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凜凜美人劍】
李樂的武功遠不是木笙道長的敵手,如果在其他情況下相遇,李樂早就溜之大
吉了。
可今天非同一般,因為一對一、面對面地在擂台上較量,沒有詭計可施,也沒
有任何退路可退。
劍光劃空,直刺木笙小腹。
木笙不退反進,雙手奇快地抓向長劍;
長劍兩刃皆鋒利無比、就算木笙練成「金剛不壞手」也討不到便宜。
他如此出招,豈不是把自己的一雙手白白送出?
眾人驚呼聲中,木笙道長手腕一翻,迅急縮回,同時一剎那間,右腿蹋出。
腳尖—勾,正中李樂手腕。
李樂「哎喲」一聲,長劍脫手。
台下掌聲四起,為木笙道長叫好。
可這叫好聲在他耳裡卻是—種諷刺。
他心中的氣自然發在李樂身上。
大喝聲中,他像一頭惡虎撲上,一把抓住李樂。
幸好他沒忘記自己定下的比武條件。
但木笙憑著自身的力氣,也足以能把李樂舉起來、拋落台下。
他連發了三次力。
非常奇怪的是,居然沒能把李樂舉起來。
李樂紋絲不動。
木笙道長不由得定睛看去。
這一看只把他氣得半死。
李樂緊緊抱著台角的一根攔柱,大聲叫道:「臭道士,你這算是第幾招了!」
木笙道長腳步已不穩,體內真氣被氣得翻滾不已。
他如果不用內力,就根本無法把李樂拉開,不用內力甚至扳不開李樂緊抱攔柱
的手指,不用內力也無法把那根攔柱劈斷,不用內力他什麼也做不了。
以木笙的身份總不能衝上去掐住李樂的脖子,把他掐死。但除此以外已沒有別
的取勝法子。
李樂的舉動雖有些無賴,但卻是最有效的對應辦法。
台下的人已有的開始為李樂而鼓掌。
不論怎樣做,能讓木笙認輸,就已經是一件不小的露臉大事。
金中魁在旁也坐不住了,起身道:「道長,你看現在這情況……」
木笙道長想不出好法子,如果自毀比武條件,而用上內力,也同樣是輸。
他重重地冷哼一聲,幾乎是用鼻子說出的一句話,道:「好小子,算你狠!」
說完,他翻身下台,對金中魁略施一禮,道:「貧道失禮,金先生見笑。貧道
這就先回武當,日後再專程為金大小姐賀喜。」
「道長何必如此……」金中魁知道已不可能再留住他。
「無量壽佛!」木笙又向百庸大師施禮,然後不再理會他人勸阻,大步流星而
去。
他已沒必要留在這裡,更沒有臉面留在這裡。
金中魁只有歎息一聲,木笙道長走了,這大會自然失色不少。
他心裡自然是暗罵李樂。
接下依然是入選公子上台捉對比武,決出最後的勝利。
這時有人大聲道:「到這時候,也應讓金小姐露面了吧!」
金中魁看去,說話之人正是關外千山牧場的少主人白有功。
白有功的這句話立刻使全場熱鬧起來。
眾意難違,金中魁只好答應。
只見花樓珠簾挑動,一位丫環扶著一位嬌美小姐款步而出。
金香蝶蛾眉鳳眼,臉帶微笑,輕輕一籠臉邊雲鬢,對著眾人行禮。
「素體輕盈,細腰裊娜。果然絕代佳人!」董長青禁不住開口大聲讚道。
李樂瞪著大眼,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著金香蝶。
他不但見過美女,他還進過皇宮,見過宮中的三千佳麗,她們都是各省各地精
選上來的大美人。
他這樣盯著金香蝶,是因為他發覺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她。
在什麼地方呢?
