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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 秘 神 劍

                   【第十六章 寶瑩寺的劫難】
    
      平都山是七十二福地之一。 
     
      山腰翠柏之中飛簷橫出,霧藏雕樓,那就是聞名江湖的寶瑩寺。 
     
      寺前山門大開,四周翠柏陰森,雨簷下橫懸著金匾,上面四個蒼龍騰空般的大 
    字——寶瑩福地。 
     
      寺內鐘鳴鼓震,佛香繚繞,人來人往。 
     
      寺後的翠柏林,卻是人際沓無,寂靜暗淡。 
     
      日落山坳時分,一道紅影從林中急閃而出,快似奔馬,靈若老猿。 
     
      從身形上看,嬌巧玲瓏,顯然是位妙齡女子,可惜臉罩紅紗,難辨芳容。 
     
      她轉目四顧,眼神中透著焦急。 
     
      夕陽西墜,黑夜將臨。 
     
      在昏暗的山間,有一道黑影急馳過來。 
     
      接著,輕嘯聲響起,山川為之失色。 
     
      紅衣女子聞聲,急忙現身。 
     
      她輕聲喝道:「黑衣使者,為何此時方至?」 
     
      黑衣蒙面人手持七彩,厲聲道:「樓主有令:本門雪恥,在此一舉,毋須謹慎 
    ,不怠懈。特示照諭,行動推遲兩個時辰,勿必盡力,完成大計。令止!」 
     
      「紅衣使者接令!」紅衣女深深一躬,起身接過七彩令旗。 
     
      黑衣使者轉輕柔道:「姐姐,你等得辛苦了!」 
     
      「樓主為何推遲行動時間?」 
     
      「一個時辰前得到消息,秋飛霜也在寶瑩寺!」 
     
      「攝魂谷的秋飛霜?」紅衣使者全身猛地一顫道:「他怎麼會來這裡?」 
     
      「秋飛霜到寺中已有時日,具體情況我也不很清楚。」 
     
      「寶瑩寺果然有防備。」 
     
      「幸好樓主高明,否則今夜很可能全盤皆輸。」 
     
      「樓主深謀遠慮,非屬下能及。今夜正是天時地利人和之吉日,但願天從人願 
    !」 
     
      「但願天從人願。」黑衣使者也歎道。 
     
      紅衣使者沉思了一陣,「道:「秋飛霜潛蹤十年,為何會忽然出現在寶瑩寺?」 
     
      黑衣使者搖頭道:「秋飛霜與樓主有不共戴天之仇,此時也正是報仇雪恨的好 
    時機。」 
     
      她頓了一頓,又道:「寶瑩寺主持廣空和尚有『七彩袈裟』和『震天木魚』, 
    再加上秋飛霜,我們此舉能成功嗎?」 
     
      「蝶妹!」紅衣使者輕叱一聲,道:「難道你信不過樓主?」 
     
      「但……」 
     
      「沒有但是,也沒有或者。」紅衣使者打斷她的話,說道:「樓主把我們辛苦 
    養大,教我們上乘武功,我們又怎能不信任他老人家。」 
     
      黑衣使者點頭稱是。 
     
      她可以懷疑一切,但絕不會懷疑樓主的每一句話。 
     
      紅衣使者輕扶著她的肩頭,道:「好妹妹!不要想太多了!」 
     
      黑衣使者只是聽,沒有回答。 
     
      紅衣使者用力握住她的手,展顏笑道:「還有兩個時辰,姐姐帶你去放鬆一下 
    。」 
     
      她會心地一笑,翻身馳去。 
     
      黑衣使者彷彿知道要做什麼,臉上隱隱地露出一絲渴望的微笑,急忙跟上。 
     
      轉眼間,樹林中恢復平靜,空山寂寂。 
     
      翠柏林的密洞中,春意盎然,情趣濃烈。 
     
