是有人同時頹然倒地的撞擊聲音,在他們的耳鼓脈中,有如悶
雷轟然。
他們也知道是四名偷窺的丫鬟,為合體玄功無邊春色所迫散出的魅力所吸引,
會漸脫陰元而不支倒地,是有生命危險。
他們瞬間分開風流陣仗,顧不得赤身裸體開門見狀。
只見四名丫鬟分成兩組互相擁抱,個個臉色通紅緊閉雙眼,但眼瞼下的眼球卻
下迭地顫抖輪轉,是產生交媾幻覺現象,將皆是女人的對方視為男人與之色授魂飛
般摩挲作愛。
她們渾身汗水濕透,尤其是下體滲出一大片淫液,便是極端高潮而脫陰導至,
如不迅速解救必然危及生命。
可見雙修玄功的無形氣息,誘人或畜或蟲,以及所有的有情眾生皆會墜入無邊
慾海,無法清醒自拔,實數有情眾生做繭自縛,厲害如斯。
張心寶及饒曲柔快速伸指點其昏穴,適時救回她們,暗忖以後行功必須選擇時
辰看地方辦事,以免影響無辜而因此喪命。
兩人如膠似漆形影不離,一到夜晚必然練功,三天之中,就把「慾海九式」從
頭複習一遍,已至駕輕就熟程度。
張心寶已能一次行房最高達到一萬多次數抽送,而且收發自如,叫饒曲柔欲仙
欲死,真個銷魂,終生難忘。
這般反客為主的異常現象,逐步讓饒曲柔沉溺慾海,違反女方有情無慾練功法
則,會教雙方偏入魔道猶不自知。
他們撥出一個下午空閒,由張心寶帶著饒曲柔深入林場探幽,享受大自然森林
浴。
饒曲柔看見張心寶蹲在地上目光炯炯有神的查看一些野獸足印,以及一堆已經
乾燥的糞便,訝異問道:「張郎,您怎恁地觀察這些髒東西?」
張心寶卻如獲至寶般笑得開心,故作神秘道:「小柔,先別大聲講話,跟我來
便知分曉!」
話畢,他就縱身掠上樹枝頭,饒曲柔好奇地尾隨跟去,兩人身法若飛鷹般一前
一後盤旋於十里範圍,最後飄落一處山丘上。
當他們目視前方一處小山洞之際,附近的草叢裡傳來頻繁的沙沙撥草聲,一聽
就知道是野獸逼進。
饒曲柔雖然不放在眼裡,卻也預警道:「張郎,小心有變!」
張心寶雙眼精光閃閃詭異道:「我就是要找這批群居的畜牲。」
饒曲柔一獸後就不再發問,而靜觀其變。
頃俄之間。
四面八方的草叢內,竄出了十多頭的碩壯野狼,目光凶殘張牙舞爪地低沉嗥吟
,將張心寶及饒曲柔當成了一餐美食。
張心寶忽爾凝勁的狼嗥一吼,音爆滾滾進出,約半人高的雜草隨勁風偃倒,驚
嚇得四周狼群調頭就跑。
張心寶再低沉地狼嗥幾聲,下一會兒功夫,狼群去而復返,竟然只只匍匐地面
,狼眼中透露出敬畏,並且擺頭伸舌搖著尾巴示好。
張心寶曾在死亡魔繭中吸收狼骨狼血蛻變之事,饒曲柔並不知情,只覺得他此
時此刻全身充滿獸性戾氣,而且是令人顫慄的霸氣,彷彿是一頭狼王接受朝拜。
手腳並用的張心寶好像是形容一種肢體語言,頻頻與一頭為首的野狼溝通,其
後方的饒曲柔錯愕莫名,真沒想到他還有這種特殊異能。
盞茶時間過後,狼群便迅速隱於草叢內不知去向。
饒曲柔驚愕地好奇心大熾問道:「張郎……你好大的本事……竟能與這批狼群
溝通,不知您講些什麼?」
張心寶思索一下,不打算把曾經死亡過的奇遇講出來,報以微笑道:「小柔,
我曾收服一頭狼王『小白』,學會了它的肢體語言,方才是命令這批畜牲去轉告小
白,我需要幫忙。」
饒曲柔驚喜嫣然道:「野狼『小白』是一頭畜牲,又能幫什麼忙?」
張心寶顧盼自豪道:「你別小看它!它可是神出鬼沒並能驅策同類,而且狼性
忠貞不二,就叫它來當馬前卒最好不過了。」
饒曲柔喜出盼外道:「是呀!咱們確實需要忠貞的好幫手,現在東瀛『落草』
只能利用而不能信賴,再加上奴家魔教的密探,一路走來就省事多了。」
張心寶點頭贊同道:「狼王小白是我的秘密武器,咱們就聯手鬥一斗藍於東這
隻老狐狸,叫其措手不及。」
饒曲柔興致高昂附合道:「張郎睿智!有誰會去注意一頭畜牲?咱們何時啟程
北上?等下等狼王小白與咱們會合?」
張心寶微笑。
「它在數百里之外會自動找來,咱們下等了,一起回山莊若無其事地與單雲告
別後,隨時啟程,」
饒曲柔興高采烈地摟著其脖頸親吻其頰道:「一切依您就是了。」
張心寶順勢摟其小蠻腰親暱道:「以後我要品嚐『小蜜桃』的時候,有狼王小
白替咱們警戒把關,就可以恣意享樂了。」
饒曲柔雙頰徘紅在其懷中撒嬌地握拳輕輕擂捶下依,又親他一下羞答答道:「
您怎恁得學得油腔滑嘴……就光想那回事……」
張心寶笑得十分愜意道:「可是你教會我的閨房秘招!這處『油腔滑嘴』不就
是明指著你的『水蜜桃』嘍?讓我如何不想呢?」
話聲一落,饒曲柔羞窘得恨地面沒有一處洞穴可鑽。
張心寶樂得哈哈大笑,攬其纖腰便躍上枝頭,幾個踩點行蹤杳然。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子母爆鏢】
一宵恩愛,被功名二字驚開。
好開懷這御酒三杯,放著四嬋娟人月在。
立朝馬五朝門外,聽六街裡喧傳人氣概。
七步才,蹬上了寒舍八寶台。
沉醉了九重春包,便看花十里歸來。
「許昌城」位處河南地理中心,東有「春秋樓」、南有「文明寺塔」、西有「
紫城書院」、北有戰國時期「鄭、韓占城」,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張心寶和饒曲柔快馬加鞭披星戴月以一天的光景直奔「許昌城」找了一家「隆
昌客棧」清靜上房投宿。
「隆昌客棧」是百年老字號,佔地頗廣,三層樓高建築雖然老舊些,但是伙計
待人親切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尤其當地名菜更是一絕,一到用餐時刻就座無虛席。
客棧最頂樓有十問客房,靠近馬路的一間房內。
伙計端來洗臉水盆及茶水放置桌上,笑容可掬問候道:「這位公子爺!您與夫
人是否中意這間客臥兩用的上房?如果嫌吵鬧的話,可以換過。」
張心寶依於涼台欄杆,觀覽街道上熙來攘往的人潮沒有回應,饒曲柔打賞一顆
約兩重的碎銀,直教伙計笑下攏嘴地哈腰稱謝,便把附近的名勝古跡打聽得一清二
楚,而迂迴地問到「春秋樓」時,伙計就為之色變道:「這個地方你們千萬下能去
!」
「為什麼?」饒曲柔明知故問道。
伙計神色慌張地往門外探頭,望見四下無人就急促道:「你們夫妻是外地人,
看起來一派老實的讀書人模樣;所以特別知會『春秋樓』是武林人物龍蛇混雜之處
,尤其是貴夫人長得標致,如果失蹤了就無從找起……反正別去就是了!」
張心寶隨手掩上涼台的兩扇門扉,轉身劍眉一挑氣憤道:「什麼!怎恁地去憑
弔古跡的美麗女子會無端端地失蹤?難道這個地界就沒有王法了嗎?」
饒曲柔故作害怕模樣挽著張心寶手臂道:「張郎,咱們別去……還有其他地方
可以遊覽的……」
話聲未落,伙計便岔開話題,哈腰迎逢道:「是啊!你們出城往西而行,可以
去『紫城書院』參觀,那裡是讀書人去的地方,人人彬彬有禮談吐文雅,環境又優
美。」
張心寶不想剛到險境就問個東長西短令人起疑,故意摟著饒曲柔纖腰輕聲細語
親暱地安慰道:「出門在外當然不可涉險,咱們不去就是了。」
伙計好意又道:「公子爺!你們是在房間用餐,還是去樓下餐廳用餐?」
饒曲柔雙眸異采迅速接口道:「當然是去人多的餐廳用餐……奴家心裡頭還在
害怕呢……」
張心寶望其眼色就知必有緣故,也附合答應這個建議,伙計就笑顏逐開熱心地
表示道:「貴客就先洗滌一下,小的去替你們安排座位。」
話翠,伙計就掩門離去。
張心寶好奇問道:「小柔,咱們在屋內用餐不是比較安靜嗎?為什麼要去人聲
吵雜的環境用餐?假如翠雲莊主的小舅子『溫伸』找上門來豈不落空?」
饒曲柔嫣然道:「這位名叫溫伸的年輕人下一定可靠,奴家往人多的餐廳可以
找出本教弟子,查詢丐幫『青衣門』的『朱雀堂』一切動態。」
張心寶點頭微笑懂了她的心意,與其換下一身沾滿了風塵的衣裳並且洗滌一番
,雙雙顯得容光奐發,衣著亮麗,形影相隨地推開房門下樓而去。
餐廳十分寬敞約有五十張四人座的方形小桌,四周還有一問問可拆式的活動屏
風隔間,是較為隱密的用餐地方,設計巧思不傀百年老店。
正逢晚膳時刻,餐廳約有九成滿,觥籌交錯,熱鬧喧嘩。方才打賞的伙記早巳
準備一張乾淨桌面等候,見他們下樓便揮手忙打招呼,請其就座。
「先來幾道貴寶號的拿手名菜,及一壺好酒。張心寶微笑道。
伙計應聲後快速離去,將近滿座的餐廳皆是一般百姓,然而一問問透氣屏風餐
房內隱約傳出江湖人豪邁笑聲,出入之人都攜刀配劍。
張心寶及饒曲柔這對俊男美女在大眾餐廳內相當引人注目,在他們眉目傳情問
,一看就知是新婚夫妻十分恩愛!
饒曲柔從筷簡中抽出四根筷子,擺個「井」字形放在桌面右角邊,再把一個空
酒杯放置中間,於尚未上菜的桌面看來十分搶眼。
張心寶知曉她在做暗號通知「幽冥魔教」中人,便默下作聲觀察四周動態,靜
觀其變。
伙記用盤端三道菜及三亞酒上桌,便取一隻空酒杯放置張心寶面前,好意地提
壺倒滿酒,但是欲倒饒曲柔閒筷子陳列「井」字中的空酒杯時,被其婉拒。
不喝酒翻開酒杯口朝上,這又是哪回事?
