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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子鬼劍
    第 四 卷

               【第六章 血流漂杵】
    
      荒村帶返照,落葉亂紛紛。
      古路無行客,寒山獨見君。
      野橋經而斷,澗水向田分。
      不為憐同病,何人列白雲。
    
      「雞公山」有如金雞獨立,山勢千仞插天異常雄偉,翠巒層疊延綿百里,若身
    處高山之巔,可眺望百里外的「淮河」及「河南」地界,河川如玉帶蜿蜒十分壯觀。
    
      山麓下突然傳出一連串的火銑射擊聲音,響徹空間,迴盪下去。
    
      半山腰處,隱藏著一批江湖中人,他們聽聞火銑聲大作,個個皆露亢奮臉色,
    蠢蠢欲動。
    
      這批人馬就是「崆峒派」總護法車祿率領著霍鐵牙、鬼大錘、馬銅軻三大長老
    及門派中的百來名精英,埋伏在半山腰處,山麓下的一切動態盡收眼底。
    
      總護法車碌指著屍橫遍野的山麓,陰惻惻道:「那個姓展的,使用『連發銑』
    和朝廷北撫司副座鄱宏烈調來的火銑隊發生了激戰,想不到姓展的火器犀利猶勝一
    籌,雙方均已彈盡,現由武當長老於社當率領大批弟子與姓展的開始廝殺。」
    
      霍鐵牙手持三十六齒的二百斤狼牙棒,重重地往地上一頓,興奮道:「總護法
    !咱們現在趁機偷襲姓展的,一定馬到成功,這件功勞就是咱們崆峒派的,可別讓
    武當拔得頭籌!」
    
      鬼大錘雙手各持一柄流星錘,每柄足有百來斤,威風凜凜地冷然道:「霍兄別
    急,你看姓展的那輛童車,被火銑隊射擊得木質紛飛,卻露出了內中的鋼板來,不
    但擋住火銑的強大威力,還能以『連發銑』還擊,而且瞬間就殲滅了火銑隊,咱們
    可別掉以輕心!」
    
      馬銅軻手持一柄八尺獨腳銅人重型武器,往地上重重一跺,道:「鬼兄,伯什
    麼?我的八尺獨腳銅人杵也可以抵擋住火銑射擊的威力,一杵就可以將姓展的砸成
    肉餅!」
    
      車祿濃眉一皺,輕拍腰問寶劍沉聲道:「姓展的在『隨州城』滅盡了崑崙派,
    所以咱們絕不能小覷。掌門人派我們要以重型兵器先毀掉姓展的犀利火器,以及那
    輛童車,就如先將猛虎爪牙去除,現在武當派正圍殺姓展的,想下到他手持兩柄七
    尺籐棍劍,已殺得武當人仰馬翻,待他體力消耗精疲力盡時,咱們再撿個便宜。」
    
      山麓的戰況十分激烈,展風馳被迫推著童車邊戰邊朝山腰小徑問退守,因小徑
    路窄,武當門人無法圍攻反而下利。
    
      車碌見況冷笑道:「這個姓展的居然懂得利用地形地物做為掩護,殺得武當門
    人沿著小徑僕屍,咱們就等于社當戰死後,再現身突擊,先毀了那輛童車,但要注
    意,不能傷了車內的稚童。」
    
      霍鐵牙恨聲道:「掌門命咱們活捉這對父子,難怪攻擊中的武當弟子個個投鼠
    忌器,先機盡失,讓姓展的痛下殺手,我看這批武當門人早晚要死絕了!
    
      鬼大錘臉色略為緊張地握著流星錘道:「姓展的快到咱們的埋伏地點了,請總
    護法示下!」
    
      車碌雙眼精芒四射,冷然道:「還不到咱們出手的時機!」
    
      馬銅軻臉上浮出一股懼色道:「姓展的確實厲害,居然能以鋼板童車當盾牌,
    橫衝直撞,突破武當的圍攻陣形,咱們掌門人確有先見之明,要咱們先用重型兵器
    毀了這輛童車。」
    
