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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死 邪 神
    第 十 卷

    第一章 如意郎君 第二章 魔欲橫流
    第三章 陰陽不調 第四章 運籌帷幄
    第五章 深陷危機 第六章 萬象森羅
    第七章 紫氣東來 第八章 鷹毒纏體
    第九章 冰焰龍杵 第十章 彌天大禍


    【第一章 如意郎君】   《詹曝雜記》卷三「緬鈴」有云:緬地有淫鳥,其精可助房中術。有得其淋於 石者,以銅或金裹之如鈴,謂之『緬鈴』。   余歸田後,有人以一鈴來售,大如龍眼,四周無縫,不知其真偽?握入手中, 稍得暖氣則鈴自動,切切咻咻有聲,置於桌案則止,亦一奇也……   張心寶中毒後渾身乏力躺在軟榻上,感覺四肢末端稍微可以動彈,便閉目凝神 ,內勁流竄七經八脈欲逼出不知名地毒性,結果通體汗出如豆,徒勞無功。   他忽聞人妖扈媚品朗誦這段記載,好奇心大熾地緩緩轉過頭去,看見她赤身裸 體肌膩光滑,豐挺地酥胸晃蕩著一對誘人地奶子,下身私處黑忽忽地一片,看不到 傳聞中雌雄同體的生殖器。   她的手中拿一根奇形怪狀尺來長的「緬鈴」放在唇旁,張嘴伸舌繞圈舔嘗後, 居然一口含了半截抽送起來……   一名徐娘半老地貴婦也是赤裸著身體;上半身兩顆乳房好像掛在樹上的大木瓜 一般垂貼著腹部,坐在軟榻上的腹部顯得有些肥腴,與豐臀相連遠看就如一堆肉球 ,卻有雙小巧地三寸金蓮。   貴婦雖然年紀半百,肌膚卻是雪白細膩保養有術,此刻滿臉春意盎然,雙眸流 露出熾熱地的愛慾光芒,目不轉睛地瞪著扈媚品嘴裡抽送的「緬鈴」。   「緬鈴」在扈媚品的一陣抽送後,稍得暖氣便堅挺起來,並且發出了「嘁嘁… …嘐嘐……」彷彿公雞的亢鳴聲。   那根尺來長的「緬鈴」金芒閃耀,光艷映人,兩端如龜頭般,上邊或黑或白、 或黃或綠、或紅或紫,層層流轉恰似五彩活物,根桿中間繫了條長長地絨巾,飄蕩 間煞是好看!   它看似硬,捏又軟,一遇燥熱霎時間又長了二寸,忽爾又縮了二寸,突然摩娑 蠕動又忽而顫跳旋轉,比真傢伙還要靈活百倍,難怪貴婦看得目瞪口呆,連張心寶 也不例外。   貴婦興奮得渾身顫抖道:「乖媳婦……這根長長圓圓的大傢伙……怎恁地裡面 會滾動?」   扈媚品將脹大後的「緬鈴」抽出嘴,纖纖玉掌輕握著這艷麗的淫物撐著另一頭 還有尺來長,像一條蠕動的艷麗花蟒般,淫蕩地抿嘴呵咭呵咭笑了老半天道:「陳 老夫人……不,好婆婆!這是雲南『緬甸國』大內出產的精品,裡頭放了水銀及五 顏六色的寶石,外邊裹了一層金箔,燒焊一遍,又裹了一層金箔,共有七層精密地 裹覆,裡面水銀遇熱震得寶石亂轉,便發出了令人興奮的鳴叫聲。」   一個是稱呼乖媳婦?一個是稱呼好婆婆?那位肥胖的貴婦不就是北系紅巾軍閥 「陳元帥」的母親!   張心寶本是一臉詫異轉為恍然大悟,難怪人妖扈媚品平時囂張跋扈胡作非為, 原來是有這位貴婦撐腰,在地界上才能屹立不搖。   貴婦滿臉紼紅興奮道:「我那個老頭子死了二十幾年,守寡的滋味實在難熬, 如今有你這麼好媳婦,侍候得我好生快樂。快用這根寶貝『緬鈴』讓我享受一番… …」   話畢,她迫不及待地便用豐腴的手掌抓去,卻為扈媚品藏在背後忸怩不依,笑 吟吟地輕聲道:「好婆婆別急!您看旁邊軟榻上的男人長得怎麼樣?」   貴婦一瞅赤裸的張心寶,居然一臉通紅羞窘道:「他長得俊挺魁梧又年輕…… 我守寡很久沒有和男人行房了……這讓我有一點罪惡感……」   扈媚品吃吃一笑慫恿道:「好婆婆!奴家可是前宋『梁山水寨』一百零八條好 漢中,那位不讓鬚眉的英雌『一丈青』扈三娘之後代,躺在軟榻上的漢子是我姨丈 陳信驥的義子,也就是我的表哥張心寶,是自家人嘍!等會兒咱們婆媳倆玩弄他一 下無妨的,表哥當然不會洩密出去,以後婆婆可要好好關照他嘍!」   張心寶聞言震傻當場,這個人妖居然是老偷兒的親侄女,老偷兒陳信驥交待自 己走動江湖時,要照顧其母系扈姓親戚的話猶繞耳際,殺不殺這個人妖,這下子怎 麼辦才好?   從貴婦喜顫顫地忸怩神態看來,就知已順從扈媚品的提議了,卻叫張心寶為之 氣結,本要破口大罵才發現竟被點了啞穴。   「嗯嗯……」儘管內心極端地不滿,但張心寶卻脹紅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扈媚品精靈靈地開懷大笑道:「好婆婆!表哥已然同意了,以後是這我們之間 的秘密嘍!」   張心寶氣得滿臉通紅,轉過頭去,眼不見為淨,但貴婦卻笑顏逐開,好像得到 寶貝般地道:「當然……這個當然!那能將這種醜事宣揚出去……當然是自家人來 得可靠……不過……你手中的那根靈活玩意兒……好像比他的受用?」   扈媚品竟態度狎近玩弄地走到張心寶身旁,一掌揪其下體,一陣把玩撥弄促使 傢伙勃怒昂然,再拿「緬鈴」與之比較,一根是五彩繽紛,一根是瑩然通紅,居然 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貴婦眼睛一亮,雙頰霞燒,忍不住脫口叫道:「好傢伙!」   扈媚品故作淫蕩的本意,就是要挑逗貴婦的熾熱慾望,去除其羞恥之心,將這 檔子事當成便飯般地簡單,於是道:「這就是年輕男人的本錢!好婆婆,這裡無人 敢闖進來,反正閒也是閒著,不如您就過來把玩一番,無傷大雅,奴家順便告訴您 攸關『大傢伙』的歷史典故!」   貴婦抖著一身肥肉過來,用怯顫顫地雙掌小心翼翼如捧寶貝般,握著傢伙猶不 能滿掌,瞪大雙眼以又愛又伯的眼神讚歎道:「這個太受用了……好媳婦處處為我 著想……除了我的一條老命外……什麼都可以給你!   這根傢伙還有什麼典故?」   扈媚品得意洋洋道:「掌控地界一百零八處軍妓營及經營一千多家的民間妓院 ,是奴家的職責所在,相信沒有人比奴家還精通此道!妓分五品在此不表,但是男 人的生殖器共分七等,好婆婆可曾聽說過?」   貴婦螓首搖擺得有如皮鼓浪般,然而張心寶卻被她雙手擰得十分難過,又被當 成玩偶般指指點點的差點氣炸心肺,恨不得一劍宰了人妖以報這般羞辱。   扈媚品性致盎然大談性經道:「軼史有載:唐朝武則天曾對尹比高談闊論男子 的生殖器共分七類,各曰:『朽腐不甚龜』、『癱瘓垂吊龜』、『小試溜丟龜』、 『鹵莽丈八龜』、『塵柄瑩潤龜』、『佛杖金剛龜』,故名思義可見一般。」   貴婦性致勃勃忙問道:「好媳婦,前五種顧名思義,但後二種的『塵柄瑩潤龜 』及『佛杖金剛龜』我就不甚了解其義,是怎恁地有這種說法?」   扈媚品笑吟吟地娓娓道:「當年武後稱帝,縱情聲色,百般淫亂,並對淫穢一 道之習研無所不至其極。有一位宦官牛晉卿訪得薛敖曹進於武後,當她看見薛敖曹 的陽物,驚喜萬分地蹲身捧定,如獲至寶道:『壯哉,非世間物!吾閱人多矣,未 有如此者。昔日王夷甫有白玉塵柄,瑩潤不啻類,命名「塵柄瑩潤龜」,如朕快意 ,美之極也!』後世便將男子陽物命為『塵柄』雅名,又稱薛敖曹為『如意君』即 從此開始民間俗稱的『如意郎君』。武氏九年改帝號『如意』,因薛敖曹之故,蓋 淫意也!」   貴婦雙眸蕩漾異采道:「我懂了!眼前這根活蹦鮮跳的就是『塵柄瑩潤龜』… …又何謂『佛杖金剛龜』?長成什麼模樣?」   扈媚品笑嘻嘻又道:「武後遇到武三思,見其陽物驚為天神金剛,猶勝薛敖曹 有過之無不及,彷若禪杖金剛杵般頭大身粗,故美其名叫『佛杖金剛龜』,成為男 子中的至尊寶!」   這麼解說清楚,貴婦就懂了,驚歎道:「我那個死老頭只是根『小試溜丟龜』 ,與你表哥這根『塵柄瑩潤龜』有如牙籤比棍棒,得如此『如意郎君』才是生為女 人的幸福!」   她嘴巴這麼講,雙手卻玩弄個不停,恨不得一口吞了它。   扈媚品拿著「緬鈴」撒嬌道:「好婆婆快放手吧!擰斷了怎麼用?奴家還得教 會您『緬鈴』的用法,可以時常帶在身旁自己受用。奴家的表哥是無法帶進後宮的 ,您偶爾可以出來打打野食!」   貴婦還真捨不得放手,但放手時卻叫張心寶舒緩了一口氣;之後貴婦隨即扭著 肥臀躺在軟榻上興沖沖道:「乖媳婦!這根五彩東西怎麼個用法?快教會婆婆我嘍 !」   扈媚品輕拍她的肥腴腹部道:「挺臀而又開雙腿有如做愛的姿勢。」   貴婦如言動作,兩條肥腿撐天與頂端的三寸金蓮形成強烈對比,並且挺臀開展 牝口蓄勢以待。   扈媚品還真孝順地為其撥開一小撮羊鬍鬚及層層豐腴肥厚的陰門,真像無底深 邃的狹谷峭壁逐層打開,春液居然若洪水泛瀾般一湧而出,洩於股溝之間,異常鹹 濕。   扈媚品居然討好地用掌抹得一片潤滑溜丟,便舉起尺來長的「緬鈴」一頭塞進 己身的私處夾緊,中間的那條紅絨巾竟纏綁於腰圍及胯間固定牢靠。   這個怪異搶眼的動作,讓張心寶一目瞭然,臉色驟顯詫愕不解,因為她是個道 道地地的女人,並非如外傳的「陰陽浪蕊」有雌雄同體的生殖器異狀。   扈媚品故意展現男性雄風般一手持著「緬鈴」,顧盼自豪地望著張心寶邪淫一 笑,粉臀一挺,便將假陽具戳進貴婦的深邃牝口內……「哎喲……輕一點!很久沒 有行房……會戳死人啦……」   扈媚品竟嘻哈淫笑道:「好婆婆太肥胖了……普通的男於還無法一貫到底…… 您這個老蚌太久沒有開張……等一會兒便舒暢快活,飄飄欲仙了……」   她賣力操作,貴婦剛開始時囈喔嚶嚀,但支撐了一會兒,苦盡甘來,覺得津津 有味,慢慢地兩手攏來,將扈媚品抱住,叫其用力快操不要停止。   扈媚品是練武女子,體力充沛,便挺臀又快又狠地如其所願。   不到片晌功夫。   貴婦樂得翻起了白眼,有如久旱逢甘霖,又似乾柴遇烈火般,爽叫聲好像破銅 鑼敲響,斷斷續續迴盪空間,久久不衰。   不到盞茶時間。   貴婦樂顫顫地渾身一抖大叫一聲,便雙腳一蹬,昏厥過去。   這種媳婦引誘婆婆淫亂的無恥行為,真是世間少見,令人瞠目結舌。   扈媚品見她精疲力盡不省人事,便抽出東西卸下腰間紅絨巾放置一旁,又點其 昏穴讓她睡個夠,快速走到張心寶身旁,用纖纖蔥白玉指一彈其的堅挺傢伙,一臉 春意緋紅道:「張郎……奴家正慾火焚身……若不填飽谷實……哪態褪火……」   張心寶怒目瞪著她,直搖頭不依,但受制於人,又何奈?   扈媚品很懂得男人喜采主動的心態,不喜歡被強迫的感覺,便裝腔作勢一指解 開張心寶的啞穴,躍入溫泉池中洗滌一身汗水道:「表哥,你可是有滿腹的疑惑, 必然想提出問題吧?奴家有問必答!」   張心寶舒緩一口氣,聽她這麼稱呼又無作賤自己,本是一籮筐咒罵的話便硬生 生地吞下去,忙不迭問道:「你真是老偷兒陳信驥的親侄女?為何派人在客棧裡用 『爆鏢』偷襲我?若不是我反應機靈早已命喪黃泉,『爆鏢』是誰教你製造生產的 ?你是一堂之尊為何不殺我替屬下報仇?   是陳友諒的妻妾?或者是……」   一疊連問的語音未落。   扈媚品雙眸一抹,淒意即隱,自我調侃道:「你會說……或者奴家是陳友諒的 寵男?或者是另有神秘的身份?外傳『陰陽浪蕊乙』是個心狠手辣毫無人性的變態 畜牲?表哥你暴戾凶殘,殺人如麻,不也正與奴家是同一類畜牲?突然問提出這麼 多問題,真不曉得該從哪裡先行回答,才能讓你滿意?」   張心寶聞言臉色為之一定,發覺自己問得太唐突了,而她的言辭犀利一針見血 ,不由得雙頰通紅赧然道:「你可以慢慢說清楚講明白……是否先解除我身上的毒 ?」   扈媚品在水中雙臂環胸,雙眸噙著淚珠,一派無辜的可憐模樣,怯生生地顫抖 道:「表哥!奴家叫了你好幾聲……卻沒聽你叫奴家一聲表妹或者乳名阿媚……如 果解了毒,奴家真伯你瞬間殺了我……奴家哪是你的對手,必死無疑!」   張心寶聽她近乎哀求的聲調,一時心軟歎息道:「表妹……阿媚!義父老偷兒 曾叫我照顧其母系扈姓後人……我就不殺你了……但不得對我隱瞞任何事!」   扈媚品聽他叫了一聲表妹,喜上眉梢,便離開水面摟著張心寶起身,一步步走 到溫泉池畔道:「表哥,奴家秘製的『碧肌散』觸肌侵脈令人癱瘓防不勝防,卻有 個缺點是香氣醚醇,得藉花香掩蓋,解藥已放進池中,洗一洗身子就沒事了。」   張心寶滑進溫泉池片刻後頓感體力逐漸恢復,但是無法凝聚內力,心中一栗慨 然道:「我墜落池中聞花香中毒,又怎會料到你將解毒藥溶於水中,雖然渾身癱軟 即解,為何內元無法凝聚?可見你用毒的技巧十分高明,快讓我恢復功力吧!」   扈媚品光溜溜地胴體如蛇般緊纏著張心寶不放,加上池中溫泉滑膩燥熱,讓人 血脈賁張,撩人春思。   她笑得淫蕩道:「表哥放心!叫你恢復體力的用意,就是要你當一次奴家的『 如意郎君』,看你賣力的程度多寡好教奴家回答你想瞭解的問題,事後再吃一顆解 藥立刻恢復內元。』   張心寶本想推開她的胴體,聞言一定,氣呼呼道:「你嘴裡一直客客氣氣稱呼 我,骨子裡竟想著如何要脅我!天下間哪有這種無恥的交換條件?」   扈媚品曖昧地吃吃一笑:「表哥真是傻得可愛,一般婦人在閨中行房時,往往 會對著親密的丈夫索求所需,這種行為實屬平常,更何況奴家掌管旗下無法計數的 妓院,怎會不懂這個道理。」   張心寶不滿道:「我又不是你的丈夫!別提這種不相干的事情,況且你是個陰 陽人,更叫我噁心之極!」   扈媚品聞言並不生氣,反而呵咭呵咭地浪笑老半天,用水中晃蕩的酥胸緊貼著 張心寶,再握其手掌往自己的下體摸撫道:「奴家全身上下都是貨真價實的女人, 當然可以談條件,如果你愛得深……愛得猛……讓奴家一次愛個夠……奴家什麼都 可以奉告!」   張心寶滿臉通紅訝異道:「你是個道道地地的女人……江湖上又怎會遍傳是個 『陰陽浪蕊』的雌雄同體?男女老少都不放過……」再也講不下去了。   扈媚品神色幽怨,自艾自憐地輕歎一聲不予回答,卻用一臉如泣如訴彷彿難盡 心中悲痛,令任何一個男人為之動容愛憐。   整個人潛入氤氳的溫泉池中潛游起來,帶出一片漣漪,池中晶瑩剔透的妖嬈胴 體若隱若現,猶勝一般女子嬌艷。   當她有如一朵艷麗芙蓉冒出水面時,讓張心寶眼睛為之一亮,驚艷神情震懾當 場。   她居然有一頭亮麗的金色秀髮,眼瞳呈淡藍色閃耀,肌膚潤白勝雪,撩長髮濯 洗之姿有若清蓮而不妖,顯得端莊秀麗,儀態萬千,難怪陳友諒為之神魂顛倒,處 處呵護著。   她擅長易容及用毒的傳聞不假,原來是個漢族與色目人的混血種,而身處漢界 自有其掩飾的道理。   扈媚品幽幽輕吟道:「表哥,奴家的娘親為一名當朝的色目人遺棄,生下我之 後被人百般歧視,且不見容於地方鄉親而被趕出家門,那段艱辛的成長過程有如乞 兒流落街頭,或偷竊或賣淫奉養老母,老母辭世時亦需如此湊錢,她老人家才得以 安祥入土,不足為外人道。奴家這種悲慘的遭遇哪能不力爭上游?又逢亂世,必須 不擇手段方能出人頭地,你說是不是?」   張心寶聞言默然,本身也曾被人誣諂冤獄,義父老偷兒陳信驥訓戒不可因此墮 落喪志,屢屢逢凶化吉,才能在江湖中逐漸嶄露頭角,這一番話使其感同身受,還 能說什麼不是?   扈媚品游到張心寶身旁緊挨著,一臉悲淒噙著淚水道:「表哥,剛才你也看見 了奴家對婆婆及挑逗你情慾的無恥行為,全都是為了鞏固本身的地位,你難道就不 能犧牲一點?」   張心寶輕摟其腰歎息安慰道:「阿媚!動亂時代才有期待,有期待及憧憬才會 有求存活的慾望,假若停留在等待別人的救援,就如廢人一個,因為『機會』都是 給有準備的人,是不會憑空掉下來的,靠自己闖出的成果,猶顯甘甜珍美。」   扈媚品雙眸異采收起悲傷嫣然道:「表哥,聽你年少老成的口氣,好像也是經 過一段人生的坎坷?咱們可謂同病相憐,身處詭譎多變的江湖,應該互相扶持才不 會再被人欺侮。」   張心寶有感而發道:「江湖中人離不開名,利兩個字,好像是一池污水混淆不 清,卻無法出淤泥而不染。我本是身陷東瀛忍者組織及『幽冥魔教』的泥濘中無法 自拔,如今奮發圖強彷彿大漠蒼狼騰躍大地,卻被設計是個『漢奸』之輩,如過街 老鼠人人喊打;唯有以暴制暴,以牙還牙殺開一條血路,又因此被稱為『小魔頭』 而人人畏之;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會不改作風,更不計個人褒貶,為自己存活下去 !」   扈媚品抿嘴笑道:「我就說嘛……咱們是同一類的畜牲!哪是那些道貌岸然不 知人間愁滋味的正派中人所能體會?你若想當宮,奴家可以推薦給陳友諒,掌握兵 權後連手搞得天下雞飛狗跳,突顯咱們的本事!」   張心寶搖頭苦笑道:「阿媚,你看過蜜蜂採蜜嗎?」   突然問這麼簡單的問題,讓她笑翻天道:「表哥怎恁地提這種風馬牛不相干的 問題?」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道:「你別小看蜜蜂這種小蟲,它們從千千萬萬的花 朵中採蜜,卻只有一個顏色及一種味道,就是忠於原味,讓我體會出『萬宗歸一』 的道理,再辛苦也要獨來獨往闖出響亮的名號,不再被任何組織束縛了。」   扈媚品一臉尊敬的神情,但卻語出驚人道:「表哥好志氣!奴家會暗中全力支 持。坦白告訴你,奴家就是東瀛老神仙號稱『東離散人』藍於東的契女,你最近的 一切動態都在其掌握之中,目的是想暗中觀察你是否具『獵魔影武者』的身份。」   張心寶聽聞這段秘辛震驚莫名道:「原來如此!難怪東瀛『南北朝之亂』本已 勝券在握的『鐮倉幕府』會一敗塗地,教『伊賀』忍者的統領『歿煞童子』無天半 藏灰頭土臉飲恨而退。可見這個老奸邪藍於東與陳友諒交情匪淺,才能讓其鼎力相 助,這一定全都拜你所賜!」   扈媚品得意道:「這個當然!陳友諒支持東瀛『南朝』奪權成功,也自有打算 ,可以借助『甲賀忍者』   暗中排除異己,他曾對奴家沾沾自喜說這是替子孫安排一條高枕無憂的退路, 有朝一日中原呆不下去了,可以退回東瀛東山再起。」   張心寶微笑問道:「你早已得知我的身份,又為何派人在客棧中用『爆鏢』擊 殺我?如今卻說出實情慾來助我?豈不前後矛盾?」   扈媚品親暱地在他的頰邊親吻一下嫣然道:「此一時彼一時也!表哥若連『爆 鏢』都無法應付,更遑論其他要命的風險,奴家豈會看得起你嘍?一旦知道你是『 邪神』的孫子,有這份本錢可好好鬥鬥老奸邪藍於東了!奴家可要學你的好榜樣, 不再受制於人!」   張心寶笑得十分開心道:「沒想到你聲名狼籍,卻有一顆進取心,光憑這一點 ,我定然幫你脫離老奸邪的控制。」   扈媚品搖頭道:「表哥誤會奴家的意思了。」   張心寶訝異地問道:「你不想脫離這種苦海?」   扈媚品淒歎一聲道:「表哥,外傳奴家忽男忽女,招蜂引蝶淫蕩至極,猶好童 男稚女,凡是玩過的女人棄之如敝屣,反而殺掉與其相愛的男人,如果盯上了哪個 男人,便百般挑逗求歡,若不答應就毒害其全家,苦主告到大元帥陳友諒處,皆不 了了之,這種傳聞你聽過嗎?」   張心寶點頭表示確實聽過這一回事。   她雙眸幽恨娓娓道:「有些淪落風塵的苦命女子,寧願我用『緬鈴』開苞,也 不願將寶貴的第一次給了不認識而毫無感情的男人。在奴家旗下的好姑娘從良後遇 人不淑,我便挺身殺死那個男人。奴家所盯上的男人若不從便殺他個雞犬不留:這 些人都是陳友諒利用我去排除異己的手段。長久以來便以訛傳訛說奴家是個雌雄同 體的淫魔,只要我能搏得陳友諒的信賴,哪在乎別人的褒貶。」   張心寶瞭解真像後內心起了共鳴道:「我在漢界有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不是 我殺人就是被殺,因此被誣漢奸引發血腥殺戮也是身不由已,不能保命遑論其他? 這一點咱們是雷同的。」   扈媚品歎息道:「表哥,奴家好不容易爬升到這種地位,豈能輕易放棄?如果 沒有陳友諒這層保障早就死於非命,除非他垮臺便能結束這段『陰陽浪蕊』的穢名 ,但是接踵而來的藍於東密令,又不知些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除非他死,否則別 無辦法。」   張心寶恨聲道:「這個老奸邪遲早要將他大卸八塊方洩我心中怨恨!他投靠朱 元璋又拉攏陳友諒,兩邊討好,真不是個東西,不知其葫蘆裡賣些什麼要人命的膏 藥?」   扈媚品輕撫濕答答的一頭金色秀髮道:「咱們若能猜測其意,他就不叫老奸邪 了,刻下不需浪費心思去想嘍!這根銀梭『爆鏢』就是他拿來命我製造的,所以奴 家不曉得火器的真正由來。」   張心寶攬眉蹙額憂心仲忡道:「這個老奸邪藍於東值得咱們抽絲剝繭地追查下 去,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刻下的扈媚品對這種問題興致缺缺,如玉脂滑膩地胴體緊纏著張心寶,並用手 指輕劃其左肩頭上一道明顯地齒痕,醋勁大發卻撩撥起性慾燃熾,用吃味地口氣道 :「這是一道代表男女海誓山盟的『夸臂之盟』,新痕尚未結疤,真不知是表哥的 哪位新歡幸運兒?」   這是明知故問,身為東瀛忍者密探的扈媚品哪有不知曉的道理?   張心寶一臉臊紅尷尬道:「是小柔留下的齒痕……」   話都沒有講完。   