      紅衣使者已脫去身上的肚兜,露出一身雪白的肌膚。 
     
      胸前的玉峰早已高挺如山,艷紅櫻桃微顫晃動,彷彿要脫峰而出。 
     
      她面前是一位俊美的年輕公子,雙眼迷離,猶如做夢—般。 
     
      公子一看到眼前的艷浪之軀,眼睛突然一亮;不自主地伸出雙手,扣在她胸脯 
    上。 
     
      紅衣使者嬌哼一聲,故意一挺胸膛迎了上去,順勢倒在公子懷裡。 
     
      公子張開雙臂,緊緊擁著軟香溫芳的胴體。 
     
      白皙嫩滑的胸脯貼在他身上,輕輕得揉動著。 
     
      他只感到那裡軟綿如火,堅挺如石。 
     
      紅衣使者忽然「嗯」的一聲呻吟,伸出鶯舌輕輕勾舔著他的耳垂。 
     
      公子渾身顫動起來,張大眼睛,喃喃不停地遭:「你是誰……你是誰?」 
     
      「你的夢中情人!」紅衣使者的聲音輕柔而又甜蜜。 
     
      公子長長噓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雙於從光滑如緞的皮膚劃過,最後抓住了雙峰。 
     
      手指握得很緊,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深深陷入胖大的白肉中。 
     
      「啊……吁……」 
     
      紅衣使者忍不住輕哼起來。 
     
      呻吟聲給公子帶來一種極端的興奮,雙手加快搓磨起來,微張嘴唇按在了她櫻 
    唇上。 
     
      紅衣使者的嘴唇開始變得濕潤、滾熱。 
     
      她把艷紅的香舌盡情伸出,伸進公子口中,用力地攪動著。 
     
      「我好難受……好難受……」公子雙眉緊皺,口含香舌,含糊地道。 
     
      「寶貝,你馬上就會好了!」 
     
      她果然沒有讓公子等得太久,雙手從他頸上落下,直到他小腹下方,用力地摩 
    搓起來。 
     
      公子的呼吸開始急促,身體不自然地扭動著。 
     
      「噢……美人……啊……」 
     
      「乖寶貝……你盡情來吧……」 
     
      纖細的腰枝迎合上去,他們相互絞纏如蛇。 
     
      公子的衣衫已被她無聲無息地褪下。 
     
      急喘聲中,她的小手握住了他的要緊部位。 
     
      她的指尖冰冷如雪,掌心中卻滾熱如火,讓人感到彷彿全身都旋人熱流之中。 
     
      公子忽然瞪大眼睛,眼光中噴射出強烈的火光。 
     
      他喉中發出古怪的聲音,翻身把紅衣使者重重壓倒在身下。 
     
      慾望如火,燒天的大火。 
     
      公子咬著左邊的紅櫻桃,一手揉捏著右邊的朱核,全心投人的扭動著屁肚,尋 
    找著花開之處。 
     
      「啊……咦……啊……」 
     
      「嗚……呀……」 
     
      公於的呻吟叫喊聲彷彿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但臉上卻是欲醉欲仙的表情。 
     
      紅衣使者的叫春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在洞中迴盪著。 
     
      兩肉相碰的「咕咕嘰嘰」聲音摻雜其中,使得春趣更濃,興致更高。 
     
      震天的聲音延續了很長時間。 
     
      公子停止了抖動的身軀,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紅衣使者推開壓在身上的公子,笑道:「蝶妹,你好了沒有?」 
     