      霍鐵牙氣憤道:「好個殺人惡魔!竟然以一擋百就快殺光了武當門人……總護
    法,咱們何時可以動手?」
    
      車碌冷靜分析道:「他的『連發銑』來不及填充彈藥,此刻置於童車下面底盤
    內,而兩柄籐棍劍也快折斷了,但他背後背著的方形布袋中,一定有犀利的兵器,
    卻尚未出鞘,再等他殺了武當長老於社當之後,就由鬼大錘和馬銅軻以重型兵器聯
    手突襲,但必須給他時間抱出車內的稚童。」
    
      語音方落。
    
      只見展風馳把雙手中的斷棍猛然一擲,激射而出,立即貫穿最後兩名武當派弟
    子的胸膛,兩人瞬間斃命。
    
      展風馳渾身浴血,不動如山,把右手伸進背後的布袋中,與武當長老于社當相
    距一丈對峙著。
    
      于社當看著滿山遍野的門人弟子屍體,老淚縱橫,悲憤欲絕,不給展風馳稍有
    喘息的機會,瞬間人劍合一化作一股長虹,彷若射日般飆飛而去。
    
      驚見展風馳從背後布袋中拔劍而出,一道青冥劍氣如龍飛騰,就好像突然間從
    方形布袋中釋放出來一樣。
    
      龍形劍氣發出了一連串的如雷悶響,迴盪空間。
    
      漫天血雨紛飛。
    
      于社當當場被龍形劍氣斬成了數段。
    
      展風馳也為之力盡氣歇,單膝胡跪以劍插地支撐著身體。
    
      一時間大地沉寂無聲,只聞得展風馳喘息的聲音。
    
      小恨掀開篷蓋跳出童車,跑至展風馳身邊,見其渾身浴血腥紅恐怖,心道:「
    阿爹……您全身都是血!有沒有受傷?」
    
      小恨話才講完,左右兩側林中忽然分別襲來氣勢無匹的凌厲氣息,嚇得展風馳
    慌忙摟著小恨翻滾開來,遠離丈外才止住滾勢。
    
      「轟隆!」之聲如雷巨響。
    
      整輛鋼板製成的童車,為一個甕大的流星錘擊中,隨之又被一隻壓扁了。
    
      鬼大錘雙手互敲著帶有鐵鏈的流星錘,而馬銅軻則肩扛著的獨腳銅,並排而立
    ,兩人偷襲得逞,得意自豪地望著展風馳,異口同聲冷笑道:「姓展的,就由崆峒
    派來伺候你,乖乖柬手就擒吧!」
    
      展風馳迅速打開背後的布袋將小恨裝進,僅露出頭部,再背在背後綁好時,已
    見半山腰衝來大批的崆峒派精英,將十丈方圓團團圍住。
    
      總護法車碌右手扶著腰間劍柄,大搖大擺地和霍鐵牙走到展風馳前面,鬼大錘
    偕馬銅軻立即趕來會合。
    
      車碌狠瞪著展風馳,輕蔑地笑道:「閣下已是強弩之末,又何必做無謂的掙扎
    ?若動起武來可是刀劍無眼,假如傷了你背後背著的稚童,你這個父親豈不是遺恨
    終生!」
    
      展風馳淡然道:「這是咱們父子倆走入魔道的宿命,爾等以卑劣的偷襲手法,
    輪番上陣,枉為名門正派……」
    
      話音故意拖長,尚未落時——
    
      展風馳提氣離地似鬼魅般飄行,以迅若雷霆的速度,往右側躥飛而去,狀似驚
    獸亡命的脫逃樣子。
    
      車祿和三名長老均暗歎這姓展的小子,此舉有如飲鴆止渴,自求速死。
    
      如斯迫使輕功速度倍增於常態的功法,全憑一口真氣支撐,極為耗損內力,而
    真氣盡時會有力竭癱軟之弊,故除非是生死關頭才會用此功法,一般高手絕不肯幹
    這種要命的事,然而展風馳此時施展出來藉以逃生,正顯示他已是強弩之末,再不
    足為患了。
    