只見扈媚品展露編貝般地牙齒欲將其一口咬下,嚇得張心寶大吃一驚,連忙撥 水蝦弓般地泳退,嘴裡直嚷嚷咬不得。   扈媚品故作嗔怒不依,便潛入池中若浪裡白條般地追逐,泳技一流,令人驚訝。   張心寶退無可退已游至池畔,用雙臂扶靠著,卻讓整個赤裸的身體自然浮於水 面。   他雙眼骨碌碌地流覽四周,怎恁地不見扈媚品潛於池底追來的蹤跡?   當他念頭電轉方歇,一頭亮麗金髮的扈媚品突然冒出水面,正好處其叉開的胯 間……她杏臉緋紅春意盎然猶顯嬌艷,伸出柔荑便準確地攫住他胯下的龍杵,而淡 藍色地雙瞳閃現一抹愛慾高張的熾烈,驟張檀唇一口含住小和尚頭,脹得兩側粉頰 撐展有如吞蛋,並用舌尖去摩娑抵觸……   「咿呀……」   他渾身一股蕩魄銷魂般地酥麻,剎時血脈賁張,性慾高漲得無法自制,接下來 就將將她當成「爐鼎」用來築基培固先天之氣了……   在熱騰騰地溫泉池中做愛,想必另有一番風流滋味……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魔欲橫流】   東風急,惜別花時語頻執,羅幃愁獨入。   馬嘶殘雨春蕪濕,倚門立。   寄語薄情郎,粉香和淚泣。   寬敞的地下三層密室,丈高的石雕盤龍蜿蜒而上,龍口汨汨流出一道簾瀑溫泉 ,激盪池面滾滾濂然,氤氳迷濛充盈空間。   扈媚品有如深閨怨女,飽受空幃的煎熬一般,看見張心寶魁梧身軀浮在水面, 而胯間的「塵柄瑩潤龜」仿若石雕龍頭怒顫顫地挺立著,如獲至寶,便整個螓首埋 了下去,正是乾柴烈火,盡情挑逗之能事,但見她胴體潛入池中,使出渾身解數貼 體廝磨……   池水漫至張心寶的胸膛,只見扈媚品的一頭金髮如絲飄散眼前,髮絲間隙中, 澄清水底下清晰可見其羊脂般地瑩潤肌膚,與胯間一片萋萋金黃掩遮不住的私處, 秀色可餐。   水面一陣裊裊氳氣飄來,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張心寶卻感到受她在水底伸吐舌頭貪婪地吸吮,並用喉嚨深處抽送,緊緊卡住 龍根最敏感處之快感。   一陣陣氣泡從水中冒了出來,衝散了如霧氤氳,若撥雲乍開,又看得一目瞭然。   一股酥麻從根部漫延而上,通筋舒脈般地直竄喉頭。   他沉呻一聲,喉間發出了盡舒唏郁地快活長吟。   他哪堪這般刺激,慾火狂熾,壓抑的道德禮教全都拋諸腦後,更何況體內獸血 翻騰,加上溫泉燥熱迫使渾身筋脈賁然似爆烈般地難受。   刻下箭在弦上,蓄勢待發,唯有凝勁一洩千里才能舒解。   他忍不住用扶靠池畔的雙手伸進水中,捧起她埋於胯間頻頻抽送的臉頰,還真 希望沉得住氣,不要停止。   「蹴!」   她整個人突然彈出水面,一頭亮麗金髮甩擺著,吹彈欲破地酥胸隨波蕩漾,色 目異族特別雪白透紅地瑩潤肌膚顯露出來,尤其是特殊的金絲汗毛在晃動中隱約地 閃著光芒,這媚態誘惑得任何男人都無法自持。   美極!艷極!令人神魂消融,拜倒石榴裙下願做不二之臣!   張心寶慾火焚身無法把持,近乎粗暴地用強而有力的雙臂摟住扈媚品的滑膩胴 體,卻語調溫柔又充滿磁性道:「阿媚,我要好好愛你,先把你這位金髮美人看個 夠,才慢慢地仔細撫摸你……保證不會遺漏方寸。」   近乎野獸般地狂烈動作,熱情奔放語帶膩人的挑逗聲,更讓她臉紅心跳、意亂 情迷,就在泉池裡大展四肢,如靈蛇般纏繞不放,並用柔軟地雙峰去摩娑回應。   「奴家……企盼表哥的雨露潤澤……又害怕擋不住你的天生異稟……你可得溫 柔點……慢慢來……」   張心寶對雲雨之事已非處男,練就「慾海九式」已是個經驗老到的高手,聞其 既愛又怕的顫聲更撩撥起強烈地慾望,便湊下唇去,舔吻她紅潤的櫻桃小唇,雙掌 於泉中恣意暢遊其堅挺酥胸,輕撫重摩,並用指間的空隙去緊夾早已蹦凸的乳椒頭 ……扈媚品在他魔掌侵襲下胴體扭動;喉嚨發出舒郁囈喔地斷續呻吟,兩片檀唇卻 熱烈附合,並伸出舌頭捲繞翻騰,滿口的薄荷花香,衝進張心寶的腔內,直貫腦門 為之色授魂飛,情慾大漲。   雙雙溫泉池中翻滾,以水為床,氤氳為帳,激盪得漣漪一波接著一波節奏地拍 擊池畔,更添鼓舞情趣。   張心寶的右掌順胸滑至其纖腰如觸滑膩絲稠,用食指輕扣深陷的肚臍,卻塞不 進去,便知其私處必然膣滑狹窄,而且深不見底……   她蛇股的小蠻腰晃蕩地有意閃避……   但她展舌翻捲更為激烈,吞吐間薄荷芳香更是濃郁泌人心肺。   他的食指輕劃過臍間,輕輕撥弄著三寸來長的金色毛茸,欲尋覓桃源,竟然層 層重疊似螺旋狀迂迴,而柔軟又富彈性,直如蚌肉嗡合蠕動,春水稠膩涅涅洩出, 是個珍品瑰寶。   張心寶確實是個挑情高手,再用食指上挑輕扣桃源谷口那最敏感幼嫩的紅寶石 ,不斷地輕點摩娑,突然地重觸下去……   她合閉的雙眸忽然乍開,淡藍眼珠子發亮,迸出一種渴求又傭懶舒爽的快意, 本是熱烈親吻的檀唇瞬間離開,張得大大的,吐出一股令人銷魂蝕骨地長吟——。   「哎喲——輕一點……會疼……」   她如鶯啼般頻頻浪叫,迴盪空間久久不歇,突顯出北妹個性豪爽,做愛喜歡長 吟叫床的特色。   她不像饒曲柔那般矜持地急促短哼,兩種不同的表達方式,俱都讓張心寶為之 神魂顛倒。   她快活呻吟中,自然地用雙手伸進水中,去掏他的陽根擰扭搓揉回報。   張心寶藉由愛慾修練而成,凝聚小腹的那點先天丹氣,早已蠢蠢欲動,於慾海 翻騰裡「氣隨神行」不知覺中竄進胯間陽物,若怒龍昂首撐得欲爆,竟脹長幾寸且 脹粗幾分。   她喜顫顫地感受到陽物的變化,驚呼衝口道:「哎喲!不啻類似『佛仗金剛龜 』之上上極品……」   只要不是縮頭烏龜,刻下慾火燃熾,他哪管得了是什麼龜,便將她胴體抬浮水 面,叫其雙手扶靠池畔,就一頭埋在滑膩肌膚裡逼吻起來,不放過任何方寸之處。   她忸怩著白裡透紅的胴體,一雙修長玉腿竟緊夾他的頸部,迎以浪臀搖擺,撲 拍水面浪花滾滾,擊節有聲,意下是要求得更多……   她若一頭發情的波斯貓,浪叫得迴盪空間,滿室生春。   張心寶忽爾抬起頭來微喘道:「你……是否……可以叫得小聲一點……若吵醒 了那個死肥婆……該怎麼辦?」   扈媚品甩著一頭如瀑金髮,雙頰紅燙,檀嘴吁吁喘息道:「奴家……就喜歡這 麼叫出來……才會感覺舒服……若不出聲……豈不憋死人了……」   張心寶啼笑皆非調侃道:「我還沒有施展絕招『慾海九式』,你就如此嘶叫… …若我施展開來……豈不叫得山崩地裂?」   扈媚品雙頰臊紅顯得十分羞窘道:「這種事……奴家也沒辦法控制……真情流 露處於飄飄欲仙之樂境……試問天下間哪個女子……能不叫床……」   說得也是!床笫之間男女皆是如此,愈是亢奮嘶叫愈能教人振奮圖強,直達極 樂方休。   張心寶雙掌在水中扶其臀部至水面,其下陰如腴蚌牝口,正興奮得嗡台蠕動, 便貪婪地嚥一口涎液道:「這個寶貝有如生鮮活蹦又層層螺旋多汁的蚌,是屬上上 之品,我可要藉其培固先天之氣,練就『元嬰』出神入化,你若抵擋不住可以討饒 ……因為會發生什麼異況連我也不曉得?」   扈媚品一拋媚眼,忍不住吃吃淫笑,自信滿滿地道:「表哥別吹牛了!奴家也 是身經百戰絕非省油的燈,這般帶螺旋狀的蚌吸吮力特強,萬中難得其一,我可是 擅長采戰之術,納陽補陰,沒有一個男人能超過一千二百個數息,便丟盔棄甲了。 從來不曾聽過男人能藉交媾培固先天之氣,而且你的內力被毒性封固了,更遑論練 就什麼『元嬰』出竅?如果有的話,必然是『魔嬰』色種,若跑出來豈不危害世間 ?」   張心寶極力控制丹田中的那一小顆先天丹氣在陽物裡滾脹不休,根本不受毒性 侵襲,刻下獸慾大發,若不浸淫在陰穴之中便有欲爆危機,本是好意提醒扈媚品讓 其心中有個準備,因為她並沒有饒曲柔擁有「色授魂與玄功」可以撐得住,並且倒 轉陰陽達至互助互補的雙修成果,將發生什麼異況自己也無法掌握。   他身心一步步涉入色慾魔道猶不自知,而且見女色就產生一股獸慾衝動,貪婪 地思淫練丹,若使慾火焚身,無法把持得住,則墜入無邊慾海為禍甚烈。   扈媚品自鳴得意采戰無敵手,欲嘗試天下第一的「佛杖金剛龜」心態,便將他 的警告當是馬耳東風,反而催促道:「表哥……別光說不練!奴家被你挑逗得早已 受不了了……快給我……天下第一的寶貝……」   張心寶不再呶呶不休,凝氣沉吟地暴烈一喝道:第四式曰:鳳翔勢。   令女正臥,以兩手自舉其腳,大展開來突顯牝口,男跪其股溝間,兩手據席, 深內玉莖,刺其昆石,堅熱內牽,導其陰鼎壯熱內動。令女動作,行六淺二深之法 ,尻急相搏。女陰開舒,自吐精液,女快乃止,百病消滅。   扈媚品聞口訣喜顫顫地將一雙修長美腿浮出水面,便朝天掀翻開來,自行用掌 握住,攬至豐乳兩側浮沉於水面,柔軟身段,並不吃力……她的粉臀在水中為張心 寶雙手捧高,便浮突金茸閃閃的桃紅色陰門如蚌殼大展,帶螺旋狀層層深不知底。   他的金剛寶杵握在右掌中,便去敲若蚌陰門試著硬度,略比一下長度,經驗十 分老到……   她開始囈喔鶯啼,聲音充滿渴求愛慾,臀部浮沉水面若拒實迎,感覺在溫泉水 中的浮力,比在軟榻上還要情趣百倍。   他不再猶豫地舉著金剛寶杵,一貫而入,直搗黃龍……   「哎喲——撐爆了……要死了……」   她雙眼翻瞪,藍睛炯炯迸射異采,衝口而出既驚又怕的哀求聲,響徹空間。   銷魂蕩魄的吁吁求饒聲,更增添他的莫名亢奮,雙手握其腰間固牢,便沉入水 中,「愛欲無情」地賣力操作……她亨受空前的谷實撐爆感覺,寶杵如鋼鐵般地堅 硬,一陣陣地撞擊花心,一股無法言喻的炙熱、舒暢、酥麻快感,竄筋透脈流轉翻 滾,直衝腦門,彷彿騰雲奔霧馳騁太虛。   如此受用,令她畢生難忘,一輩子再也離不開這個勇猛無比的男人。   她兩手雖然高舉著雙腿,突顯陰門乍開,但臀部緊夾,迫使陰門膣道更為狹窄 ,螺旋腔壁的吸吮力倍增。   她學得這般妙招,再加上運用內心固陰培陽,更教一般男人如處煉爐高溫,沸 騰地熱漿烘烤,根本抵不過三百個數息抽填,便快活地溜丟了事。   他當下如潛龍入海,遇高溫燥熱反而令龍頭亢奮增粗幾分,又逢其爐鼎內的元 陰如大江奔騰滾滾洩洪般,潛游的亢龍便喜顫顫地出噴先天元氣,化成吞江鴻溝, 盡情地鯨吞吸納這強烈地力量。   她當然不曉得先天之氣的厲害,也不信他在封固內力下有這種能耐,運作元陰 一波又一波地想去煉化爐鼎內翻搗的金剛龍杵,卻於無形中一波波地流失。   這種元陰失控流失的脫郁快感,如醉如癡,欲仙欲死,催功愈急,愈是刻骨銘 心的愛慾奔放。   她雖知飲鴆止渴,竟是甘此快活欲罷不能,寧願脫陰猝死也要貪圖片刻。   她快樂嘶喊極樂至巔,已至瘋狂程度。   他如狼似虎亢奮地行雲布雨,培育儲存小腹中的先天之氣,彷若呼吸般地自然。   每一次深沉地撞擊,便藉陽物盜取大量的元陰,女方內力愈強,效果愈好,滋 潤先天之氣成丹茁壯,直竄腦門凝聚生珠,也就是「元嬰」初成,「道胎」初俱, 那是「魔種」,唯有男女愛慾輕狂才是它逐漸成長的養份。   他沉醉其中,無所拘束,任欲縱情,浸淫於無邊慾海,達至身心兩忘之妙境。   他如醍醐灌頂,強橫盜來生命力助長魔功,使其形體都出現了天翻地覆般地變 化。   五官如山嶽挺拔,尤其額頭生珠最為搶眼,一轉本有的英俊秀氣為粗獷霸氣, 充滿邪異的魅力惑人,魁梧結實的體態,以及渾圓均勻的臀部,令她為之眩迷。   他愛慾高漲中,雙眼黑瞳竟轉為湛藍異采,於炯炯明亮湛照之下,散發一股令 人心猿意馬的情意,進而陶醉慾海,心甘情願的讓其予奪予取地蹂躪,甚至獻出寶 貴生命猶不後悔。   他不但取得她的元陰,連帶奪其淫蕩娃子的神髓精粹,成了不折不扣的情聖與 色魔綜合體,將於花叢中呼風喚雨,為害甚劇。   扈媚品樂極嘶喊的聲音逐漸微弱,片晌間,發出頻臨死亡的幽怨哀鳴,好似感 歎春宵苦短,這般樂極生悲,猶貪那丁點兒快活,仍不制止張心寶精神抖擻地不懈 撞擊。   張心寶從深層的樂境中拉回神識,那會感受不到她身體的極端變化?就如一條 癱軟的蛇,溺於池中隨著猛烈撞擊而浮沉,就快要香消玉殞了。   張心寶也料不到有這種貪慾惡果,忙不迭地緊抱起奄奄一息的胴體摟在懷中, 一時間陽根竟卡緊抽不出來,本是吸納元陰築基的運作,自然地來個大逆轉,內元 若洪峰洩洪般輸送陰鼎。   他發覺先天之氣居然可以解毒,興奮莫名。   她下體那處層層螺旋狀的陰門又激情地嗡合蠕動起來,欲死欲活從鬼門關轉了 一圈回來。   她已經乏力不再淫蕩嘶叫,杏臉轉為紅潤,露出既驚又懼的神色,輕吟嚅囁道 :「表哥好厲害的玄功……奴家樂極生悲差點喪命……謝謝您還原奴家的元陰…… 救我一命……」   張心寶一臉通紅尷尬赧然道:「我剛學會的『慾海九式』……才不過一招而已 ……竟然會要人命?我實非願意如此猛浪……下回不敢了!」   扈媚品雙眸噙著淚珠兒如串滴落,香唇重重吻其臉頰,若鶯啼流轉地急促道: 「奴家願意……下回還要……寧願喪失元陰及生命,也要遍嘗『慾海九式』無盡地 快活如意,無怨無悔……」   張心寶聞言一驚!天下間竟有這種沉淪慾海不怕死的女人?   「你沒事就好!剛才你兩眼一翻真是嚇我一跳,咱們離池休息一下,別再做了 。」   扈媚品雙臂挽其頸,頰燒霞飛,低下頭來埋其闊胸,默然點頭贊同,此時此刻 還能說些什麼?   張心寶抱其胴體緩緩離開水面,將她放置軟榻上,拿一條披巾溫柔地擦拭肌膚 上的水漬,胯間那根龍杵依舊怒目勃然,憋得難受,又徒奈何?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陰陽不調】   子規啼遍楊花路,緘淚函情無害處。   君如南浦往東潮,妾似西陵朝暮雨。   當年尺恨傳金縷,何必相逢成別苦。   夜深蜀國十三弦,紫女青霜私自語。   軟榻上,張心寶雙掌貼於扈媚品背部輸功,迅速凝聚流失的內元以恢復體力, 從他渾身毛孔激出真氣絲絲可見,不斷擴散範圍,便將兩人赤裸的身體包覆起來, 有如蠶繭。   氣勁轉動的絲繭內,受外界溫泉氤氳的影響,顯得十分燥熱,使得兩人汗如雨 下。   尤其是波斯血統的扈媚品肌膚顯得特別白皙若蔥,汗珠晶瑩剔透,散出一股熱 情的玫瑰花香,沁人心肺。   片刻之後,扈媚品花容如玉,精神抖擻,一頭金髮為氣勁烘乾顯得十分亮麗撩 人,肌膚上細緻的金色體毛絲絲可見,風騷媚力的直令任何男人忍不住想去撫摸。   她感受張心寶貼背雙掌所輸出的內元,居然左邊燥熱若焚,右邊寒凍如霜,寒 陰燥陽並濟的滾滾內力匯聚於前胸「膻中穴」處,產生一股忽冷忽熱無法言喻的異 常快感,促使酥胸最敏感的小椒頭勃然顫動。   她雖然精神處於飽滿的巔峰狀態中,亦合眼默然享受這有如嬰兒吸吮般地快活 ,不願他那渾厚的雙掌離開。   豐胸中那股忽冷忽熱的滾滾勁道往丹田處竄流,必須經過陰門導入「會陰穴」 再往背部上升循環。   然而亦寒冷亦燥熱的滾滾內元有如兩條流竄的猛龍,剛到螺旋狀若蚌開的陰門 間,層疊山脈為之震動,遇冷收縮,遇熱舒開,又彷彿兩條龍頭爭相擠入窄門,一 前一後不停地撞擊……   這般激烈的龍騰翻搗之下,沒有一個女人受得了。   她雙眸忽爾乍開,睜得淡藍色眼瞳光采蕩漾,忍不住驟展檀唇囈唔長吟,自然 地舒洩這股酥麻舒爽的快意。   她腦海中浮顯方才在泉池中那段激情的旖旎風光,揮之不去……。   張心寶初次運用儲存在小腹中如丹丸大的先天之氣,並輔以「色授魂與玄功」 內得自饒曲柔的元陰及己身的元陽,去替她提神養氣,當然不曉得有這種出乎意料 的燃熾愛慾的效果。   張心寶慌忙問道:「阿媚……突然叫這麼大聲……你元陰受傷有那麼嚴重嗎?」   背向的扈媚品肩頭顫抖牽動著渾圓粉臀忸怩起來,嚇得張心寶雙掌離背不再輸 功,溫柔地撫其粉肩輕搖關心道:「你全身發燙……肌膚上金毛聳然……正處亢奮 狀態……這是怎麼一回事……莫非丹田中的元陰無法凝聚?」   扈媚品正處於高漲的情色慾海冥思中,尤其私處元陰滾滾洩洪般去滋潤迎合兩 條龍般真氣的一來一往襲擊,只顧樂得嬌吟吁吁,那有餘暇回答他的關懷……。   張心寶關切地從背後貼體摟其蠻腰,一份無名安全感及一股男性的原始氣息, 在她的耳邊柔情蜜意地赧然道:「剛才我太過於莽撞了……你不會見怪吧……」   話都還沒有講完。   扈媚品來個大翻身,用兩顆堅挺晃蕩的豐胸去頂撲,在猝不及防中將張心寶壓 在下方,落個四腳朝天,便胴體如靈蛇般纏住……   她雙眼射出迷醉傾倒的采芒,桃腮熾熱火燙,竟採取主動,兩片檀唇如雨點般 地熱吻他的臉及魁梧胸膛,如醉如癡夢囈般地斷續道:「表哥……您熱情的水藍色 眼瞳閃熾……令人勾魂懾魄……您的男性魁梧體態……令我神魂顛倒……尤其您天 下第一的金剛寶杵及『慾海九式』……令我魂魄消融……三貞九烈的女子都受不了 ……更遑論奴家這種淫蕩女人……奴家就喜歡您的莽撞……從未這麼快活滿足…… 整個天地像擁進我們懷裡……表哥是天……阿媚是地……一觸之下……天崩地裂… …」   這般坦蕩蕩地示愛求歡,讓他充滿優越感及佔有欲,得意忘形的仰天打個哈哈 ,將其羊脂般地的赤裸胴體,反轉過來壓於體下。   他撐起身來,一雙色眼慾火燃熾肆無忌憚地瀏覽其出水芙蓉般地裸體,卻故作 微嗔道:「你方纔的情況,騙得我團團轉……看我如何懲罰你!」   她修長雙腿緊挾其雄腰,晃蕩摩娑粉臀若拒實迎,以歡悅難遏扣人心弦的渴求 聲調道:「您怎麼整死奴家……都無怨無悔……就讓我再死一次……」   他被逗得慾火狂燃,雙眼黑瞳轉為藍芒大盛,沉溺慾海,丹田儲存先天之氣轉 為熾烈魔性,竄至龍杵一柱擎天,既長且壯十分驚人。   他雙掌攫住她足根分左右大展,突顯牝口道:第五式日:龜騰勢。   令女仰臥,男子握舉女子雙足過乳,玉莖深內刺嬰女,深淺以度,令谷填實。 女則感悅,軀自搖舉,精液充溢。乃深極內,女快乃止。行之勿失,精力百倍。   張心寶有欲無情,拿其陰鼎用來築基,進出之間甚合練功法度,產生兩種炙熱 、寒凍的真氣滾滾洩出,若開閘的怒龍潛海,婉蜒敞游無止無休。   這口陰鼎是波斯混血異種,流洩大量的淫液混合花香,令男人癡迷其中,淫蕩 至極,讓他沉淪慾海偏入魔道無法自拔。   她機靈地不敢運動元陰妄想叫其丟精,以免重蹈差點喪命的覆轍,只能迎合, 並恣意地享受空前的快感。   她一陣陣的浪聲嘶叫,迴盪滿室。   她遍體香汗淋漓,蒸發的花香味愈來愈濃,籠罩在絲繭般地氣旋裡。   淫囈浪聲、蘭香竟體,這雙重刺激,竟叫他心智恍忽迷失於愛慾之中,猛烈撞 擊失去練功深入淺出的法度,但是憑藉其天生異稟,竟能操個三千數息才溜丟了事。   她不像饒曲柔能迎合深淺得體,控制得宜,再疲累的胴體也任由他大逞獸慾, 抵擋不住時,便於軟榻暗格中拿取助興的提神藥丸吞服,只顧快活享樂不懂得節制。   但她發現每次交媾完畢,於不知不覺中已被他盜取一成的內力,卻無脫陰猝死 的危機,只要不死,還可以采戰其他男人來修補,這般飄飄欲仙的快活享受,是一 輩子也接觸不到一次的。   雖藉藥丸滋陰固本,竟抵不住他陰陽並濟玄功的厲害,但寧願功力全失也不願 放棄愛慾。   到了第五回合交媾完事,他氣旋狀的護身絲繭愈轉愈盛,空間愈旋愈大,沉溺 愛慾中的他才發覺她嘶聲無力,已呈昏迷狀態,情況不妙。   他立刻停止粗暴行為,凝勁將旋迭的氣繭移向溫泉池中滾滾而去,轟得池水掀 高一丈濂瀑噴射開來,無形中功力更上一層了。   他慌然道:「阿媚,本可渡回你的內元,沒想到我不依法練功,一般做愛竟能 吸納對方的內元……」   扈媚品癱躺於側,欲起無力,那嬌傭樣兒令人愛憐,她伸掌捂其嘴制止他再說 下去,幽幽歎道:「表哥……現在你的體內有我……不要再拿回來了……我要你一 輩子記得奴家這個可憐的女子……因為環境逼迫,咱們不可能結合……以後倣傚牛 郎織女七夕之情……一年能幽會一次……便心滿意足了……」   張心寶摟其胴體輕歎道:「我會的……除非我死了!要不然定會如期赴約…… 至死不渝……」   扈媚品又制止他再講下去,強顏歡笑道:「別說不吉利的話……奴家這就夠了 。」   她盤坐而起,略做調息,片刻間容光煥發,依然嬌艷動人,再從軟榻暗格中, 取出幾個瓶子,倒在掌中搓揉一會兒,轉身過去,便抹在金髮上,恢復黑髮黑瞳初 相逢的漢族模樣。   張心寶指其私處黑萋萋地一片讚聲道:「阿媚化妝術一流,真是好本事!這是 什麼藥膏?」   扈媚品用手指頭彈一下他胯間的寶貝戲譫道:「這是『變膚膏』,如果抹在上 頭,瑩潤傢伙會變成一根黑炭,可以保持一個月之久,你想不想試一下?」   張心寶故裝驚嚇彈離軟榻道:「真有這麼厲害?假如塗個五彩顏色,豈不成了 那根『緬鈴』一樣,如一條花蟒嚇死人了?」   逗得她呵咭呵咭浪笑老半天道:「想不到表哥為人也有輕鬆逗趣的一面?與初 見面那種殺氣騰騰的凶殘模樣簡直判若兩人,而且在床笫之間那般溫柔體貼,叉忽 爾暴烈的動作更令奴家畢生難忘……」   說到這裡,再淫蕩的女子也有矜持羞澀的自尊,她躍入溫泉池中洗滌胴體,熱 氣升騰暖烘滑膩的特殊水質,確實讓人容易恢復疲勞。   張心寶盤坐軟榻,定神凝氣,調息方才不按「慾海九式」的練功方法,縱情聲 色卻攝取扈媚品融於體內的元陰。   