一個男人可以忘記自己老乞婆長得什麼模樣,但絕不會忘記一位仙子般美女的
模樣,就算再多出個十位八位,他們也不會在記憶中混淆。
可李樂卻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張面孔。
白有功推了李樂一把,道:「你是不是在做夢?」
「做什麼夢?」李樂隨口答道:「夢裡的那幾位美人不是她。」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來。
白有功道:「你在說什麼?」
「啊?」李樂這才清醒過來,道:「我說什麼?」
這話倒問得白有功無話可答。
金中魁冷眼看著,肚中自有打算:「誰人都可以當女婿,就是這個假李俊逸不
行,可他偏偏跌跌撞撞地大出風頭,萬一真當了花魁怎麼辦?」
金中魁不能不防,要盡快想個法子,把假李俊逸的身份揭露,好按計劃行事。
他開口道:「金某看各位公子皆是少年英俊,能文能武,甚得金某喜愛,可惜
金某平生只此一女,所以只能從諸公子中選出一位。」
「全收下當女婿算了!」
人群中忽然冷不丁地冒出這麼一句話。
又是滿場哄笑。
金中魁濃眉一皺,厲聲喝道:「是哪位朋友,請站出來說話。」
沒有人理他。
他連問三遍,場上的人都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剛才是何人發此「高論」。
金中魁很清楚,今天請來的客人都是與他交好的朋友,不可能有人搗蛋,那人
出言不遜,莫不是仇家借此機會找上門來?
他心中不禁生起十二分的警惕,寶瑩寺的事剛過去兩個月,江湖上還沒穩定下
來,自己這場大好喜事可別叫人破壞了!
在眾位貴賓面前,金中魁也不好口出惡言相向,只得吞下一口惡氣,依然平靜
地道:「四位公子勞累一天,腦力體力都有所不及,這相互比武之事就此作罷。」
場內一聽又混亂起來。
「諸位稍安勿躁。」金中魁喘口氣,又道:「雖不相互比武,但並不代表大會
到此為止。金某只是想請四位公子輪流上與小女交手。小女能看中哪一位公子,自
有她自己的道理。我這個做父親的,只幫她到此,剩下的由她自己訂終身了。」
「好好!」白有功立刻拍手稱是。
董長青也磨拳擦掌。「與金香蝶交手遠比同其他人交手,比武依然點到為止,
不可出手傷人。」金中魁宣佈道,就算金香蝶武功不錯,但終究是弱小女子,她能
打敗這幾位在江湖上已略有聲名的年輕高手?
但金中魁這麼說,必有他的道理。所以每個人都寧可。諸位公子正商量何人先
上台時,青州知府的公子武安一共十九招,就讓木笙遭長最疼愛的俗家弟子武安南
論文屯沒想到,金香蝶的武功如此之高。
董長青和白有功都驚呆了,相互看著發愣。
金香蝶道:「多謝武公子承讓,下面哪位公子上台?」
沒有人說話。
金香蝶微微一笑,道:「李公子,小女想請你上台賜教幾招家傳的鸚鵡萬相劍
,不知公子爺是否肯賞臉?」
她先找上李樂,自然是金中魁在旁唆使。
他要借此揭露李樂的假身份。
李樂雙手直擺,叫道:「在下不敢自不量力,認輸認輸!」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何人大聲道:「大丈夫行事怎能如此沒有骨氣,還是個
男人嗎??
這聲音和前面譏刺金中魁的是同一聲音,金中魁急忙伸長脖子向人群中尋找。
台下有百十餘人,所能看到的是一個個攢動的腦袋;根本無法分辨剛才是何人
說話。
今日所來客人全是名流人物,官場的、行商的、走江湖的,幾乎每個人都不能
輕易得罪。
金中魁恨得只有暗中挫牙。
李樂聽到那句話,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慢慢走上台。
他在想,在什麼地方見過這金小姐?
是金香蝶這個人,還是金香蝶的武功?
也許兩樣全有!
只是李樂想不起來而已。
他站在金香蝶面前,還愣愣地發呆,想著心事。
「李公子,請賜教!」金香蝶輕啟朱唇,同時手中長劍慢慢提起,一式「笑指
南山」。
這一招含有尊敬對方之意,是金家嫡傳劍法。
李樂猛然驚醒,深吸一口氣道:「金小姐注意!」
話音一落,李樂拔劍刺出。
這一劍平平常常,恐怕連十歲的小孩都知道如何應解。
這也是鸚鵡萬相劍?