      車碌及三名長老望見展風馳若奔雷般的身法,四個人隨即顯得輕鬆起來,認為
    只要尾隨其後,等待展風馳一口真氣用盡之際,就是手到擒來之時。
    
      肩扛著重逾二百斤獨腳銅人杵的馬銅軻和雙手捧著二百來斤三十六齒狼牙棒的
    霍鐵牙搶在前頭,打算爭功,把車碌及鬼大錘遠遠地甩於身後,直往山上追去。
    
      展風馳去勢如電的身影,化作一團紅色的光影,突然又轉折回來。
    
      光影中,匆地爆出一束青冥的耀目劍氣,筆直地朝肩扛獨腳銅人杵的馬銅軻激
    射而至。
    
      馬銅軻憑仗著八尺長、四尺寬、四寸厚的二百來斤獨腳銅人杵,哪會將激射而
    來的這一股光束放在眼裡?他雙掌立即緊握住銅人杵,回肘往下一扳,再往前探臂
    送出,迎擊而去。
    
      這種探肩故作輕鬆之態,先運巧勁再施蠻力的突擊絕招,已有不少高手於猝不
    及防之下,成了銅人杵下的肉靡。
    
      「嗤……」
    
      一絲絲有如火石劃上銅杵般的火星燃爆脆響,迴盪空間。
    
      這巨大的獨腳銅人杵,立即從頭至腳平整地分成兩半。
    
      劍氣仍然不減其威力,凌厲光華若飛龍翻騰,瞬間滾滾再爆,籠罩著馬銅軻,
    使他陷入一片光暈中。
    
      光華斂去。
    
      馬銅軻從額頭沿著胸膛直到下腹,也被劃成兩半,向左右各自翻倒,五臟六腑
    隨著大量鮮血流洩一地,兀自鮮活顫動,一旁的霍鐵牙看見馬銅軻死得慘不忍睹,
    雖然被嚇得魂飛魄散,但一見展風馳持劍現身,相距已不到五尺,自然反應地將三
    十六齒的狼牙棒,橫撞而去。
    
      「叮噹……」一陣陣的脆響,有如一串風鈴搖動,只見展風馳側肩一閃,平舉
    右手橫劍,已削斷無數的狼牙齒,而寶劍順著棒身輕滑而去,這股青冥流光繼續旋
    迭,瞬間從霍鐵牙的脖頸間飛速劃過。
    
      車碌及鬼大錘趕到時,展風馳已背著小恨奔至十丈外一處懸崖前,鬼大錘見霍
    鐵牙手中狼牙棒杵地不動,便重拍其肩怒斥道:「他奶奶的!人已去遠了還傻愣著
    ?」
    
      只見霍鐵牙突然雙眼一瞪,張嘴開聲道:「好快的劍……」
    
      「噗!」
    
      霍鐵牙的一顆頭顱,剎那間掉了下來,頸部湧泉般的鮮血,噴得老高。
    
      鬼大錘和車祿被鮮血噴了一頭,十分狼狽,兩人暴跳如雷,異口同聲怒罵道:
    「咱們上當了!大家小心姓展的!他擁有內力不竭的『先天真氣』……」
    
      說得太遲了。
    
      展風馳有若猛虎出閘,一波銜著一波的凌厲磅礡劍氣,殺得崆峒派精英布成的
    圓陣,立時土崩瓦解死傷無數,生餘者如鳥獸般四處流竄。
    
      鬼大錘迅速投身切入戰局中,揮動手上的流星錘,這錘長有三尺,重有百來斤
    ,柄錘上串著鐵鏈總長一丈,兩錘飛舞得一丈方圓內虎虎生風,方才穩住了戰局。
    
      鬼大錘這對流星錘十分靈活玄妙,一會兒雙錘齊飛,一會兒單錘若流星般神速
    直撞,跟著另一錘追撞前錘,雙錘即以詭異難測的角度分擊而出,詭變多端,確實
    比獨腳銅人杵及狼牙棒要來得靈活妙用,令人防不勝防。
    
      一時間,流星錘所到之處,樹木「卡喳!」應聲而斷,塵上紛飛,蔽天遮日,
    聲勢驚人,連自家尚存的弟子眾,都嚇得避之唯恐不及。
    
      鬼大錘好像瘋了一樣,根本不顧生擒活捉的命令,恨不得將展風馳砸成肉醬方
    休。
    
      展風馳一直采飄閃游鬥的路子,不敢輕攫其鋒,就等鬼大錘稍有力竭遲緩的狀
    況出現,破綻即顯,便是他命喪劍下的時刻。
    
      車碌隱在一旁樹林間觀戰,望見他們的戰況慘烈,塵土飛揚,他從懷中取出二
    包粉末,騰空而起,瞬將粉末揮灑在漫天塵上之中,隨即轟拍兩掌加速擴散,也藉
    氣勁彈身再起,掠回樹梢。
    