      洞的更深處傳來黑衣使者的聲音:「姐姐!你以後能不能找些更強壯的。」 
     
      紅衣使者穿上輕紗裙,道:「他們兩人可是方園三十里之內最英俊、最強壯的 
    公子!」 
     
      「不要啦!你把最好的留給自己,我可不領情。」黑衣使者的聲音似嗔似嬌, 
    「妹妹還沒有盡興,他就已經斷氣了!」 
     
      「斷氣豈不更好?省得再費一次力氣。」紅衣使者大笑道。 
     
      話音未落,她提掌拍向癱軟於地的公子。 
     
      公子悶哼一聲,雙眼一翻,倒地身亡。 
     
      紅衣使者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雙眼緊盯著洞外。 
     
      夜已黑,風已起。 
     
      暗黑的天空,狂烈的山風。 
     
      寶瑩寺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寬廣的大殿內聚集著百十位江湖豪傑。 
     
      他們正在相互問候閒聊。 
     
      一陣亮響的木魚聲從殿後響起,聲聲震耳,嘈嘈亂亂的大殿立刻肅靜下來。 
     
      一位身著彩色袈裟的中年和尚敲著木魚,從殿後步人大廳。 
     
      「阿彌陀佛!」和尚打個佛號,朗聲道:「各位施主久等了!」 
     
      「這倒沒什麼……」 
     
      隨著話聲,人群中走出一位大漢,穿著長衫,腰中挎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 
     
      他走到和尚身邊,道:「貴寺請我們來,不知有何見告?」 
     
      和尚又是一聲佛號,高聲道:「小寺招待不周,請各位施主海涵。至於恭請各 
    位大駕,是為小寺做個見證。」 
     
      他頓了頓,眼環四周,臉色嚴肅地接著道:「寶瑩寺從此退出江湖!」 
     
      此話一出,喧嘩聲四起。 
     
      大漢問道:「這等大事,怎不見廣空大師?」 
     
      和尚道:「大師俗務纏身,請各位原諒,貧僧遵法旨,繼任卑寺方丈,特來主 
    持封寺儀式。阿彌陀佛!貧僧廣善有禮了。」 
     
      大殿上人聲鼎沸,議論紛紛。 
     
      大漢再步上前,似又要發問。 
     
      廣善立刻道:「容施主請坐,聽貧僧一言。」 
     
      群雄心存疑問,安靜了許多。 
     
      「大師怎會認識在下?」大漢站立不動。 
     
      廣善道:「『飛鏈神錐』容雄遠的大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容雄遠笑了一聲,剛要退下。 
     
      「原來是你!「隨著話音,從殿外衝進一人,頭戴道髻,身穿道袍,神色極是 
    憤怒,直衝到容雄遠身前。 
     
      容雄遠翻個白眼,冷冷地道:「原來是無虛老雜毛。」 
     
      「你……」無虛雙眼怒睜,右手按到了劍柄上。 
     
      「阿彌陀佛!」廣善攔在他們中間。 
     
      這聲是他用佛門上層武學「金剛獅子吼」呼出,震得大殿晃動不已,佛前燈燭 
    連閃似滅。 
     
      殿上之人皆是武功好手,聞聲同是一凜。 
     
      「二位施主息怒。」廣善道。 
     
      「息個屁!」無虛破口大罵道:「大師可知他的請柬從何而來?他是奪自無靖 
    師弟的。」 
     
      龜山雲龍觀霹靂大仙無虛道人,他的師弟就是蛇山雲虎觀的無靖道人。 
     
      這無虛脾氣火爆,江湖知名,此時更是爆跳如雷。 
     
      他指著容雄遠,大聲道:「你家道爺本不明白,為何在山前等了一天,也不見 
    無靖師弟身影,原來請柬被你弄去。」 
     
      「何以為證?」容雄遠含怒道:「龜蛇二仙觀和你向來恩怨不斷,不是你還有 
    誰?」 
     
      「不足服人。」 
     
      容雄遠雖一臉不屑,但幾乎每根神經都繃得緊緊。 
     
      無虛道人的一手霹靂降魔劍可不是隨便開玩笑的。 
     
      幸好無虛雖脾氣火爆,頭腦還算清醒,記得這裡不是龜山雲龍觀,而是名震江 
    湖的寶瑩寺。 
     
      他大聲道:「拿出請柬,便知端倪。」 
     
      容雄遠一聲冷笑道:「大爺告訴你,我身上這張請柬,就是無靖那老雜毛的, 
    你又能怎樣?」 
     
      「我師弟無靖呢?」 
     
      容雄遠淡淡地道:「被我殺了,大爺還一把火把什麼破龍爛虎觀燒個精光。」 
     
      無虛胸中一陣巨痛,張口噴出一蓬鮮血。 
     
      別人認為容雄遠不過是在開玩笑,可是他卻認為是真的。 
     
      長劍隨著一聲虎嘯龍吟飛出劍鞘,直取容雄遠面門。 
     
      容雄遠身形晃動,閃到了廣善身後,高聲叫道:「這是你我恩怨,何必耽誤大 
    家時間。」 
     
      寶瑩寺中賓客如雲,他們來這裡可不是看人比武拚命的。 
     
      武當三子之—的木罄真人越眾而出,攔在無虛面前。 
     
      「無量壽佛。無虛師弟息怒,這筆帳,貧道必然幫你討個公道,只是當前之事 
    ,且聽廣善大師之語。」 
     
      武當派高手無數,武當三子更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人物。由木罄出面,無虛確 
    也安靜許多。 
     