伙記只用訝異的臉色一默,便赧然而去,下一會兒功夫再上二道色香味俱全的
地方各菜。
張心寶與饒曲柔開始用餐。
櫃台內的客棧老闆長得一派團團富翁相,一襲寬袍鑲金絲邊顯得闊氣十足,手
提著酒壺走到張心寶的面前替其勘酒,酒色清澈撲鼻酒香便知足上等的白干,笑容
滿面親切道:「本人是這家客棧的老闆,姓高名進,大家都稱我為高胖子。這位公
子爺氣宇軒昂又腰配一柄古樸典雅之寶劍,必然是允文允武不世之才,但我總覺得
眼生得緊,不知賢伉儷是哪地方的人?店裡頭的菜餚口味還習慣嗎?」
張心寶禮貌性地作揖回答是江南人氏及姓名,聲稱攜妻遊學而來,叉誇讚菜色
一番,令老闆高進笑呵呵地連飲三杯道謝。
饒曲柔見此人一身肥胖並無出奇之處,便將眼神轉移四周動態,盼望有教眾前
來打個暗號。
高進目光轉移饒曲柔桌面上的空杯,提壺就要斟酒,卻被她以不喝酒為借口推
辭。
怎料高進笑嘻嘻又道:「夫人艷若天仙,但你的空酒杯置於『井中乾坤』若斟
點玉露飲用,對暗藏體內幽冥渾噩不清的氣血暢通會有幫助,當然能延年益壽青春
永駐。」
談吐不凡,叫張心寶暗生訝異,此人並無一般市儈粗俗,已警覺話中必含深意。
饒曲柔雙眸異採回應道:「高老闆的『壺中玉露』若非『無上珍品』,妾身是
不會隨便飲用的,你欲倒酒時可得三思而行!」
高進本是親切瞇笑的嘴臉,聞言後臉色驚慌蒼白,瞬間一斂轉而肅穆恭聲道:
「對不起!我這壺酒只是『中品』程度,不配讓你品嚐,待賢伉儷飯後親自送去一
壇極品好酒,在房內大家暢談一番。」
語音旋落,高進便轉身要離開,哪知卻撞上一名端菜的毛躁年輕小伙子,震得
他顛退五步,竟手腳俐落地依然端好菜餚沒有翻倒。
高進胖軀穩如泰山,一見莽撞的年輕人便笑罵道:「你這到處闖禍的『瘟神』
!才離職半年不見,聽說當了別人家的主廚,居然跑到我的地方偷炒兩道菜餚,端
出來給誰吃?」
高瘦的年輕人長得一雙靈活可愛的大眼睛,還算得上俊俏,被撞得滿嘴嘖嘖喊
痛,卻口氣戲謔道:「高胖子……死胖子!你他XX的……一身肥肉卻如牆壁般的堅
硬,要不是我『溫伸』有猴樣的靈活……剛炒的菜餚被打翻了豈不可惜!」
話畢,他痛得齜牙咧嘴,一手端菜,而另一手卻用手指指著張心寶及饒曲柔的
桌面,就是說明要請這兩名貴客的菜餚。
高進愕然問道:「你……認識他們?」
張心寶與饒曲柔聽到那位年輕人自報名宇,相視而訝然,真是來得好快,又來
得正巧?
溫伸迅速端菜上桌,朝張心寶深深—揖敘禮,引以為傲的神色向高進嘟嘴自豪
道:「這位大俠!可是我姊夫老爹的小舅子……在江南可是大名鼎鼎打遍天下無敵
手的『不死劍』張心寶……依輩份我該叫一聲舅公!」
張心寶只有皺著眉頭任其胡亂吹噓,不好當場拆穿其謊語,暗忖這個油腔滑調
的混小子,怎能請教如何營救人質之要事?
饒曲柔卻在一邊冷眼旁觀,看他還能搞出什麼花樣?
高進刻下才知曉張心寶的名號,自己根本沒有聽過,因為連江湖中年輕輩十大
高手都擠不上去,自家的少數主饒曲柔怎會看得上眼?
溫伸大搖大擺地拉開板凳,坐在張心寶的左手邊,便手法靈巧的翻杯倒酒捧高
過頂,向饒曲柔如祖奶奶般的恭敬道:「聽我的姊夫說,你是當世第一賢慧又漂亮
的女子,舅公在江南能有今日的地位,全是你幫襯著,孫兒輩特別炒兩樣小菜來孝
敬你,再用這杯水酒聊表敬意。」
年紀比他小的饒曲柔聞言桃腮緋紅,在這種場面也不能不自行斟酒回敬表示風
度,怎料溫仲居然搶著桌面「井」字形筷子中央的酒杯忙不迭地倒酒,再雙手捧給
饒曲柔飲用。
高進看得直皺眉頭,也下好說些什麼。
看似放蕩不羈的溫伸卻有滿嘴討人喜的吹捧本事,難怪單雲莊主說他在「朱雀
堂,一吃得開,原來是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巧言令色之輩。
但是他奉上兩盤普通的青椒炒牛肉及花生炒魚千,卻吃起來香脆可口,滯於齒
頰問生津流連不去,吃了還想再吃,可見廚藝一流足下過功夫。
張心寶滿意的拍著溫伸的肩膀微笑道:「手藝下錯!你我相差下了幾歲,叫聲
張大哥就行了,難得遇上姻親,樓下餐廳太吵雜了,我們就回房間閒聊暢飲一番,
比較安靜。
溫伸依然翠恭翠敬道:「不!長幼有序定論輩份不論歲數的!有您這位名震江
南的『舅公』做靠山,小子我是叫定了!」
張心寶故意凝勁用手攫住其左臂欲探他個武功虛實,好像要拉他離開座位的樣
子,卻痛得他哇哇大叫求饒道:「舅公使不得……快斷了!」
張心寶冷不防地用內力導入其體,迅速測出並無真氣的自然抗拒反應,原來是
個不懂武功的小伙子,連忙鬆手赧然道:「我一時高興忘情,所以力道用大了點,
沒有傷著你了吧?」
溫伸痛得額頭冒汗,卻強顏忍耐地揎袖展臂立顯紅腫,呼呼叫痛道:「哎喲腫
了!舅公好大的手勁,這不礙事……我是用右臂炒菜……過二天就好了。
饒曲柔見狀心中一寬道:「張郎,您與溫伸先行上樓敘舊,奴家打點一下馬上
跟去。」
待張心寶及溫伸上樓之後,饒曲柔對著一旁站立的高進問道:「這個人您認識
?」
高進慌忙抖著肥軀趨前輕聲道:「他在屬下的客棧廚房待了好幾年,其人毛燥
糊塗,叉性好鬥嘴鬧事,所到之處狀況百出,大家都叫『瘟神』取笑他,因看在其
姊夫單莊主是常客的這層關係,才沒有辭退,而半年前自個兒跑去丐幫『朱雀堂乙
應徵廚師,這種浪蕩子想不到是張公子的遠親?」
饒曲柔默默聽著,叉一邊思索後,語出驚人道:「哎!這個人是一表三千里的
遠親,咱們已被另一個敵我未明的神秘組織給盯上了,這個溫伸只是馬前卒而已,
這裡不方便說話,等他離開後你再上來議事。」
高進滿臉迷茫一獸,望著饒曲柔起身走上樓梯,後面有人大喊著老闆算帳有誤
,便匆匆而去。
三樓靠近街道的客臥兩用房間外面,張心寶剛到門外欲進房之際,忽聞裡面有
翻箱倒櫃的輕微異樣聲音傳出,將破門而進時,後頭跟隨而來的溫伸像猴般的蹦跳
,突然「哎呀!」一聲,踩空一個階梯,顛趺撲到張心寶的身上。
張心寶反應極快地用左手臂一擋再反掌回推,便將溫伸翻開—旁,摜出右掌立
刻拍門乍開,瞧見一個寬袍蒙面人從臥房跑到客廳正要竄逃。
他情急下暴暍一聲:「跳樑小丑,要往哪裡逃!」便雙掌化爪掠過去欲將蒙面
人擒注。
瞧他掠去的詭異身法,居然藉著居高臨下的己身重量,去倍數提升在空中挪騰
的速度,好似虎奔狼躍般充滿暴戾霸氣,蒙面人被其氣勢震懾,驚顫顫地有如將被
撲殺的獵物般,魂飛魄散無法動彈。
就在手到擒來,右聿抓住其衣領,左掌攫住其左臂之際,從涼台處射來一隻明
晃晃狀似飛梭的一尺長銀鏢,快如閃電直飆張心寶的腦袋,卻被他一個旋身閃過,
雙掌仍然緊捉住蒙面人不放。
飛梭銀鏢不減去勢,直往牆壁射去。
就在此時此刻,匆聞在室外跌倒的溫伸驚駭尖叫道:「子母銀梭鏢!快閃!是
一隻會爆炸的可怕暗器……」
話聲末落、張心寶聞聲機靈地把攫住蒙面人的身體當成了擋箭牌,轟——。
一聲爆響,牆壁炸開一個尺來寬大洞,竟然驚見銀芒點點紛飛,隨著氣爆煙塵
擴散開來,籠罩一丈範圍。
「啪咧!」花盆裂爆,「咚!咚!咚!咚!咚……」無數銀芒射在木製地板的
聲音。
「嗤!嗤!嗤……」約有十來點銀芒射在蒙面人的身上。
蒙面人一聲淒厲慘叫,立即癱死覆蓋在張心寶的身上。
沒料到是一種會爆炸的飛鏢,在千鈞一髮之間,令張心寶躲過一劫,實屬僥倖。
從樓梯剛上來的饒曲柔聞聲色變,掠身而去,如箭飆飛,當竄進房間內一眼瞧
見張心寶被蒙面人渾身血淋淋的壓在下面時,嚇得魂飛魄搖地淒叫一聲:「張郎…
…別死啊……」便飛身撲去。
張心寶慌然的聲音從屍體下急出道:「小柔,小心敵人暗算!」蒙面人的屍體
一個翻動。
張心寶迅速躍起,采受敵偷襲的側身角度撲向涼台。
涼台上敵蹤已杳。
飄身而王的饒曲柔緊挨在張心寶的身邊,在三樓的涼台上俯瞰街道來往的路人
,當下個個仰頭,臉上表情顯得驚嚇錯愕,駐足觀望突來的爆炸聲。
「張郎,別在這裡逗留!咱們的目標太顯著了,快回廳內查看屍體,瞭解是哪
條道上來找碴?竟然一出手就這麼狠毒欲置您於死地。」
兩人回到廳內,看見溫伸嚇得癱在牆角發抖,其胯下居然失禁傳出一股尿騷味。
登梯的急促聲傳來,高進跑上來慌張催促道:「此地下宜久留!快隨我來!」
張心寶望著嚇呆的溫伸道:「小溫,別傻愣在地上快跟我們來!」
饒曲柔用鄙夷的眼光與掩鼻厭惡的門氣道:「張郎,別理會著這個臭小子!他
是咱們的累贅。」
張心寶下以為然道:「小柔別這麼說!剛才若非他事先提醒『子母銀梭鏢』是
可怕的暗器,我早受害傷亡了。」
饒曲柔聞言錯愕道:「他怎麼可能……懂得這爆炸的厲害暗器?」
角落的溫伸爬起來驕傲自豪道:「舅公!我曾在無意中看見『朱雀堂』的幾個
人在後山試射這種如銀梭鏢的特殊暗器!」
高進趁他們在講話的一會兒功夫,便在屍體搜身取出了一根明晃的一尺來長「
子母銀梭鏢」驚呼道:「死者是個身懷爆鏢的女人!小溫講得沒錯!你們快隨我到
後院,這裡就由錢總管去處理。」
話畢,高進快步出廳,連忙作揖對著圍觀的鄉親大聲道:「沒事了!大家去樓
下繼續用餐,這是江湖中的仇殺,應自個兒明哲保身,莫因好奇心而喪命。」
這麼一唬,好事的圍觀群眾一哄而散•他帶著張心寶、饒曲柔,溫仲二個人迅
速下樓離開。
客棧後院密室內。
張心寶、饒曲柔坐定後,高進將「子母銀梭鏢」放置桌面,再向饒曲柔行參拜
少教主大禮,便躬身退開一旁伺候,臉色凝重道:「啟稟少主!屬下真料不到丐幫
『朱雀堂』能研發出這種厲害爆鏢,威力達到一丈方圓,無一人能倖免於難!」
饒曲柔手指密室外問道:「溫伸還算機靈,才潛伏『朱雀堂』不到豐年光景,
就能把『春秋樓』總堂的地勢畫圖標示得十分清楚,可見他先前在這裡當廚房助手
時,必然將本教『河南行省』的秘密據點摸得透徹吧?」
高進一臉羞紅轉為氣憤道:「是屬下疏忽!沒想到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會是
一名密探……讓屬下現在就去殺了他!」
饒曲柔冶笑道:「別衝動!咱們可以利用他來投石問路一探『春秋樓』的虛實
,並且利用這只餌去釣幕後的大魚,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張心寶刻下的心思全放在桌面這隻銀亮爆鏢,見它兩端呈圓錐形而中粗的長方
體,雙手靈巧緩緩地從中間一道凹溝旋轉開來分成兩截,並倒出廠—撮類似黑色炭
粉,混雜著無法計算的米粒大白色鐵珠,十分搶眼。
張心寶拿取一截梭管,觸其錐頭有一點伸縮鬆動,並且產生抗力,好奇的凝勁
一按,就凹進去一寸距離,傳出輕微的「喀嚓!」一聲,原來是火石撞擊進出火花!