台下眾人簡直失望地要哭出來。
金香蝶微徽一笑,長劍波動,速度之快令人眼花,後發先至,直刺李樂胸口。
那極平常的一劍,就在這時忽然變招。
長劍一轉,攪開來劍,砍向金香蝶脖項。
這一劍不但出手極快,而且應招巧妙無比,攻其不備。
眾人不禁驚呼叫好,連金中魁也不例外。
金香蝶措手不及,只有退身躲讓。
李樂長劍再翻,轉到了她脖頸另一邊。劍尖直挑右邊頸脈處。
金中魁驚叫聲未斷。
金香蝶雙手向上一托,忽拍來劍,同時身體向下矮去,避開劍招。
這樣雖能保住大好頭顱,卻把一雙手送給了對方。
金中魁驚叫聲依然未停。
金香蝶白白嫩嫩的纖手,如兩隻翻舞飛動的蝴蝶,也不知用了什麼招式,居然
化解了劍勢。
眾人的叫聲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就聽李樂叫道:「小心了!」
他手中長劍就勢直擊,甚至連換氣都沒有。
變招換氣是最浪費時間的。
長劍宛若通靈怪蛇,靈活地纏轉金香蝶左肩。
那裡正是金香蝶的空門。
金中魁先見寶貝女兒化險為夷,剛要把驚叫聲停下,但突見此招,又忍不住繼
續驚叫。
他一口氣都不換,也難為他沒被憋死。
李樂的這一劍比前兩劍更凶險。
李樂的劍勢緊逼對方空門。
金香蝶在這千鈞一髮之時輕嘯一聲,鬆手撤劍,身體圍著李樂長劍轉動一圈,
左掌拍在長劍之上。
「哎喲」一聲,李樂禁不住這股巨大力道,連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台上。
拿劍的右臂被震得酸麻,抽搐著不能動彈。
李樂舉著劍坐在台上,而金香蝶退到台角處,一頭青絲亂撒胸前,玉面驚變。
一招相試,誰勝誰負?
眾人皆被這險惡的一招,驚得說不出話來。
忽然間,有人大聲叫道:「你不是李俊逸,剛才那招不是『鸚鵡萬相劍』,而
是『天罡三轉』。」
「天罡三轉」絕不是鸚鵡萬相劍法中的招式。
它是金陵點霞山莊趙月明趙老爺子的絕學。
「哈哈」李樂大笑著振臂跳起。
剛才只是右臂一陣酸麻,並無大礙,他高聲叫道:「你不是金香蝶,我知道你
是誰了!」
他想起在平都山時曾見過金香蝶。
那時,她是百里飛浪的三大使者之一。
金香蝶臉上一片驚愕,喃喃地道:「我是誰?」
「你是玄音樓的黑衣使者!」李樂一宇字地高聲道出。
「不得放肆!」金中魁閃身站到了李樂面前。
他手中提著一柄鍍金的百鋼快劍。
「你到底是誰?」他舉劍相向,大聲喝問。
「我是趙老爺子的關門弟子!」李樂道:「剛才的『天衛三轉』已證明這點。」
金中魁道:「魁老爺子只有一個義子,從不收入門弟子,而他義子趙仙笛早在
一年前死去,你到底是什麼人?從實招來!」
金中魁一抖手中金劍,黃光閃動,殺氣已在胸中升起。
劍端透出陣陣寒氣,如一股陰風直人李樂體內。
李樂冷不丁地打個寒戰:「信不信由你!」
「不信!」二字落地,金中魁已告出手。
金劍如奔騰之馬,勃然而起,在李樂頭上撒下一片金色劍網。
李樂立刻出劍還擊。
一招三式,一轉、二轉、三轉。
依然是「天罡三轉」。
此招果然了得,逼得金中魁不得不退步閃開。、幸好金中魁經驗老到,而且剛
才已看過這招劍勢,所以不至於劍下見血。
「一代劍王」趙老爺子的畢生絕學,絕不是開玩笑的,要不是李樂劍術疏散,
恐怕已一劍得手。
金中魁長劍平胸,叫道:「杜總管何在?拿下此人!」
金家大總管杜兆言,不知從何處像幽靈般冒了出來,身後是一群黑衣漢子。
李樂見勢不妙,翻身就逃。
可他剛轉過身,又站住了。
一位穿淡綠長袍之人傲立他身後。
那人魁梧身材,寬大的衣袖隨風飄擺,方形大臉,一雙豹眼,看上去威猛雄偉。
「臭小子,竟敢壞人好事!」大漢瞪眼怒喝,揉身挺進,舉掌劈向李樂。
掌未到,勁風先至,李樂感到從他掌上發出陣陣壓力令人窒息。
好厲害的內家功力!