      他收劍退下,臉色依然憤憤不平。 
     
      一場風披算是暫時平息。 
     
      廣善雙手捧起木魚,高高舉過頭頂。 
     
      寶瑩寺兩件寶,一是水火不侵,保命護體的「七彩袈裟」,二者就是這副「震 
    天木魚」。」 
     
      廣善朗頌佛號,道:「敝寺這副佛骨木魚,是寶瑩寺開山守師弘法大師所留。」 
     
      大殿內寂靜無聲,殿中百餘位高手皆輕屏呼吸,立耳細聽。 
     
      廣善繼續道:「小僧領寶瑩寺第二十一代住持——廣空大師法旨,任寶瑩寺第 
    二十二代住持。阿彌陀佛!」 
     
      他放下佛骨木魚,提起小錐用力敲擊。 
     
      「咚」地—聲。 
     
      眾人耳邊嗡嗡作響,大殿頂上簌簌地灑落下一層細灰。 
     
      「此時此刻起,平都山寶瑩寺封寺閉門,退……」 
     
      廣善的話說到一半,就被一陣轟天而來的金鐘巨鳴聲打斷。 
     
      鐘鳴鼓聲滾滾而來,響徹雲霄,震撼整個平都山。 
     
      「不好!這是寺內警鐘!」 
     
      廣善剛說完這句話,就發現一把閃著精光的利刃刺了過來。 
     
      匆忙之間,廣善本能的揮手撥去。 
     
      利刃劃過,在他手臂上割開了一道血口。 
     
      廣善退步,張眼一看,那偷襲之人正是容雄遠。 
     
      「你居然……」廣善怒目而槐。 
     
      容雄遠道:「廢話少說,拿命來!」 
     
      他說完,獰笑一聲,抽出腰間的流星錐,左刀右錐,猛攻過來。 
     
      這時間,大殿裡已亂成了一團。 
     
      應邀而來的江湖群雄中,混進了許多敵人。他們在人群中大砍大殺起來。 
     
      和木罄道長對峙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無虛道人,另一個卻是無虛的師弟無靖道人。 
     
      廣善一看,心中已全明白了。 
     
      容雄遠和無虛、無靖原來根本沒有仇,他們剛才只不過在演戲,目的就是吸引 
    群雄的注意力,好使同夥混進寶瑩寺。 
     
      廣善運足內力,用「金剛獅子吼」大喝一聲:「佛門之地豈容你們猖撅。」 
     
      他猱身撲向容雄遠。 
     
      容雄遠連換五個身法,才勉強避開他這一招。 
     
      「快來幫我,老禿驢難對付!」容雄遠大叫一聲,身體向後撤去。 
     
      可離他最近的無虛、無靖,此時也到了命不保夕的地步。 
     
      木罄道長的松紋劍,指東打西,力敵他們兩人,而且順帶還刺死下五名敵人。 
     
      大殿內的形式漸漸被群雄控制,可就在這時,那二十四盞牛油巨燈忽然間熄滅。 
     
      狂烈的殺氣頓充滿整個大殿。 
     
      緊接著慘呼聲四起。 
     
      廣善急忙護住身體,一式「鷂子沖天」,竄上了殿頂。 
     
      剛要點燃燈燭,就看到殿後竄起一道火光。 
     
      廣善心中大急,喝道:「有人縱火!」 
     
      光明又回到人間。 
     
      可大殿中卻已變成了地獄。 
     
      血腥和悲號佈滿空間,群雄死傷過半,殿內的護法僧人更是所剩無幾。 
     
      趁剛才燈滅之時,已有四五十名武功高強的黑衣人衝進大殿.此時正與群雄鏖 
    戰。 
     
      廣善長歎了一聲,暗道:「這些黑衣人能衝進大殿,說明前殿防衛已被他們攻 
    破。」 
     
      轉眼間,殿後大火已燃燒起來。 
     
      他一眼看到放火之人正是容雄遠,大喝道:「殺奸賊,誓與寺同在!」 
     
      他揮掌撲了過去。 
     
      這時間,從殿門忽然衝進一道黑影,把廣善攔劫下來,長劍挾風怒刺。 
     
      「擋路者死!」廣替大喝。 
     
      又有四名黑衣人圍了過來,與黑衣人並肩齊攻廣善。 
     
      那黑衣人身材嬌小,顯然是位女子,長劍擺動,招式突峰疊起,變化莫測。 
     
      廣善憑藉體內悠長內力,力敵五人。 
     
      十招一過,他已摸清黑衣女的劍路,剛要施展絕學,就聽到身後傳來—聲嬌喝 
    道:「妹妹不要慌,姐姐來也!」 
     
      廣菩只感到腰間一涼,知道自己已中招受傷。 
     
      他心中大驚,高聲斷喝,用盡全力向身旁的一名黑衣人衝去。 
     
      他這一衝的力道何止千斤? 
     