「哄!」的一響,梭管內殘餘的黑色炭粉燃燒,冒出一股嗆鼻濃煙,嚇得張心
寶一甩而出道:「火藥!好個精緻又靈巧的設計,不知出自哪位大師的妙手?」
高進彎腰撿回那豐載梭管放置桌上,一臉驚慌道:「看情形錐頭一經猛力撞擊
就會燃爆,如果射進一個人的身體必定炸得粉身碎骨再波及旁人,確實可怕、」
饒曲柔歎聲道:「張郎,火藥燃爆的威力奴家曾見識過,但這種色澤黑亮的火
藥威力妤像是濃縮精品,是超過現在的製造技術,殺傷力之強令人不寒而慄!」
張心寶頷首贊同,忍不住攬眉蹙額歎息道:「這隻銀梭爆鏢設計精良,媲美孟
下離契弟的『爆地雷』火器,因其必須裝有一條火引線才能燃爆,所以在時間上約
有十來個數息及怕水淋濕的缺點。」
饒曲柔不以為然道:「張郎,『爆地雷』頗沉,可以投擲遠距離,如果控制火
引線燃燒的時間得宜,在敵陣上空爆炸四射開來,殺傷力比這只爆鏢強大數十倍以
上,難怪『朱雀堂』的人馬會積極綁架他們。」
高進一臉恐慌打岔道:…逗種犀利火器是不能用刀劍雲硬碰擋架,擁有者豈不
無敵天下了?」
饒曲柔冷笑道:「天下間再厲害的火器或者神兵利器皆是死物,遇上了絕世高
手就成了無用的廢物!」
高進下明其理追問道:「少主……這叉怎麼說?」
饒曲柔匆爾雙頰紅暈向張心寶拋個媚眼道:「絕世高人皆練就通天徹地,剛柔
並濟,循環下熄的『先天罡氣乙,便可以凌空攝物阻止爆鏢撞擊產生爆炸的殺傷力
,而張郎的『一丈青』腰巾下也可以施展柔勁纏捲住?它就成了己方的殺敵助力!」
一語提醒夢中人。
張心寶知曉她在羞窘些什麼,便哈哈大笑道:「是啊!多謝小柔知會……那個
儲存體內丹丸般的『先天罡氣』還是必須勤練才能茁壯成長……」
饒曲柔一臉通紅燒燙,七個不依,八個不饒,含羞嫣然撒嬌道:「死相……怎
恁地連『那個』都講開來……奴家會給您折磨個……只剩半條命!」
上言不搭下語,講個什麼跟著什麼?真叫高進一頭霧水,暗忖必定是一種高深
的武學嘍?
饒曲柔滿臉春意,性致盎然地嚀嚶輕聲道:…高進……你到外頭把風……盯住
溫伸那小子……盛情款待……等子夜時分,由他帶路……再探『春秋樓』吧!」
高進奉命掩門而出。
饒曲柔便迫不及待褪盡衣衫,赤裸滑膩的胴體溜進了張心寶的懷中,忸你摩娑
挑情道:「張郎時間還早,就來吧……品嚐奴家蜜多汁的『水蜜桃』……沒有做完
『慾海九式』可不能丟盔棄甲……」
張心寶慾念高漲,一臉紅通喘息,雙手在她滑下溜丟的裸體上恣意暢遊道:「
你時常挑逗我……早晚會讓我成了色中饞狼……還必須保持『有欲無情』……可會
累垮!」
他抱著她快步走上大牙床,忙下迭寬衣解帶,再掀床簾飄落掩遮,什麼都看不
見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血流成河】
小令尊前見玉蕭。
銀燈一曲太妖嬈。
歌中醉倒誰能恨,
唱罷歸來酒未消。
春悄悄,夜迢迢,
碧雲天共楚宮遙。
夢魂毒得無拘檢,
又踏楊花過謝橋。
「春秋樓」是七層寶塔形建築,聳立在山丘之巔,四周樓閣以其為中心向外擴
展,彷彿八卦排列,佔地數畝。
整座山丘延綿三十鄉里,千年古樹林立,環境清幽,本是觀光踏青景點,如今
成為丐幫「朱雀堂」總壇,設置百步一啃,千步一崗,守衛森嚴,禁止閒雜百姓出
入。
華燈初上,「春秋樓」燈火通明,於方圓十里外可見,而遙望「許昌城」城內
緊星點點,如同一盤星羅密佈的銀河。
頂樓上傳出如訴如泣的簫音,游韻繚亂碧羅夾,彷彿是中郎、織女互傾愛慕情
懷,直到千年萬年:水下停歇。
一曲琴韻妖嬈合鳴,似傾訴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能得與君一宿
恩愛,靈欲飛越十二峰。
張心寶與饒曲柔由溫伸前導潛伏到總壇前二十丈之外的密林中,聞得琴簫和韻
,溫伸興奮輕聲道:這就是了!操琴的是人妖堂主『陰陽浪蕊』扈媚品,吹簫的是
『黃河二怪』古金、古銀的大徒弟秦長青,此人是個出名的『弄若蔥』,垂涎那名
人妖已久了。」
張心寶訝異問道:「小溫,什麼是『弄若蔥』?秦長青的師父『黃河二怪』又
是個什麼角色?從琴韻旋律中聽出那個人妖扈媚晶好像中意弄簫之人?兩個大男人
怎可能心心相印?」
一連疊問,好像是初出茅廬的愣小子,張心寶把溫伸給問傻了眼。
溫伸看著一旁的饒曲柔真不知如何答腔,有女子在場實在十分尷尬,竟是搔額
撫腮渾身不自在。
饒曲柔毫不在意淡然道:「你就回答吧!」
溫仲雙眼一瞅張心寶後,嚥了口涎沬搓揉雙掌低聲道:「舅公,黃河地界百姓
的男孩子若生得清秀,十四、五歲便有人下聘,後來後悔的家庭常興詞訟,十件事
倒有九件是為這種『雞姦事』,癖奸童男之人叫『龍遊人』也叫『弄若蔥』,再往
北方去又叫『炒茹茹』的文雅外號。」
歇口氣又道:「秦長青就有這種『斷袖之癖』得自其二怪師父的真傳,當然將
人妖扈媚品視為稀世珍寶……操他XX的爛人妖!這『品』字有三個口可以供人受用
:一次應付三個男人胡搞瞎搞都綽綽有餘,而且還能大談神聖愛情……這我就搞不
懂了?」
張心寶聽懂了,眉頭一皺輕斥道:「搞不懂就別胡搞!話要講重點,這『黃河
二怪』的武功怎麼樣?堂堂丐幫『朱雀堂』
堂主之尊又怎會對秦長青特別青睞?」
溫伸苦笑得靦腆道:「舅公教訓得是!我是不懂武功,但因擔任主廚才蒙『黃
河二怪』古金、占銀同時召見稱讚菜餚美味豐盛,在打賞時取出一錠五兩重的白銀
上,用二根手指一捏便分開二半,就取一半給我,拿在手中還有餘燙,嚇得我當場
甩丟地上,惹得他們譫笑不已,真是他XX的悶葫蘆兒大財主——小氣鬼!」
頓了一下又道:「我在一旁伺候他們師徒三個人用餐時,隱約聽到是代表什麼
『天殘門』門主,專程派來與『朱雀堂』交好的,可見其後台靠山很硬,那個人妖
堂主扈媚品極力以色相攏絡呢?」
饒曲柔聞言玉容煞白驚慌道:「什麼!是四十年前橫行江湖無惡不做,聞風色
變的『天殘門』?你有沒有聽錯了。」
溫伸肯定的語氣道:「舅奶奶!小的除了有一手好廚藝外,還有一對順風耳,
並且隨筆登錄免後思量,哪會聽錯『天殘門』的道理。」
張心寶見饒曲柔顯出從沒有見過的慌張神色,詫異問道:「小柔,為何大驚小
怪?這『天殘門』會比你的魔……組織更厲害嗎?四十年前往事你叉如何得知?」
饒曲柔黛眉緊蹙,憂心仲仲道:「張郎,前些日子本教『太湖乙總壇遭變,就
是當年魔教第二高手『魅影』獨佔鱉死而復生重出江湖所為,並率眾搜刮財物遁回
其山西『回音谷』老巢重整『天殘門』,想不到東山再起如此迅速。」
溫伸眨一眨眼好像聽懂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便慌然打岔道:「舅公!咱們還依
計行事嗎?」
張心寶雙眼殺機燃熾信心滿滿道:「哼!丐幫的新仇舊恨總要清算一下,刻下
只有以暴制暴,以牙還牙,咱們當然依計行事,如果『黃河二怪』古金及古銀插手
管事,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溫伸望著張心寶的殘酷眼神,背脊為之抽寒;剛才好端端地談笑風生,卻在一