刻下才發現右半邊身體元陽滾滾竄流,使得肌膚紅潤發燙,從毛孔中如絲如縷 熱騰騰地冒出來,左半邊身體攝得饒曲柔及扈媚品的元陰,居然水乳交融轉換成冰 雪般地寒凍,使得肌膚結了一層薄薄地霜霧,顯得灰白。   兩股寒熱陰陽真氣彙集於生殖器與肛門之間的「會陰穴」時,居然可以動念「 氣遵神行」貫注生殖器。   生殖器被一陣燥熱及一陣寒凍侵襲之下,忽爾勃怒如龍,靈動吞吐,感覺會兒 熱烘烘,又一會兒又颼颼地不迭變化轉動,自己也嚇了一跳,當轉念不再驅動真氣 時便恢復正常。   當兩股水火同源般地真氣流竄至頂門時,額頭忽然突出一顆如珠肉髻,不住地 顫動好像要破殼而出的感覺,這是否所謂的「道胎」、「魔種」的變化?無師自通 的張心寶也莫名其妙。   真是始料不及的異變,難怪連扈媚品這種淫娃浪女也要為之蕩魄銷魂,顧不得 元陰被盜也要貪圖這份快活了。   一位是江南第一「花魁」藝妓,一位是統轄河南地界無法計數妓院的「朱雀堂 」堂主,兩名當代尤物論姿色是不分上下,但都曾經是兩片櫻唇千人嘗,一雙玉臂 萬人枕的貨色,雜而不純的「陰鼎」元陰,才會導致這種異況。   張心寶想到這裡,忽爾色心浮動,暗忖如果遇到一位元陰渾厚又純正的處女, 真不知會發生什麼情況?   這般輕易盜取女陰的雙修練功法,真是慾海無邊,只有愈陷愈深,張心寶已然 沉淪魔道,無法回頭了。   他腦海中充滿色慾,憧憬著嬌妻美妾成群,在閨房中予取予奪恣意快活的景象 ,揮之不去……   就在淫思繁絮電轉的當下。   丈高的龍形石雕後面的密門,「碰!」地一響乍開。   饒曲柔一身血污衝了進來,望著張心寶赤裸盤坐運功的異常情況,以及扈媚品 慵懶嬌弱地躺在池畔,面如芙蓉,腮如桃花,蕩出一副幸福滿足的氣息,就知道與 張郎發生了什麼曖昧的關係。   更可惡的是一名徐娘半老全身光溜的肥婆,大展四肢躺於軟榻上,莫非連這老 太婆也添上一腿?   張郎如果不是受制於人,怎肯與人妖「陰陽浪蕊」的「陰鼎」苟合?導至熱陽 寒陰不調?   又怎會飢不擇食,連這種老肥婆都搞?   饒曲柔誤判情況醋勁大發,及救人心切便不問青紅皂白,從上層「火器房」奪 得的一包「爆鏢」拿出兩根,怒喝一聲:「賤人找死!」   兩道光點快如閃電,左右分擊投軟榻上昏睡的肥婆與池畔浸溫泉的扈媚品。   當她破門而入的時候,已經驚醒脫離思惹情牽中的張心寶,見其杏臉嗔怒頓覺 不妙,瞬間又見兩道銀亮「爆鏢」從其手中分襲而出,連喝止的機會都沒有。   張心寶大喝一聲示警,凝勁一腳踢出軟榻,急速滑至池畔擋於扈媚品上方,她 也聞其喝聲機靈地沉入水中。   「轟!」地一聲,軟榻四分五裂地爆開來。   另一頭軟榻上昏睡的肥婆就沒有這麼幸運了,被「爆鏢」射進胸膛,剎時上半 身血肉橫飛,死狀甚慘,真是死得不明不白。   饒曲柔掠身而至,見他赤身裸體毫髮無傷,略感寬心問道:「張郎!您沒事吧 ?為何幫那賤人擋鏢?」   張心寶見陳友諒的娘親死得冤枉,死無全屍,氣急敗壞道:「小柔!你胡亂殺 人,已將事情鬧大了!」   饒曲柔不解其意,自認殺個淫婦算得了什麼大事?又見扈媚品浮上水面,殺機 燃熾地推開張心寶,怨恨地破口大罵道:「待妾身宰了這條母狗再說!她糟蹋您的 身體,讓您一身玄功岔氣,陰陽無法調合,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張心寶冷不防地被推開,饒曲柔便掠過躍出,他根本來不及辯解,便摜臂去抓 她的後領襟,欲制止其魯莽再犯。   「嘶——裂……」   一身血污的饒曲柔衣衫盡碎,瞬間全裸,「噗通!」一聲掉進溫泉池中,張心 寶順勢躍入水池便將其赤裸胴體強行摟住,因池底滑膩便雙雙滑倒水中。   這時候羞花、閉月兩名丫鬟皆殺服亂頭,血污斑斑,各自手持一柄三尺青鋒護 著孟不離及焦不棄驚魂未定,可見經過一番辛苦殺伐的闖了進來。   被「爆鏢」暗算逃過一劫的扈媚品豈肯示弱,見張心寶親暱地摟抱饒曲柔跌入 水中,心頭憤恨拈酸交加,便潛泳池中欲殺死情敵。   扈媚品擅泳,潛於池內從石砌暗格中摸出一把尺來長的亮晃匕首冒出水面,欲 行刺糾纏中的饒曲柔。   孟不離眼尖看見這般情景便高呼道:「大嫂小心暗算!」   怎料閉月伸出兩根指頭去擰捏他的耳朵,如三娘教子般的口氣嗔怒道:「叫一 聲大嫂就該懂得尊敬!你這雙色眼骨碌碌地直瞪著池中那個狐狸精,滿腦子的色欲 思絮還以為我不曉得你在打什麼壞主意?」   一旁的焦不棄替他大喊冤枉道:「阿月你搞錯了!老大是想看清楚這位傳說中 『陰陽浪蕊』忽男忽女的人妖,身體到底長得什麼樣子?有什麼特色?要不然連咱 們的張大哥都和她混得這般廝熟?」   真是愈描愈黑!   他嘴巴這麼說,卻躡足登高滑頭滑腦地瞧著池裡的扈媚品光滑雪白的胴體。   閉月花容冷烈地哼了一聲,便伸手去擰扭他的臉頰,痛得其哇哇大叫直討饒道 :「娘子……小生可是巧為不如拙誠……巧言不如直道……這也犯錯了麼?」   「恁你巧嘴八哥也說不過潼關去!你們男人色心一起,妄想打野偷雞,便漫天 謊言欺大瞞小的遮掩,這幾天偷溜出去接受一窩子狐狸精的熱情招待,竟敢謊稱是 被逼迫得要殺頭才身不由已?天下哪有這種殺頭的艷福?這筆帳還沒有跟你算清楚 !」   孟、焦兩人只有尷尬苦笑,學會了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雙頰去掩飾羞窘,令羞 花與閉月啼笑皆非,真不知如何去管束這對性好漁色的寶貝。   「你們待在這裡轉過身去,不准偷看!咱們姊妹去助小姐一臂之力!」羞花話 畢便與閉月仗劍掠身而去。   孟、焦兩人還真聽話,乖乖地轉身不敢偷窺一池春色。   池中張心寶見扈媚品持匕首欲刺饒曲柔之際,便用手臂格開再一掌推跌入水, 見饒曲柔凝掌欲殺扈媚品時,就用掌扣其腕讓其頓洩掌勁,居中費盡唇舌勸手阻腳 地欲緩和兩個爭風吃醋的女人,有若落湯的螃蟹——七手八腳地忙。   羞花及閉月扶劍躍入池中欲幫饒曲柔殺了這個人妖,哪知不懂水性卻愈幫愈忙 ,反讓漸漸不敵的扈媚品拿她們當擋箭牌,又有張心寶護著才不致於死在饒曲柔的 掌下。   就這麼攪和了老半天,才暫熄了兩人爭風吃醋的火氣,各自上池忙找衣裳遮體。   張心寶忙向饒曲柔解釋扈媚品是「東離散人」藍於東的契女,也是呼義父「摘 星手」陳信驥為姑丈,本是一家人,是潛伏陳友諒身邊臥底的真實身份說了一遍。   饒曲柔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嬌弱模樣,因藍於東及陳信驥的關係實不便撕破臉 ,便打消殺她的念頭,但深懷敵視及戒心,故不屑地冷嘲熱諷怒斥道:「你雖身懷 特殊任務,也不需搞得淫聲在外聲名狼籍,實在太作賤自己了。你是有夫之婦,就 不該連我的張郎都勾引上床,假如你死於『色授魂與玄功』極樂脫陰之中也就算了 ,結果竟讓張郎岔了先天真氣陰陽不調救你一條賤命,簡直豈有此理,若不給你一 點教訓,以後還得了!」   張心寶聞言一驚,慌忙阻止道:「小柔,沒有這麼嚴重吧?我在不知不覺中盜 取其五成元陰內力,感覺精神飽滿並無異樣?你就不要責備她讓我為難了!」   扈媚品一臉赧然,噙著淚水泣聲道:「表哥,奴家自認陰陽抽添採補之術精湛 ,實料不到您更是厲害,若如饒姑娘所言,便百死莫辯其罪,任由您來責罰。」   饒曲柔嗔怒大熾,便冷不防地彈出左腿挺直腳尖踢中其腹部「氣海穴」,撞得 她淒厲嘶叫一聲滾於地面,口噴鮮血躺個四腳朝天,廢了一身功力。   饒曲柔舒了一口怨氣冷冷地嘲笑道:「賤人!你這一套秦樓楚館以退為進哀求 恩客心軟的伎倆,少在本姑娘面前去撥弄張郎。   我說岔了張郎的先天之氣還會危言聳聽騙人不成?你與張郎一場纏綿恩愛,他 疼愛你都來不及了,豈會有責罰你的心思?你心機深沉與老奸邪藍於東如出一轍!」   張心寶忙趕過去抱著臉色慘白的扈媚品,轉頭怒目橫生斥責道:「小柔!她仇 家到處都是,你廢其武功實比殺她都難受,你怎會這麼殘忍又不講理?連我的親人 都傷害!」   饒曲柔氣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遙指道:「張郎……你竟為了這個賤女人來責 罵妾身……您知道岔了先天之氣的嚴重後果嗎?尤其是這種人盡可夫的臭女人…… 淫穢不堪的『陰鼎』會叫你走火入魔……生不如死!」   扈媚品依偎在於張心寶的懷中再喀鮮血,雙眸陰毒一閃即斂,以虛弱無力的口 氣道:「表哥……讓奴家早早死去也罷……別因奴家的無知害了您走火入魔……也 破壞你們的感情……」   不啻火上添油!   張心寶暴戾怒聲道:「小柔!你教我練就『色授魂與玄功』及『慾海九式』又 不告訴我個中禁忌?豈不是將我當成了你個人的練功禁臠?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 何,你是存著什麼居心?我現在好好地又怎會走火入魔?真是胡亂詛咒人!」   饒曲柔怒氣衝天,一時間講不出話來,一旁的羞花及閉月見況不妙,忙來安慰 疏通。   扈媚品哀聲歎息又道:「表哥……饒姑娘可真是個醋罈子,連不相干的陳友諒 娘親都殺……這種血海深仇……豈會善罷干休……連奴家都會拖累……你們趕快離 開!逃得越遠越好……奴家也保不了了……」   饒曲柔氣憤當頭,二話不說,便拾來羞花的手中長劍,掠至石雕龍柱匹練一道 光芒,瞬間刻上幾個大字寫道:「殺人者,魔教少教主!」   她怒聲道:「賤人!本姑娘敢做敢當!就叫陳友諒找我報仇,別在一旁假惺惺 地說風涼話!」   扈媚品冷諷反譏道:「哦……原來是魔教少教主!難怪這般殘暴不仁草菅人命 ……表哥就是被你這種江南第一『花魁』妓女出身的淫胚教壞的……還裝成一派矜 持姑娘的處子模樣……跟奴家又有何差別……」   饒曲柔見扈媚品以受害者的姿態死纏著張心寶不放,更增怒火對著羞花及閉月 道:「咱們保護孟、焦兩人,離開這個淫窟!就不信陳友諒能拿我們怎麼樣!」   張心寶第一次遇上這種女人家為自己爭風吃醋的場面,心慌得不知所措,氣急 敗壞衝口道:「你們別吵了!難怪孔老夫子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少講兩句 行不行!」   饒曲柔轉過頭去粉肩抽搐好像暗自哭泣,卻一聲不作,掠至密門而去。   閉月冷冷地對著張心寶回話道:「姑爺!奴婢在此不便講什麼醜話,但只告訴 您,我家小姐對您可是情深義重,莫讓教主『地藏陰後』老神仙失望。」   羞花與閉月各自擰著孟、焦兩人的耳朵快速追趕而去。   孟、焦兩人無奈地異口同聲道:「老大!咱們等您嘍!這個年頭,正室就是大 老婆……哪容得偏房小妾瞎說些什麼……」   話都沒有嚷嚷完。   二男二女便隱進密道之中,卻傳出「啪!啪!」兩個耳光聲迴盪出來。   張心寶欲要起身阻止,卻被扈媚品連噴幾口鮮血,幽怨呻吟,好似傷勢頗重給 留了下來。   他忙將她扶正盤坐,運功療傷,約盞茶時間,始見其玉靨恢復紅潤,氣脈暢通 ,但武功俱失無法復元了。   扈媚品淒涼欲泣道:「表哥您走吧!阿媚是個苦命的女人,只盼每年七夕日能 與您見上一面,就心滿意足了。」   張心寶喟然長歎道:「我會記得……你要好好保重!」   扈媚品拿一條浴巾覆蓋住老太婆的殘屍,從軟榻暗櫃中取出一些瓶瓶罐罐五顏 六色的膏藥,用另一條浴巾包裹起來道:「這是奴家精心研製的易容藥膏,使用方 法上頭都寫得一清二楚。你們這一路肯定會被陳友諒派人沿途追殺,可以好好運用。」   張心寶將包裹提在手裡,關懷了幾句,於她依依難捨中告別離去。   扈媚品望著石雕龍柱上八個題字,笑得陰森喃喃自語道:「臭賤人!太小看陳 友諒的勢力範圍了,這回要你死得難看,方洩我心頭之恨!」   話畢,她快速離開。   一柱香過後。   一名蒙面忍者勁裝人物,從密門掠至龍柱下方,便抽出背後的武士刀,幾個橫 豎劈砍,驟見題字改寫為:殺人者,「邪神」之孫張心寶!   這般栽贓法,真會讓張心寶陷於萬劫不復之地步。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運籌帷幄】   金樽清酒斗十斤,玉盤珍饈值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齊滄海。   垂釣碧溪上:指呂尚(姜太公)未遇文王時,曾一度垂釣於「蹯溪」(今陝西 寶雞市東南)。   乘舟夢日邊:相傳伊尹在受商湯聘請前,曾夢見自己乘船在日月邊經過。詩意 在這裡借用典故表示為國建功的強烈願望。   「紫城書院」是河南省人文薈萃之處。   傍晚時分。   一位年約半百的儒生,右手持著一根九尺長的竹竿為杖,竿頭卻掛著布幡寫著 「鐵口直斷」四個龍飛鳳舞的草書,看似走江湖的相士。   他望著建築宏偉的書院若有所感地唱吟這首詩,驚動了看門的兩名小廝另眼看 待,便湊在一起對其品頭論足。   小廝阿義對著阿文道:「這個老儒生是個相士,其一襲蔚藍褒衣寬服洗得發白 ,而且風塵僕僕不經一番修飾,肯定不是主人要咱們在此恭候的貴客。」   阿文年紀較大隨主較久,見識頗為不俗輕聲道:「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 斗量,主人曾訓示咱們每逢和尚、尼姑、道士、相士等這些跑江湖的三教九流人物 時,定要特別注意不可輕忽……我總覺得此人十分眼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   阿義聞言後心眼兒靈活起來,再瞧石階下丈外的相士身上打量個仔細,忽爾眼 睛一亮沖口道:「著啊!這位老相士面容瑩潤俊秀、五髯美須飄逸胸前傲然而立, 既有一股菘高維岳,峻極於天的軒昂氣概,又懷著另一種超脫世間不食煙火的優雅 仙氣,唱吟詩詞鏗鏘有力,確實不可以外表衣著去評斷一個人。」   阿文得意地淺笑一聲拍其肩膀道:「阿義你長進得多了!咱們快迎過去問候一 聲,若不是貴客也無妨,所謂禮多人不怪嘛!」   兩名書僮快步走下石階,當阿文禮貌性地雙手作揖欲問候時,那名相士便將「 鐵口直斷」的布幡竹竿交給他,笑容可掬道:「阿文!才三年不見,你長得又高又 壯多了,是否因為我留了鬍子,就認不出來了?」   相士帶有特殊磁性的聲音,令人覺得如沐春風,又深含說服力的感覺,立即教 阿文認出人來,便畢恭畢敬的長袂於地道:「劉先生十多年來一向準時赴約,小的 真沒料到您會蓄著美髯及這身相士裝扮,未能瞬間認出您來,請恕不敬之罪!」   相士撫髯微笑不以為意,小廝阿文快速地從懷中摸出一個半巴掌大的銅牌恭敬 奉上道:「主人交待您持著令牌直接到老地方會面即可,事因另有一位貴客正與主 人下一盤精采棋子無法分身,並且不要咱們一旁打擾,所以在此恭候大駕知會一聲 。」   相士眼露異采輕聲問道:「是哪一位貴客能與你的主人棋逢對手?老夫必要前 去大開眼界。」   話聲一落,相士踏著輕快的腳步,悠然消逝於門內。   一旁的阿義再也按捺不住地拉扯阿文的衣袖忙問道:「阿文哥!我跟隨你二年 多以來,從不見你對人如此恭敬過,那位劉先生是何許人物?竟得主人這般禮遇?」   阿文孺慕依依輕歎道:「此人名叫劉基,字伯溫!浙江處州府青田縣人。曾隱 居『青田山』並且著作《郁離子》一書,『郁離』之意就是『文明』,『郁』通『 緘』,『鬱鬱』形容文章明著,取義於《論語•八佾》的『鬱鬱乎文哉』。『離』 為八卦之一,代表火,是文明之象。所謂『其文鬱鬱然顧盛世文明之治』,也就是 因此書之意旨必能致文明文治的意思。」   阿義用驚訝的臉色伸吐一下舌頭,忙不迭問道:「原來他就是主人嘴裡常誇的 劉伯溫先生!主人稱讚其是當代人中龍驥,又說『學足以探三才之奧,識足以達萬 物之情,氣足以奪三軍之帥。』那本《郁離子》你看過嗎?」   阿文拍胸自豪道:「劉先生的《郁離子》一書約四萬三千餘宇,共一百八十多 章,每章不過二百多宇,內涵寥寥數語,短篇精譬,卻涉及廣泛,上至天帝人君, 下至魚鳥草蟲無所不容,闡發對於政治制度、人才任用、倫理教化、世願人情等問 題的觀點,讓主人讚不絕口,此書視若珍藏不輕易示人,這部奇書……我當然無福 讀過!」   阿義眉頭一皺若有所感,望著四下無人輕聲問道:「劉先生現在為朱元璋效命 ,咱們主人卻為陳友諒效力,兩個當世奇才不就打起對台戲嘍!這對好友真不知如 何收場?」   阿文不勝唏噓感慨道:「當代曾評論咱們主人與劉先生好像三國時代的諸葛孔 明及鳳雛一樣,有誰能得其一便得天下,真不知這兩位奇才何時會為主反目成仇?」   阿義擊掌興奮道:「咱們主人當然是諸葛再世!劉伯溫就是遜了一籌的鳳雛嘍 !你我雖是個奴才,卻是與有榮焉……」   話都沒有講完,就被阿文一指敲點在額頭道:「這種亂世,所謂將相本無種, 男兒當自強。咱們應該好好發奮圖強,與這些奇才多學點本事,哪能屈居人後,永 遠當個奴才,你還沾沾得意個什麼來勁?」   阿義一臉通紅尷尬道:「阿文哥教訓得是!咱們跟隨主人身旁確實學會不少本 事,但不知劉伯溫先生的武功底子如何?」   阿文以肯定的教訓口吻道:「主人曾說過亂世男兒定要允文允武才能保家衛國 出人頭地,與主人並稱當世奇才的劉先生豈會差到哪兒去?」   阿義頻頻點頭贊同道:「是呀!我怎恁這麼笨?主人除了運籌帷幄謀略超人之 外,尚有一身不俗的武學,其好友劉伯溫當然不是省油的燈。」   阿文扯其衣袖道:「咱們別佇在這裡閒聊,快去廚房命人打點晚膳及準備宵夜 點心,書房內下棋之人必然秉燭達旦,促膝長談。」   阿義又好奇問道:「阿文哥,與主人下棋的那個器宇軒昂的老頭子是誰?主人 居然為了此人無法親自迎接劉伯溫。」   阿文一臉迷茫道:「我曾問遍護院,都不曉得那個老頭子是怎麼進來的?看他 與主人嫻熟的程度好像是老友舊識?但我跟隨主人十餘年來卻不曾見過,真不知他 是何方神聖?」   話畢,阿文便催促阿義雙雙前往廚房準備晚膳。   書院內護廊如網密佈,兩座建築用廊的形式連接起來,廊中隔有漏窗,左看流 水山石,右看樓台掩映,一步一景,目不暇接,美不勝收。   「萬花樓」是一座三層樓建築,周圍花團錦簇,一年四季鮮花常開,樓閣門窗 上精雕細鏤著梅、蘭、菊、竹的圖案,象徵著春夏秋冬四季均在萬花樓擁抱中。   二樓書房中。   書院主人李宥融年約六旬,一頭鶴髮結髻梳得光亮整齊,滿臉紅光精神抖擻, 卻無一絲皺紋老態,配上一襲白袍儒服,顯得道貌岸然。   他的額闊頂平,眉如臥蠶,段鼻隆准略鷹勾下彎,眼若丹鳳瞳睛如點漆有神, 耳朵長厚垂珠豐圓,唇方口正,下巴寬厚髭鬚輕盈,坐定如虎,威風凜凜。   與李宥融對棋的居然是「東離散人」藍於東,一臉瑩亮潔白保養有術,雙眼有 如鷹隼閃熾智慧之光,五髯美胡垂胸,舉止有一種孤標傲世,唯我獨尊神態,令人 望之油然而生一股敬畏。   兩個人下的是象棋;李宥融使用紅色搶攻,藍於東採用黑色防守。   令人看不懂的棋法;竟然紅兵、黑卒交錯不按棋理出子,連士、象或仕、相都 可以過河交鋒。   劉伯溫輕盈的登梯而上,驚動了正在聚精會神棋盤廝殺中的兩人。   李宥融濃密白蠶眉一顫,丹鳳眼閃熾異采,噘著嘴角微笑停止下棋道:「來得 正好!由他做這盤棋的裁判最恰當不過了。」   藍於東撫髯略做休息,不動聲色問道:「來勢腳步平穩移動有序,邊定邊整理 衣襟,顯示其人凡事謀定後動的性格,是位睿智之士,然而武功不過介乎一、二流 角色之間。」   李宥融臉露誇讚神色,呵呵一笑道:「藍兄是當世翹楚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算無遺策,有如神機,常使敵人聚而殲滅,能得你的誇獎當然不會是平凡人物。」   藍於東訝異道:「李老弟的笑聲充滿歡悅,可見與來人十分嫻熟,而且倍加推 祟之意,他究竟是誰?」   李宥融詭異笑道:「藍兄!此人也與你熟識,若做為我們的觀棋裁判最有資格 ,論公平當世無出其右了。」   藍於東轉頭望著樓梯,看見劉伯溫翩然而至,雙眼驟顯殺機一閃即隱,卻笑容 可掬地起身,連忙先行作揖打個招呼道:「老夫實料不到來人竟是朱元璋大元帥口 中常言道『我的子房(張良)』的贊評人物,平時軍務纏身,今日怎會千里迢遙到 此赴約?」   劉伯溫也臆測不到兩名小廝口中的貴客居然是行蹤飄浮不定為人深沉的藍於東 ,連忙執晚輩禮長袂於地,報以微笑道:「不敢!老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隱於幕 後運籌帷幄,掌控各方情報提供朱元帥以利軍情功不可沒,晚生只不過蕭規曹隨, 萬萬比不上留侯策劃,陳平出奇,功若泰山,向若陋隕。   哪能得您如此誇獎?」   李宥融擺個請坐的手勢笑顏逐開道:「伯溫老弟擅於屈己藏身,和光同塵,在 人品及見識上,遠超過張良,因為張良不留詞章於後,你卻是文章傳世,日後必然 是一位開國功臣,而且又是千古的文豪!」   劉伯溫撫髯微笑道:「歷來用世的政治家,商鞅、李斯、王莽是一個路子,有 蠻幹精神,可說是法家正統派,雖做了利世濟民的好事,天下後世卻沒有說半句好 話,還替他們立了許多罪名。