      那黑衣人立刻被撞得口噴鮮血,後飛出去。 
     
      一個紅衣蒙面人出現在廣善眼前。 
     
      從身形上看,這紅衣人也是位年輕女子,兩道滿是煞氣的目光盯在廣善臉上。 
     
      紅衣女道:「禿驢,交出二寶,放你一條生路。」 
     
      「阿彌陀佛!妖女,你簡直在做白日夢。」 
     
      「那本使者就叫你死!」 
     
      紅衣使者一聲大叫,與黑衣使者挺劍攻來。 
     
      廣善已兩處受傷,武功已大打折扣,現在與兩大使者交手,的確有些力不從心。 
     
      這時,旁邊忽然竄出一名僧人,叫道:「師叔,我來幫你……」 
     
      說著,那名僧人手舞禪仗擋在廣善前面。 
     
      廣善道:「圓妄,你不是她們的對手,先退下!」 
     
      話音間,他已翻掌攻去。 
     
      可招式才打出一半,就忽然停了。 
     
      廣善感到一股來有過的疼痛從背心處傳來。 
     
      一種寒入骨髓的冷氣從後心傳人,瞬間傳遍了全身。 
     
      眼前劍光一閃、紅衣使者的長劍已深深刺入廣善的胸膛中。 
     
      廣善臨死前,看到身後的圓妄正猙獰地狂笑著。 
     
      紅衣使者對圓妄笑道:「你立了大功!」 
     
      圓妄把短劍從廣善體內拔出,道:「廣善這個禿驢,他穿得根本不是『七彩袈 
    裟』,我們都被他騙了。」 
     
      他只記得罵廣善是「禿驢」,卻忘記自己也是和尚。 
     
      紅衣使者心想:「如果他穿得是『七彩袈裟』,你的這一劍還能刺得進去嗎?」 
     
      黑衣使者對圓妄道:「無論怎麼說,你都立了大功,這柄『震天木魚』想必不 
    會假。」 
     
      圓妄此時已伸手去摸放在廣善懷中的「震天木魚」。 
     
      他剛把木魚拿到手,就感到脖子上一涼。 
     
      圓妄那顆光亮亮的腦袋從脖子滾落,鮮血噴酒。 
     
      紅衣使者冷笑著,拭著手中長劍上的血跡。 
     
      黑衣使者不懂,問道:「姐姐為何殺了此人?」 
     
      紅衣使者冷冷地道:「他是『天尊』的人,怎能讓他得到『震天木魚』?」 
     
      「這個木魚定是假的,否則廣善豈有不用之理?」 
     
      紅衣使者道:「就算是假的,也不能讓他領這個頭功。」 
     
      黑衣使者心中一驚,默默地看著她,一句話不說。 
     
      這時間,殿內的群雄已傷亡殆盡,只剩下木罄道長一個人獨戰十數名高手。「 
    他的劍神出鬼沒,保住全身要害,看準容雄遠的一處空檔,一掌拍了過去。 
     
      容雄遠急退,一腳正踩在一名武當弟子的屍體上。 
     
      那屍體忽然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他。 
     
      容雄遠大驚失色,狂叫著揮錐砸去。 
     
      —錐砸在那武當弟子的頭上。 
     
      武當弟子慘嚎一聲當場死去,可抱著容雄遠的手臂卻沒有—絲鬆動。 
     
      這時間,木罄道長的長劍已刺入了容雄遠的咽喉中,「喀」的一聲,喉骨盡碎。 
     
      容雄遠雙眼怒睜,身體前衝,長劍隨喉而入,直沒劍柄,連身後的武當弟子也 
    串在一起。 
     
      容雄遠的頭重重撞在木罄道長的手腕上。 
     
      長劍脫手,木罄道長飛身後退。 
     
      容雄遠明明已經死了,又怎會有這等舉動? 
     