剎那間整個人充滿暴戾殺氣,若一頭出閘的凶惡野獸+饒曲柔卻愛慕這種霸氣十足
的張郎,甜甜地一笑道:「小溫,咱們繞個圈從後山去營救人質,你帶路吧!」
臨走前饒曲柔臉上盈滿嫉意及怨恨,轉為幽歎叮嚀道:「張郎……您可要注意
『子母銀梭鏢』的威力,千萬別墜入敵方的脂粉陣仗中……有如一頭脫韁的野馬不
知控制……但對這批人渣可要趕盡殺絕,尤其殺死人妖扈媚品是為第一要務。」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不以為意道:「知道了!『陰陽浪蕊』人妖扈媚品只
不過是一隻『爐鼎』而已,我只是『愛慾無情』
嘛!就拿她來練丹破鼎!」
饒曲柔一臉滿意展露微笑,催促溫伸按計劃開始行動,兩人隱入密林杳然,張
心寶輕拍一身亮麗儒服上的灰塵,手按配劍大搖大擺走出密林,•朝「朱雀堂」
那兩扇朱紅大門而去。
總壇前有四盤鐵鑄朱雀型的高聳火爐,熊熊烈焰直衝雲霄,映照得朱門艷紅,
門前一對精雕石獅約有八尺之高,神態威武栩栩如生,突顯非凡氣派。
八名值勤幫眾頭綁黑巾,衣著鮮紅,持刀分排兩側,個個精神抖擻,顯出訓練
有素紀律嚴謹。
江湖人物出入皆對著門禁展示一塊腰牌才得以暢行。
張心寶一派悠哉,東張西望的好奇模樣,信步而行已至門口。
左側一名幫眾驚愕地出列,快步走下階梯,來到張心寶的跟前,手抱英雄拳敘
禮,口吻客氣打招呼道:「這位兄台!你沒有令牌,是跑錯了地方吧?請你離開。」
張心寶故作驚訝道:「樓上傳出簫音琴韻合鳴,難道不是賣春的藝妓在招攬恩
客嗎?聽說這裡又是『龍遊人』
的聚集享樂地,我專程前來見識一下,」
出入總壇的江湖人一聽這書獃子的傻話,都好奇地駐足圍觀。
幫眾聞言臉色通紅,但仍按著性子冷冷地解釋道:「看你是位不懂事故的讀書
人,才好言告知嫖妓就去『許昌城』,想玩『弄惹聰』就去『鄭韓故城』找男妓,
連咱們這裡是什麼地方都搞不清楚,虧你還敢胡言亂語?」
一旁十來個江湖人物皆哈哈大笑這個傻書生,根本不知死活跑到這裡公然想要
嫖妓,必定是個浪蕩敗家子、張心寶故作一個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一派風流浪子
的調調,輕拍腰間天狼寶劍道:「聽說你們堂主扈媚品的全身上下共有三個『口』
?任男人怎麼搞都行,我腰間這只長的插她上面的口,胯下這只短的可以貫穿她下
面兩個口!」
十多個看熱鬧的江湖人個個臉露驚愕!這個讀書人簡直是太歲頭上動上,在虎
口裡拔牙。
幫眾聞言一愣,料不到眼前這位一表人才的書生居然跑到地盤上口出穢言蔑視
堂主,神色驟變一抖手中明晃大刀,惡狠狠怒罵道:「XXXX媽的!是來找碴的!到
底哪條道上下長眼的混小子?看你長得人模人樣,骨子裡還真不是東西!」嚷著,
朱門外列排的七名幫眾立刻趕來支援,圍觀的十來個江湖人便不約而同地一旁閃開
,免得刀劍無眼誤傷己身,欲瞧這位讀書人如何被大卸八塊,以警傚尤、張心寶面
無懼色依然故我地道:「叫你們『青衣門』有污丐幫英明,尤其是那個堂主扈媚品
替本少爺提鞋都不配!這個陰陽變種的人妖浪蕊手段毒辣,專門摧殘少男少女,本
少爺是她命中煞星,專程來取其首級,去祭拜受害怨死的亡魂!」
圍觀的江湖人驚訝這名儒生不但登門挑釁,並用言詞揭人瘡疤,真是一條猛龍
過江,但也不應該來強壓地頭蛇,是犯了兵家大忌自尋死路,忍不住替其暗地裡惋
惜:領班的幫眾隊長跨前一步,面露鄙夷不屑的騰騰殺氣,二話不說,便揮動手中
寬背大刀映照火光晃亮,匹練出一股寒森刀芒,就往張心寶的脖頸橫劈而至。
張心寶雙眼殺機熾盛,不退反進竄身過去,伸直左臂反手刀凝勁,進出縷縷真
氣成繭狀護掌,快如閃電般架去,砍至脖頸邊的鋼刀「噹!」地一聲,明晃鋼刀橫
劈而來的刀面,被張心寶的氣網肉掌若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先行粘黏住,再往上擊
拍,居然發出了鐵器交嗚聲,震得整柄鋼刀向上彈起。
隊長握刀的右手震得虎口發麻,頓失知覺,差點脫手而出,當下嚇得臉色煞白
,暗自叫苦連天,始知遇上了扮豬吃老虎的高手了。
局外觀戰的江湖人,只見隊長劈出狠勁的橫向一刀,即將砍落張心寶的腦袋時
,卻在其耳旁半尺距離停頓,再剎那間凌空高舉鋼刀,似不忍心殺他,皆佩服那名
隊長出刀叉快叉狠,再準確地拉回鋼刀的巧勁如斯。
當張心寶出左掌玄妙地去輕觸刀面,發出鐵器撞擊聲響時,大家才發現隊長被
其玩弄於股掌之間,好像高舉鋼刀向他致敬禮。
張心寶本是由下往上推拍的手刀,瞬間追著對方高舉的鋼刀刀柄,手刀化掌再
一次拉下回拍。
鋼刀明晃晃迴旋一斬!
局外人好像瞧見那名隊長神色驚駭地拉刀自刎,「唰!」
一顆六陽魁首沖天而起,滾碌碌掉落於八尺之外,其頸端血注噴灑瀰漫空間。
瞬息萬變,只在一個舉止投足之間。其餘幫眾及圍觀的江湖人,絕料下到如此
血腥驚變,連搶救的時間都沒有。
門外值班的七名幫眾於震驚回神之後,個個在咬牙切齒咒罵中將張心寶圍起來
,十來個看熱鬧的江湖人物齊喊:「出人命啦……」皆跑回總壇內奔相走告。
七名幫眾個個氣憤填膺高舉寬背大刀,動作劃一,默契十足地劈向張心寶,欲
將他亂刀砍死。
張心寶冷哼一聲,倏地拔出天狼寶劍,單腿金雞獨立做為支撐重心點,便揉身
一旋,寶劍劃個圓弧,劍氣潮湧般暴漲三尺有餘,好似輪盤旋轉眩人雙目,令七名
幫眾於一眨眼的時間——
劍氣光華吞吐如靈蛇鑽動,準確無比地挑斷七個幫眾的手腕筋脈,血絲飄飛如
霧迷濛,寬背刀再也舉握不住,滑落地面一陣鏗鏘作響。
七名幫眾皆臉露驚駭煞白,暴退五步,個個以掌緊握右腕止血,連何時被人家
施展的劍氣所傷都不知道。
「滾!殺死你們還嫌沾污我的寶劍!」張心寶怒目睜圓,凌厲暴喝一聲。
七名幫眾沒命地往大門裡奔跑,淒厲的大聲嚷嚷欲求支援。
張心寶詭異地微笑喃喃自語道:「使個『調虎離山』之計,事情就是要鬧得越
大越好,讓小柔能順利救人。」
遠處的七層頂樓上,簫琴仍然和嗚,好像不曉得有人前來撒野殺人。
不一會兒功夫,大約有二百幫眾喧嘩叫囂,皆持兵器群湧而來,將張心寶團團
圍住。
這批幫眾每隊二十人由一隊長率領,兩隊有一個女頭目率領,十隊為一團組成
戰鬥單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集結,可見平常訓練有素,應變能力很強?若以車
輪戰術是能搏殺一名先天輩十大高手。
除非是一貫僧尊、曉仙霓、武當掌門馮日機、魔道第一高手獨佔鰲等,那類武
林中頂級人物,已晉入先天真氣的境界,真元與大氣中磁波自然結合,方能取之不
竭,用之不盡,方能除外。
張心寶見敵方人多勢眾毫無懼色,反而心中燃熾一股熊熊烈焰般的鬥志,欲施
展所學放手一搏。
一名女頭目看見張心寶一人單槍匹馬闖進,臉色訝愕咒罵道:「個個食客皆酒
囊飯袋!