純粹走儒家路子的有董仲舒、司馬光,王守仁等總帶 點迂腐氣,很少有成功的,然而李兄卻得老子不敢為天下之術,以道觀道,物各付 物,不代大匠斯,故不傷手,蓋因機乘時與之斡旋,未嘗自我發端,故消弭事變, 全不費力。好一個『因機乘時』讓劉某感慨你深得用世權變之微意,當世下做第二 人想!」   藍於東也不得不佩服其論調,意有所指地贊同道:「哎!咱們三個人各自旋轉 乾坤妙法,不外乎『不先事而強聒,不後事而失機』這十二個字而已,全歸老氏柔 道,將欲取之,必姑與之的用世權謀能手,若能合作無間,同心協力,天下大局若 囊中之物!」   李宥融笑得豪邁不羈道:「我們各為其主,今日盛會不談政治,因朝代興替猶 如風燈一般,明滅不定;君王的易位,好似驛站傳郵般地,馬蹄揚塵,塵埃落定。」   藍於東雙眼一抹詭譎,附合地微笑道:「是呀!運籌帷幄是咱們三個人的興趣 ,這盤棋剛下,總要有個結論,就請劉先生評判吧!」   語畢,藍、李二人對坐,劉伯溫一旁觀戰,卻見棋盤一個黑「車」在李宥融的 紅色兵、馬、炮圍堵中縱棋,外圍竟有另一個黑「車」率領馬、包支援,各自陣外 都有紅相及黑象虎視眈眈伺機反擊,看似不合棋理卻井然有序,攻守俱備。   劉伯溫驚訝脫口道:「這個黑『車』是何許人也?居然勞駕兩位高人這般勞師 動眾去圍剿及營救?但『車』深入敵陣,是屬大凶難以脫困。」   李宥融笑得輕鬆自在解釋道:「黑『車』代表一個人,他殺死了陳友諒的娘親 ,元帥大怒命我佈局追殺提頭去見,但他卻是藍老哥的徒孫,又盛傳他是殘暴不仁 的『邪神』謫孫,所以用江湖人的方法去解決,不動用軍系人馬。」   藍於東以毫不在乎的口吻道:「我的徒孫張心寶!能得李老弟這般慎重派兵遺 將圍殺,老夫當然應盡一份棉薄之力營救,然而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得看他本身 的造化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劉伯溫將「張心寶」這個名宇謹記心田,撫髯微笑說道:「江湖廝殺與行軍佈 陣雖然大同小異,卻詭譎多變無法用常理去臆度,張心寶單槍匹馬顯然弱勢,卻有 行蹤飄忽的優點,請問這個戰場在哪裡?」   李宥融一摳蠶眉笑說道:「依探子來報,他從宮道往北而行,必然經過『鄭韓 故城』,我已設局在此欲搏殺之!」   劉伯溫讚聲道:「好計策!困城之戰有如甕中捉鱉,不知是否有張心寶的肖像 圖,讓我相其一面,算他是否應該命喪此地。」   李宥融不避諱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肖像圖,劉伯溫拿在手中詳閱一番,雙眼異 采閃熾並暗中在袖底捏指一算,便將肖像圖收入懷中笑得開心,賣個關子道:「此 子有藍兄派人協助,雙方勢均力敵,格局一明一暗,但對明著來的李兄可能不利… …」   說沒有說完,使得李宥融一驚,輕拍額頭搶說道:「是啊!一語提醒局中人, 如果我方由明轉暗,不就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何愁不能不損一兵一卒的功成身 退?」   藍於東聞言一臉驟變陰霾不悅道:「所謂『棋中不語真君子,起手無回大丈夫 』,劉老弟也未免太多話了吧!」   劉伯溫雙眼詭異一閃即斂,展露貝齒笑說道:「是呀!晚生怎恁地在此多嘴, 兵道凶險時常不按常理出牌,再有多大的危機都能逢凶化吉,兩位如果再增添籌碼 不就熱鬧滾滾,讓劉某恨不得插翅飛去觀賞這場精采絕倫的戰鬥。」   藍於東聞言心中一喜,便將棋盤中的黑象再推一步。   李、藍二人各懷心思繼續下棋佈局,不去理會一旁觀戰的劉伯溫。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深陷危機】   登臨澤國半荊榛,戰伐年年鬼哭新。   一水晴波青翰舫,孤燈暮雨白綸巾。   何時壯志酬明主,幾日浮生哭故人。   萬里飛騰仍有路,莫愁四海正風塵。   青翰舫:一種刻成鳥型,塗以青色的船。   夕陽殘照,向晚時分,天邊瑰麗的色彩逐漸黯淡下來,寒冷秋風襲來宮道步行 的張心寶身上。   他感覺一股寂寞淒意蒙上心頭,連趕三天的路程,反覆思量饒曲柔一干人等為 什麼行蹤杳然,竟不留任何暗號通知去向?   一陣雁唳,幾聲鳥啼,於黑暗冷清的宮道上格外令人驚覺敏感,也打斷了他的 浮躁心緒,集中精神瀏覽官道的兩側密林,才發現人影幢幢,正快速聚集前方十丈 之遙的路面上。   遙望十幾里許的「鄭韓故城」位處兩山之間,地形險要扼住官道必經之路,敵 方若在此狙擊顯得判斷明智。   張心寶知曉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但是憑藉一身高強武學豈會把這種陣仗放在 眼下,便縛緊背上的包袱,並繫上「一丈青」腰巾,配著「天狼寶劍」,瀟灑自在 闊步迎去。   月兒半遮隱入雲層的剎那間,霍然騰空而出,照亮著圍堵在官道上的十來位江 湖人物。   揮舞著寬背斬馬刀叫囂咒罵的馬前卒,居然是丐幫青衣「白虎堂」堂王白彪, 滿臉憤恨地直嚷著張心寶正是殺死陳友諒元帥娘的兇手。   張心寶並不知道饒曲柔在龍雕石柱上,題名留言示凶的字被人暗中篡改了。認 為白彪之子白奇被自己閹了,因此故意栽贓嫁禍,假公濟私率眾前來報仇。   這群幫眾中有六個人手牽壯碩的狼犬,黑暗中狼眼炯炯激射出星點綠芒正朝張 心寶凝視,而且展露獠牙十分凶猛地低沉嗥吼,皆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獵犬。   一位禿頂老者排眾而出,左臂腕套著牛皮手套,一頭五尺高的烏亮老鷹儼然挺 立上面。   它顫動著尖銳倒勾的喙嘴在清理胸前一片白色羽毛,十分搶眼,鷹眼炯亮閃熾 不時瞪著,賁展頸羽作憤怒樣,將其視為獵物,顯得這頭扁毛畜牲刁鑽戾厲並非凡 品。   禿頂老者一雙三角眼吊睛露白,兩側白眉若八字倒掛,鼻挺鷹勾內彎,兩根翹 鬍子約半尺長懸空而出,兩片薄唇上翹,顯示出目空一切似笑非笑地譏諷意味,配 上瘦削雙頰,總括地顯得奸詐陰險絕非善類,與其手腕上的老鷹一個模樣。   禿頂老者雙眼頻閃異采,有如鷹瞵鶚視地貪婪,口氣冷冷地道:「他就是『邪 神』的子孫張心寶?」   隨尾其後的一位闊臉老者捋著鬍鬚望著白彪焦急詢問道:「白老弟!你確認無 誤?怎恁地與你形容的面貌身材有點差異?」   張心寶練就「色授魂與玄功」使其外貌及身材有些突變,個中玄機當然不為外 人所知。   白彪懣憤不逞道:「這個小子再怎麼易容化妝,那對明亮暴戾的眼瞳是藏不了 身份的,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認得出來!」   張心寶被他指指點點心生不快,雙眼殺機充盈怒聲道:「在下就是張心寶!你 們別倚老賣老,所謂棺材底裝的死人,是不分老少的,欲問別人姓名之前,卻不先 行自報字號就是為老不尊,哪值得人家尊敬!」   虯胡老者臉色一變怒喝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魔頭!老子乃是『青龍堂』 堂主韓暢,這位養鷹的老前輩即是陳元帥所敬重的供奉『拜子鷹』。你這般目無尊 長,理該凌遲處死!」   白彪幸災樂禍地揚風點火附聲道:「師父!煩請您活捉此人!讓徒兒先閹了他 替小犬報仇,再提到陳元帥面前剖腹掏心活祭老夫人,以慰其在天之靈。」   拜子鷹橫眉瞪眼斥責道:「白彪!為師怎麼處置此子還需要你的同意嗎?軍師 李宥融的一紙派令寫得十分清楚,不得傷其分毫必須活擒的指示你敢違背?為師既 然奉命辦事,如果出了岔子,顏面何在?若不是看在你我師徒的份上,當場就論你 一個抗命之罪!」   白彪被其責罵嚇得臉色如土,噤若寒蟬,可見軍師李宥融治軍嚴謹,除了陳友 諒之外,在這批玩命的江湖人心目中有屹立不搖的地位。   「青龍堂」堂主韓暢看風使舵打圓場道:「啟稟拜供奉!白老弟是報仇心切本 屬常情,叫這個小魔頭髮膚無傷雖是指令要求,然而我卻有十幾種手段會讓他生不 如死,絕不掉一根汗毛!」   拜子鷹以嘉許的眼神表示同意,卻用事不關已的淡然口氣道:「韓堂主的這番 話算老夫聽過就忘了!待生擒此子後可以交在你們手中一天一夜的時間,老夫不會 過問,你們自己看著辦!」   張心寶見這票人一搭一唱的阿諛嘴臉,好像把自己當成了待宰羔羊,便冷哼一 聲譏諷道:「聽說陳友諒兵多將廣,在其老巢湖南長沙『洞庭湖』的『岳陽樓』畔 ,設置『聚英堂』廣攬天下英雄三千,怎地就只有你們十來個不入流的貨色到此撐 場面?那個白彪前些日子遇我施展絕學便落荒而逃,現在就由『青龍堂』韓暢出來 接招吧!」   傷人不留餘地的言詞一出,令他們勃然而怒!   韓暢自恃一堂之尊,又曾聽白彪訴說張心寶的厲害,便老謀深算欲窺其武學程 度,好研究破招之法,佯裝怒斥道:「好個不知死活的後生晚輩!副堂主楊平、左 右護法汪錦,方中聽命!你們三人連袂擺設『三才陣』務必生擒這個小魔頭。」   楊平手持兩柄四尺來長的勾戟劍,專制刀劍棍槍的奇型兵器,汪錦持厚背雙刀 ,方中持鴛鴦蛇雙劍,共有六把兵器能將「三才陣」發揮極巔妙用。   三人各據一隅,形成三角將張心寶圍困中央,各自揮舞手中兵器,光亮刺目, 嘯嘯生風,觀其精神氣度,全是萬中挑一的精選。   張心寶從容不迫地將天狼寶劍連鞘插入地面盈尺,雙臂自然下垂兩掌重疊放置 劍柄之上,只拔出尺來長的劍刃,若老僧入定般不動如山。   這是特異「天狼劍法」中的第一招「狼躍嗥月」起手式,可以讓劍鞘如狼騰空 般旋轉,如彎月回斬的詭異絕學,讓「三才陣」各據一隅,舞動兵器正在逐步縮小 範圍的敵方,渾然不覺,還誤以為張心寶膽怯不敢立刻拔劍。   張心寶實則瞬間凝結丹田中的一點先天之氣,融合於渾厚內元之中,欲運功去 探測「三才陣」各據一方的敵人實力,好從弱處搶先攻擊,一舉破陣。   他絕想不到將進行一場拚鬥之際,本身的內元居然陰陽不調,感覺右半身烘熱 欲焚,左半身如處冰窖欲凍,將全身的十二成功力化為兩股各半,已然無法做到全 力雷霆一擊。   他回憶起饒曲柔的警告竟然成真,如果沒有她的「陰鼎」調和便會走火入魔。   本是逐步縮小範圍的三個人,看見張心寶露出衣衫外的肌膚產生了詭異變化, 為之驚愕止步不前。   張心寶右臉泛紅如火,左臉卻像蒙上一層嚴霜般地蒼白失色,讓人想起了他有 位傳聞中半魔半聖的「邪神」爺爺一個模樣,豈能不膽顫心寒?   副堂主楊平率先正面搶攻,左右手各持一柄明亮勾戟劍,以同肩寬的間距垂直 ,若輪盤飛旋,欲斬張心寶扶著劍柄的雙臂。   楊平的胸膛大露空門。   張心寶氣勢凝沉,將掌中的寶劍一壓略為彎曲,猛然用力一彈寶劍瞬間離鞘, 劍鞘如飛盤般迴旋擊出,直取楊平的前胸空門。   楊平臉色驚愕地咒罵一聲,連忙揮出垂直飛旋的兩柄戟劍交叉回擋,準確地用 勾戟的中空方形刃扣絞住劍鞘,但震得後退三步才止。   張心寶暗自叫苦,劍法第一招穩操勝算的「狼躍嗥月」竟然去勢威力大減,連 這種介乎於一、二流的角色都能擋住。   與扈媚品一夕風流的代價太大了!   思念電轉中,並不停滯右手中的天狼寶劍泛出炙熱紅光,仍然乘勝追擊,浪飄 一劍而去。   楊平見張心寶來襲的寶劍嘯嘯生風,並挾帶一股熱浪翻捲而來,立即甩掉扣住 的劍鞘,一雙勾戟劍故技重施欲扣鎖其劍刃。   「鏗鏘!」   勾戟沒有鎖著,但劍勾卻勾架住了天狼劍的劍刃。   一陣刺耳錘心的鐵器拉距滑動聲。   兩柄尺來長的劍勾被劃出了齒狀的缺口,竟然有熔化的痕跡,驟然間「噹!噹 !」兩響,劍勾刃被天狼寶劍震斷。   雙方兵器撞擊,不過三個呼吸之間。   楊平臉色由紅轉青再變白,卻好像經過一段漫長的熱焰煎熬。   因為張心寶揮出的寶劍導入一股莫名的熱勁,直竄鎖扣住的勾戟劍刃,再經由 楊平的雙掌鑽入手臂經脈,如烈焰焚燒般地痛苦難當。   楊平藉著雙方運勁崩斷尺來長劍勾的剎那,迅速抽身倒退三尺,才略得喘息機 會。   張心寶知曉本身這種炙熱變化,臉上呈憂喜參半的表情;喜的是這般突變能耐 竟使寶劍泛紅,威力大增,更加能削鐵如泥;憂的是未能發揮全力,感覺半邊身體 的寒勁抽去了大半的內元,真不知是否走火入魔的徵兆?   戰鬥中,容不得他一絲的胡思亂想。   他不需回頭,只憑風聲感覺,立判來襲者方中護法的鴛鴦雙劍及汪錦護法的厚 背雙刀,已殺至三尺距離。   「三才陣」的連環套殺攻防進退有序,果然不同凡響。   張心寶一劍精準刺入落地的天狼劍鞘口,便奮力往右後側當成暗器飛旋而去, 迫得汪錦猛然回雙刀封架,同一時間將天狼寶劍換到左手,來個左後側反手劍迎上 偷襲的鴛鴦雙劍,震得方中連退三步。他臨陣應變的能力及出人意料的精招,令觀 戰的拜子鷹、韓暢,白彪及一干人等不得不為之歎服。   震退三步的方中臉色驟顯慘白,握刀的雙臂封架張心寶天狼寶劍的一瞬間,一 股莫名的寒勁鑽入手掌竄進經脈,凍得羞點握不住雙刀。   副堂主楊平見況感同身受,立即脫口道:「三才貫一!變化陣形!」   汪錦及方中聞聲立刻棄守原先的三角包圍,迅速繞回楊平的高壯身後,整齊劃 一的隱藏身形。   楊平摜伸雙臂下垂,兩柄勾戟劍尖觸及地面,居中的汪錦大展雙臂緊握寬背大 刀平行延伸而出,居後的方中高舉著鴛鴦雙劍與肩同寬,三個人前胸貼著後背氣機 連結,內元渾融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畫面。   戰局中張心寶正與他們對峙,實則才看見楊平一個人如展六臂的「三才貫一」 變化陣式。   這六柄兵器就定位後便開始上下滑動,藉著明亮的月光反射陰森寒芒刺入雙眼 ,在緩慢的兵器滑動中,又彷彿黑暗中燦然的孔雀開屏,以耀亮的光輝來誘眩心神 ,迸出的獵獵殺氣滾滾揚塵,去人鬥志。   這種陣仗好像演練過千百次般地純熟,令觀戰的人為之喝采,連那六頭狼犬都 感受這股強烈殺氣,而不斷地夾著尾巴哀嗚。   張心寶激起無邊的鬥志,湧出萬丈豪情,沉著凝勁,右手持劍,左手持著劍鞘 ,採取主動攻擊,一熱一寒的兵器朝著陣勢攻去。   張心寶殺得興起,雙眼血絲貫瞳,再轉化綠芒炯炯,如一頭黑暗中的野狼般令 獵物驚魂落魄,狼形身法攻擊快如閃電,將氣勢提升至最高峰,精神感應力超乎武 功,並不遜於「三才貫一」的陣勢。   張心寶持劍斬至楊平的勾戟雙劍,迸出火星飛揚,雙方兵器交集,他一寒一熱 的詭異內元教其嘗盡了苦頭,但是三個人貫一的內力滾滾如濤湧出,震得他胸膛氣 血翻騰,差點噴血。   然而,玄奧的事發生了。   本是陰陽分叉的平分內元,竟然藉左右兩柄兵器交集的瞬間,好似擴散一種無 名磁場般,造成一股旋勁吸引力,將「三才貫一」湧來的滾滾內力鯨吞吸納,使得 氣血翻騰瞬間無比順暢,欲求更多,欲罷不能。   這正是他體內分尊魔魁「邪神」的暗中助力。   三個人一體同心,應該震退張心寶,令其重傷生擒的喜悅,瞬間化為烏有,皆 感受到內力流失的莫名恐慌。   居中的汪錦於驚嚇中自然地掄起雙刀砍向張心寶的腦袋,迫其撤劍飄退五尺, 才解除危機。   後面的方中急忙喝聲道:「小魔頭的武功邪門得緊!咱們快撤陣!」   話畢就脫隊持著鴛鴦雙劍,舞得光華耀目滴水不漏,搶攻張心寶而去。   張心寶有恃無恐,匹練一股劍芒便劈開其密不透風的攻勢,劍走龍蛇婉蜒攻擊 ,噹噹接連十幾響,隨即迫其倒退八尺而止。   以一敵一輕鬆取勝,他們三個人重新形成三角型的「三才陣」,心有餘悸地嚴 陣以待張心寶天狼回鞘,雙掌提柄將劍鞘再次插入地面,擺出了剛才的那招「狼躍 嗥月」起手式。   方中顏面大失而心浮氣躁,揮動鴛鴦雙劍再次搶出攻擊,實盼另外兩人能偷襲 得逞。   一丈範圍等邊三角型的「三才陣」不斷旋轉變化,讓張心寶只能面對一名敵人 ,用眼角餘光望去永遠看不見後方兩側的敵人動靜,只聞得兵器交鳴舞得嘯嘯生風 的心理威脅。   張心寶首戰這種陣勢並不畏懼,反而陡生一股仗劍遊俠必須歷練的莫名興奮。   「鏘!」   他的天狼寶劍再度出鞘,收納他們的三人平添了已身一籌功力,本是墨黑如漆 的劍刃感受其右掌導入的熱炙內元,竟然泛出紅光地「滋……滋……」作響,比方 才更盛,好像欲飽   飲鮮血才能止渴般地熱烈。   但是寶劍仍不見以往的三尺凌厲劍氣。   劍鞘仍然插在地面。   張心寶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正面對著他的方中護法被其笑得心中發毛。   張心寶忽爾若蝦弓般地暴然彈退五尺之遙。   方中見況一驚,緊握鴛鴦雙劍急追拉近五尺。   張心寶後方左右兩側的楊平及汪錦迅速連袂靠攏拉近五尺,並且揮動手臂帶著 三尺兵器劈斬而出,欲圍堵其退勢。   腦後生風的張心寶瞬間撲前,如狼伏地閃過四柄兵器凌厲攻擊。   他三尺青鋒蕩劍一飄觸地,借彈勢來個倒栽蔥般掠身而起,再拋弧而下,便精 準地落回原地之際,其雙腿在半空中一旋飛踢而出——。   正面追至的方中護法暗地竊喜張心寶剛好背對楊平與汪錦的偷襲,豈料其輕功 身法詭異一閃而過,蕩劍一飄又借勢回到原處,雙方已經拉近不到五尺間距。   他在空中竄身彈出的雙腿霍霍生風,比原先的內勁有倍增的氣勢,若踢在胸膛 上保證肉陷骨斷,五臟離位,當場吐血而亡。   方中刻下也得顧忌不能傷其分毫的指令,但保命要緊,瞬間掄起鴛鴦雙劍作個 欲削斬其雙腿的假動作,看你如何用肉腿來擋犀利寶劍?依常理判斷應縮腿閃避才 是上策。   方中卻錯估了一件事,足以斃命的要事!   張心寶的雙足竟然踢在插於地面的劍鞘,用劍鞘去擋方中揮斬而來的鴛鴦雙劍。   當他並足飛踢的剎那間,感覺右熱左寒的各半內元竟然與先天之氣融匯凝聚, 渾厚的滾滾氣勁從腳底「湧泉穴」潮湧而出。   方中護法大吃一驚,回鴛鴦雙劍護住前胸,拚命架住橫向而至的劍鞘。   「鏗鏘!」   兵器交鳴,渾厚的內力震得方中狂噴鮮血連退五步尚未停止。   張心寶右熱左寒的雙手緊握天狼寶劍已然劃去,剎那間兩股真氣融合,從劍柄 竄至劍刃化出千道炙芒,萬點光雨,一時天地間儘是凌厲劍鋒及激盪的氣旋,嘯嘯 生嚎。   刻下的張心寶才發現陰寒陽熱的雙掌合併始能發揮全力,這般忽弱忽強的功力 雖然麻煩卻能出其不意地克敵機先。   原來內力沒有流失!讓張心寶得知匯聚的竅門,信心大振。   一連串密集的兵器交擊聲再度響起,方中身子打轉退躍開去,每一旋轉都激出 醒目的飆飛鮮血,只見其胸縱橫交錯至少十來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但手中仍緊握鴛 鴦雙劍死都不放。   兵器是武者的第二生命,古有云: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張心寶敬重方中是一條好漢,便不再追殺下去,算得上是位魔中君子。   「三才陣」還沒有完全發揮功效,就被張心寶睿智及帶點機運地破解掉了,他 暗慶僥倖,若非那分右熱左寒內力突然陰陽合併地融和,也不會勝得如此輕鬆容易。   一旁觀戰的拜子鷹臉色陰沉,附著左臂上的那頭龐然黑鷹耳邊喃喃細語,好像 交待什麼事情,忽爾黑鷹長唳一聲,展翅朝張心寶的方向凌空而起。   當張心寶這麼一停頓下來,楊平的兩柄四尺來長勾戟劍和汪錦的厚背雙刀已從 後方匹練而至。   張心寶反轉身來,其雙掌緊握天狼寶劍,做個以劍代刀,將劍刃反撩,摜臂略 彎而出,劍尖向左側平行橫護胸前的怪異姿式,暴喝一聲道:「『勿』字體流,東 瀛刀術!」   他雙掌握劍代刀能融合陰陽分半的內力凝聚一處,瞬間劍刃暴出三尺劍氣,迎 空反映皓月,光華耀目劃出圓月般弧形,己身藏於光幕之後,令對手一陣眩人迷惑 而不知刀劍劈砍何處?   楊平及汪錦高舉兵器欲斬劈之際,光芒刺目頓失張心寶蹤影,不得不拉回兵器 置於眼前去掩遮強烈劍芒。   張心寶雙手握劍劃出一個「刁(去中間一橫)」字斜厥體刀勢,便橫劃弧厥帶 勾快如閃電,一氣喝成地絞開他們的兵器,勁道之強,迫得對方大開空門。   他凌空挑高的劍尖,猛然朝向汪錦的頸端作個左向彎頭平撇「那」去勢,立刻 斬斷腦袋滾落地面,噴血如柱沖高三尺,觸目驚心。   劍芒再暴漲,霍然一響。   劍刀作個撇弧撇有如鉤鐘,劃在楊平的右肩順滑而下,直到劍尖觸地為止。   「涮!」   楊平右胸裂開,肋骨崩斷聲清晰可聞,一顆活蹦亂跳的心臟彈了出來,其餘內 臟夾帶大量鮮血洩了出來,一股腥臭的異味令人作嘔。   張心寶握劍劈砍觸地的姿態不變,但其微仰的面貌變得冷酷;雙瞳綠芒閃爍著 快意殺人的興奮異采,昂鼻嗅聞那股血腥有若美酒,好似沉醉這殺人的快意,令人 毛骨悚然。   才不過寫一個「勿」字體的頃刻間,就連殺兩人,與之前被「三才陣」圍困得 左支右絀的情況判若兩人。   「放開獵犬!你們『犬奴』跟去殺敵!」拜子鷹怒喝道。   