      原來在容雄遠慢慢倒下的屍體後面,還有一人站立著。 
     
      他一身緇衣長袍,從頭到腳都全摭蓋的嚴嚴實實,只能看到一雙幽亮的跟睛, 
    正閃著惡毒的目光。 
     
      這人身上彷彿充滿著一種無形的煞氣.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鬼氣森森。 
     
      他「傑傑」的怪笑兩聲,道:「木罄,你死到臨頭,還想作困獸之鬥嗎?」 
     
      當這玄衣人出現時,圍在木罄道長身邊的黑衣人都已停下手,環立四周。 
     
      「你是誰?」木罄道長喝問。 
     
      玄衣人道:「本座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能活著回武當。」 
     
      「你要怎樣?」 
     
      說出廣空老禿驢在什麼地方?」 
     
      「貧道怎會知道?」 
     
      玄衣人文是怪笑連連,道:「廣空與你是多年的好友,你怎會不知道?•木罄 
    道長回頭望去,只見一個銀衣大漢正踏著地上的屍體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猙獰的天神面具,手中的長劍上插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木罄道長仔細一看,不禁「呀」的一聲。 
     
      那人頭正是少林高僧緣木大師的腦袋。 
     
      「你們……惡賊、禽獸……」木罄道長失聲高叫。 
     
      他雙眼通紅,大喝一聲,猛地撲向面前的玄衣人。 
     
      玄衣人知道他乃武當三子之一,其武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玄衣人不願冒險硬接木罄道長這拚命的一擊,身形閃動,向後飄去。 
     
      木罄道長一見他撤身,腳尖一轉,無奇不意地撲向旁邊的無靖道人。 
     
      無靖大驚,再想後退,卻已來不及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翻滾於地。 
     
      站在一旁的無虛一看,急忙揮劍砍去。 
     
      至少有十把不同的兵器斬在木罄道長身上。 
     
      木罄道長的手指也在同時間插進了無靖的眼眶中。 
     
      無虛道人踢開木罄道長的屍體,看到無靖也沒有生還的可能,不禁歎息起來。 
     
      玄衣人對走過來的銀衣大漢道:「你可找到廣空老禿驢的下落?」 
     
      銀衣大漢淡淡地搖搖頭,道:「當和尚果然是驢一般的脾氣:本座斬去他的雙 
    臂雙腿,他就是一個字不說。」 
     
      說著,他抬腳踢飛了掛在長劍上的人頭。 
     
      玄衣人大聲地冷笑。 
     
      銀衣大漢道:「你笑什麼?廣空縮頭當烏龜,二寶也沒有出現,我們這次聯手 
    什麼都沒得到。」 
     
      玄巒人道:「如果本座猜測不錯,他一定藏在寶瑩寺附近,本座手下的青衣使 
    者和白衣使者已分別從寺前寺後搜索去了。」 
     
      「搜到又怎樣?她們是廣空的對手嗎?」 
     
      「本座早巳命令她們,不得與之交手,只要把廣空老禿驢引過來就是大功一件 
    。」 
     
      銀衣大漢這才微微點頭,道:「本座很是奇怪,為何今夜沒有看到秋飛霜。」 
     
      「寶瑩寺中不是有你的眼線嗎?你為何不問他?」 
     
      「他要知道,本座也不會問你了!」 
     
      玄衣人惡狠狠地道:「秋飛霜一定和廣空老禿驢在一起,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銀衣大漢道:「好!秋飛霜和廣空就交給你,一個月之內,本座給你線索,讓 
    你手刃仇人,痛快一番。」 
     
      玄衣人大笑起來,如夜貓子嚎叫。 
     
      銀衣大漢又道:「這個人情你要還,寶瑩寺二寶本座要了,你不能染指。」 
     
      「什麼?……」玄衣人高聲大叫。 
     
      銀衣大漢急忙接著解釋道:「但寶瑩寺的『御爐定心功』歸你,本座也不會動 
    它一分主意。」 
     
      玄衣人眼珠轉動著,最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些全是寶瑩寺之物,可他們卻已坐地分髒。 
     
      玄衣人剛要開口,就看到殿門處忽然閃過了一道淡淡的白影。 
     
      那道白影快若驚鴻,勢如流星,如果眼力不好的人,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玄衣入面前巳站著一人。 
     