      鬼大錘揮動雙錘已然氣喘如牛,汗流浹背,知道再撐不過片刻,但已將展風馳
    逼於懸崖邊,卻不見總護法車碌趕來支援,因而氣得哇哇大叫道:「總護法你若不
    來……就得替我收屍了!」
    
      他剛開口求助即聞一股異香,立覺頭昏目眩好似將要脫力,同時也發現展風馳
    的曼妙身法,已經緩慢下來!
    
      片晌後。
    
      鬼大錘匆覺雙眼乾澀直想睡覺,而且渾身筋酥骨軟,竟連流星大錘都使不動了
    ,而面前的展風馳雙眼有若噴火,正狠瞪著自己後方的樹梢上。
    
      車祿從樹梢上飄然落於鬼大錘前方,他臉色緊張地對著展風馳好言相勸道:「
    姓展的,這是一種名叫『五步倒』的迷藥,老夫勸你背著孩子慢慢走過來,別待在
    懸崖旁邊,以免失足跌下去。」
    
      鬼大錘已然癱跌地面,聞言氣呼呼道:「總護法……你竟連老夫也給蒙住了!」
    
      展風馳額冒冷汗臉色蒼白地恨聲道:「卑鄙無恥!你是崆峒派堂堂總護法,竟
    用這種下三濫的迷藥,朝廷到底給了你們江湖人什麼好處……可見爾等名門正派的
    武格,真是不如一名刺客!」
    
      車碌惱羞成怒道:「你這個殺人魔!若不是朝廷錦衣衛三令五申要捉活口的話
    ,老夫早就宰了你……用迷藥對付你算是你祖上有德了!」
    
      展風馳回頭望著後面沉睡中的小恨鼾息正常,並無中毒的跡象,略為寬心,轉
    向車碌聲色俱厲道:「憑你還不配!」
    
      僅餘的二十幾名崆峒弟子,見況逐漸聚攏,呈半圓形包圍過來,將展風馳迫於
    懸崖前一隅。
    
      兩名弟子扶起癱軟的鬼大錘,另外兩名弟子各撿起流星錘,站於車祿旁邊候命。
    
      鬼大錘對著車碌笑呵呵道:「總護法若早用『五步倒』對付姓展的,就不需屬
    下費這麼大的勁了,也可以減少咱們的傷亡。」
    
      車祿得意洋洋道:「老夫確實失察!真料不到姓展的內力如斯渾厚,已達先天
    胎息的化境,若不是你奮力一戰讓老夫有機可乘,現在倒下的就是我了,這算是大
    功一件!」
    
      鬼大錘樂呵呵問道:「總護法快動手吧!這種迷藥的功效,不知能支持多久?」
    
      車碌顧盼自豪,舉劍回鞘,擊掌命令道:「任他內力再強,也得等一個時辰後
    方能褪去藥性,咱們不用等姓展的倒地,現在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他活捉。」
    
      他的話才剛講完。
    
      驚見展風馳本是僵立的身體,突然伸出右臂高舉「滴血劍」,全身彷彿充滿了
    精、氣、神般,將注意力集中在「滴血劍」的劍鋒,渾融天地間的沛然氣機,倏地
    轉注手中的神器,劍身綻放出青冥霞光,令人通體生寒。
    
      這一劍是包融了天、地、人三界的魔劍,劍意已提升至更上一層境界——劍之
    無上魔意。
    
      除劍之外,別無他物。
    
      鬼大錘嚇得膽戰心寒,脫口道:「總護法……怎會這樣?」
    
      車碌見狀臉色驟變,驚駭得顛退數步,為了穩定士氣,色厲內荏暴喝道:「這
    是姓展的迴光返照之象!會加速其體內迷藥的發作,大家別怕!這是強弩之末,再
    等一會兒就好了……」
    