六頭狼犬健碩敏捷的脫離韁繩,彷彿箭矢離弓般飆射而至張心寶的眼前,張牙 舞爪吠吼凶猛地欲撲咬之際——他昂然一吼如狼咆哮,嗥聲震天,若拔天而起的一 頭洪荒野獸,又若狼神降世,其血脈中狼血翻騰充滿暴戾之氣,一派唯我獨尊,足 令百獸顫慄的殘酷霸氣。   六頭狼犬驚駭哀嗚,立即四肢就地狀似跪拜,搖尾臣服,乞饒討好。   放縱獵犬的那六名漢子,正在追趕途中,見況咒罵個不停,世間哪有自己朝暮 相處細心照顧訓練的忠犬去對敵搖尾乞憐的怪異事情?   張心寶比手劃腳,用狼形肢語去支使這六頭臣服的狼犬去反噬其主,六名「犬 奴」個個被撕咬得齒痕纍纍,淒喊救命,抱著獵犬,在地上混戰一團,惹得處處塵 揚土飛。   韓暢及白彪掠身過去,撲殺那六頭噬主的畜牲。   張心寶得意地不斷狼嗥,催促其暴發獸性,突然感覺後上方一股黑影遮月,瞬 間一片黑暗,接著凌厲的勁風通體,便自然的縮頸低俯欲躲開這飛來的莫名襲擊。   「嘶——」   他背肩衣衫撕裂,劃出六道血溝,鮮血立即滲濕衣服染紅一片。   黑影掠空而去,就清楚望見是拜子鷹飼養的那頭黑鷹,展翅滑翔竟有七尺龐然 ,飛回原處鷹爪銳利如鐵勾般抓住歇腳的牛皮套臂上,偷襲得手唳聲幾下,對主邀 功。   背傷劇痛更激起張心寶殘酷暴戾的殺機,六道裂開三寸長的血溝算是小傷,根 本不放在心上,舉劍遙指拜子鷹怒目道:「放鷹暗中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你不 是命令麾下不得傷我分毫嗎?你簡直自打耳光,忝然無恥!」   拜子鷹輕撫黑鷹胸前那一撮雪白羽毛,笑得詭異陰森道:「老夫當然可以傷你 !不讓你見紅流血,怎能將你生擒。」   話中帶有玄機,教張心寶為之一驚道:「老奸鬼!你所謂流血見紅,與將我生 擒有何干連?」   拜子鷹得意地縱聲大笑道:「小魔頭畢竟江湖歷練淺薄!河南地界有誰人不識 老夫這頭胸前雪白羽毛的特異『毒鷹』,終年非毒物不食,尤其雙爪更是劇毒無比 ,唯老夫有解藥可以救你,你別妄動乖乖就擒吧!以免毒氣加速攻心,要不連大羅 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韓暢及白彪雖撲殺了六頭獵犬,卻也救不回六名「犬奴」,連忙來到拜子鷹身 旁作揖獻諛誇讚一番,接著大搖大擺地闊步走向張心寶處,欲待其毒昏後輕鬆擒拿。   張心寶感覺背部酸麻竄到腦門雖有點頭昏,並不會喪失戰鬥力,便雙手緊握劍 柄融合全身真氣,打算拚命一擊藉機遁退。   拜子鷹好像洞其心意,左臂一振,縱鷹飛翔空中盤旋,欲伺機搏擊張心寶,不 教他有機會潛逃。   張心寶覺得腦門漸漸沉重,視覺開始有些模糊不清,立判若不率先發動攻擊, 將難逃被生擒的惡運。   他雖然連死都不怕,但是武功還未練到百毒不侵的程度,管他什麼不能妄動內 力,先殺一個算一個,再往右側密林方向竄逃。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萬象森羅】   禍福茫茫不可期,大都早退似先知。   當君白首同歸日,是我青山獨往時。   願索素琴應不暇,憶牽黃太定難追。   麒麟作脯龍為醢,何以泥中曳尾魚。   醢:肉醬。醢人:古代的一種酷刑,把人殺死後剁成肉醬。   張心寶側身雙手握劍做刀勢右斜斬式,刃鋒觸地的姿態不動如山,其雙眼厲芒 閃熾凝視著地面上揚平肢離破碎的屍體,現著擋我者死的冷酷笑容,令人觀之毛骨 悚然。   實則是張心寶感覺丹田內的那點先天之氣自動流竄到背部,暫時封住了毒性的 漫延,昏眩的腦門為之清醒,這是凝勁的重要時刻。   「青龍堂」堂主韓暢見狀不敢托大,立即解下纏繞腰間六尺長拇指粗的鐵鏈於 雙手,與「白虎堂」白彪手持寬厚斬馬刀連袂而來。   丐幫「青衣門」沒有其他高手比他們更有默契,青龍、白虎聯手亦是那樣天衣 無縫,皆是跺足即威震一方的狠角色。   韓暢萬萬想不到剛才困於「三才陣」的張心寶其武功及心性已與現在判若兩人 ?尤其斬殺楊平的殘酷手法簡直到了泯滅人性的地步。   白彪曾親自督導麾下去收拾與張心寶對陣後的數十名幫眾殘屍,十丈方圓彷若 煉獄,無一具不是焦黑如炭的形狀,可見其深藏不露的剛烈武學,自己豈能不如履 薄冰般小心應戰。   韓暢及白彪面面相覷,皆面露恐懼地苦笑一下,如果擄了這個中毒的小魔頭, 換來魔威震天下「邪神」的索命,這真是何苦來哉?   莫非軍師李宥融已有萬全之策,能一舉搏殺他們爺孫倆兒大小魔頭?   放眼江湖還有能與「邪神」抗衡的蓋世高手嗎?   操他XX的!一個幕後運籌帷幄的臭儒生隨便耍耍嘴皮子,就讓多少人為其喪命?   必須生擒!否則以軍法處置。真是人在群雄並起的亂世江湖,感歎身不由已的 悲哀。   兩人數十年的老交情當然十分瞭解對方性格。   兩人出手在即。   後方拜子鷹尾隨督陣,褪下右臂包纏的牛皮手套,展露出如鬼般地尖銳五爪, 顯然粹過奇毒,是名用毒高手。   白彪望著韓暢暗使一個眼色,韓暢一默後莞爾一笑:雖然笑得苦澀,卻也明白 其意向——   結論就是,不如讓張心寶逃得越遠越好,最好毒發身亡死於荒山野嶺,不就什 麼責任都沒有了!   拜子鷹兩側尚有四名壯漢揮舞刀劍裝腔作勢地幫襯,卻裹足不前,因看見張心 寶的殘暴殺人手法,早已嚇破膽了。   張心寶體內由獸血獸骨化身最為敏感,當下卻完全感應不出山雨欲來,殺氣漫 天的危機。   滿月當頭。   他昂首朝天,如一頭野狼拜月狂嘯一聲,是針對空中盤旋的那頭「毒鷹」而發 ,暴戾陰鷺之氣,嚇得毒鷹騰空逃逸。   他眼角餘光掃向右側密林,側聽那股河水激石的聲音。   韓暢和白彪知曉他在想些什麼,這正是大好機會。   「嗦!」   韓暢右臂一甩,六尺柱鏈電射,蜿蜒有如靈蛇出洞,欲纏鎖張心寶的脖頸。   白彪雙掌緊握斬馬刀一翻,用刀背橫掃張心寶的腰間而來,還真怕刀刃將其斬 為兩截。   張心寶在凝然欲發的氣機牽引裡,直覺地感受到他們所傳送出來的怯意訊息, 從鐵鏈及斬馬刀連袂一擊中探知並無殺氣,但兩人的勇猛搶攻默契十足,喝殺聲震 天了亮,掩遮一切。   他無暇去思考為什麼?因為妄動了真氣又使腦門一陣昏眩,心知要糟糕了。   他先迎劍劈斬飆至的鐵鏈盪開左側,再起右腳飛踢斬馬刀的平面往右劈去,準 確拿捏兩種兵器的間距力道,令老江湖的拜子鷹暗中讚歎其對陣的精明判斷。   「當!嗦……」   鐵鏈把斬馬刀纏牢四五圈,迫得韓暢與白彪兩人已無用武之地,不得不暴退五 尺躲開張心寶三尺青鋒的追擊。   豈料張心寶並不追擊,反而轉身朝向觀戰掠陣的拜子鷹,傾力手握劍揮灑而去 ,劍華大熾,生死間的雷霆一擊。   拜子鷹雖有防範,面對寒森霍霍的劍氣,好似從眼前的月亮激射出來,整個皎 潔月盤忽地破碎。   看不見天狼寶劍的實影,只瞧見滿天耀眼的劍花,割碎了溫柔的月光,光碎裡 ,竟傳出如狼群奔騰蜂湧而至的嗥吼聲,由遠而近,又若潮汐漲退起伏般,憾人心 弦,令人恐懼莫名。   這般光景,教拜子鷹臉色驟變,瘦削的身體倏退忽進,忙抬雙臂十指鬼爪亂舞 ,竄出絲絲黑毒真氣,每一退都是張心寶劍光暴漲,每一進都是嘯嘯指勁如水銀洩 地般無孔不入地侵入劍網中。   張心寶見其指勁竟是當世絕學之一的「九幽白骨爪」,不敢輕敵立即變招。   漫天的細碎光華一斂,突然縮化成一團耀眼強光。   光團有如明鏡反射彈回了黑毒真氣,波及四名幫眾,立時哀嚎滾地死於非命。   拜子鷹驚駭莫名,因收縮的爆烈光團不再有絲毫的空隙容其指勁攻擊,當然不 敢再攫其鋒,暴然抽身而退。   怎麼也料不到張心寶居然會強行運功猝然攻擊,不顧毒性漫延全身的嚴重後果。   當拜子鷹揮袖如鷹翔般飛掠一丈開外,才發現上當了!   原來耀人目眩的光團剎那間有如曇花一現,是張心寶燈枯油盡,迴光反照的唬 人假象。   「謝謝拜老鬼替我除去四個廢物障礙!」   張心寶撂下這句話,若狼騰的身法已然隱進了密林杳然。   拜子鷹暴跳如雷破口大罵,韓暢與白彪兩人刻下才解開了兵器糾纏,欲掠身追 趕而去,卻被其喝喊住了。   韓暢佯裝一臉氣急敗壞道:「拜供奉!小魔頭這一去有如縱虎歸山,為何不趁 其毒發追趕生擒?」   拜子鷹顏面盡失氣呼呼地咒罵道:「操他XX的李宥融那個迂腐臭書生!好像預 知他能有驚無險地逃走一樣,指令明確寫著小魔頭入林莫追,由別人換手追緝,命 我們立刻趕往『鄭韓故城』聽命行事,這不就白白把欲擒到手的功勞,拱手讓人?」   白彪卻打揖奉地諛笑提醒道:「拜供奉!功名富貴人人愛,但您自認為能與『 邪神』魔魁一戰否?如今這個小魔頭有如燙手的毒山芋,人見人怕。咱們任務已告 一段落,還是遵照軍師的指令為要吧!」   拜子鷹老臉一紅,哪會不懂其話意,便猛然點頭,故作一派心有未甘的矜恃道 :「老夫的『毒鷹』在空中追蹤依然派得上用場,就便宜別人吧!到了『鄭韓故城 』就由你韓暢做東主,那裡大半是你的族人好辦事。」   韓暢笑得曖昧道:「莫非拜老哥有斷袖之癖?或者喜愛玩其他的花樣?這可找 對人了,我包您一路樂到底!」   供奉成了老哥的稱呼拉近三個人的距離,高高興興地連袂找樂子去,刀口舔血 的生涯不胡天胡地輕鬆一下,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三個人踏著輕鬆步伐向「鄭韓古城」而去,望見天空出現的奇景,為之傻愣當 場。   東方曦白,吐吞出一片光華,穿透天際雲霾,露出霞光萬道;忽然一陣秋風颯 颯中,一頂豪華墨綠大轎竟從滾滾雲層裡若羽般輕緩地飄落在官道上。   四位抬轎的居然都是穿著古代盛裝麗服的妙齡少女。   一名是商湯傾國的美女「笑褒姒」的裝扮,一名是紂王寵姬「冷坦己」的裝扮 ,雙雙在前頭扛轎:後面則是戰國「病西施」及漢末「艷貂嬋」的裝扮。   四大美人各有千秋不分軒輊,但唯一相同的則是個個肌膚瑩晶透寒勝雪,確實 國色天香,無限嬌羞美不自持。   四位美人兒停轎頓足,立即挽著花籃,如天女散花灑於轎前,隨後兩側排開, 默然不語,低著螓首恭敬狀。   令人見之喟然長歎墨綠轎中的主人,真是大享艷福。   韓暢及白彪皆色瞇著雙眼而垂涎三尺,卻忘了神秘轎子騰空而來如履平地般地 絕臻輕功,當世少見。   拜子鷹雖不好女色,卻連忙趨至轎前五尺不敢踏花,作揖袂地不敢昂首,真是 一副奴才模樣。   色迷心竅的韓,白二人見狀為之錯愕震驚,慌忙低頭不敢吭哼一句,真不知是 何方神聖駕臨。   冷妲己嬌紅欲滴的花容艷若桃李,卻冷若冰霜,淡淡地問道:「拜老!你確定 逃逸無蹤的年輕人,就是『邪神』魔魁的孫子?」   拜子鷹偷偷地望著轎簾,三角眼一抹怯意,恭敬地回答道:「啟稟冷艷使!屬 下以人頭保證無誤。」   冷妲己問完這句話,便向著轎中人檢襟為禮退開一旁,其舉止投足有若凌波微 步,婀娜多姿的風采又教韓、白二人看突雙眼,暗讚絕色無雙。   厚重轎簾無風自動,忽然捲簾而起勾掛兩側。   一位全身黑綢寬袍敞體的蒙面人,從轎內跨步而出,雙足踩花,腳步輕栘,好 似凌空虛步,竟然不會踩扁鮮花。   蒙面人週身散發出一層清晰可見的雪白氣罩,好似君臨天下般地雍容氣派,令 人自慚形穢。   這等絕世輕功及態勢是韓、白兩人首見,驚駭得那股色心早拋之九霄雲外,額 冒冷汗戰戰兢兢地不敢多喘一口氣。   但是蒙面人腰間配掛一柄奇形怪狀的兵器,十分醒目。   兵器好似一柄劍,卻寬厚無刃,劍身三角錐呈令牌狀,通體烏亮窄長,有個劍 鍔環扣著尾端劍柄。   劍尖有如令牌略寬,浮凸著一個鑲金的「令」宇隸體,劍身中段刻著朱紅「聖 火」漢隸,並有明顯的火焰燃燒圖紋。   蒙面人從蒙面巾激出兩道明亮的眼神,如炬湛照炙人雙目,拜子鷹臉色驟變慌 然低頭不敢仰視,卻見韓、白二人雙眼睏滯,失魂落魄有如木雞般佇立當場。   刻下的拜子鷹驚慌得汗流浹背,為他們請命求饒道:「恭賀主人『尺幅千里』 的蓋世輕功已然晉升至『聚虛合道』之境界,尤其『萬象森羅心海大法』惑人心神 ,洞澈心識,已達至功化參天,鬼神辟易之程度,就饒了這二個草頭木腳之輩吧!」   蒙如炬照的眼神一斂!   「噗!噗!」韓、白兩人臉色慘白,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蒙面人的聲調沙啞低沉卻充滿男性磁音,冷然哼聲道:「老夫就是施展『心海 大法』欲洗滌他們這段記憶,免得你暴露身份,這兩個窩囊廢死不了的!」   拜子鷹抹去一頭冷汗作揖阿諛道:「多謝『秘中鑒』主人的睿智鞭辟入裡!屬 下卻掛一漏萬,還望您日後多多提攜則甚幸矣!」   秘中鑒陰沉地笑道:「這十年來你的表現不錯,你應該感謝李宥融的推薦之功 ,又讓你在陳友諒的身邊有個立足之地,所以對其嚴厲的監管行為切莫心生怨恨!」   拜子鷹心中一凜背脊發麻道:「屬下謹記教誨!不敢二心!」   一旁的笑褒姒從懷中取出一個拇指大的瓷瓶,拋至拜子鷹面前一頓,拜子鷹操 在手中,神情欣然稱謝道:「主人慈悲!『回魂丹』收到,屬下願效犬馬之勞。」   秘中鑒冷漠道:「一年份十二顆的珍貴丹丸,雖是毒藥卻也是增強內元的聖品 ,更有助於你的『九幽白骨爪』毒性威力,你就好自為之吧!」   秘中鑒是百年來武林最神秘的人物,專門以天下絕學換取情報,教會他「九幽 白骨爪」魔功就不足為奇了。   拜子鷹以邀功及困惑的語氣詢問道:「主人!那個中毒遁逃的小魔頭,何德何 能驚動您親自出馬?軍師李宥融為何阻止屬下乘勝追捕?又派了哪些人馬繼續圍捕 下去?」   秘中鑒冷哼一聲,昂首倨傲地不予回答。   一旁的冷妲己怒斥道:「你是哪顆蔥?竟膽敢問這種問題!是否嫌命太長活得 不耐煩了?」   拜子鷹連忙作揖猛賠不是,真是驚駭得差點跪地求饒。   秘中鑒返回轎中,捲簾自動落下,四位美女抬轎凌空掠去,在樹梢上幾個輕點 杳然。   拜子鷹拍醒韓、白兩人,笑得詭異道:「你們太累了!休息過後精神狀況好些 了吧?」   韓暢摳摳腦袋,捋著虯胡好像想起了什麼,高興的大聲叫道:「拜老哥!小弟 剛才好似夢見了四大美人齊聚一堂……令我垂涎三尺,恨不得衝過去抱住一人…… 就地雲雨一番,做鬼也風流!」   白彪興沖沖地眉飛色舞道:「老韓!怎恁地我也夢見她們……尤其是那個冷妲 己冷若冰霜,悶騷的美人兒……能睡她一晚,叫我短壽十年都願意!」   拜子鷹拍拍二人的肩膀笑說道:「你們可能憋太久了吧?前頭『鄭韓古城』不 是什麼好貨色都有嗎?一起去玩個通宵達旦吧!」   韓暢順水推舟笑呵呵道:「是呀!包在小弟身上,您老哥先請!叫我洗鍋底都 是無上光榮。」   一語雙關,誰都聽得懂。   拜子鷹負手輕快地闊步離去,韓、白兩人有如一錘一秤緊跟其後,滿嘴風月韻 事沒完沒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紫氣東來】   古劍寒黯黯,鑄來幾千秋。   白光納日月,紫氣排鬥牛。   湛然玉匣中,秋水澄不流。   至寶有本性,性精剛無儔。   流水沖擊溪石,波傾浪花,   暗水攏攏聲響,如帶蜿蜒不知何處。   張心寶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暫緩背部傷痕劇痛,毒火攻心,正處於半昏迷狀態。   日出的第一道耀眼光芒,讓他驚醒過來。   他背部毒火如焚,是可以強忍過去,但是渾厚的內元竟若溪水中的泥沙沉澱固 封,確實比殺死他更難受。   他一臉懣恨恍如獨立在萬丈高峰上的孤絕感,那是一種強者對生命的悲愴,而 這份悲愴卻是來自個我的有限生命,與天地蓬勃無限生機的強烈對比。   自慶已經提升至先天輩功力的張心寶,暗歎與扈媚品的一時貪歡及一點的毒性 ,就能把自己擊倒!   他全副心緒沉浸在這些有記憶以來的日子中,自認經得起種種橫逆,不逆來順 受,所以能積極地從苦難中掙脫出來,唯獨對毒毫無免疫能力,這般輕易地就被擊 垮,心中感到悲憤莫名。   這種流著英雄血液的人,心境容易激盪本就超越常人。   況且前途又是昏暗一片未可預知。   他本企盼自己能成為當代風雲人物,就如曾遇見過的「一貫僧尊」彭瑩玉、「 二儀儒尊」趙咼、「三元道尊」靈陽子、武當掌門「太極神劍」馮日機,「東離散 人」藍於東,及傳聞中的「魅影」獨佔鮸、「通天法王」釋天仇、「地藏陰後」曉 仙霓等……此刻腦海中盤旋著的是他們絕世武功的風采。   但是,當下自己又如何?   透過他憤世嫉俗而殘暴的眼中,世間萬物,幾乎無一不醜,無一不劣,唯有自 己最真、最純、最容易受傷害,往後該不擇手段保護己身為第一要務。   他對傳授己身「慾海九式」及「色授魂與玄功」的饒曲柔產生一股怨恨。   若不是她貪圖愛慾企望增添陰元先天之氣的自私心態,又不事先告戒不能接觸 其他淫浪女子的禁忌,豈會有內元陰陽不調的嚴重後果。   她竟為爭風吃醋便棄自己於不顧。   張心寶轉入魔道的自我為是心態,已然根深蒂固。   他腦海怨恨思絮不斷地打結,自尋煩惱地鑽入牛角尖。   他曾期盼己身的識海分尊「邪神」再來解圍。   在昨夜昏眩的剎那間,腦海迅速映出「邪神」魔魁的詭譎一笑;是一種鄙夷不 屑的冷笑,令人汗顏得無地自容。   他當下羞愧地覺悟,依賴心的滋長,只會陷入不長進的泥沼,發誓總有一天要 超越世間風雲人物成為天下第一人。   當他憶及「九死魔訣」記載的「不死心法」魔功之際。   「哈……哈……」他縱聲大笑了。   連死都不怕!還畏懼那些不如意的小事幹什麼?   他再度燃起無窮的信心,滿懷戰鬥的意志,豪情萬丈地站起來,涉水靠岸藏身 人高的草叢中,解下撕裂的浸濕包裹,發現扈媚品贈予的瓶瓶罐罐差不多掉光了, 只餘兩隻拇指大的青瓷瓶「解毒丹」、「軟骨散」及兩罐「易容膏」而已。   他小心翼翼拔開「解毒丹」的封蠟瓶塞全數倒出,約米粒大小的紅色丹丸,不 管是否有效而一口吞服了五粒,剩餘的十顆重新裝回,與「軟骨散」及那兩罐易容 膏納入□囊收妥,就地運功驅毒。   片刻時間,藥效發作,頭昏目眩不再,背部一片清涼,劇痛毒火退除,被封固 的內元滾滾再生,但只得一半。   暗自狂喜的張心寶已覺上天待其不薄,由衷地感謝佳人贈藥之功,雖不能痊癒 卻感滿足了。   溪畔十丈開外忽然傳來幾聲狼犬嗥叫聲及吵雜的腳步聲,頓生警覺,匍匐於草 叢中探頭觀望。   他發現三男二女共分兩組,沿溪畔兩側施展高絕的輕功飛縱在樹梢間,遠拋後 方牽著十頭獵犬逐步搜尋的三十幾名勁裝大漢,但見帶頭的五名漢子個個腰間插著 「爆鏢」火器,於陽光下閃耀的十分醒目。   張心寶雙眼異采地噘起唇角,笑得十分開心。   因為右側飛騰中的兩男一女他全都認識,左側的一男一女中,男的曾是死對頭 ,女的卻不認識,這五個男女是當今武林年輕輩一等一的高手,依情況判斷,應是 專為搜尋自己而來的,又不覺地劍眉雙鎖,暗忖為什麼這般勞師動眾?   右側一組就是少林「無花僧」太古和尚、明教「幽靈蝠」韋山鬼、峨嵋「烈陽 女」閣深雲,其中太古和尚與張心寶當年在江南「財神」沈萬山的「拙政園」相交 頗熟。   左側一組男的竟是曾被張心寶迫入長江喂王八的「虎劍」山巉巖,卻缺了一眼 用軟皮扣帶纏頭遮醜,女的一身衣著貼體暴露又帶點妖嬈邪氣,容貌卻生得十分標 致,尤其玲瓏浮突的魔鬼身材足令男人噴鼻血,難怪貪花好色的山巉巖如蠅逐臭揮 之不去。   張心寶評估情況,此時不宜逞匹夫之勇,依自己目前的功力只能拚鬥一名後天 小輩而已,若強行拚鬥定有吃不完的苦頭,況且犀利的「爆鏢」火器不容小覷。   他甚知狼性,便在原地撒泡尿為記號,誘使狼犬尋味追蹤而來,再掏出易容膏 塗抹全身,不但掩蓋氣味而且顯出一身棕褐色肌膚,好似平凡的苦力,隨手拋棄用 完的易容膏罐。   他潛行草叢之中迂迴繞至搜尋隊伍後方大約三丈距離,伺機行事。   五人成一組各隔一丈間距做地氈式搜索,一名魁梧幫眾忽然脫隊,領頭大漢喝 住道:「鄭毛!你幹什麼?」   鄭毛一臉苦瓜笑容:「賈統領!你們先忙,我吃壞了肚子先去方便一下,馬上 就跟著。」   賈統領皺著眉頭笑罵道:「去遠一點!XXXX媽的,難怪你放個屁都那麼臭!」   鄭毛急得一溜煙便往後竄進草堆中褪下褲子,一下子就解決了問題,抓把草擦 拭屁股穿回褲子。   待他抬起頭來,驚見張心寶眼露強烈殺機,手持亮晃晃天狼寶劍揮出,瞬間腦 袋滾滾落地,連慘叫一聲都來不及。   張心寶剝下鄭毛的幫會勁服換上,劍鞘插在後腰間,拿其普通劍鞘裝回天狼寶 劍掩蓋耀眼光芒。   他提著鄭毛血淋淋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剝下整顆帶發的人皮面孔,跑到溪畔迅 速洗滌血污,再套在自己的頭上直至脖頸為止,映水如鏡照面,取出一罐易容膏藥 ,按扈媚品的口述教法,塗抹於頸周及人皮面具上,瞬間好似融入肌膚看不出痕跡。   這是一種十分殘忍的「甲賀忍者」易容術,卻栩栩如生活脫地鄭毛再世。   他冷酷的眼神殺機大盛,喃喃自語道:「殺光你們這批人渣!