      這人面蒙白巾,一身白紗罩體,身材婀娜,是位年輕的女子,也正是殿前閃過 
    的那道白影。 
     
      她的輕功簡直嚇人至極,連銀衣大漢此時也不禁愣了愣,低頭沉思起來。 
     
      「四妹!你怎麼了?」紅衣使者衝了過來,扶住了白衣女子。 
     
      白衣使者的白巾上血跡斑斑,重重咳嗽丁一下,又吐出了許多鮮血。 
     
      她嬌喘著,道:「樓主……廣空在……」 
     
      她說到這裡,身體猛地一震,噴著一大口鮮血,身體己軟軟的倒了虹衣使者懷 
    中。 
     
      一道淡淡的白影,在黑夜中閃動,似有若無,形若鬼魅,一閃而逝。 
     
      廣空大師不禁倒吸—口涼氣。 
     
      「這是何方高人?」他心中驚問。 
     
      這種震絕江湖、獨步天下的輕功,彷彿鬼魅—般。 
     
      一愣之下,那道人彰已消失夜幕之中。 
     
      廣空疑心頓起,猛提—口真氣,急迫下去。 
     
      他的身形如劃夜的長鷹,在神行之中,他回頭看了看原先立腳之處。 
     
      那是平都山的最高點——平頂峰上的一塊光滑鏡石。 
     
      初月當空,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道明亮的光線,宜映夜空。 
     
      寺內警鐘傳來,廣空表情泰然。 
     
      他早已料到今夜必有事發生。 
     
      廣空大師不想離開頂峰,但又忍不住想看看這具有驚世孩俗輕功之人,到底是 
    何方神聖。 
     
      白影在林中閃動,廣空把平生的輕功提到極點,還是被對方越拉越遠。 
     
      穿過山林,兩人向山腰的寶瑩寺方向激射而去。 
     
      月光普照,玉輪懸空,已是三更時分。 
     
      淡白身影剛到寺後,突然幾條人影閃動,將他困在中間,禪杖戒刀,一起招呼 
    過去。 
     
      廣空大師心中一凜,高聲急呼道:「眾弟子小心……」 
     
      可他的示警已經遲了。 
     
      奔行奇快的白影,發出一聲尖銳的短嘯,身形迅急無比地閃了閃。 
     
      血光進現,七個寺中好手隨之倒下。 
     
      廣空大師冷咬鋼牙,驚怒交織。他竭盡全身之力,猛撲過去。 
     
      那白影根本不在意廣空這全力一擊,身形飄忽,一晃而去。 
     
      以廣空大師的輕功,絕可以躋身當今前十名之列,但與那自影相比,卻是小巫 
    見大巫,變成了二流水準。 
     
      白影一去十數丈,直向寺中衝去。 
     
      廣空大師不得不高聲斷喝道:「什麼人?停下身來!」 
     
      這是出聲示警,一來通知寺中暗伏的高手,有外人從寺後闖人;二來是警告對 
    方。 
     
      話音剛落,就聽到「叮噹」之聲,房角處閃出四名持杖僧人。 
     
      他們都是寶瑩寺的高僧,手中的撣杖發出陣陣殺氣。 
     
      「小心!」廣空大師再次高喝。 
     
      此時,四大高手已舉杖出擊,鈴聲大作,帶著驚天動地的罡氣。 
     
      白影甫動急至,不退反進。 
     
      白影從寬大飄舞衣袖中,倏然伸出手來。 
     
      白皙玉脂般的手腕,分明是少女所有。從手腕的肌膚上,彷彿能想像到她驚人 
    容貌。 
     
      雪腕輕籠,玉蔥彈開。 
     
      一道白芒從她掌心中疾吐射出。 
     
      四位高僧也同前面的眾僧—般,哼都未哼一聲,紛倒於地。 
     
      白影身形未頓,行雲流水般沖人寺中,直向達摩殿方向急馳。 
     
      這等—流高手,竟也在一招之間被殺,這白衣少女的武功委實到了令人驚懼的 
    地步。 
     
      廣空大師心中的驚奇巳被悲怒所淹,眼中精光暴射,怒氣貫頂。 
     
      「停身答話!」廣空大師高喝道:「否則休怪老衲背後傷人。」 
     
      怒喝之後,他憤然出手。 
     
      從他指端射出一道黑影。黑烏烏的色彩,與周圍環境熔為一體,根本無法發覺。 
     