四處嚷嚷還以為有幾十個敵人來犯,原來只不過是個不知死活的書生?未免太
小題大作了。」
話剛講完,隊伍中人潮紛紛讓出一條路來,有四名彪形大漢前導,其後方三個
人威風凜凜成品字形闊步跟隨。
「趙副堂主及刑堂二老與四大護法來了!」幫眾掀起一片歡呼。
趙宣排眾而出,眼如鷹隼掃瞄四周,把目光停在狀似悠閒的張心寶身上,臉色
陰沉喝聲道:「夏乾、夏坤你們兩兄弟負責刑堂,有人謊報軍情該當何罪?」
老大夏乾跨前一步哈腰作揖道:「啟稟趙副堂王!理當二十大板伺候。」
趙宣滿意哼聲道:「我們若不嚴格執法,會讓北方來的『天殘門』朋友笑話無
能。現在命令各隊清點人數,未到者依法嚴懲不怠!」
老二夏坤阿諛道:「趙副堂主英名!咱們兄弟倆定然奉命徹底執行,痛懲那些
混蛋,不負您提拔之恩。」
三個人的對答中道足了下馬威,令二百多名幫眾攝其淫威,噤若寒蟬,顯得一
片肅靜。
張心寶下層地嗤之以鼻道:「你們原來是仗著人多勢眾要來嚇唬我?那種逢迎
拍馬的無恥兄弟倆,競能擔當刑堂鐵面無私之職,依我看來,爾等『朱雀堂』的氣
數該盡了!」
利刀割體傷猶合,言辭傷人吃不消,此激言一出引起眾怒咒罵連連,恨不得將
張心寶剁成肉靡餵狗。
趙宣高抬手臂制止幫眾喧罵,看不起年紀輕輕的張心寶哪會有什麼通天本事,
便陰惻惻道:「小伙子報上名號!膽敢獨闖本堂挑釁應該是個人物,就看在你有這
份膽量,任你單挑一名隊長級以上人員,讓你死得瞑目,免得傳出江湖說本堂以眾
欺寡!」
張心寶舉劍摜臂直指,傲然一挺道:「就是你!在下坐下改姓,行不改名,江
南人稱『不死劍』張心寶是也!去向閻王爺報到時,可別忘了告知我的大名!」
口氣狂傲責令趙宣氣得滿臉通紅,怒目一瞪,指著掌管刑堂的夏乾及夏坤兩兄
弟道:「你們出去!將這個狂妄小子大卸八塊,他就是前些日子殘殺我方同僚『白
虎堂』數十位弟兄的兇手,也是出賣漢族欲獻南方『布軍圖』及各方駐守將領名單
,往北方去投效元人朝廷的漢奸。堂主早巳下達狙殺令,這等頭功就由你去建立!」
二百多名「朱雀堂」幫眾聞言叫囂,對著張心寶咒罵出最惡毒的字眼,人人磨
拳擦掌蠢蠢欲動,欲除之而後快。
夏乾、夏坤兄弟倆應聲而出,各挺一支八尺紅纓長槍,在右掌腕中輪飛若盤,
霍霍生號,神氣十足,老大夏乾喝聲道:「咱們的雙槍無眼,槍出非死即殘,包圍
的弟兄們退開一丈觀戰!免得我兄弟倆的長槍威力波及。」
幫眾如潮湧退,騰出二丈方圓好讓他們大展身手。
老二夏坤凶惡的眼神瞪著張心寶怒喝道:「臭小子!本大爺會在你的身上刺出
三十六個小窟窿,還能叫你活上三天三夜不會死,等待傷口長膿長蛆再灑鹽醃製你
,讓你生下如死,好生後悔剛才那番傷辱我們兄弟倆的話!」
張心寶蒙受「漢奸」這種不白之冤,氣得滿臉通紅無法去辯解,再聽夏坤這番
陰毒整人的言詞,腦海中閃過曾被丐幫「玄龜堂」誣陷冤獄的那段悲慘往事,而擾
撥起新仇舊恨打算大開殺戒,環顧四周幫眾毫不畏懼道:「廢話少說!我沒有三兩
三也不敢上梁山,光憑你們兩支銀槍蠟子頭,也敢逞強地出來丟人現眼:」
夏乾暴跳如雷摜手直指咆哮道:「XXXX媽的小白臉!我們兄弟一貫聯手應敵,
任你干軍萬馬也是兄弟同心施為,別以為是佔你便宜!」
張心寶殺機大盛,一副懶洋洋神態以不屑地口氣冷冷道:「出手吧!別站在那
裡光說不練……」
語音未落。
夏坤冶不防地舉起丈八紅纓槍突剌其胸前「膻中穴」而至,夏坤於陰笑連連中
快速掄槍橫掃其下盤雙腿,槍端的紅纓長鬚刮得地上沙石滾滾,欲掩遮槍法真正的
致命一擊,可見兩人聯手非一朝一夕,像演練過千百次般地靈活默契,也突顯為人
十分陰險。
觀戰的幫眾中,有人為這對兄弟暍采,奸像一招就能搏殺張心寶。
張心寶雙眼如炬湛照,破空嗤嗤而至的一上一下凌厲槍勢,視如稚童般玩槍弄
棒不足為懼,只見其手中天狼寶劍輕輕抬平,劍尖朝外橫在胸前,竟下用劍去擋,
而快如閃電地彈出右腿——
「噗!」
他足踝精準地踢在攻擊下盤的那支紅纓槍端,便向前急速蕩去,正好碰撞朝胸
前刺來的槍勢,借力打力使得兩支長槍「鏗鏘!」一響,長鬚紅纓便糾纏在一起無
法分開,迫使這對兄弟顛退五步才止。
臨場應變能力之高妙,內力之渾厚,只出彈腿力道,便破解雙槍聯合陣仗,實
令觀戰的二百多名幫眾震驚莫名,剛才那些人喝采的雙掌還沒有放下,便為之呆愕
當場。
張心寶冷哼聲中,平抬胸前蓄勢待發的天狼寶劍一揮,匹練出森寒劍氣如浪一
波卸著一波狂捲而去。
沒有施展「天狼劍法」及其他的高深絕學,只是平凡的揮劍橫斬。
「噗!噗!」兩響。
夏乾及夏坤兩兄弟的項上人頭沖天而起,帶出一篷血雨映紅夜空。
這兄弟倆下是槍法不犀利詭譎,而是他們與張心寶的武功相較之下,有如螢火
之光,哪能與皓月爭輝,全場幫眾一陣嘩然,怒氣填膺的咒罵聲囂然衝霄。
副堂主趙宣見況臉色慘白,如硬核在哽般地脫口道:「劍氣……凌厲可怕的劍
氣!四大護法全上……弟兄們全體為夏氏倆兄弟報仇……殺了這個臭小子!」
張心寶當下感受這種以強凌弱快意恩仇的殺戮,身心無比的舒暢,有君臨天下
控人生死的優越快感,卻不知是晉入魔道的第一步,整個天地問彷彿沒有其他人的
存在,體內充盈著無比的信心和勇氣,其丹田內儲存先天真氣凝結的小丹珠,正迅
速地流竄全身筋脈。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電麻舒爽感覺。
忽爾間。
張心寶如身處虛無謐靜的空間,「耳根」忽然開竅,感覺外界的聲音雖然十分
紊亂,竟能精測出兩百多名幫眾的心跳位置。
「眼根」突然開竅似地,竟能瞧出敵方四名護法有若江水奔流的凌厲刀勢,從
八方襲捲而來,其刀勢的動向,清晰在目無所遁形。
張心寶一聲長笑,劍泛光花,奔雷掣電般劃出。
「噹!噹!當!當!」
四聲激響,震懾全場。
四名護法如長江流水般的攻擊忽被切斷,因為最犀利猛烈的寬背刀前端一尺,
均為天狼寶劍削斷,有若猛虎去爪。
接著寶劍劃出重重劍影,在四名護法各自身前爆開,從頸端鎖骨一直到小腹,
輕響著斷裂的碎骨聲,隨即「噗……嘩……」一聲,帶著腥紅的血液及熱騰騰的五
臟六腑,噴爆四溢,人體好像是被掏空站立的肉架子,令人作嘔。
血腥刺激張心寶體內的殘暴獸性,俠義理性已然蒙蔽,而澎湃的滾滾內元,更
催動其酷殺魔性,一發不可收拾,再從八萬四千毛細孔竄出絲絲雪白真氣,形成一
層如繭保護網罩。
率眾喊殺的副堂主趙宣看見如此慘狀,本是掠至的身影為之一頓,嚇得心驚膽
顫打算反轉而逃。
張心寶左掌向著四具屍體噴飛而來的黏稠血液,凌空一抓,一招「五形斬」之
「水箭飛」
將漫天紛飛的血液化成十股銳利血箭飄射而去。
「嗤……嗤……嗤……嗤……」連響。
血箭全部貫進趙宣的身軀,將其屍體撞飛八尺之遙,與圍殺而來的兩名幫眾一
起撞翻,死得十分窩囊不白。
場中變化快得叫人無法想像,令人無法接受。
二百多名幫眾見狀個個氣憤填膺,潮湧而來打算將張心寶亂刀砍死,替副堂主
趙宣、四名護法、兩兄弟刑堂執事報仇。
張心寶仰頭望月如狼嗥長嘯,雙眼瞳孔充盈血絲,清晰立判四面八方群湧的幫
眾中,左側方面較弱,便施展「天狼身法」奔騰,宛若游龍竄去。
他將這些幫眾視為練功的對象,左手持天狼寶劍,右掌進出「五形斬」之「水
箭飛」、「火蛇鑽」、「地旋斬」連續施為。
他如虎似狼般闖進彌猴群中,絕不會手軟。
喝殺連天。
他所到之處,就飛旋出頭顱、斷臂、殘腿、狂噴血柱的身軀,在四處高拋的同
時,腥血雨霧隨之漫天迷濛,便化成靈蛇般的血水箭銅射擴散,有如萬箭齊發。
驚慌失措的膽小幫眾,唯有竄逃密林中找掩護。
紛亂中殺得眼紅的幫眾根本顧不得功力懸殊太大,前仆後繼悍不畏死,個個恨
不得能在張心寶的身體隨便砍上一刀,就死而無憾。
在一片腥風血雨中。
切斷腰部洩出的瘰瘰內臟器官到處都是,尤其是大、小腸宛如竄飛的長蛇股迤
靡高掛樹枝上,充斥腥臭無比的異味。
幫眾臨死前的驚駭尖叫聲,有如被屠串的牲畜般響徹雲霄。
「火蛇鑽」的威力若煙花四射「嗤……嗤……」爆響,不論是人或物被擊中便
爆出「嘶……嘶……」地炙烈聲音,屍臭味瀰漫方圓十丈。
當場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之慘烈景象,只能用阿鼻煉獄來形容。
十丈之遙「春秋樓」第七層樓,本是琴簫合鳴的優雅音響,已然奏不下去了。
兩條身影快如鬼魅從樓內竄出,盤旋在空中有如老鷹,一前一後俯衝而下,夾
帶獵獵掌風直擊張心寶的頂端,欲一舉撲殺。
張心寶此刻殺得赤瞳如烈焰燃熾,渾身浴血,根本下去理會凌空而降的兩名高
手,只顧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高舉手中天狼寶劍迎空一揮,霍霍劍氣劈
斬而去。
他左掌化爪忙不迭地正扣住一名欲竄逃幫眾的後脖頸,順勢往下一拉,脊椎上
外連的皮肉筋骨全部崩裂,整只脊椎骨及內臟,被硬生生地拉扯出來,屍體去速仍
然不停,只剩一堆爛肉。
他凌空一劍所激出的劍氣,好像劃在一個大漩渦裡,漂生一股奇異的逆「□字
吸力,將凌厲劍氣完全吸納,力道之大將其魁梧身軀離地拉高三尺,驟失重心,張
心寶抬頭一望,才發現是兩名醜陋孿生老叟藉互相拉著的手生出正反力量,如乾坤
倒轉般的無儔氣漩流所致。
他左手剛抽出一名幫眾的三尺脊椎骨,便凝勁當鞭直揮右側醜老者的腰間,卻
被其挪腰閃過,但他們連橋接功的無儔氣漩毫不停滯,逼迫得張心寶連退十步才止
,高手中的高手出現了。
張心寶停止狼撲羔羊般的殺戮,氣勢沉凝,以待即將發生的一場苦戰。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力挫雙怪】
灌木蒼蒼潦水收,展旗迢遞下中州。
石僧卓筆含珠曉,玉女乘鸞瀑布秋。
仙子屏爐回候雁,天孫刀剪傍牽牛。
神工特為東南缺,砥柱巍然立海陬。
「黃河二怪」白金、白銀兩名孿生老叟連袂從空中若羽毛般飄落,看見滿地的
斷屍、殘肢、內臟生鮮蠕動,好像淹漬在血紅稠膩的染池裡,腥臭撲鼻、令人作嘔。
雙叟落地後異口同聲暴喝道:「好一個嗜血、酷殺的小魔頭!」
張心寶滿身厚厚一層血污凝然,從外表看起來十分臃腫,當他正面對峙雙叟時
,沉呻地呼出一口真氣,暫熄暴戾殺氣,渾身的凝結血污有如蠶繭崩裂,紛紛塊狀
剝落,乍現一身嶄新亮麗的儒服,連手中的天狼寶劍都不沾一滴血污,令人震驚莫
名。
白金老叟見狀驚愕地對其弟白銀脫口道:「銀老弟!這個小魔頭是從『練精化
氣』成就了『罡罩護體』?由後天潛晉先天初機嗎?」
白銀心中一凜,以懷疑的口吻道:「金老哥!此獠年紀輕輕怎麼可能有這種本
事?憑咱們苦練『聯勁魔功』三十年的修為,才有少許的『練精化氣』晉升先天輩
高手之例,是您老眼昏花看錯了吧?」
白金肯定的語氣道:「絕不會看錯!老哥我一向遵奉一句名諺:『小心駛得萬
年船』,豈會拿咱們兄弟的性命開玩笑。」
白銀快速接口道:「方纔咱們聯手下是將他如旱地拔蔥般,離地拉高三尺洩去
劍氣,倘若這個小魔頭有渾厚的『先天之氣』,怎會如斯失態?」
一對變態老叟你一言我一語地不斷討論著,就是遲遲不肯動手,好像在拖延時
間。
令殘餘的一百五十多名幫眾心中直犯嘀咕,暗罵他們剛與本堂結盟,居然老奸
巨滑置身度外。
就在這個時候,兩條人影掠身而至。
一名俊挺儒生,手中一柄三尺來長大鐵扇打開扇風,看似長得氣宇軒昂模樣,
但見滿地屍橫遍野時,嚇得臉色蒼白掀袖欲作嘔般地狼狽,瞬間破壞本身形象,令
與他同時到達的盛裝女子冷笑道:「這種亂世,哪天沒有死人?可見秦公子平常養
尊處優,沒有見過什麼世面吧?」
「黃河二怪」聞言本該大失顏面,責罵失態的弟子秦長青,居然還能笑嘻嘻點
頭贊同,令人訝異不解?