嘿嘿……慢慢玩 死你們……」   張心寶歸隊後利用鄭毛的身份與幫眾混在一起,真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 全保身的選擇。   盞茶時間過後。   狼犬發現了方才張心寶撒尿的地方狂吠不止,吸引得全體人馬聚集一塊再次搜 尋方圓三丈範圍。   其中一名幫眾撿得那罐易容空罐歡聲喝著,輕功最佳的明教韋山鬼一把搶在手 中,仔細掀蓋嗅聞一番,不懂是什麼東西?   藏匿幫眾群裡的張心寶暗叫糟糕!自己怎恁地如此粗心大意,後悔沒有深埋那 罐藥膏。   峨嵋閣深雲冷漠如霜的玉靨忽綻一絲堪慰笑容道:「殘忍的『邪神』之孫小魔 頭,終有百密一疏的破綻可尋,所遺留的罐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旁妖艷少女不服輸地冷聲道:「這一定是旁門左道的玩意兒,閣姑娘出身名 門正派怎會曉得小魔頭的伎倆?讓我看一看就明白了。」   韋山鬼將空罐遞過去,妖艷少女伸指欲掏罐內的殘膏時,為山巉巖給喝住道: 「何靈均!小心有毒!」   原來她就是明教「善惡賞罰使」何靈均,張心寶曾在「拙政園」的武林大會中 見過一面,當初盛服打扮不似現在的衣衫暴露,走起路來,兩片流雲短裙翻掀,差 點就露出艷紅色的下體肚兜兒,衣著驚世駭俗如斯,哪個男人見況不噴鼻血。   她以不屑的口氣道:「你怎麼這麼笨!如果是毒藥豈不毒死用它的小魔頭?」 話畢便伸指沾上一點。   山巉巖怎麼會笨?只不過藉機討好美人兒而已,一旁的太古和尚只是皺眉搖頭 道:「你們別罵我的好朋友張心寶是小魔頭!打死貧僧也不信他會是叛祖背宗的『 漢奸』,又是人人聞風色變『邪神』魔魁的孫子!」   山巉巖卻指著臉上的獨目氣呼呼道:「這個小魔頭毀了本少爺一目!肯定是聽 從其爺爺『邪神』的吩咐打入咱們『武林盟』中來臥底的,和尚你不能因私忘公而 偏袒『漢奸』,搜捕行動不要你來參加!」   太古和尚生氣的捲袖握拳趨前就要揍山巉巖,為韋山鬼掠身擋住,回頭怒聲道 :「XXXX個山巉巖!當年你們『崆峒派』不也是投靠元朝,後來才因勢反正,你有 什麼資格罵人漢奸?別再挑撥分化大家的團結!」   聞聲的「青衣門」幫眾皆露不屑的神色,令其十分難堪,這是過去的事,只能 心頭暗恨而無可奈何。   張心寶見況甚感安慰,因太古和尚還當自己是朋友,決定對他手下留情。   何靈均身屬明教一份子,是最反元的教派,當然不會給山巉巖好臉色道:「你 不懂就別講話!別人不會將你當成啞吧!我看離隊的該是你嘍!」   山巉巖為博美人好感便嘻皮笑臉逢迎,不再嘮絮不休了。   何靈均指尖上沾了少許膏藥抹其手背雪白肌膚上,瞬間變成棕褐色,用力去搓 揉怎麼也擦拭不掉。   閣深雲若有所悟道:「這是易容用的藥膏!可見張心寶變了妝。太古和尚及山 巉巖雖然認得他,但變了膚色真是不容易辨認出來。」   韋山鬼沉著瘦臉道:「依情報顯示他中了毒,按理不會跑遠,咱們奉命要活捉 小魔頭,迫出『邪神』魔魁,由先天輩的高手佈陣一舉殲滅之,繼續搜索吧!」   閣深雲吸引化名鄭毛的張心寶,在其一雙清澈無盡的亮眸,眼中蘊藏著一種難 以形容的平靜深遠,又充盈著睿智之光。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不施胭脂,一身普通的素帛白衣,卻有一股世間華麗服飾 也無法比擬的聖潔氣質。   更甚的是她竟體蘭香,好似一朵清香白蓮出污泥而不染,純潔處女的香味瀰漫 空間。   有敏銳狼性嗅覺的張心寶聞得沁人心肺,魔性色慾大發,打算將她弄到手然後 棄如敝履,以報復這次的獵捕行動。   他卻對豪放浪蕩的何靈均甚感厭惡,深怕再重蹈覆轍搞得元陽不調。   但如何將這位聖潔的處子強迫順從己欲?可能沒有這麼容易。   閣深雲彈身掠出,其餘後天輩四大高手皆一一追去。   他的肩膀忽爾被領隊的賈統領一拍,貼其耳邊悄悄道:「臭小子色眼瞇瞇直盯 著兩位姑娘家看!她們好似月宮裡的嫦娥高不可攀,咱們可別癡心妄想,到了『鄭 韓故城』後,我再帶你去玩女人搞男人都行,現在可得打起精神來辦事。」   張心寶故作一臉色急樣,卻有苦說不出,因方才一時色迷心竅,被賈統領這種 二流角色輕易地近身拍肩而無所預警,深含戒心地暗歎本身功力退化如斯,應小心 行事不可再分心了。   五名年輕高手離去後,張心寶與三十幾名幫眾便一字排開,個個如閒逛大街般 遊蕩搜索應付了事,緩緩消失在密林之中。   中午時分,陽光普照。   十丈開外,幫眾鄭毛的屍首處。   一座帳篷密不通風,竟傳出了女子淫浪的叫聲,一波銜著一波的紫氣光芒,隨 著女子嘶喊高潮的聲調閃熾起伏,透出篷頂十分詭異。   不知情的人若撞見這般光景,必然暗罵荒郊野外光天化日之下,竟興致勃勃地 幹起這檔風流事,簡直是傷風敗俗到家了。   帳篷外笑褒似、冷妲己,艷貂嬋三個美人兒皆聞篷內病西施的雲雨巫山歡愉浪 叫聲,顯露出一臉的春意盎然,企盼輪到自己,但好像司空見慣的神態,守候在篷 外護法。   艷貂嬋聞聲如被攝魂魄般地翩然起舞,身體四肢柔軟無骨的曼妙舞姿,好似一 種高深莫測的武學。   冷坦己趨前制止她,附其耳邊悄悄地小聲笑罵道:「浪蹄子!別被主人的『紫 氣玄功』影響,你我不都是藉主人的床笫之間練就神功嘍!   你就地發什麼騷?下回就輪到你嘗甜頭了,怎恁地這般色授魂與按捺不住!」   艷貂嬋聞言驚醒過來滿臉緋紅,望著笑褒姒用一截枯枝去撥動一顆沒有頭髮臉 皮血淋淋的醜陋頭顱,色心為之一斂,什麼興致都沒有了。   笑褒似捂著鼻子道:「哪有人斬斷腦袋後還這般殘忍地剝光皮膚,真不知有什 麼深仇大恨?令人噁心至極!」   冷妲己頗有見地道:「大姊!從屍體的頸端傷口看來,是一柄犀利的寶劍砍下 來的,但使劍之人雖是個好手,卻內力不強,從脊髓骨無法削得整齊便可瞧出端倪 ,憑咱們任何一人都勝過兇手。」   艷貂嬋凝眸望著地面的斑斑血跡,居然點點滴滴蜿蜒直達溪畔而止,嫣然笑道 :「這顆剝皮頭顱是在溪畔撿到的,可見兇手剝過頭皮後曾在水中洗滌血污,便棄 之不顧,顯示兇手十分變態,取人皮邀功吧!」   笑褒姒黛眉一蹙道:「無頭屍體的衣物被兇手脫光,必然是『易容』後潛於幫 眾之中,顯見兇手是一名心狠手辣的狡詐之輩,毋庸置疑了。」   這麼提示,冷妲己及艷貂嬋異口同聲道:「易容術!怎會有這種剝人皮的恐怖 易容術?」   笑褒姒收斂起甜美笑容正色道:「拜子鷹放『毒鷹』去抓傷小魔頭,理應使其 中毒癱瘓才對,他如果還有能力殺人並且易容改裝,潛於搜捕隊伍中,反過來獵殺 他們,算得上是一位殺手中的殺手,實非等閒之輩,咱們千萬不可因其暫時失去功 力而輕敵,有時候智慧遠比匹夫之勇更為可怕!」   冷妲己輕蔑冷笑道:「一頭去了爪的老虎還有什麼可怕的?大姊也未免太長他 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艷貂嬋隨性接口道:「是呀!大姊多慮了,況且有主人親自出馬,我就不信孫 悟空能逃得過如來佛的手掌心?   這個小魔頭若不是『邪神』的孫子,哪能吸引主人的興趣!」   笑褒姒輕歎一聲道:「這件事傳遍武林,真不知會惹來哪些世外高人的注目? 主人袖裡乾坤之『六壬神算』   從不失策,早已算準這件事會牽動大局異變,要咱們機靈點一旁伺機行動,要 不然早就活捉那個小魔頭了。」   大姊講了重話,令她們心中一凜,收攝散漫心緒守在帳篷外護法。   帳篷紫氣光芒忽爾收斂,病西施最後殘吭淫囈聲好似斷了弦的琴,不復彈奏。   片晌過後。   病西施玉靨春意未褪,卻容光煥發不見疲態,整理著凌亂衣衫跑出帳篷,與三 個姊妹垂手恭候。   秘中鑒依然一襲蒙面衣袍踏著輕快腳步出篷道:「你們都是老夫最忠誠的侍妾 ,個個皆是萬中選一的練武奇葩,跟隨老夫不到半年光景便學會了不少絕學及知識 ,老夫沒有看錯你們。」   四名侍妾皆展露驕傲的笑容道:「奴婢們生生世世願服侍主人!赴湯蹈火萬死 不辭!」   秘中鑒滿意地點頭翻袖伸出手掌,驚見根根手指如蔥雪白修長,竟比女人還要 光滑細膩,凌空攝物,那顆沒有頭髮臉皮的恐怖頭顱飛至其跟前而滾落地上。   「你們是否想瞧一瞧易容喬裝的小魔頭長得什麼模樣?」   四名侍妾皆臉露詭異及好奇,為首的笑褒姒嫣然問道:「主人!妹妹們當然想 一睹小魔頭的廬山真面目,如果遇上了好辨認生擒,但與這顆丑陋頭顱有何關係?」   秘中鑒笑得詭異道:「老夫也想知道小魔頭長得什麼樣子!你們要牢記學無止 境,所謂後天輩晉升至先天輩,必須經歷『練精化氣』、『氣遵神行』、『練神還 虛』、『聚虛合道』四大階段,等你們練到老夫這種『聚虛合道』的境界,自然懂 得最重要的精神力突破,非純靠苦練而有成的玄奧真理。」   話音旋落。   秘中鑒若大鵬展翅,雙袖各激出一股紫氣將地上那顆頭顱拱高五尺,凝氣吐吶 沉喝道:「紫氣東來!魔鑒顯像!」   奇跡突現。   恐怖的頭顱瞬間從眉心激出一道強烈光束投射地面,迅速地擴展為一股約三尺 的明亮帳幕,光幕如鏡,朦朧不清地緩緩凝聚一個人影出現。   詭譎的光景,令四名侍妾驚叫出聲又趕緊抿嘴止住,剛受恩寵自恃的病西施按 捺不住好奇衝口道:「主人!這是怎麼一回事?逐漸顯像的鏡中人又是誰?」   秘中鑒雙袖紫氣凝然投射雖耗內力,仍游刃有餘的得意自豪道:「亡者在剎那 間死亡的一刻,其第六意識仍然儲存被兇手斷頭的記憶,老夫只不過讓凶手顯像, 你們得看清楚了!」   四名侍妾雖然一知半解,卻對秘中鑒這般神乎其技的玄奧絕學,佩服得五體投 地,皆認為妾與有榮焉。   四名侍妾個個凝神觀望,如鏡光幕終於清晰顯像。   只見三尺光影的張心寶殺氣騰騰,揮動天狼寶劍的雄姿,就是亡者斷頭前所見 的最後一面。   四名侍妾看見張心寶栩栩如生的面貌及英姿之際。   她們忍不住再次驚呼出聲!不約而同脫口道:「主人!怎會是您的容貌?」   四大美女共事一夫,於床笫纏綿之間當然與秘中鑒袒裎相見,皆知「老夫」自 稱是掩人耳目,絕不會認錯光影中的張心寶與他本是同一人。   秘中鑒竟然和張心寶長得一個模樣?莫非是孿生兄弟?真是撲朔迷離,教四名 侍妾難以釋懷,只有睜大雙眸期盼主人告知真相。   紫氣東來玄功一斂,光影如夢幻泡影瞬間消失。   秘中鑒呆立當場,渾身顫抖。   四名侍妾從未見敬若天神睿智的主人,為何如當下這般失態?   秘中鑒轉身飛掠篷帳內。   篷內傳出他的縱聲大笑。   霍然之間。   又傳出一位女子清晰地哭泣道:「張郎……千年來總算找到您了……奴家還得 感謝您遺留能穿梭時空的『鳳凰神儀』……」   帳篷外的四名侍妾聽見主人秘中鑒的高興笑聲,又忽爾傳出一位女子幽怨哭泣 自艾自歎的那番話,個個都傻了眼。   莫非主人還藏匿第五個侍妾不成?   當然沒有人膽敢闖進帳篷內一探究竟,因為沒有秘中鑒的允許,私闖就是死罪!   (請閱『邪劍至尊』第二十集完結篇,便知端倪。)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鷹毒纏體】   別後不知君遠近,   觸目淒涼多少悶。   漸行,漸遠,漸無書;   水闊魚沉,何處問?   夜深風竹敲秋韻,   萬葉千聲皆是恨。   故倚單枕夢中尋,   夢又不成燈又燼。   過午時分。   天空籠罩著烏雲,東北季風吹襲中,竟下起秋雨,雨滴打在身上顯得特別寒冷 ,是快降瑞雪的徵兆。   搜索隊伍喊停,幫眾零零散散各自找樹蔭避雨順便享用乾糧,六頭獵犬對天吠 嚷,好似不滿天公不作美,雨水會掩蓋敵蹤氣味。   戴著幫眾鄭毛人皮的張心寶拿些肉脯餵食獵犬混成一片,雖教攜犬的幫眾驚訝 如斯嫻熟,卻也樂得輕鬆。   一位愛好獵犬的頭目好奇地過來打招呼,卻被兩頭獵犬用一嘴獠牙吠阻,好像 告戒不可接近張心寶,一派凶狠的護主模樣更令其好奇。   張心寶伸掌輕撫獵犬安撫暴戾情緒,讓那位頭目靠過來道:「小心!把你的刀 入鞘表示善意,這些畜牲就不會有敵意。」   頭目依言將刀入鞘嘖嘖稱奇道:「鄭毛!我老趙怎不知道你對犬性這般瞭解? 我打算養兩頭看家,是否教幾招犬性?」   張心寶望著老趙腰間的明晃「爆鏢」靈機一動道:「趙老大!這件事容易,請 跟我來。」   張心寶拍著一頭獵犬腦門,它就一頭衝往密林中而隱,張心寶快速尾隨而去, 更令老趙佩服得喃喃自語道:「操他XX的真神?平常訓練有素不讓生人靠近的獵犬 ,竟比兒子還乖,比老婆還聽話,真有一套!」   老趙快步跟隨而去,卻不見人、犬蹤跡,待聽到後方一聲吠聲立即回頭,便被 獵犬一頭撲倒於地,而犬齒銳利森森已經含咬住脖頸,刺痛的感覺更令其驚嚇得臉 色如土不敢妄動。   「這是幹什麼……」他驚魂未定囁嚅道。   張心寶現身抽出老趙的配刀,用布靴踩在他的嘴巴上,二話不說便一刀捅進心 臟部位,待其雙臂一伸兩腿一蹬,取得腰間的「爆鏢」後才離腳踢飛屍體,滾於草 叢中。   他把銀亮「爆鏢」交給那頭獵犬含咬在嘴,露出引爆尖錐,用狼形肢語告知獵 犬如何用法後,笑得冷酷陰森道:「好孩子!現在你知道怎麼做了,就往人多聚集 的地方去執行任務。」   獵犬興奮地沉嗚一聲,一付視死如歸的烈士模樣,竄身草叢而去。   張心寶跟出草叢,望見那頭獵犬往一棵大樹下十來個幫眾集結避雨用乾糧的方 向奔馳,沿途沒有人發現有異,哪會去注意這頭畜牲。   獵犬十分聰明,找上一名談笑風生中的頭目盯其腰間明亮「爆鏢」,迅雷不及 掩耳地一頭撞去,用咬住的「爆鏢」尖錐去擊發引爆!   「轟!轟!」兩響。   兩股無法計算的細碎光點若煙花般爆開,一丈方圓的幫眾無一倖免,引起一陣 哀嚎及恐慌的騷動。   煙硝過後,張心寶隨眾加入搶救行列,「子母銀梭爆鏢」內藏無數小鐵珠的威 力確實厲害,炸得屍體千瘡百孔,連粗壯的樹幹都能貫穿,更遑論其他。   清點屍體總共十五具,只能排列一處,待搜索行動過後再派人取回安葬,急趕 過來視事的太古和尚、閣深雲一干人等開始盤問真像,倖存的幫眾議論紛紛皆認為 是誤爆。   獨眼的山巉巖不屑道:「這些人簡直是累贅!耽誤咱們的腳程。那個中毒的小 魔頭至今行蹤不明,實在邪門?   若在一旁偷窺的話,看到這種慘樣豈不笑掉大牙!」   韋山鬼聞言靈機一動揶揄道:「獨眼龍!別盡說風涼話,你曾與張心寶結下樑 子,我想他若躲在暗處,第一個想殺的人定然是你!」   山巉巖打個哆嗦慌張地左顧右盼,發覺大家皆用不屑的眼神看著他,老羞成怒 破口大罵道:「他是個什麼東西!只不過仗其爺爺『邪神』魔魁的威風嚇人而已, 如今卻像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朝不保夕,有什麼了不起!」   太古和尚實在聽不下去了,揎拳捲袖當頭就是一拳擊出,「噗!」地一聲,冷 不防地另一隻明亮獨眼中拳,痛得哇哇大叫,暴跳如雷立刻反擊,兩人打成一團。   韋山鬼、閣深雲、何靈均連忙勸架,又是亂成一團,令幫眾們啼笑皆非,這是 哪門子的武林聯盟!   太古和尚最後被韋山鬼拉開,山巉巖為何靈均及閣深雲制止,等氣平了,五個 人便湊在一起密議,不知討論些什麼。   站得遠遠的張心寶輕鬆地肩靠樹幹,手牽一隻獵犬乖巧伏地,冷眼旁觀這出鬧 劇,卻對太古和尚心存感激。   三男二女忽然掠開四個方向隱入密林,片刻時間,輕功最佳的韋山鬼肩頭竟扛 一具屍體,就是被張心寶一刀捅死的頭目,令其心中一凜。   幫眾見屍體又是一陣喧然騷動。   五位年輕高手又聚一塊對著屍體指指點點,於意見爭吵中好像有了結論,讓張 心寶心中直犯嘀咕,他們該不是查出了什麼蛛絲馬跡?   雨過天晴,山滌余靄。   大家都是一身濕透打著寒顫及一腳的泥濘,三名伙夫幫眾忙著卸下背包取鍋築 灶,在溪畔汲水下了一鍋湯麵,要讓弟兄們吃點熱食趨寒。   這是個大好機會。   張心寶藉著溜犬散步過去,對著一名正在扇火的伙夫笑嘻嘻道:「太好了!可 以吃點熱湯祛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伙夫在幫眾地位最是卑微,馬上逢迎拍馬道:「咦!鄭大哥只要嘗嘗湯頭是否 夠味就行,哪敢要您幫什麼忙!」   張心寶藉著在樹幹栓韁拍犬乖乖伏地的同時,從□囊中取出那瓶「軟筋散」, 假裝試著湯頭便倒進約半瓶份量,其餘還可以備用。   「嗯!味道太鹹了。」   講了這句話後,張心寶便去解韁放犬,忽聽見伙夫浙瀝嘩啦地倒水入鍋,真後 悔自己多嘴,不知半瓶的藥效加入這麼多水,是否能撂倒二十幾個大漢?早知如此 方才乾脆整瓶下料了事。   張心寶下毒的小動作,雖然沒有被一名撿柴的伙夫看見,但這名伙夫卻拉低頭 頂上遮雨的帽沿,趕緊迴避,好像是怕被熟人撞見的鬼鬼祟祟模樣。   三名伙夫拿著戰備用的五個木碗,放面加湯先端去給前來支援的五位年輕高手 食用。   十七名幫眾各自取碗食用熱騰騰的大鍋湯麵,吃得不亦樂乎。   不瞬間一大鍋湯麵就空蕩見底了。   韋山鬼利用這段時間,分別問過三名戰戰兢兢的攜犬幫眾,又各別帶去探望屍 體好似確認什麼事情,過後便朝溜犬閒蕩四周的張心寶揮手,表示要他過去。   張心寶只得硬著頭皮牽犬過去,蹲身佯裝要替他們收拾空木碗,被韋山鬼客氣 的阻止道:「小兄弟,我不是要你來收碗的!是有話問你。」   張心寶起身低著頭裝著膽小驚嚇地模樣面對韋山鬼,用眼角餘光去偷瞄一旁的 太古和尚、山巉巖、閣深雲、何靈均,四個人皆一派若無其事優閒樣,卻各采不同 角度,好像去側耳傾聽遠方傳來的聲音。   張心寶內心一震,心中浮上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莫非自己……包括所有人都被 盯上了不成?   韋山鬼遙指屍體,劈頭就問道:「小兄弟!你們頭目脖頸上有齒狀小傷口,但 致命地方是心臟的一刀,麻煩你來看一看齒狀傷口是什麼動物咬的?」   問話當中,張心寶還是低著頭忙去一個接一個的收拾空碗,其中兩個碗內還有 吃剩的面條,判斷是兩位女子殘餘,但湯水應該全都喝得精光,樂在心中,剛好韋 山鬼問完了話,便不假思索地故意壓低聲音回答道:「喔!齒狀傷口是獵犬咬的, 這附近經過咱們搜索一逼,哪來的野獸?若有的話早就跑光了!」   韋山鬼嘿嘿笑得詭異又問道:「小兄弟真是聰明!看管獵犬的弟兄被炸死了三 人,剩下的三名帶著五頭獵犬實在行動不方便,有你幫忙最好不過了。」   話剛講完。   蹲在地面撿碗疊堆的張心寶望見一旁的二男二女腳步加快,各據一方將自己圍 在中間,立覺情況不妙,僵住當場。   傳出閣深雲淡然冷漠的聲音道:「根據剛才三位馴犬師的專業講法,他們所豢 養的獵犬十分凶猛殘暴,不可能讓陌生人靠近,更遑論能趨策獵犬去殺人?光是這 一點教我們五個人百思不解,你能解釋清楚嗎?」   山巉巖暴喝道:「你的江湖經驗太差了!並沒有說齒狀小傷口是獵犬造成的, 你簡直是不打自招!」   張心寶仍然低著頭蹲在地上,但放下了木碗,伸手去安撫被殺氣驚動的獵犬。   何靈均雙眸異采,嫣然一笑道:「明教擅長易容術,但怎麼看你都不像曾經化 妝過,莫非這就是你的本來面目?本姑娘閱過無數男人,這幫粗魯的二流角色中, 你竟如鶴立雞群,一個有教養的男人習慣及氣質是不會變的。例如那幫人的不雅蹲 姿和就地而坐的壞習慣你都沒有,看你挺俏的小屁股都沒有沾污,便可看出端倪, 你實在太嫩了!」   太古和尚以激動的口氣顫聲道:「小寶……真的是你?欲呈南方布軍圖去謀元 朝一官半職……及一夜之間殘殺『朱雀堂』   一百多條生命的……也是你?殺死陳友諒娘親以及姦污扈媚品的人……是你嗎 ?」   閣深雲拔出寶劍進出陽剛炎氣,霍霍生風,杏臉嗔怒嫉惡如仇恨聲道:「你這 個色魔!逼姦人婦,濫殺無辜,罪大惡極,天地不容,先廢了你的武功再誘出『邪 神』魔魁,讓你們爺孫倆同一日做忌辰。」   這些莫名指控,全是不白之冤,讓張心寶一腔怒火湧上心頭,霍然而起,雙眼 血絲,炯炯暴戾凝視,渾身衣衫獵獵無風自動,拂出凌厲殺氣,令五位高手瞧得心 凜各退一步,蓄勢以待。   張心寶暴厲悲憤道:「是我做的事絕不會否認!『朱雀堂』一百多條人命是我 殺的。若不是我做的事絕不會承認;所謂出賣漢族、逼姦人婦,殺死陳老夫人都不 是我做的,爾等不能任意栽贓算計到我的頭上。」   太古和尚瞪眼打量帶著人皮面具的張心寶,嘖嘖好奇道:「小寶!是你的聲音 沒錯,你怎麼長高了幾分?肩寬了幾寸?一身戾氣充盈,你若有天大的冤情,該跟 我們回黃山武林盟總壇,向武林盟主馮日機真人訴冤,他老人家聖明,定會秉公處 理,讓你沉冤得雪。」   張心寶聞言十分激動,一則感謝太古和尚義助為自己開脫,二則是「解毒丹」 的藥效在這個緊要關頭卻似乎無法再壓住體內毒性,再則惱恨湯麵內的「軟筋散」 為什還沒有發作癱軟這些人?   山巉巖握著「尺劍」一指太古和尚,大聲嚷叫斥責道:「死禿顱!我就知道你 會因私忘公袒護這個小魔頭,我同意閣姑娘先廢其武功的辦法,你若壞事得先過我 這一關!再稟明盟主馮真人看怎麼降你罪!」   