      廣空大師二指再彈,又一道烏光激射,破空聲響,發出刺耳尖嘯,直射「白影 
    」後腰。 
     
      那白衣少女不等暗器近身,身形一抖,橫向瓢去。 
     
      這時第二顆烏色暗器已至。 
     
      「白影」沒想到廣空射出連環暗器,身體一震,急轉身,拂手而出。 
     
      廣空從她匆忙接招上已判斷出,她雖輕功極高,但缺少江湖經驗,顯然是剛出 
    茅廬的新手。 
     
      白衣少女輕抬玉腕,「噹」的一聲,白芒與烏光相撞,碰出一溜火花。 
     
      白芒「霍」地一下又回到少女手中,整個人倒退了四五步。 
     
      她的輕功雖高絕,但其內力修為卻遠不及修練了數十年的廣空大師。 
     
      趁著機會,廣空大師已到了她面前,攔住去路,冷冷地看著她。 
     
      明月直掛天際,冰盤如晝。 
     
      月光樹影下只見那少女身著淡白輕紗,薄若蟬冀,宜人的眼神彷彿空無一物, 
    對廣空大師視若無物。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廠眼前的少女不僅是飄渺神秘,而且給人更多的感 
    覺是詭異和艷麗。 
     
      廣空大師叱道:「你是何人?為何闖我寶瑩寺?」 
     
      白衣少女不答,舉首望天,無聲無息向廣空大師拍出一掌,直擊胸口膻中穴。 
     
      這—掌似水若雲,輕柔陰毒。 
     
      廣空大師向後一撤,二指急彈,一道烏光,擊向少女掌心。 
     
      這不是見血封喉的歹毒暗器,只是他胸前那一百零八顆佛珠中的一顆。白農少 
    女撤回手臂,身軀急轉,那道白芒又告出手。 
     
      廣空大師看的真切,抽身一閃,手中佛珠直捲向那道白芒。 
     
      那道白芒到底是何兵器?為何在她手中能吞吐自然? 
     
      如靈蛇之舌,似矯龍之爪? 
     
      他出手第一招就鎖向少女的兵器。 
     
      廣空大師一招聞名天下的「羅網擒魔」,佛珠纏住白芒。 
     
      他定眼看去,原來是柄晶亮揮圓的細劍,手指粗細,彈性極佳。 
     
      廣空心念一閃:「這種想必就是從西洋流傳到中原的彈簧劍。」 
     
      他鎖緊彈簧劍,用力向懷中帶去,卻忽覺眼旁一閃。 
     
      白芒再現,殺氣頓生。 
     
      少女左手中竟也有白芒現出。 
     
      白芒一閃,沒人大師腰側。 
     
      廣空大師不覺得疼痛,他只覺得遺憾。 
     
      ——他馳騁江湖數十年,沒想到最終會敗在一個不知名的少女手中。 
     
      可他連少女的容貌也沒看到。 
     
      這對一個絕頂高手來說,無疑是探人肺腑的悲哀。 
     
      廣空大師拼著胸中一口不散的真氣,向少女打出強勁無比的一掌。 
     
      江湖中又有誰會懷疑廣空大師的「渾無空雲掌」的勁力? 
     
      白衣少女驚愕中鬆手撤劍,身如柳絮,在掌風中,飄蕩出去。 
     
      廣空大師身受重創,已根本無法追去。 
     
      他盯著地上的兩柄彈簧劍,不禁暗自問道:「這少女到底是什麼人?」 
     
      他從少女遠去的身影中看出,少女已受到「渾天空雲掌」勁力的波及,受了不 
    輕的內傷。 
     
      他一愣之間,就看見大雄寶殿升起了熊熊大火。 
     
      廣空大師心中明白,寶瑩寺已被外敵佔據。 
     
      他長歎一聲,向寺外疾馳而去。 
     
      名震江湖的寶瑩寺,一夜之間被毀,寺中二百餘眾,盡皆殆斃。 
     
      同時被邀請參加儀式的四十餘位江湖高人,無一生還。 
     
      一時間,寶瑩寺慘案遍傳江湖。 
     
      但這場震驚人寰的浩劫使得各地豪傑蜂擁平都山區。 
     
      一個確切的消息,寶瑩寺二寶——「七彩袈裟」和「震天木魚」就在那一夜不 
    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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