出言諷刺的女子長得鬢髮鴉翎的鬢兒,翠彎彎新月般的眉兒,清冷冷的杏眼兒
,香噴噴胭脂艷紅的櫻桃口兒,直隆隆瓊瑤鼻兒,粉濃濃紅腮幫兒,總括的嬌滴滴
銀盆臉兒,他這一開口真勾引得蜂狂蝶亂群舞欲吮。
她輕裊裊花朵身兒,玉纖纖蔥枝手兒,一捻捻楊柳腰兒,叉裙紛飛驟顯玉腿最
上端的肚兜兒,真是暗帶著月意風情:她好像是風月樓中,擅長拍案驚絕的說書人
口中一頓,吊人胃口藉故飲茶收賞,爾後再形容的前宋妖嬈淫女——潘金蓮。
「扈堂主,你來了!請快主持大計!」一名女頭目慌忙趨前恭聲道。
張心寶也看傻了眼,若非那名女頭目稱呼出聲,真不相信眼前這位標致女子居
然會是淫聲遠播的「陰陽浪蕊」人妖扈媚品。
扈媚品手持日月雙刀,當看見魁梧英挺的張心寶時,杏眼發亮,一層甜甜的笑
意,忙將雙刀隱於背後,騰出右手檢襟為禮道:「妾身扈媚品見遇公子請教尊姓大
名!看你一身光鮮亮麗,那些幫眾下是你殺的吧!」
堂堂威震一方的「朱雀堂主」竟然下將死去的弟兄看做一回事,當眾對著張心
寶猛拋媚眼起來,還為其脫罪的說詞,令人聞之心寒,但是在場的個個幫眾奸像甚
懼其淫威,敢怒不敢言。
張心寶知曉她是陳友諒的一塊寶貝心頭肉,當然導至其為所欲為肆無忌憚,一
百來條命又算得了什麼?
扈媚品身邊的女頭目在其耳邊嘀咕幾句,只見她瞪著張心寶看,臉色一陣陰晴
不定,忽爾少女般雙頰羞紅,笑吟吟地忸怩作態道:「原來是張公子大駕光臨敝堂
,妾身如果對你不究,並且送回孟、焦兩位契弟,可否願意與妾身辟室密談歎?」
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不答應真是傻瓜!
張心寶初生之犢不畏虎,當然首肯答應了。
她話一講完,臉上猶帶花艷笑容,但立刻揮刀將身旁稟告的女頭目攔腰截成兩
段,令人感受其笑裡藏刀反覆無常的性情。
「大家聽著!今夜之事若有一點風聲走露,就如此人殺無赦!」
十分囂張跋扈的行徑,令幫眾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扈媚品故意朝著秦長青揶揄道:「秦公子!這位張公子可能在哪一方面的功夫
都比你強嘍?如果妾身不要你而選擇他,你會怎麼樣?」
秦長青聞言一默,臉色鐵青轉而勃然大怒,若發狂似地大叫一聲:「殺了你!」
手中二尺來長鐵扇一收,竟朝張心寶的額頭直點而去。
白金、白銀二怪咒罵了一聲:「沒出息的窩囊廢!」
張心寶隨意地舉劍一架「鏗鏘!」一聲,扇骨居然是玄鐵烏鋼打造頗沉,卻也
將偷襲的秦長青震退三步。
秦長青護火焚心,咬牙切齒地使出全身功夫猛烈突擊,招招致命欲置張心寶於
死地不可。
他的扇招攻擊折合之間飄然似舞,表面看去瀟灑優美,卻於緊迫激烈中隱含點
穴、刀劈、劍挑、棍敲等七、八種兵器的用法全部出籠。他變幻多端,漫天扇影一
波卸著一波,看似為大地繪像,隨意敷彩,竟精采紛呈,深知將書道融入武學的精
髓,施展得淋漓盡致。
張心寶采飄閃游鬥路子,連退七、八步之多,並非是不敵,而是見獵性起,欲
窺視這種奇門兵器的武學全貌。
圍觀的戰士們暴出暍采,全為秦長青打氣。
扈媚品雙眸異采,冶冶地微笑,白氏二怪卻臉色陰霾不發一語,因見徒弟秦長
青賣力演出的扇法招招凌厲搶攻,卻連張心寶的衣衫都沒有沾上邊,當然心中不是
滋味,只能在暗中評估其實力。
雙方你來我往飄忽閃動,一時間分不出敵我。
張心寶知道後面還有一場硬戰要打,卻也不肯露出真功夫,靈機一動,憶起了
當年觀看華山派陳中和在街道上,力戰崆峒派山巉巖所施展灑瀟至極的「永」字劍
法,點點滴滴湧上心頭,便依樣畫葫蘆,一劍挑出。
張心寶手中的天狼寶劍如墨漆亮,在空中旋迭充滿「用劍似筆」的字體流暢線
條美感,深懂書法中「勾、勒、頓、挫」之筆法融入劍道的真諦,獨樹一幟,令人
浩歎。
白金瞪大雙眼驚訝道:「咦?竟是華山不傳的「永』字劍法!」
白銀訝異驚呼道:「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小魔頭……莫非是華山派弟子?」
扈媚品雙眸異閃讚聲道:「張公子擁有一身高強的絕學,可能沒有這麼簡單吧
!一秦長青聞言心中吃味,怒目橫生,便揮開鐵扇運灑得霍霍生風,扇刀銳利烏光
閃閃,或戳或掃,搶攻張心寶握劍的手臂,招式刁鑽陰險專走偏鋒,欲制止其揮灑
天馬行空般的宇體劍法。
鐵扇於開折收放之間,勁風撲體詭譎莫測,因內力旋迭的氣流很容易牽引長劍
失去準頭,十二根鐵扇骨再敲擊或切削腕臂,可以造成重創,精鋼製造的扇面甫開
可以護體,這種奇門兵器確實難纏,「噹!」地一聲兵器交擊。
張心寶一劍剌中扇面,藉彈勁蝦弓般騰身後退,秦長青乘勝追擊,卻為其布下
一道又一道的劍氣阻擋,無法越雷池半步,終於雙方拉開一丈距離,脫開奇門扇招
一寸短一寸險的威脅。
觀戰的幫眾以為張心寶不敵暴退,掀起了漫天喝采。
張心寶仗劍伸展四肢,好像是玩膩了的慵懶神態,以不屑的口氣道:「鐵扇精
招只不過是八種兵器的總和體,米粒之星也敢與皓月爭輝?你睜大眼睛看我怎麼殺
你!」
倨傲的口吻,令幫眾鼓掌暍采的聲音立歇,個個睜大眼睛欲瞧張心寶如何出招
殺了秦長青。
秦長青頓失顏面暴眺如雷,怒罵道:「你只不過爾爾!倘若有種就不須拉開一
丈的間距!」
語聲剛離開他的嘴巴。
張心寶一劍掠出,綻出一倍長的耀眼劍氣嗤嗤作響,突然於身前四尺爆開,驀
地寂靜無聲,但卻有增無減擴而不收,造成干萬光點的劍雨,若長江之水天上來的
磅礡氣勢。
一切只能以一個快宇來形容!
張心寶本是人趨劍走,在肉眼難識的高速中,好像變成了劍趨人一樣,化作一
股劍雨長虹,劃過一丈的虛空射向秦長青。
秦長青哪見過這種劍雨化虹的陣仗!
他嚇得臉色煞白,雙手大展四尺寬二尺長的鐵扇骨,立地如一隻縮頭的烏龜,
遮蓋在鐵扇底下,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片響過後。
什麼動靜都沒有發生?
秦長青才敢伸頭一探究竟?
當他放扇護住前胸,抬頭一望之間,只見張心寶笑得詭譎戲謔的站在眼前,還
來不及反應——
「噗!」
張心寶起個右腿踹上扇面,踢得秦長青如滾地的葫蘆直打陀螺般遠逸一丈開外
,剛好撲跌在白氏二怪的跟前。
一百多名觀戰的幫眾見狀個個臉色驟變目瞪口呆,好像張心寶的使詐一腿,就
踢在本身的心口一樣痛,有誰會料到這種窩囊結局。
唯有扈媚品抿嘴呵咭呵咭笑上老半天,在寂然的空間裡異常刺耳。
張心寶冷嘲熱諷道:「殺你?那是嚇唬你罷了!我不用劍氣就可殺你,只是你
不配沾污我的寶劍,打了小的,不怕老的不出頭!」
秦長青氣得俊臉猙獰說不出話來,氣勁填膺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噴出
一口鮮血,方感氣血順暢。
白氏二怪老臉確實掛不住了,連袂而出,老大白金怒聲道:「小魔頭,咱們兄
弟縱橫黃河流域,從沒有見過這般陰毒整人,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砍斷腦袋不過
巴碗大,你竟然讓人在江湖上一輩子都無法抬頭,比殺他都難受!」
秦長青衣裳磨破撕裂幾處,沾得渾身血污襤褸難堪,俊臉磨得五花醜陋,有如
厲鬼衝出來大叫道:「張心寶我跟你拼了!你若是英雄好漢,就不用先天輩才能擁
有的渾厚劍氣傷人,讓我死得有尊嚴!」
張心寶用鄙夷的眼神享受眼前任我宰割的榮耀,體內獸血翻騰殺機湧現,潛晉
暴戾魔道已然逐漸根深蒂固。
「有志氣,我會成全你!聽說魔道第二高手獨佔鰲派遣你們來與『朱雀堂』聯
盟,有朝一日我會將『天殘門』踏在腳底下,放眼江湖唯我獨尊!」
白氏二怪氣呼呼地直跳腳,異口同聲道:「憑你也配!你那點修為還下夠替獨
門主跪地脫鞋洗腳!在此大放謬論,簡直找死!」
話剛說完。
秦長青揮扇衝過來便一扇柄骨,砸向張心寶腦門!