太古和尚氣恨不平,卻獨木難撐大局,只有作壁上觀了。   五個高手圍困張心寶的情況教十七名幫眾好奇地前來觀望,怎恁地將同伴弟兄 鄭毛當成了搜尋的小魔頭?   張心寶把握時機取出「解毒丹」一口氣吞服剩餘的十顆,將小姿瓶握於掌中打 算當暗器使用。   他這個動作教韋山鬼眼睛一亮,若有所悟拍額詭笑道:「原來你備有解毒的丹 丸,難怪還有力氣玩陰使詐,利用『爆鏢』及獵犬殺死十多人,你再次服用表示餘 毒未解,這一切讓我想通了!」   山巉巖本是張心寶的手下敗將因此瞎了一目,早已懷恨在心,知其餘毒未癒, 這般落水狗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崆峒派特殊兵器尺劍最凌厲的絕學「尺劍貫虹』立即劍疾人隨,橫過八尺距離 化成貫日長虹般地眩目劍影,實則暗藏直刺咽喉一招斃命的絕式。可見山巉巖一出 手就有將張心寶置於死地的陰毒打算,其猝然偷襲間實令旁人措手不及阻止。   張心寶欲拖延時間的想法,被眼前的漫天劍影所粉碎,立即彈出掌中瓷瓶當暗 器,遇劍幕爆碎,身旁的獵犬護主竄咬而上,又被凌厲劍影絞得一蓬血雨,屍骨不 存。   劍影光團嘯嘯凌厲,有如長虹貫日仍然不減威力。   張心寶藉得獵犬死亡之機,連退數步方得拔出天狼寶劍封架出去。   中毒後驟失原本的內力,根本沒有一個準則,明知崆峒絕學「尺劍貫虹」是一 招八式變化,虛中帶實,實中含虛,本有洞澈其虛實的能力,如今卻無渾厚內元支 撐。   「鏗鏘!鏗鏘!鏗鏘……」   雙方交鋒,兵器連續撞擊七次。   每次撞擊就教張心寶震退一步,還必須左閃右挪應付虛招,迫得險象環生,真 是龍困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一旁觀戰的太古和尚臉色蒼白心急如焚,見張心寶雖有精妙劍法卻無渾厚內元 應敵,好似耍著耀眼劍花中看不中用,連人家一招八式都抵擋不住。   山巉巖見張心寶這般不濟,油生一股貓捉老鼠凌虐至死的戲虐心態,一種名門 正派的莫名優越感趨使,便將凌厲貫喉一式往右一偏,改採刺中其左肩,便撤招回 鞘。   「嗯……」   張心寶左肩中招,劇痛得額頭冒汗,瞬間鮮血滲紅一片。   山巉巖顧盼自豪縱聲狂笑,不可一世地譏諷道:「這種三腳貓的功夫,也配稱 是『邪神』魔魁的孫子?你簡直自抬身價嚇唬世人,一個練武者不憑真本事立足武 林,竟打著響亮的招牌一路走來騙財騙色,真是活脫脫地癟三!」   他的話連太古和尚都一臉疑竇,因好友張心寶的身高體態不像眼前受傷之人, 況且又戴著人皮面具,還真希望是同名同姓之累。   張心寶披頭散髮十分狼狽,怒吼厲聲道:「乘人之危,勝之不武!等我恢復功 力一定討回公道。」   冷眼旁觀的韋山鬼、閣深雲、何靈均皆個個面露鄙夷不屑及一臉失望,小魔頭 怎地一點刺激的挑戰性都沒有。   韋山鬼冷嘲熱諷駁斥道:「百善孝為先,萬惡淫為首!你這個淫賊中了『毒鷹 』爪毒是自己的江湖歷練不夠,若因此喪命,足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竟還這般 猖狂,我先廢了你的武功!」   韋山鬼看似瘦弱矮小的六尺之軀,一振寬敞披風有如蝙蝠展翼,似撲非撲,若 緩實疾的「鬼幻身法」瞬間滑至張心寶面前,突然亮出戴著不畏任何兵器的金絲寶 套的雙臂,右掌握拳直轟其面,左掌撮刀直刺其下腹丹田「氣海穴」。   張心寶見他快如鬼魅閃至眼前,又如一隻螳螂般飄忽不定的彈跳方式,其雙掌 氣勁一吐,金光熾烈眩人雙眼,雖不明白韋山鬼的寶套妙用,卻也知曉廢人武功就 是小腹「氣海穴」最為有效,忙揮劍畫圓護在身前,欲斷其雙臂。   「噹!」   韋山鬼詭異獰笑一聲,轟擊張心寶門面的右直拳轉腕化爪,一把攫住其劍刃, 左手掌刀如刃去勢不減,直插丹田。   「啪!」   張心寶早已防範其金絲寶套必有玄機妙用,來勢洶洶有如螳螂舞臂上下齊切, 剎那間從背後拔出天狼劍鞘,切中金亮的掌刀逃過一劫,變招之快用招之險,令人 不得不由驚愕轉為歎服。   然而韋山鬼深厚的內力卻震得張心寶雙臂發麻,劍、鞘同時脫手,身體橫撞顛 跌五步才止。   韋山鬼高舉天狼寶劍,沾沾自喜地貪婪道:「這是一柄上古寶劍,算是我的戰 利品。淫賊!你現在有如去爪拔牙的老虎,我卻得了好處,又不沾乘人之危的污名 ,再來就由別人輪番收拾你吧!」   這種奪劍之辱,遠比山巉巖刺在張心寶的傷口還要劇痛。   張心寶闖蕩江湖至今哪曾遇過這等羞辱,一臉懣恨氣鬱悶絕地當場「噗!」地 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方洩怒火攻心之痛。此時卻感覺丹田「氣海穴」開始發熱, 氣勁漸漸遊走七經八脈,內心狂喜「解毒丹」的藥效已發揮出來,目前唯有忍氣吞 聲伺機反擊。   電念尚未旋落。   何靈均艷容誨淫,行為放蕩地解下小蠻腰間的銀亮鏈條配飾,叮噹乍響,竟是 六尺來長的雙頭鏢刃兵器,若靈蛇般纏住張心寶的頸端,迫其攫住銀鏈轉過身來。 打算冷不防地借勢彈腿飛踢創敵。   怎料何靈均來勢快速,其腰下兩片流雲飛揚,露出下體的紅色肚兜,正是張心 寶聞聲辨位霍然轉身飛踢的部位。   攻擊女人的前胸及下陰乃是武林大忌,張心寶於錯愕間連忙縮回猛力前踢的右 腿,因這麼一頓,卻來不及閃避何靈均的另一頭鏢刃攻擊。   「嗤!」   五寸長的鏢刃從張心寶的右小腿穿刺而過,餘勁不減的銀鏈仍纏住其小腿,再 猛然一個拖拉,鮮血淋漓迤拖一丈距離。   張心寶整個臉色痛得慘白轉青,小腿肌肉磨得糜爛見骨,白森恐怖,他本欲強 忍劇痛逞勇鬥狠的精神力在瞬間崩潰,連綿不絕的淒厲哀嚎衝口而出,令人聞之有 如揪心捶肝,掩面不忍卒睹。   何靈均洋洋得意啐聲道:「下流無恥的淫賊!本姑娘就不信你還有什麼狠勁? 趕快跪地求饒,便放你一馬!」話畢仍然死拖活拉下去。   太古和尚實在看不下去了,立即撲過去拉住銀鏈解開纏綁,制止其殘忍行為, 並點穴止血撕下衣袖包紮張心寶的小腿,怒目斥責道:「殺人不過點頭地!你們對 付武功盡失,手無寸鐵的人竟這般殘酷,這與你們口口聲聲的小魔頭殺人行徑有什 麼兩樣?光是失血就會要了他的命,又如何向盟主交差?」   太古和尚見張心寶渾身像個血人般,便撕下半邊僧袍包紮其左肩血涅涅的劍傷 再點穴止血,讓他喘了一口氣。   張心寶刻下一身落魄污穢,傷口有如萬針刺心之痛,卻刺激得丹田內元滾滾沸 騰迅速流竄全身,自估約恢復三成功力,靜待他們「軟筋散」的藥力發作,好出這 口怨氣。   閣深雲面如芙蓉卻凜若冰霜地冷言道:「和尚平常嫉惡如仇,卻對這淫賊畜牲 處處呵護,若是因朋友關係,未免徇私忘公過份偏袒,有失少林千年盛名。」   太古和尚一聽峨嵋派居然諷刺少林寺,濃眉一挑不悅反譏道:「貧僧與張心寶 檀越相交甚為熟識,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論這些日子以來他如何遭遇魔難 ,其本性善良無可置喙,要不然馮真人早已下達『狙殺令』了,也不需動用咱們連 袂出馬欲生擒他回總壇,聽說他是江南『財神』沈萬山的未來東床快婿,竟遭你們 如此侮辱折磨,還虧得自命是名門正派,貧僧羞與你們同行。」   閣深雲黛眉微挑怒聲道:「沈財神的東床快婿又怎麼樣?他還不是靠女兒出賣 靈肉再經商致富的!有幾個骯髒錢就了不起嗎?這個淫賊必然投其父女所好,一個 是登徒浪子,一個是輕浮浪蝶,不過一對狗男女罷了,傷風敗俗之罪就是死一百次 也不足為惜!」   太古和尚不容氣地抖出峨嵋陳年醜事指責道:「閣姑娘,你的師父『絕陰師太 』當年曾被『烈火老怪』卓風姦污,是眾所周知之事,但師太奮發圖強終為峨嵋派 一代掌門,為武林同道所敬重,卻不能視天下男人都是淫胚孬種,去誤導弟子呀!」   閣深雲神色驟變怒斥道:「臭和尚!你拿師尊的那段傷心史來消遣本姑娘,有 損你出家人的慈悲口業,我跟你沒完沒了!」   話聲一落,閣深雲凝然「九陽炎氣」貫注劍身,如火焰般光華大熾,其凌厲一 劍向太古和尚刺出,光芒驀地爆開,化作一片熾烈迫體的光雨,漫天舖地,翻浪般 直襲而去。   太古和尚沒想到提出天下盡知的峨嵋典故,竟教這位姑娘視己為仇敵般欲誅之 而後快,居然使出鎮派絕學「擎天一劍」火辣辣地攻到,迫得一掌推開武功全失的 張心寶,免其被「九陽炎氣」所誤傷。   當閣深雲的犀利烈焰一劍刺到太古和尚三尺間距時,耀眼光芒及迫體難耐的熱 氣忽爾一斂,飄身而至的閣深雲突然一個腿軟撲跪於地上。   閣深雲花容玉慘狠瞪著太古和尚驚慌厲聲道:「臭和尚!你施展什麼妖法,竟 教本姑娘渾身無力!」   韋山鬼見自家人起了嚴重內鬨,趕忙趨前周旋道:「是呀!方才閣姑娘不是施 展全力,只是想教訓你而已,和尚何必使出暗算手段惹得雙方派門翻臉……哎呀! 我也渾身筋酥骨軟……」   話都沒有講完,他就「嗯!」地一聲癱軟於地。   山巉巖及何靈均見況不妙,趕來搶救,卻與他們倒成了一團。   十幾名圍觀的幫眾紛紛驚叫錯愕,個個提氣快步奔來營救,竟也動了真氣東倒 西歪地癱瘓一地。   其中一名帽沿壓低的伙夫,卻仍能爬起端坐運功,搜查己身中了什麼毒藥,於 一片哀聲四起中顯得十分醒目。   張心寶霍然而起,縱聲狂笑,一臉的怨恨戾氣,全身擴散出絲絲地白氣,顯示 功體逐漸恢復,有如一頭受傷的猛獸甦醒,殺氣騰騰地擇人而噬,令人不寒而慄。   他一跛一跛地走到太古和尚面前赧然道:「老友,委曲你了!我也不曉得『軟 筋散』的藥效如何,更沒有解藥,待會兒我要一一的整肅這些人渣,不願你見到殘 忍的血腥場面!」   話畢,便一指點昏太古和尚。   張心寶此刻好像是泡在鮮血中爬出來的散發厲鬼,拖著受傷見骨的右小腿跛到 山巉巖的跟前,嚇得他四肢拚命往後爬行,臉露驚駭脫口道:「你……何時下的毒 ?」   張心寶雙眼貫盈血絲,冷得透人抽寒的陰惻聲音道:「一碗湯麵的藥性雖弱, 卻能不使你們立刻察覺,陰錯陽差下,老天爺還是幫我。剛才密語傳音告訴你們我 藏身人群中,到底是誰?」   山巉巖恐慌討饒道:「是個年輕人的聲音……同時傳音我們五個人……要特別 注意你的一舉一動……張公子……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吧!」   張心寶冷酷點頭道:「殺了你這種人渣不過一了百了,若叫你苟活世間,才彰 顯你的醜名,叫你以後聽到我的名字就發抖得抱頭鼠竄,突顯我的江湖英名。」   山巉巖額頭冒汗,獨目翻著白眼眨個不停,笑得尷尬阿諛道:「是的……螻蟻 尚且偷生,何況是人?謝謝您的大人大量,不殺之恩……」   張心寶雙眼殘意更深,突然雙指戳進山巉巖的另一隻眼睛,用力摳了出來,將 活蹦亂跳的眼珠子,放在嘴裡吱吱地細嚼慢咽如嘗珍味,令其他人看得心驚肉跳渾 身顫抖。   山巉巖痛得死去活來,哀嚎慘叫,張心寶仍然不肯罷休,嘴角泛著冷酷的笑意 ,拿起尺劍插在他的左肩上,瞬間血流如注令他昏死過去。   他嚼咬得滿嘴鮮血滲出,跛著腿到了韋山鬼面前,俯身從其腰間拿回了天狼寶 劍,恨聲嘲諷道:「我還以為你們是神仙?或是老江湖能發現我的行蹤,原來是背 後有高人指點,請問閣下知道這位神仙是誰嗎?」   韋山鬼咬牙切齒勉強地坐起來挺胸道:「小魔頭鬼魅伎倆算得上什麼英雄好漢 !有種就殺了我,要不然今生今世咱們沒完沒了!」   張心寶冷然不屑道:「你方才教訓我的話難道忘記了?我只不過以彼之道,還 施彼身而已,你的那雙金絲寶套算是我的戰利品。」   他褪下韋山鬼二尺長的金絲護套收納□囊,笑得陰森悚然,瞬間拔出天狼寶劍 一揮,便剁下其左臂踢飛出去,厲唳如狼,命僅存的四頭獵犬爭相啃食,血腥畫面 慘不忍睹。   韋山鬼痛得昏死過去,張心寶卻幫其點穴止血,不希望他失血而亡。   張心寶一瘸一拐走到閣深雲及何靈均眼前,嚇得她們魂飛魄散驚恐莫名,尤其 是曾傷他的何靈均更是顫抖著胴體,下體肚兜處濕了一片,傳出一陣騷味。   何靈均近乎哀求地道:「張公子……別斬斷我的腿叫我殘廢終生!你要什麼條 件補償,奴家都可以答應……你要求什麼……奴家都不會反悔!」   閣深雲雖然杏眸驚慌失魂,卻倔強死硬啐聲道:「惡魔!你殺了我……算是功 德一件!」   張心寶蹲下身來坐在兩女中間,伸掌攫住閣深雲下巴輕易地一卸令其脫臼,笑 得淫意可怕地道:「你不可以咬舌自盡,我會讓你當場觀看一場春宮戲碼,我很有 興趣看看你這位尼姑處女有何反應?」   閣深雲雙眸恐懼加深,只能囈喔的怒聲回應,轉頭過去緊閉雙眼不再答話。   張心寶用血污的雙掌在何靈均的胴體上恣意暢遊,她竟故意用浪聲輕吟來表示 願意接受,反正只要不死尚留一線生機,當然全豁出去了,打算利用搞定張心寶的 時候,藉流一身香汗看能否逼出「軟筋散」的藥性,不謂不聰明。   怎料張心寶站了起來,扶劍當拐掠飛而出,身法奔馳看似一頭負傷的野狼獸性 大發,凌空揮舞著千重劍影,準確無比地一一殘殺癱瘓於地的幫眾,哀聲四聲,獨 留那位盤坐戴帽的人;手法殘暴如斯,令兩個女子觸目驚心花容失色。   張心寶點了正盤坐褪毒的伙夫七處大穴,脫其帽驚呼道:「是你……溫伸!你 就是他們口中的高人?為什麼你幫別人而不幫我?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誰?」   溫伸一時被制滿臉衰相的垂頭喪氣道:「你就馬上殺了我吧!要不然你會後悔 的!稱呼你舅公讓我矮了輩份是小事一樁,若讓同門師弟妹們知道……簡直笑掉他 們大牙……也對不起師尊他老人家。」   張心寶根本不當一回事,狂笑道:「你知道我為何不殺你嗎?」   溫伸一臉羞愧地搖頭,不肯回話。   張心寶笑得邪異道:「你是個長舌大嘴巴,我要你把現在看到的事情傳播出去 ,因為只有你一個男人是清醒的。」   溫伸雙眼殺氣大盛忽爾一斂道:「張心寶!你別欺人太甚,莫要入魔太深,放 下屠刀,回頭是岸,還能保你一條小命!」   「啪!」   他一個巴掌甩在溫伸臉頰上驟顯五指紅痕,怒氣沖沖道:「我不管你是何方神 聖如此大言不慚!方纔你沒看見這些所謂名門正派是如何折磨侮辱我嗎?我只不過 討一點公道而已。」   溫伸只能啐一口鮮血表示抗議。   張心寶回到兩名女子的身邊,若發狂般地撕裂何靈均的一身衣物,驟顯其玉脂 肌膚及玲瓏突浮魔鬼般地身材。   他褪除一身血污衣服,展露魁梧的身材,尤其是胯間的龍杵逐漸抬頭,好似一 枝紅潤瑩玉的塵柄,真叫何靈均雙眸異采驚嚇地脫口道:「我的媽呀!這會……會 要奴家的命……今番是死定了……」   張心寶粗暴地緊揪閣深雲轉頭過去的秀髮,硬扯回來觀看道:「你看得色授魂 與,愈能叫我興奮!如果你看懂男女交媾的技巧,說不定會減輕你的開苞之痛。」   閣深雲一臉的恐懼,哪見過男人雄偉的丈八長矛,竟怒目勃然長得如此醜陋? 差點就昏眩過去。   遠處的溫伸厲聲道:「張心寶……你不是人!是惡魔的化身!」   張心寶彈出一顆小石子擊中其啞穴,令其失聲,不再吵鬧破壞情趣。   他將頭埋在何靈均的赤裸胴體上,盡情享受女子竟體蘭香的味道,忽然像魔鬼 般陰沉冷笑道:「何姑娘……我的『不死大法』能攝人內元為己用,也應該可以將 一身的『鷹毒』盡情地洩在你的體內,配合我的『慾海九式』會教你享受最高潮的 快感。」   她本是被他舌尖挑起的熾熱慾火,逐漸地用玉臂抱攬雄背去婉轉承歡,但是忽 然聽到「鷹毒」要注入體內,嚇得渾身肌肉僵硬住了。   就在肌肉僵硬之際。   張心寶持著丈八長矛,沒有預兆地瞬間朝其毛茸私處,猛然一鋌而進!   何靈均痛得螓首倒昂雙眼翻白,驟開檀唇淒喊一聲:「要戳死人啦……」   卻嚇得閣深雲張開雙眸瞪圓觀看,以為她真被他用肉棍捅死了……   張心寶壓在雪白滑膩的胴體上,樂得盡舒抑鬱。   血腥暴力及發洩性的「愛慾無情」陰鼎魔功,讓他猶如一頭凶猛野獸般地大逞 獸慾……。   無情恣意地撞擊,不停地蹂躪下去……   何靈均被大肆凌虐,苦苦地斷續哀告,支持了一會兒,覺得他火辣強硬的龍杵 ,居然行七淺三深交媾之法,於行雲暴雨中又顯出溫柔體貼面。   天空為帳,大地為床,這般被強姦的箇中滋味,真是與眾不同,每三次重擊真 要人命……每七次窩心抽送實酥麻得更要人命……銷魂蝕骨至極,其樂無法言喻… …她苦盡甘來,覺得津津有味,確比一般男人大不相同,慢慢地兩手將他摟緊,迎 臀去頂,企求更多更久……   一旁觀望的閣深雲杏眼碌碌地看出了行房端倪,雖下巴被卸防止咬舌自盡,卻 發出了囈喔呻吟聲隨其撞擊節奏吞吐氣息。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冰焰龍杵】   夢覺銀屏依舊空,杜鵑聲咽隔窗欞,玉郎薄倖去無蹤。   一日日,恨重重,淚界蓮腮兩線紅。   草地上舖蓋著衣衫,張心寶與何靈均赤身裸體悱惻纏綿地翻滾糾結,一旁的閣 深雲也被脫光了衣服,一身白玉被強迫看著兩人激情交媾,處女的羞澀忸怩模樣, 更顯嬌柔百態,秀色可餐。   五尺外太古和尚昏厥不省人事,山巉巖被刺瞎了眼睛不斷地痛苦呻吟,卻傾聽 著何靈均快活地淫囈浪叫聲,盲目地一尺一尺的間距往反方向爬行逃命,韋山鬼被 斬掉左臂有如斷翼的蝙蝠滾地哀嚎,也是愈滾愈遠的逃命。   十六名幫眾屍橫遍野,被斷頭及開膛剖腹死狀甚慘,唯獨伙夫溫伸被點穴盤坐 地上,運功祛毒並想衝開穴道,好營救閣深雲即將被張心寶姦污的貞操。   這是一幅旖旎色慾風光和血腥恐怖屍體一動一靜的兩極畫面,令人沭目驚心。   三丈外的茂密樹梢上。   艷麗打扮的四大侍妾抬著一頂小轎飄浮在樹梢上,小轎下方清晰地竄出絲絲紫 氣如蛛網般密佈,雖然秋風颯颯吹襲著枝葉搖晃,她們卻穩如泰山不為所動。   笑褒姒、冷妲己、艷貂嬋、病西施四大侍妾個個面露嫉妒的熾熱殺機,猛瞪著 何靈均極樂浪聲嘶叫好像奪其所愛,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斷的可怕模樣。   剛得寵幸的艷貂嬋按捺不住地憤恨道:「主人!那個賤女人為了苟活竟然不顧 廉恥出賣靈肉迎合您的『意境化身』……讓奴婢去殺了她!」   轎前厚重簾幕無風飄動了一下,透出了秘中鑒獨特的陰沉沙啞聲,冷然不屑道 :「小貂不需如此激動,她是飲鴆止渴,這才剛開始,不到盞茶時間就會樂極生悲 ,自食苦果。」   笑褒姒蛾眉一蹙雙頰緋紅,憂心仲仲道:「主人!您的化身流血過多並有跛足 殘廢之慮……竟那般勇猛地不顧一切的去做這事……是否應該制止?」   秘中鑒淡然自若道:「小褒不必慌張,一時間還死不了,好戲還在後頭!你們 應該注意那個盤坐祛毒的年輕人,他才是個可怕的對手。」   冷妲己輕蔑道:「主人!那個叫溫伸的年輕人這麼輕易地中毒,哪有什麼通天 本領值得您誇獎?根本不值得一提吧!」   秘中鑒歎息道:「小妲,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越是其貌不揚卑賤之輩,越是 懂得韜光養晦,深藏不露,一時的不察並不代表無能。他是料不到張心寶竟會下毒 ,讓其顏面盡失,因懷恨而欲殺之!」   病西施好奇的接口問道:「主人!您從哪裡看出了此人不凡之修為?」   秘中鑒不疾不徐道:「你們注意他的頂門迫出縷縷白氣,形成蓮花形狀已至『 練神還虛』的第三重境界,是可以練化一般的毒性,卻陰差陽錯被我的『意境化身 』給點了七大穴道,回醞毒性潛入六腑筋脈更為嚴重,所以必須多花時間祛毒衝穴 ,除非你們聯手布下『八方鏈神陣』搶攻,否則單打獨鬥無一是其對手。」   四名美女聞之色變,不敢懷疑主人的睿智看法。   笑褒姒黛層深鎖接著問道:「主人!溫伸年紀輕輕武功就能達到這種境界,在 江湖中卻名不見經傳,必然有一位高深莫測的師父,不知是何方神聖?」   秘中鑒沉吟一聲道:「依情報顯示,溫伸本是『東離散人』藍於東旗下『東瀛 忍者』的一名小密探,藏匿丐幫『青衣門』做個主廚,依此判斷他並不單純,定然 有多重身份去掩飾。他武功高絕遠勝先天輩十大高手任何一人,連我都調教不出來 ,可見其師父是屬半仙之流,到底會是誰呢?我倒無法臆測!只有擒住他以『萬象 森羅大法』探其識海就曉得答案了。」   這般分析令四大美妾心中凜然默不吭聲,連敬若神明的主人都無法推測溫伸的 身份背景,可見其師父是一位蓋世奇人,實在可怕極了!   那邊男歡女愛的場地,發生了詭異變化,吸引了四大美妾的目光。   驚見張心寶赤裸的右半邊身體呈赤紅狀,若焰焚燒迫出顆顆汗珠,縷縷若絲煙 霧騰騰不散,左半邊的裸體卻若雪蒼白寒凍,似蒙上一層薄霜冒出了朦朧寒氣,蔚 為奇觀。   秘中鑒驚呼的聲音傳出厚重轎幕道:「這是『色授魂與玄功』陰陽不調、走火 入魔的徵兆!可惡的『地藏陰後』幽冥魔教教主曉仙霓,竟讓『張郎』研習這種危 險的魔功?難怪他色毒纏身無法自拔地有如禽獸作賤自己,我與你誓不兩立!」   一句「張郎」令四大美妾頓生疑竇?因為「郎」字是女子稱呼愛人的親暱語, 怎會從主人的嘴裡脫口而出?   