李樂只得退回原地。
金中魁大聲道:「臭小子,你如何會有李梭逸的金牌?李公子人呢?是不是已
被你暗中謀害?」
「放你媽的狗臭屁,明明你們認定小爺就是那個小王八蛋,此時卻豬八戒倒打
一鈀。」
「打死你這個殺人小惡賊!」金中魁不願多說,怕露出破綻。
他已不顧自己的身份,居然合兩大高手之力齊攻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忽然間,眾人所到三聲震耳欲聾的「梆梆棉」之聲,接著就是一句「阿彌陀佛
」。
眾人不由得靜了下來,台上三人也禁不住這動盪心神,衝散魂魄的「震天木魚
」之威力,各自退到一邊角落,守住自身要害。
金中魁本來黃色的長臉,現在已泛出青色,狠狠地瞪了一眼台下的百庸大師。
百庸大師托著古樸的「震天木魚」道:「金大當家請勿煩燥,這位公子想必真
是趙老爺子弟子,應問明再做計較。」
金中魁道:「此人身懷李俊逸乘龍金牌,來此冒他人招親,定是心懷叵測,況
且不抓住他逼出李俊逸下落,事後鸚鵡軒李博狂找上門來,金某將如何答覆?」
眾人中有的贊同:「金當家說的極是,此子身懷金陵趙老爺子絕學,身份大為
可疑!」
李樂看去,說話的正是董春侯。
董春侯在台下側角處一站,雙腳不丁不八地擺開,含胸抱腹。
他站得位置正是李樂撤退的必經之路。
董長青一看老爹如此,急忙抓起身後的長槍。
他一橫長槍,當胸挺立,眼光卻閃爍不定,不知是對著百庸,還是台上的李樂。
「此人不可留。」金中魁叫道:「他暗害李俊逸,冒名來此招親,與金家厲害
關係切不說,日後李博狂定會找各位麻煩。」
鸚鵡軒李博狂就李俊逸這一個寶貝兒子,如果真死在濟南,日後恐怕李博狂絕
不會放過與會的任何人。
眾人一聽,都知道金中魁講得是實話,所以齊亮出兵器,對準了李樂。
這時,杜總管道:「請主人下令!」
只見他身後的十幾位黑衣人,撤出清一色的武器——鐵胎金雕弓。
他們一起拔箭拉弦,發出一陣響亮的「嘎吱吱」之聲,十餘支利箭齊指向李樂。
李樂不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一臉的興奮。
他睜大眼睛,盯著黑衣漢子手上的弓箭,很不得拍手叫好!
眾人看得甚是不懂——十餘柄強弓利箭齊射,第一輪就能把李樂射成刺蝟,他
還有什麼可高興的?
金中魁不敢大意,正所謂夜長夢多。想想藏在眾人中出言諷刺之人,很可能就
是李樂同夥。
他高舉長劍大喝道:「放箭!」
「嗖嗖嗖」弓弦響聲中還夾雜著『梆」的一聲。
這自然又是百庸大師敲響「震天木魚」。
那十餘名壯漢,個個頭脹眼花,站立不穩。
十餘支利箭皆失去準頭,連金中魁也受波及,手忙腳亂地打飛迎面而來的利箭。
「百庸!」金中魁厲聲叫道,o你到底是何居心?」
百庸大師大念「阿彌陀佛」道:「老衲身為江湖之人,著實看不過去,金當家
應平心靜氣,聽他講明一切,然後再做定奪。」
」殺人之人,和他還有什麼江湖規矩可談?」金中魁怒吼著長劍突起,直刺李
樂。
他不能讓李樂再活在世上,現在不但因為李俊逸的事,還有自己女兒的事。
金中魁出劍時,站在台角的綠衣大漢也雙掌齊出,劈向李樂身後。
此時杜總管和湯成龍也圍攻百庸大師。
憑百庸大師的身手,自然不會輕易受制,但對方招式猛烈,所以他根本無法再
運氣敲擊「震天木魚」。
「震天木魚」不響,李樂就沒有任何機會逃生。
就在這時,只見絢麗的夕陽下,忽然出現一道龐大的黑影。
灰濛濛的巨大影子,遮住陽光,投在大地上的陰影如一張無所不括的大網,把
場中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金中魁不由得一愣,舉頭望去,突然間,台下人群中射出一道銀光閃閃的物件
,迎他面門而來。
他舉劍亂攪,用盡平生最快的劍速,可臉上還是一陣刺痛。
金中魁萬沒想到自己請來的客人居然會偷襲自己。
而且這人還是個暗器高手。
這是什麼暗器?
會不會有毒?