張心寶舉劍橫架,採用華山派「永」字八法其中第四招「趯」字法。
他不使用劍氣迎敵,輕鬆自在道:我是……
兩個字語音方落。
「趯」字劍法即是書法中的「挑鉤」,劍遙欲超先蹲,順應劍鋒挑上忌草率,
務必鋒齊力厚,方能曼妙。
第一式「斜鉤」劍勢一出,凌空大筆般劃一個「卍」字,便將鐵扇下壓叉挑上
,差點脫手。
秦長青咬牙硬撐,順上挑之勢大展扇面如刀,橫切張心寶的脖頸,勁風撲體觸
肌生痛。
張心寶渾身凝結白色氣繭護體,根本不痛不癢,便采第二式二一曲鉤」揮灑劍
勢有如運筆劃出一個「ㄥ」字體,這道凹陷的鴻溝正好封死對方凌厲攻勢。
他又瀟灑自如道:邪神……。
兩個字的語音,旋繞空間。
劍勢一變「趯」字訣第三式「三曲鉤」。將鐵扇旋轉往右側盪開,好似書寫一
個「乙」字,相若浮鵝鉤體,震得秦長青全身右傾顛跌而去。
他冷酷的毫無感情的聲調叉道:的孫子……
三個宇的語音旋落。
劍勢一轉再轉第四式「四曲鉤」以劍代筆,有如大刀闊斧般凌空揮飛一個「卍
」字體,便從秦長青顛跌而出的頸端掠過。
他的頭顱連一層頸皮,往背後垂吊晃蕩,真是碗大的斷頸傷口,噴血如柱,泉
湧般直衝三尺高度。
「四曲鉤」的劍勢拉往秦長青的胸前,直劃至腹底再斜鉤飄出,當場將他開胸
劫腹,撕裂得內臟夾帶鮮血鋼飛,慘不忍睹。
我是……邪神……的孫子……
這七個字只不過在七次呼吸之間串成,便如畜牲般殘忍地宰殺秦長青,讓人見
狀頭皮發麻。
更教幫眾嚇得魂飛魄散雙腿顫抖的,卻是張心寶的來龍去脈,竟是「邪神」魔
魁的孫子!
秦長青的慘死與那七個宇相比,真如米粒之星,不足為道。
張心寶當然知曉「邪神」魔魁是本身份尊,假藉是其孫子輩去表顯他的份量,
已然受其魔性感染,如如不動的純陽本性已然聖衰魔猖,偏入邪門欲出無期了。
「邪神」魔魁那種生毛帶角厲鬼般的外貌及魁梧身材,更有氣吐山河暴戾酷殺
之蓋世武功,早已傳遍整個武林,達至民間夜童止哭的程度。
魔道第二高手獨佔鰲是被比了下去。
難怪這個小魔頭張心寶如此殘暴嗜殺,還自封「不死劍」這狂妄自大的名號,
真是承襲其「邪神」魔魁遺傳,在場的每個人心中都是這麼認為。
白氏二怪雖然震驚莫名,卻不能溺輸了「天殘門」東山再起的名頭,雙雙掠身
而出「聯勁魔功」手牽著手於丈外與張心寶對峙。
白金老臉凶橫怒目道:「小魔頭!你言辭不敬,侮辱獨門主就是死罪,殺我徒
兒就與『天殘門』結下樑子,若不殺你咱們如何立足武林!」
白銀怒髮衝冠憤懣道:「咱們師徒情份如同父子,若下將你剜胸挖心祭拜徒兒
靈前,責難消我兄弟倆忿忿之心!」
張心寶雙眼燃熾殺機,手中天狼寶劍前挑直指,顧盼自豪道:「老而不死謂之
賊!我下會殺你們,卻要在你們的身上留個記號,好傳達給獨佔鰲洗淨脖子等我去
提腦袋,他哪配號稱魔道天下第一的頭銜!」
白氏二怪各自摜伸左右掌緊握,好像大展空門請君入甕的詭異招式,但他們衣
衫獵獵無風自動,形成一道氣牆護體,刮得塵土飛揚氣勢驚人。
張心寶面貌一沉,變得無比冷酷,雙瞳貫盈血絲,紅芒閃爍著強大信心和鬥志
,昂然一吼如狼咆嗥,八尺魁梧之軀迸射出一層淡淡若絲氣勁,居然靈動纏繞如繭
護體,令人感覺像拔天而起的一頭洪荒野獸,無論遇上任何天敵,他仍將屹立不倒
的戰鬥下去。後天拼先天的高手決戰序幕即將拉開,空氣間好像有一股沉悶低回氣
壓,緊迫得觀戰的幫眾屏息以待。
白氏二怪眼睛閃過訝色,隨即各自沉呻一聲,臉色通紅凝勁催功,接橋聯勁形
成的氣牆,便一波接著一波挾帶滾滾塵沙向前方湧去,估計張心寶起碼必須揮出劍
氣破解,要不然一定承受下了氣勁牆壓體,於剎那間全身的血管爆裂而亡。
然而,當他一劍揮裂氣牆的那一刻,就是其落入白氏二怪「聯勁魔功」接橋連
手的絕招陷阱中,必死無疑。
張心寶握劍直刺的姿式下變,卻將腰間的劍鞘插入地面,正當凌厲迫體的氣勁
牆距離八尺時,其手中天狼寶劍才竄出了三尺耀眼劍氣,提劍做個欲揮劈的動作。
白氏二怪的眼睛露出了詭意,嘴角上一抹陰冷的笑容,就曉得這個後生小輩已
經落入聯勁接橋魔功的殺手鑭圈套。
猛烈無儔的氣勁牆湧至張心寶五尺間距,是舉劍力劈最佳的位置,競見張心寶
詭異一笑,起腳踢向地上的劍鞘。
「噗!」地一響。劍鞘電射而出,貫穿氣勁牆,在凌厲的一丈方圓氣流中旋轉
翻騰競滯留不去,並且飛旋翻擾畫出一個完美無缺的圓周,若太極圈動帶得無儔的
整片氣勁牆如煙花燃爆,四方亂竄,蔚為奇觀。
強烈碎勁迫體,讓人有如撞牆般疼痛難當,三丈外觀戰的幫眾紛紛再退一丈開
外,方不受威脅。
氣勁牆潰散。
張心寶冷酷地輕哼一聲,高舉的天狼寶劍瞬間揮灑而出,三尺耀目劍氣若星花
狂爆襲捲白氏二怪。
此劍不但捏準時間,而且手、眼、步施展「天狼身法」配合得天衣無縫,讓人
感到其意透神聚,渾身的氣絲繭網如毫暴長,彷彿天狼妖獸降世擇人欲噬。
白氏二怪心中一凜,眨眼之間,一股流狀碎細小氣勁若飛虹貫日般直射面前,
所處的空間變得陰森寒凍,雜草凝霜,沾上的血珠剝落紛飛,刮得衣衫獵獵往後飛
揚,迫體生痛。
本由主動變成了被動的白氏二怪依然聯勁橋接的各自左右手掌沒有分開,卻從
大展空門的另外一隻手掌拍出勁風。
白金拍出的一掌圈翻搖擺,含著一股圓靈盈飄的無聲氣息,白銀拍出的一掌不
住地平削直砍,卻十分的方正厚重,生出了一重一輕的兩股氣勁靈動回轉,襲捲至
前方無法計數的流星狀小氣旋,竟融匯合一,產生剛柔並濟的氣旋,左擠右迫地去
牽引要命的劍氣勁壓,他化解了如此強大無儔的駭人劍氣攻勢。
危機頓解的這一剎那間,張心寶手中的天狼寶劍攻至,一道墨黑劍芒匹練至右
側白金老怪的胸前,搶攻速度不謂下快。
白金老怪霎爾問騰身一閃,好像隱入其弟白銀老怪的身後,形成橋接一線姿勢
,又像被其弟硬生生拉扯移位,刁鑽古怪的武功令人浩歎,便讓張心寶一劍落空。
白氏二怪橋接聯手來個大旋轉,就有包籠一丈方圓的威力範圍,隱匿後方的白
金老怪驟現,損臂一掌橫拍至張心寶的背後,二怪數十年總合的內力便由這一掌迸
出,霍霍作響的氣勁有如雷鳴,非同小可。
張心寶耳後生風,八尺之軀突采如狼伏地,堪堪驚險躲閃而過,待挺身而起的
一瞬間,白氏二怪之間,似有著無形的連擊,互動輪轉如大風吹的另一端白銀老怪
忽現眼前,一掌迎其前胸若雷霆轟至,已然閃無可閃了。
一旁觀戰的扈媚品瞧得心驚肉顫,抿嘴尖叫出聲「飛輪旋風殺!」好像張心寶
就要當場慘死在白氏二怪「聯勁魔功」的掌下。
張心寶在躲無可躲的剎那間,摜出右臂伸掌硬封而去——
雙掌交擊好像沾黏住了。
並沒有發出轟然巨響,卻是肅靜寂然。
這般寂靜無聲比轟天大響要來得令人震撼。
觀戰的一百來名幫眾,個個的心臟好像蹦跳在喉嚨間,瞠目結舌望著白氏二怪
及張心寶三個人好像相親相愛手牽著手串連成一線,靜止不動。
但人人都知曉這是雙方正以強制強的拚鬥內力,牽一髮動全身的要命時刻,沒
有人可以將他們分開,唯有一方倒下為止。
身處戰局中的雙方各有不同感受。
白氏二怪正沾沾竊喜兄弟倆凝聚一甲子以上的內力修為,如驚濤拍岸般地沿臂
澎湃湧去,片刻之間便能將張心寶渾身筋脈震碎導出皮膚表層,如吹氣的豬泡膽膨
脹爆裂身亡。
張心寶憑藉「死亡魔胎繭」轉生得來渾身特強狼骨的骨架硬撐住,對方若洪流
濤天的無儔內力襲湧而來,竄進七經八脈中好像要撐爆的感覺,異常難受。
氣勁如絲竄出億萬毛細孔,居然攻擊護身的絲繭罡罩,若在渾身周圍干軍萬馬
般的慘烈廝殺,這種感覺有如承受萬針刺體的酷刑。
不瞬間,本是淡淡一層的護身罡氣繭,消弭化去。
張心寶刻下始瞭解內力不如人的痛苦經驗,況且叉逢「聯勁魔功」以二敵一的
奇門詭譎魔功,後悔太輕敵了。
局外觀戰的扈媚品看見張心寶的衣衫逐漸膨脹鼓起,知曉這是被對方內勁侵襲
無法禦敵,片響間就有爆裂身亡的慘果。
一個氣宇軒昂的好男人,於初見面就要化為漫天血雨屍塊,不勝唏噓。
張心寶已經渾身顫抖,快抵擋不住了。
匆爾問,他靈台識海中,乍現「邪神」魔魁的半聖半魔面貌,陰惻惻的聲音迴
盪道:「怎麼樣?很不好受吧!連這兩個不入流的江湖老怪都敵不過,還有顏面自
稱是本魔魁的孫子?簡直丟人現眼,有辱我的威名!」
張心寶咬牙硬撐,顫抖聲音道:「我若粉身碎骨……你也玩完了……」
「邪神」魔魁一頓,尷尬的聲音在腦海旋迭道:「你……他XX的不知道怎麼罵
你才好……沒有三分力氣卻去扛十分的勁道……你怎麼死都好……就是不能粉身碎
骨……看你偏向本魔魁的份上……不幫你幫誰?」
張心寶感覺識海一點靈光從腦後直竄背脊沿伸至丹田之中,迅速隱入儲存若拇
指大的先天「丹氣」內……
觀戰的幫眾不知張心寶識海裡的聖魔之變,只聽見他在臨死前出言恐嚇白氏二
怪,真是死要面子。
紛紛為白氏二怪鼓掌喝采,咒罵神態仍然栗悍的張心寶。
張心寶當下感受先天丹氣滾動,愈轉愈快,居然吸收對方的無儔內力愈滾愈大
,直衝任、督二脈,與最後一絲生機結合為一,化為一股熱流直衝腦門轟地一聲。
當下兩腳「湧泉穴」寒氣催發,先天之氣導引敵方的無儔氣勁,穿穴而出……
戰局外的幫眾突然看見張心寶為何有如一尊廟門金剛,不動如山的模樣佇在原地?