秘中鑒感應她們的思緒,再詳細補充道:「張心寶乳名叫『阿郎』,天下間唯 有這個賤人曉仙霓懂得『色授魂與玄功』,這玄功出自《神鑒寶典》,已有千年傳 承了。」   四大美妾疑念頓消,冷妲己好奇問道:「主人!『色授魂與玄功』與您的『紫 氣東來玄功』相較如何?」   秘中鑒輕歎一聲道:「兩種玄功有異曲同工之妙,男性秉持『愛慾無情』法則 ,才能『築基』不洩不露;女性必須遵守『真愛無慾』原則,方保『陰鼎』不滅不 熄;熱熾如焰,培陰固本,兩性陰陽調和修成先天之氣生生不息,就如同你們在短 時間內元陰倍數成長一樣玄奧。你們可知我為何把這種絕學傳女而不傳男嗎?」   四位美妾皆搖頭表示不明道理。   秘中鑒又歎息道:「自古以來女性有禮教的約束,很容易守得住『真愛無慾』 ,然而男性在妻妾成群又肉欲橫流的社會裡,會讓修得『有欲無情』玄功的男子充 滿魅力,淫娃蕩女投懷送抱之下,很容易接觸到爛女人的『陰鼎』,就如『張郎』 一樣,岔了元陽真氣導至陰陽不調近乎走火入魔的狀態,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反而害了他!」   笑褒姒正色問道:「主人……那他是不是沒救了?」   秘中鑒思慮一下回答道:「當今武林中唯有我和曉仙霓可以救他!但是處女的 『陰鼎』可以導氣調和陰陽,卻只是治標不治本,處女對『張郎』有一種無形的魅 力,產生獸性般地愛慾渴望,所以他故意與那個爛女人做愛百般挑逗閣深雲,並非 他懂得這個道理,而是其運氣特別好之故,剛好有一位處女存在而已。」   艷貂嬋羞澀問道:「主人如果不救他……天下的處女豈不遭殃了?他豈不成了 色魔,武林人士必群起而撻伐之!」   秘中鑒冷漠地道:「這種亂世,貧賤人家的女子不如一頭豬來得有價值,處女 能幫助『張郎』不走火入魔,犧牲一下又何妨,並非我不救他,而是將他作當誘餌 ,等待賤人曉仙霓現身,我要將她碎屍萬段,方洩我千年之恨!」   病西施興沖沖問道:「聽說她可是見不得陽光的神秘女人,一招天下無敵的『 幽怨九轉夢幻大法』連『邪神』魔魁差點就著了道兒,您與她好似有殺父之仇奪妻 之恨,到底是何來由?」   話剛講出口,從厚重轎幕透出一股紫氣凝結有一團巴掌大,快如閃電甩在病西 施的粉頰上「啪!」地一聲重響,立即浮腫,半邊檀唇滲出血水,令她們噤若寒蟬 不敢再發問了。   秘中鑒痛苦地沉吟一聲,轉為懣恨無情道:「你們別再觸發我的心中傷痛,窺 我隱私!要不然就殺了你們……殺光全天下的女人也要將賤人曉仙霓揪出來!」   翻臉就像翻書,令四大美妾驚慌失色人人自危。   「你們再看下去!等一會兒溫伸必殺『張郎』,還須靠你們去營救,但必須佯 裝力有不逮,誘出那個賤人曉仙霓,好讓我突擊不意。」   四位美妾勉強綻開笑容,等待主人下令,救其「意境化身」。   何靈均被張心寶魁梧的身體壓在下面,好像橡皮糖股密不可分,用雙臂緊摟其 背,迎臀恣意地享受其粗暴撞擊,潮湧波浪般地陣陣酥麻,彷彿騰雲駕霧,飄飄欲 仙。   高潮迭起讓她畢生難忘,沒想到這個小魔頭天生異稟能持久不洩,是女人最愛 的巨寶。   頓飯時間過後,在激情慾海中她感覺小魔頭的魁梧身體起了變化;先是右半身 肌膚炙熱如火,左半身竟寒凍似冰,逐漸彙集沿至下半身的瑩潤丈八龍杵,產生變 化多端。   本是熱騰騰的堅挺龍杵,變得異常火燙好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經過膣液潤滑驟 生一股熱氣流竄百骸,竟去撞擊丹田內儲存的元陰,元陰經龍杵撞擊,竟如江水洩 洪般地滾滾而出,剎時被這條炙熱的龍杵所吸納……。   又造成一陣陣的極樂之巔,亢奮莫名的高潮。   她四肢有如八爪章魚般緊緊纏住他的雄壯身驅,一動也不動,彷彿忘卻一切時 空,享受這一刻元陰滾滾洩出的無窮快感。   她晃蕩一頭如瀑黑髮,歇斯底里激情地狂喊,來表達當下的無邊快活。   一旁受制觀看赤裸的閣深雲,見況已然雙頰火紅,鼻間哼出了短促的渴求呻吟。   男女交媾的激情,擴散出一股強烈的混雜精液,刺鼻的濃郁氣息瀰漫空間,就 是三貞九烈的女子也會受其薰染而受不了。   何靈均淫聲嘶喊過後,又感覺私處那根緊合的丈八龍杵忽爾變得好像一根冰棍 ,寒凍的程度迫使膣液瞬間凝凍,傾洩的元陰遇寒氣竄回丹田。   她將他魁梧的身體抱得更緊,渴望其右半身的炙熱溫暖,能解這股錐心鏤骨的 酷寒。   外在肌膚的溫度,不如她體內那股萬年冰山般的酷寒,好似吸乾了全身的熱氣 ,赤裸胴體顫抖起來,驚慌地想去推開,豈料下體被凝凍卡住了。   她凍得勉強張嘴喘出縷縷的白色寒氣,喝氣成珠灑落一地,再也受不了這般酷 冷。   彷彿從騰雲駕霧的激情中,墜入無底深淵。   她淒厲嘶叫,破空而出,使得密林中百鳥呱噪撲翼振飛。   她用力想抽離下體的那根冰棍,卻發現本是瑩潤通體的傢伙,竟然泛黑如墨, 十分詭異而恐怖。   身處風流陣仗中的張心寶再也抵擋不住膣窄緊縮卡死的一瞬間,感覺背部的「 鷹毒」往下傾洩彙集於睪丸,若火炮一觸擊發的威力,挾帶著熱騰騰的烈焰,激射 而去。   雙方卡死的地方立即解凍回暖。   何靈均淒叫一聲,花容玉慘地昏死過去,雖保住了一條小命,卻被轉移毒性, 真是樂極生悲。   張心寶抽出龍根,滑出一些黑色黏稠的精液,感覺毒性盡除,丹田中先天之氣 再度滾滾流轉,恢復了原先的功力,身心無比舒暢。   他入魔甚深,暴戾之性大發,仰天狼嗥一番,好像抗議老天爺對其不公,命運 如此乖桀。   他雙眼怨恨酷光閃閃,望著一旁的閣深雲,忽爾詭譎獰笑,使她驚駭莫名花容 失色,顫動兩片檀唇「咿呀……」地做無言抗議,好像寧死也要保住貞操。   張心寶仍然用手挺著沾黏黑色精液的龍杵,立即戳進她的嘴巴清洗一番。   十分邪惡而且鄙夷輕蔑地動作。   閣深雲瞬間淚流雙頰,如兩串珍珠滴落,連哽咽咿囈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本是冰清玉潔自視甚高的處子,一下子好像變成墜入煙花賣弄迎客的淫蕩女 子,任恩客隨興擺佈,真是生不如死。   他的一雙色爪撫摸在她瑩嫩的粉頸上,往下緩緩地滑著,停滯在兩顆嬌紅欲滴 吹彈可破的堅挺雙峰上,恣意把玩,還故意彈指撩撥那粉紅乳暈上的小椒頭。   整個胴體融合了驚恐害怕與蕩魄銷魂的顫抖。   她瞧見張心寶和何靈均那場倒鳳顛鸞的旖旎風光,雖然燃爆起熾烈愛慾,卻被 其淒慘下場給澆熄了。   她赤身裸體受制於人,卻十分地清醒。   這段時間內,她暗運峨嵋派鎮山絕學「九陽炎氣」,漸漸地祛除體內「軟筋散 」的藥性,當下雙臂已然可以使力,但還無法恢復內元。   實在難耐張心寶的邪惡羞辱。   霍然之間。   她摜臂伸掌化爪,十指如勾撕向張心寶淫意充盈的臉孔,雖沒有內元卻有幾分 的力氣。   人皮面具瞬間撕裂,醜陋黏稠的血肉脫落,露出了真面目。   她只要不死,今生今世都會詛咒這張面孔。   料不到這張面孔生得如此俊俏,有一種超凡脫俗的優雅仙氣,更隱含一股邪惡 霸氣,聖魔融合一體,形成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竟讓自己臉頰臊紅心房有如小鹿 亂撞。   修練「色授魂與玄功」的深奧處,就是有這種無形的氣息,令天下女子驟生莫 名愛慕,令其迷惘悵然。   尤其對少不經事而情竇初開的少女最為有效。   閣深雲癡迷了。   這股無邊的男性魅力淹沒了所有的仇恨,處女初夜就該獻給這如意郎君。即使 沒有未來,也將無怨無悔。   張心寶人皮面具被撕破,立即點其穴道,臉上暴戾之氣大熾,粗暴地岔開她修 長的一雙玉腿。   用雙掌撥開那一片萋萋芳草。   粉紅色的桃源小洞艷麗之極,春水潺潺地湧出,早已浸滿股溝之間。   張心寶從來沒有見過處女寶地,激得獸性大發,挺著丈八龍杵,顧不得憐香惜 玉,一貫到底。   「哎喔……」   閣深雲哪能承受這種巨物撞擊,錯愕地驚叫一聲,痛死過去。   張心寶魁梧身體強壓著赤裸胴體,緊緊地密合不動,迫不及待藉著「恥根」盜 取閣深雲的元陰,讓其武功盡失不能抗拒,待其甦醒再慢慢玩弄,居心不謂不毒。   他就是要這麼報復,讓她永遠無法忘記。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彌天大禍】   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鸞歌鳳,長記別伊時,和淚出門相送。   如夢,如夢,殘月落花煙重。   張心寶盜取了閣深雲的元陰,感覺元陽充沛,精神抖擻異常亢奮,體內本是陰 陽不調的現象已經化解得水乳交融,也壓制了暴戾之氣。   閣深雲嬌弱地甦醒,發現內元全失,只能以淚洗面,抽抽咽咽而不知所措。   他首次品嚐處女的美妙處,便愛憐又珍惜的施展「慾海九式」進退有序地溫柔 操作。   她雖無法動彈,卻讓他感受到雪白滑膩的肌膚忽然緊繃,剎時柔軟,亢奮舒展 地呼應當下快慢溫柔的一進一出。   她雙眸盈淚閃熾中進出無邊的快活春意,鼻孔吐氣如蘭,宣洩體內燃爆的陣陣 高潮,卻矜持處子被蹂躪的那份莫名倔強,緊閉檀唇不哼半聲,令人我見猶憐。   無聲勝有聲,這些細膩的動作,更激發他的佔有欲。   撫遍她每寸玉脂般地彈性肌膚,香汗淋漓更為滑膩,處女的蘭香竟體愈來愈濃 ,沁人心肺。   他受這般貼體刺激,埋在她體內的男性雄風更為硬挺高亢,自然而然加速下去。   她本若刺般地谷中被填實塞滿,由痛楚轉為舒麻,擴散至百骸,如朵朵蓓蕾逢 甘露綻放。   原來男女之間,纏綿悱惻激情雲雨,竟是這般刻骨銘心的美妙,讓人欲仙欲死 無法形容。   「囈唔……」她再也受不了地出聲回應他的熱烈愛慾。   是時候了。   張心寶接回她的脫臼下巴,解開其穴道。   閣深雲當下完全地放開,用荑臂緊摟其背,十指居然陷入肌肉,好像要緊捉住 片刻幸福,深怕流失。   男女雙方態意享受著肉體接觸所帶來的極度歡愉,於高潮翻騰的熱浪裡連番激 情,直達有情有欲靈肉合一為止。   張心寶對她忽然忘記仇恨而熱情如火,感到莫名快樂的征服感。   閣深雲冰清玉潔由處子成為人婦之愛恨交集,變化過程如人飲水冷暖在心頭, 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就在雙方極樂至巔的一剎那。   閣深雲摟抱著張心寶亢奮顫抖,竟望見陽光中迸出一團熾盛耀眼的光芒,清晰 可見是從一柄平凡的菜刀激射出來,沒有殺氣,無聲無息地刺向愛人的背部心臟處。   她來不及預警,迅速摟著他對換位置。   「嗤!」   菜刀半尺白刀刺入閣深雲的背後心臟。   「囈……」   她痛苦長吟一聲,癱在張心寶的懷抱裡,嘴中大量溢出鮮血,雙唇嗡動不知在 說些什麼,但雙眸閃動淚光,一種再盼來世相愛的眼神,嘴角掛著幸福滿足的微笑 ,便合目香消玉殯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張心寶震愕當場。   錯殺閣深雲的溫伸抽身而退,也震傻住了,喃喃自責道:「為什麼……閣姑娘 為何要擋這一刀……我不是故意的……」   張心寶抱著閣深雲的柔軟屍體,欲哭無淚悲傷道:「愛人……你要說什麼…… 快醒來說話呀……我會用心去傾聽……最後一句話快講呀……」   他將屍體安置地面,取衣衫覆蓋赤裸胴體。   張心寶及溫伸刻下心境若雷霆轟然,一片空白。   一股殺氣騰騰的凌厲刀氣,從右側密林中朝著溫伸滾滾而至。   溫伸迅速回神,凌空一招手,刺進閣深雲背部的尺長菜刀「唰!」地一聲就回 到手中,施展迂迴神速的圓弧身法往左飄開,露了一手精湛的凌空攝物,內元及反 應極臻的輕功步法,令人錯愕。   一名面貌粗獷有如盤巖冷酷的中年漢子身穿一襲東瀛浪人服,雙袖繡有六枚銅 錢紋,若一頭大鵬展翅滑翔落地。   他落地的剎那間,右手明晃武士刀,移動間一寸又一寸的速度緩慢而穩定,不 多一厘不少半分,令人感覺連續動作彷彿鑄模重覆,隨其寸栘刀勢,驟生緊繃地無 名壓迫感。   快如閃電的耀眼光芒一晃,讓人肉眼難察的驚人速度,武士刀已然回鞘,青筋 暴突的手掌仍舊按在劍柄上,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般的穩定。   張心寶劍眉一挑,十分熟稔的冷漠道:「真田廣澤!你來幹什麼?」   真田廣澤以東瀛禮節雙膝跪坐,從背上取下包袱,拿出雪白乾淨的紗布及瓶瓶 罐罐的療傷藥膏,不發一語地替張心寶包紮。   「對不起!來遲了。」   簡捷有力的流利漢語,讓張心寶知道「東離散人」藍於東派其跟蹤,他的行動 就如其人一般,從不浪費半分力氣去做無意義的事,包紮行動快速有序,十根手指 好似刀法撥動,如同一心一意鑽研刀法般地專注,是個武癡。   包紮完畢,他立刻轉身向著溫伸。   他有力的手掌仍然按在腰間的武士刀柄,但磐巖般的臉上濃眉如劍聳動,兩側 太陽穴顫抖,雙眼進出熾熱地自信光芒,充滿遇佛殺佛,遇魔殺魔的氣勢。   真田廣澤渾身凝勁,一步一腳印向前踏出,好似一座無形的萬斤巨石在移動, 迫使週遭流動的空氣宛如凝固,強烈的殺氣滾滾洩出,迫人窒息。   溫伸手持那柄血淋淋的半尺菜刀,看似罪犯般的驚嚇困佇在那裡,傻乎乎地似 乎感覺不出生死一瞬間的可怕殺氣。   其實不然。   溫伸玄之又玄的精神感應全面施展開,無形無影隨風飄送而出,欲探測真田廣 澤週身真氣分佈的虛實,期能一舉重創眼前萬鈞巨石最脆弱的一環,再從容對付受 傷的那頭暴狼張心寶。   真田廣澤相距溫伸一丈之遙,欲再跨前一步的足踝竟猶豫一顫的踩不下去。   他發覺前方的溫伸,眼神變得深邃莫測,聖光燦然,擴散出來的精神力感應與 武功不分軒輊,是位高手中的絕代高手,為了不讓對手有窺覬機會,竟迫得對手止 步不前。   張心寶於雙方一個凌厲如刀、一個溫和若風的氣機牽引下,感受一柄曠世寶刀 無法逐風劈斬的無形劣勢,就知真田廣澤遜了一籌。   兩股真氣交集,居然絞碎真田廣澤與溫伸一丈距離間的雜草,但見蟲群彈飛而 出,紛絲爆開。   張心寶見況不妙,有如一頭嗜血的傷狼,嗅出了危機,顧不得嚴重傷勢。   仰天狼嗥長嘯!震得密林群鳥呱噪驚啼紛紛撲翼振飛,短嘯長吟雖有間歇,但 未有間斷。   聲波尖銳而淒厲,戾氣充盈空間,看似不合情理,但生妙反常卻能合道。   不瞬間,打亂了溫伸的精神感應力,令其額頭一震,被毫無來由的音調節奏及 戾氣所懾,雙眼迫出凌厲殺氣遙望著張心寶,好似告訴他今日若不殺了你,來日將 是武林浩劫,生靈塗炭。   俄頃之間。   真田廣澤步法如繁弦疾鼓般地再迫進四尺,拉近了武士刀能劈空一斬的最犀利 位置才止。   張心寶用天狼寶劍當成手杖,一拐一瘸地踱步過去,站在真田廣澤的右側警告 道:「你不是他的對手!」   真田廣澤淡然自若道:「不是對手才值得一戰!」   他不畏強敵,只為武道能晉升另一層次的追求,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豪情壯志, 令人肅然起敬。   張心寶鎮靜如恆,嘴角泛起一絲詭譎笑意,好像故意講給溫伸聽的口氣道:「 你去替我殺了雙眼俱瞎,正如狗爬行的山巉巖、若蝙蝠斷翼,正隨處翻滾的韋山鬼 及中毒昏厥的何靈均。前面這個臭小子曾叫我『舅公』,讓我好好教訓他讓其永遠 記得我這人!」   真田廣澤顧盼自豪冷然不屑道:「殺了這些殘廢,有辱我的『武士道』精神!」   溫伸武功十分高強,並不代表是個狠角色,聞言後一臉痛苦轉為懣恨不逞,暴 跳如雷道:「張心寶,你是個魔鬼!親手殺了十六名毫無抵抗力的無辜幫眾,刺瞎 山巉巖,斷臂韋山鬼,還……強姦了何靈均及閣深雲……她甚至為你喪命!」   張心寶暴厲怒聲道:「住口!混跡江湖就該有一死的準備,這些人加諸在我身 上的痛苦你是看見的,我只不過加點利息討回公道而已,況且閣深雲是你殺的!」   「你殺的!」這句話就如雷霆閃電擊中溫伸一樣,連續顛退三步「哇!」地噴 出一口鮮血,好舒緩氣鬱悶絕,一吐心中不平怨氣。   張心寶雙眼詭異光芒大熾,噘起雙唇嘖嘖叫可惜,拐著天狼寶劍迫進雙方五尺 距離,道:「你輸了!練武者心浮氣燥視為大忌!你有殺死閣深雲的內疚心結,咱 們勝之不武,真田廣澤你說是也不是?」   真田廣澤一臉鄙夷輕蔑的神色,本是凝勁的身子立即放鬆下來,只有點頭回應 ,踱步與張心寶平肩而立。   溫伸滿臉懊悔再噴一口鮮血,舉袖擦拭,暴烈一聲道:「你們滾開!」   溫伸後撤一步,凝神肅容,渾身大放光芒,不動如山有若晉入甚深禪定,光芒 潛地,腳踏之處立往四周延伸,直接天之涯,海之角,天地融合為一,而他本身彷 彿就是主宰。   雙掌翻袖緩緩拍出!   看似簡單的一掌,張心寶和真田廣澤均看出無聲無息中,實含參透天地造化的 玄功,包天籠地無跡可尋,更無隙可乘,竟至兩人眼前三尺間距時,忽化一團「陰 陽(不知怎麼打)」的太極圖案氣勁牆,無儔勁風滾滾旋飛,迫人窒息而站立不穩。   太極旋圓,強烈掌勁分化陰陽兩股力量,若狂風掃落葉般直捲擊兩人而去。   「鏘鏗!」真田廣澤武士刀電閃出鞘,劈空而去。   「鏘鏗!」張心寶天狼寶劍出鞘,雷霆一擊。   刀光一閃!   劍芒耀目!   他們兩人各自揮砍氣勁牆之際,才發覺本是重逾萬鈞之壓力,忽爾變得輕如棉 絮,當穿入氣牆之內,竟又發現龐然氣勁實則虛渺如無物。   兩人打從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連自己也無法釋懷的恐懼與敬畏,就像攀爬絕峰山 頂,突然一腳踏空不著力的墜落,驟生無力感。   氣勁牆風殘雲卷般地掠過。   雙雙胸口鬱悶,各吐一口鮮血平衡掠過的無形氣壓。   太厲害!太可怕了!   他們知道溫伸武功高強,竟料不到已達這種先天輩高手花費一輩子苦心,還不 一定能練成的「練神還虛」之境界。   並非兩人輕敵,而是溫伸懂得韜光養晦,大隱於市,深藏不露,但一般凡胎絕 不可能達到這種境界!   除非他有一位曠世絕塵的師父!   溫伸拉開二丈之遙,仍然掌控一切。   兩股去勢不減威力的氣勁牆,居然旋至閣深雲停屍處,將其騰空攫起,快速飛 掠到溫伸的眼前,若羽毛般輕飄而落。   剛柔並濟玄之又玄的武功,令人浩歎。   驚見溫伸雙膝跪在屍體前,撫屍慟哭,喃喃自責道:「姊姊,我不是故意的… …叫弟弟我死後……如何去面對父母……面對你呢……」   溫伸哭的死去活來,悲慟得昏昏沉沉,好似淚人兒。   張心寶見況,雙眼好似燃起了新仇舊恨般地殺機大熾,手中天狼寶劍毫無猶豫 地氣貫劍鋒,劍氣暴漲三尺有餘,霍霍生輝旋迭流轉,意透神聚,人劍一體,採得 閣深雲的處子元陰發揮了作用,化作長虹貫日般地凌厲,橫過二丈的長距,將複雜 的「天狼三式」劍法串成一體,虹光玄異地向溫伸筆直射去。   溫伸雖然傷心得神識飄忽,但未到昏厥的程度,但發覺前方一道長虹貫日般地 凌厲劍氣,已達三尺近距,況且又抱著其姊閣深雲的屍體,欲閃避已來不及了。   溫伸自然反應地運起罡氣護身,藉著屍體欲擋——   「嗤——」   張心寶的天狼劍,毫無閃失地刺穿姊弟倆的心臟部位。   溫伸錯估了天狼寶劍的犀利,錯估了張心寶的實力,雙目圓睜死都不相信這事 實,嘴裡鮮血如泉湧出,喃喃恨聲道:「魔鬼……你竟連愛人的屍體都來褻瀆……」   張心寶一臉冷酷地快速拔劍,飄退五尺。   溫伸頹然倒地,仍然緊抱其姊屍體,卻睜大雙眼一臉悲憤死不瞑目。   張心寶悲哀地望著閣深雲的屍體,以劍撥動溫伸的身上,看看是否能找出證明 其身份的蛛絲馬跡。   真田廣澤望著冷酷無情的張心寶背影,心中一凜輕歎道:「嗯,遇佛殺佛,遇 魔殺魔!難怪藍師公曾說你是殺手中的殺手……我真不如也!」   真田廣澤來到張心寶身邊又關心問道:「他的真正身份查到了沒有?」   只見張心寶臉色驟變,霍然而起,手中捧著一塊精雕亮麗半巴掌大的金色令牌 ,雙手顫抖「噹!」地一聲落地。   張心寶如一隻鬥敗的公雞,頹然歎息的跌坐地上。   真田廣澤見他與剛才的神勇判若兩人,就因為這塊小小的金牌而驚慌失措?   真田廣澤取金牌一望,也嚇得失魂落魄跌坐一起。   金牌上刻有三行清晰小字:   以茲證明『獵魔影武者』身份。   凡武當弟子,見此牌如見本人。   武當張三豐親題張心寶擂心自責道:「彌天大禍!溫伸居然是武當張三豐真人 的弟子……我該如何自處?」   真田廣澤緊握著張心寶顫抖的手掌,仰望天空——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此情此景是否意味著兩人沒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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