      展風馳當下舉劍隨意地站在懸崖旁,自有一種威霞八方的霸道氣勢,又有那種
    天地任我縱橫的無敵氣概,任誰也不敢懷疑他在此刻的能力。
    
      展風馳厲喝一聲,高舉「滴血劍」隨即劃出,先是一團光芒,驀地爆開,化出
    千道寒芒,幻變成萬點光雨。
    
      一時之間,放眼儘是劍鋒和激爆的小氣旋,嘯嘯生風。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也料不到他尚有餘力出招,並且渾厚內氣猶在,二十幾名
    崆峒弟子連逃逸的時間都沒有,已被漫天劍雨掩蓋而至。
    
      總護法車碌正得意洋洋,竟連寶劍出鞘的機會都沒有,但他反應極快,立即凝
    勁將身旁的鬼大錘一把推出,擋在身前:「蓬!」血肉紛飛。
    
      劍雨氣勢為之一頓。
    
      車碌再起腳踢出一顆流星錘,快若閃電,直奔空中最強烈耀目的那一束劍芒,
    「鏘!」流星錘硬生生地被一束劍芒劃成兩半。
    
      劍芒倏斂,已然傷不到其他的人,可見這正是展風馳全憑一口真氣所施展的劍
    法,此時已是強弩之末了。
    
      豈料前一顆流星錘,卻牽動著九尺長鐵鏈那端的另一顆,朝展風馳撞擊而去。
    
      車祿立拔劍飛掠而出,隨在追擊而去的流星錘之後。
    
      展風馳已經無力再劈開第二顆流星錘,只有挪身閃躲,怎料他剛一閃過,又見
    車祿一劍凌厲劈至,已然躲無可躲,唯有硬拚一途了。
    
      展風馳見車祿橫劈而來的劍勢雖然凌厲,卻毫無一絲殺氣,立即豎起手中寶劍
    猛然一架。
    
      「鏘!」
    
      車碌的寶劍立刻為「滴血劍」削斷,但其手中的半截鋒刀卻劃斷了展風馳左肩
    系綁布包的粗繩子,內中正熟睡的小恨瞬間脫離其背,往南面的懸崖掉了下去。
    
      車碌也料不到展風馳剛才氣勢如虹的內力在此刻已經盡失,本欲藉其豎劍一架
    ,雙方僵持的機會,再出陰招點其穴道好生擒活捉,怎料「滴血劍」削鐵如泥,一
    個不小心劃斷了繫於肩上的繩子,令袋中的稚童摔落懸崖之下。
    
      展風馳撕心裂肺淒厲狂吼,立即探臂探掌,欲抓住凌空飄蕩的布袋繩,好搶救
    小恨落崖的危機。
    
      豈料刻下武功盡失的展風馳,無法拉住繩子,竟一腳踏空,整個人一斜,足下
    地面鬆動,落石紛飛,眼看則將落崖殞命。
    
      車碌慌忙探出左手,瞬間攫住展風馳持劍的右手腕,雙方如弓弦般繃直,情況
    十分危急。
    
      展風馳眼睜睜地望著小恨,若星殞般摔落千仞懸崖,直到消逝不見。
    
      當下彷若時間靜止了一般。
    
      片晌,只聞展風馳仰天淒厲長嘯一聲:「恨兒啊!」
    
      父子情深的厲聲淒吼,令人心酸。
    
      展風馳仿若厲鬼般狂吼不歇,倏地揮轉右手腕將「滴血劍」劃個大弧——
    
      「卡嚓!」
    
      車碌的左手臂立斷,斷臂隨著展風馳摔落懸崖,痛得他臉色煞白,慘叫一聲,
    跌在地面,不到三尺間距也要隨展風馳墜崖了。
    
      車碌將劍插於地面,急點穴道封血,其餘弟子慌然趕過來,個個望著斷崖張皇
    失措。
    
      一名弟子扶起車祿請示道:「稟總護法……現在怎麼辦?」
    
      車碌臂創痛得齜牙咧嘴,道:「你們留下二個人……其餘的人,不論花費多少
    時間……生者見人、死者見屍……否則難以對武林同道交待……想不到一個姓展的
    ,搞得咱們損兵折將、灰頭上臉……」
    
      崆峒弟子眾奉命立即往山下直奔而去。
    
      兩名弟子砍樹削葉再把上衣脫去做成擔架,抬著重創的車碌緩緩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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