金中魁顧不得尋查偷襲之人,急忙退身檢查。
李樂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現在已到了拚命加逃命的關鍵時刻。
他大喝道:「天罡三轉!」
話音中手上長劍飛速轉動著擊出,好似疾旋的漩渦,要把那綠衣大漢吸進去一
般。
綠衣大漢雖是內功高手,但對趙老爺子的真傳絕學依然有顧忌。
他停住腳步,雙掌在胸前划動,掌力暴出,硬生生地把李樂的長劍逼回。
長劍「噹啷」一聲落地!
此時綠衣大漢發覺李樂已不在台上。
這一劍根本不是「天罡三轉」,而是李樂「撒手放劍」,綠衣大漢只要用一根
小手指就可以把長劍打落。
李樂從台上縱身躍下。
董家父子雖然虎視眈眈,卻是作壁上觀之態,看見李樂跳下高台,既不讓身,
也不阻攔。
但李樂沒有借此逃走,而是撲向那群持弓壯漢。
壯漢全是訓練有素的好手可他們的武器卻是及遠不及近的弓箭。
李樂撲人人群,大打出手。
一拳打倒一人,第二拳搗在另一人肚子上,接著一腳踢過去,正中他交檔處。
但李樂的第三拳還沒發出,整個人已被兩名黑衣漢子緊緊抱住。
這時間至少有五名壯漢撲上,疊羅漢似地把他死死壓在最底下。
滿地都是壯漢丟棄的弓箭。
綠衣大漢躍下台時,李樂身上已有十二名壯漢了。
他大叫著揮手抓去,一手一個,拋落身後。可是拋飛最後一名壯漢時,也沒看
到李樂的影子。
他盯著地面發愣!
綠衣大漢發愣之時,頭頂上那巨大無比的黑影已徐徐落下。
那是一塊長有數丈的大黑布,布的四角各掛著一個蒙面人。
大布急速下降,正罩在眾人頭上。
只見大黑布上一會兒凸出一個人頭,一會兒又刺出一把利劍。
黑布裡面更是熱鬧非凡,漆黑一片。
眾人雖看不到對手,但還有人用上了兵器,使出乎生最厲害的絕招。
整個場中呼叫聲大作,慘嚎聲此起彼伏。
等眾人撕開大黑布,才發覺身邊沒有任何一個敵人。
杜兆言氣急敗壞,急忙著人清理現場。
賓客中一共死了三位,重傷二十一人,帶傷的不計其數,美好圓滿的招親大會
,卻變得如此狼藉淒慘。
「罪魁禍首」李樂早巳不知去向,金中魁、綠衣大漢和董二公子也沒了蹤影。
百庸大師合十低眉,大念「罪過罪過」。到最後索性盤腿坐地,大頌超度經。
杜兆言越聽越煩,指著百庸鼻尖大罵起來。
百庸只顧唸經,不去理會他。
他罵得無趣,只好停下,冷哼道:「湯成龍,還不快些去接應金爺!」
湯成龍這時才從夢中醒來一般,答應一聲,帶著十餘位黑衣雙衝出後院。
杜兆言急奔花樓。
金中魁已追擊對方,現在最重要的自然是維持現場秩序和保護金香蝶。
但他又發覺金香蝶早已不在花樓之中。
杜兆言又疾身出了花樓,但忽然間卻張大眼睛,呆立當場。
只見廣場上眾人皆靜立不動,雅雀無聲,場外站著數十名帶刀的壯漢。
他們皆一身官府皂衣,如一鐵桶圍住金家後花園,包圍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現
在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正對著花樓的花園正門下站著—個披著玄色披風,頜上長髯飄胸,左腰下斜掛
著一把流星趕月刀的中年漢子。
這人走了過來,一臉橫氣,大刀金馬地在杜兆言面前一站,伸出一根食指,在
他鼻樑上重重一點。
大漢喝道:「保護現場,其餘人眾,一律由你領著回衙門聽候發落!」
杜兆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裡的流血事件只不過剛剛發生而已。還有人沒從夢中醒來,怎麼衙門中的人
就已到了現場?
顯然有人事先密告!
他當然要申辯,但絕不是在眼前這大漢面前,因為這個漢子是有名的只抓人不
放人的人物。
他就是山東總捕頭,名列當今天下第四大名捕,江湖上人稱「鬼見愁」的向南
天。
向南天大笑一聲,一抖寬大的衣袖,挺胸昂首,晃著膀子,回身走去。
他為何發笑?
他是不是認為抓人也是件很好笑很好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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