瞧其臉上表情,十分安寧不懼下畏而展露微笑,彷彿沉醉於忘情忘憂忘我的禪
境中,成功地從百般焦慮和死亡前的恐懼裡解脫出來。
他本是膨脹的衣衫就似洩了氣的豬泡膽,更離奇的是其腳底下的地面,緩緩地
隆起,有如小丘。
戰局中的白氏二怪就很不好受了!
本是穩操勝算的內力拚鬥,竟然己身無儔地「聯勁魔功」若長江洩洪般被對方
吸納,並有如蠶食鯨吞般有去無回?居然還不撐爆這個小魔頭?
白氏二怪瞧見張心寶腳底下逐漸隆起的小丘時,驚駭得頭冒冶汗,面如稿灰,
再笨也知曉己方兄弟倆的傾力內元,竟被其牽引入地下,無止無休……。
白銀嚇得魂顫神搖恐慌道:「老大……怎恁地這是什麼通天徹地魔功……這怎
麼辦……」
白金臉色若失血般的慘白顫聲道:「老二……XXXX媽的……你問我……我又問
誰去……這小魔頭牽機內力十分邪門……咱們苦練數十年的內力會毀於一旦!」
話都沒有講完。
白氏二怪突然淒厲慘叫一聲,口噴血箭,被突來的回蘊內勁彈飛丈外,癱瘓地
面氣若游絲。
張心寶從神智混沌中甦醒過來;好像沉入無邊無涯與天地同游中乍醒回魂,感
覺渾身從沒有過的舒暢,猶勝男女交媾的快感百倍。
這種感受只在幾個數息中便消逝了。
這就是氣隨意轉,物隨心連,空靈臻虛的先天之氣境界,當然是得到「邪神」
魔魁的幫助,但這種感受卻銘記五內,深印腦海,發誓總有一天要靠自己去練就。
白氏二怪內力被吸納得一滴不存,武功盡廢,有如兩個驟問蒼衰的糟老頭,在
以武論實力的江湖,這是司空見慣。四名幫眾將之抬開,無人理會他們。
扈媚晶為這般奇跡似地情況給嚇得目瞪口呆有如木雞。
張心寶得意暍聲道:「扈堂主!你不是說要辟室密談嗎?還要放我的契弟孟、
焦兩人,煩請帶路吧!」
扈媚品回神驚醒,有如飛燕投林般掠身至張心寶的身邊,緊緊挨著恨不得兩人
的身體立刻融合為一。
卻被張心寶覺得人妖噁心,便無情地推開,他又毫不知恥地牽其手掌,硬拖猛
拉,真像阻街的妓女令人厭惡。
張心寶暗忖僥倖,如果她剛才來一隻「子母銀梭爆鏢」,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想到這裡嚇出一身冷汗……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香艷陷阱】
別後不知君遠近,觸目淒涼多少悶。
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問?
夜深風竹敲秋韻,萬葉千聲皆是恨。
故倚單柵夢中尋,夢又下成燈又燼。
「春秋樓」地下二層深的密室。
密室十分寬敞,傳出了炭焦熔爐的刺鼻味道,及叮叮噹噹敲打兵器的吵雜聲,
競有二十四人徹夜不休,而且半裸上身汗油油地各據一面鐵桌在認真工作著。
張心寶被扈媚品挨著身體豐推半就的拉到這裡來,瞧見眼前情況震驚莫名,忙
不迭地問道:「扈堂主!你為何帶我到此?這些壯漢看起來皆有一雙巧手,在敲敲
打打製造些什麼細小的兵器?」
扈媚品一拋媚眼嫣然道:「妾身把您當成自家人一樣,才帶您來參觀製造氣子
母銀梭爆鏢』叉簡稱『爆鏢』的隱密地方。」
張心寶好奇問道:「我曾在客棧裡差點命喪『爆鏢乙的凌厲威力下,確實是天
下第一的暗器當之無愧。」
扈媚品輕擰著張心寶的臉頰撒嬌道:「當時妾身還不知道張公子是自家人,奸
在您機智反應逃過一劫,要不然會教妾身遺憾一輩子。」
張心寶好奇心油然驟升又問道:「扈堂主!你連說了二次自家人……是把我給
弄糊塗了……咱們可是第一次見面,何來自家人之說?」
扈媚品玲瓏浮凸魔鬼般修長的身體緊貼在張心寶的胸前妖裡妖氣道:「哎喲!
咱們有這等親密的關係,應叫妾身乳名阿媚就行,在這裡告訴您這個天大的秘密?
當然找一處隱密的地方,我倆才能促膝秉燭長談嘍!」
張心寶若非有溫伸的事前警告,還真不相信眼前的妖艷女子會是個忽男忽女陰
險毒辣變態之人,覺得有些反胃,又不得不順其意,打聽清楚道:「阿媚!你現在
就帶我到隱密的地方告訴我真相吧!」
扈媚品粉臉春意蕩漾,抿嘴吃吃地浪笑道:「張郎真是個急性子!真下知您那
根『寶貝』是否急不溜丟的樣子?您曾說過妾身有三個『口』,我很貪吃的,咱們
可不能談不到天亮,講不完天大的秘密就大大的不妙了。」
張心寶公子馬上改為張郎也未免太快了,她還真是個急性子!
張心寶沒想到這個人妖竟然這般淫蕩無恥至極,恨不得當場一拳打斷她的鼻樑
,告戒她找錯了對象。
扈媚品確實是厲害的角色,巧言令色見到張心寶面帶微嗔,便不言語挑逗下去
,帶他四處看了一逼,有展示火器「爆鏢」的意圖來提升自己的江湖地位。
張心寶瞧得暗皺眉頭,如果這種陰毒火器大量流落江湖,實在是一種無法想像
的浩劫。
「阿媚!這種犀利火器『爆鏢』的製造方法,是誰傳授的?好像是超乎現在的
技巧,可以告訴我嗎?」
扈媚品本已收斂的淫蕩,聞言若有所恃地叉故態復萌,不過六尺之軀,竟躡足
挺著豐胸貼其寬闊胸膛,艷紅的櫻桃小嘴差點就吻上他的厚唇,撒嬌地賣個關子又
道:「那得看張郎您的馬上馬下的真功夫嘍?若逗得妾身心花怒放……別說這點小
秘密,就是叫妾身賠上一條性命也是值得!」
張心寶還真不習慣剛見面不久的姑娘家便把閨房之樂當眾說出來逗趣,況且這
是個人妖,既齷齪又下流無品,真恨不得一個手刀斬斷她的腦袋,踢得遠遠的眼不
見、耳不聽為清靜。
扈媚品見他又生氣了,趕緊住嘴不講免其生厭,挽著其手臂走進一道暗門直指
道:「張郎!地下三層是最隱密的地方,您先下去等候妾身,待半柱香過後,咱們
再密談嘍!」
黑呼呼的地下密道,是教張心寶有些遲疑頓足不前。
扈媚品雙眸異采道:「張郎是英雄豪傑,應該不會伯妾身把您給吃了吧?」
請將不如激將。
張心寶藝高人膽大,拍胸自負道:「哪怕你有三個『口』想唬我?我可是鋼硬
得很,只怕你啃不動!」
扈媚品最喜歡這種調調,抿嘴呵咭呵咭浪笑得花枝招展道:「妾身就知道您是
魔道第二高手『邪神』老前輩的孫子,那個獨佔鰲連提夜壺讓您撒尿的資格都沒有
。」
千穿萬穿就是馬屁不穿,這頂高帽子戴得張心寶十分窩心,便一撩儒袍神色自
若地走進密道之中。
身處黑沉沉的地道,大約可以二個人錯身而過的間距,張心寶雙瞳放大,極目
望去,看見下方五丈之遙轉角處有少許的網狀微弱光線,便輕鬆地踏著階梯往下走
去。
一步、二步、三步……走到第十步突然右腳下踏了一個空——
張心寶整個人如從黑黝黝的萬丈懸崖墜落,恐懼感油然襲上心頭,厲聲驚叫道
:「上當了!人妖……我跟你沒完沒了……」
就在直墜的幾個數息之間……
張心寶感覺墜落的空間湧出一股熱騰騰氤氳,而且夾帶花香,香味濃淡百雜泌
人心肺,若非身處黑暗空間,還以為到了一個花團錦簇的優美環境,略為沖淡恐懼
感。
黑合的恐怖空間與花團錦簇飄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環境,為何會有這種詭譎
難解的地方,念頭電轉地在張心寶的腦海中閃過噗——
「曦瀝嘩啦……」
掀起一陣浪花。
擅泳的張心寶並下怕水。
水深不過一個人高。
當張心寶墜入水中立判是水質滑膩的溫泉池,因為水不過胸膛,四周雖然黑暗
的伸手不見五指,但雙掌涉水時觸摸到浮在水面的花朵,數量之多令其訝異,真不
知身處何處?張心寶凝神戒備深恐突發狀況,浸泡在溫泉中如履薄冰般地前進,當
他雙手觸及滑膩岩石築成的池邊時,立即貼著巖面,采受敵襲最小的角度,打算瞬
間翻身而上。
怎料張心寶右腳跨上巖畔,竟然左腳不聽使喚:心中一凜脫口道:「怎麼一回
事……渾身的力氣忽然之間流失……」
當張心寶使盡渾身的殘力從溫泉池上畔,已然癱瘓原地,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
氣都沒有了。
但是刻下神識非常的清醒,躺在地面,他雙眼碌碌輪轉欲瞧四周環境,依然黑
漆漆伸手不見五指,唯有空氣中的花香撲鼻。
他豁然大悟脫口道:「花香含毒……」
立覺腦海一陣昏沉,便下醒人事。
張心寶甦醒過來,滿室光亮如晝,差點睜下開眼,眼瞼皮子張合幾下,便把四
周環境瞧得一清二楚。
首先發現自己竟然全身一絲不褸,燥熱得遍體汗珠躺在一張舒適的軟床。
浴池十分寬敞,池畔岩石砌成一尊約丈高的盤龍石雕,張牙舞爪栩栩如生,龍
口淚淚流出溫泉洩池,水氣氤氳充盈空間,迷迷濛濛似蒸氣般溫熱。
張心寶看見左側另外一張軟床上,兩個女人正激烈地演出一幕不堪入目的淫穢
春宮畫面。
他乾脆闔眼不見為淨。
但是正上演十分精采的春宮畫面中,二名女子其中之一竟是人妖「陰陽花蕊」
扈媚品。
他忽然想起了這個人妖……會用什麼「東西」去搞另外一個女人……
他放眼去瞧,看見了令其畢生難忘的新鮮玩意兒……
他瞠目結舌之下,再也合不攏眼睛皮子,卻惹得慾火焚身……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掃瞄網友 OCR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