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劫後餘生】
這裡無疑是人間天堂。
房間內香煙繚繞,玉爐噴香。
一張玉床,正擺在房間中央。
陰陰約約地看到床帳內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身穿黑袍,頭帶黑色的頭罩,精光閃動的眼睛盯著對面的人。
她是一個極美女子,身材修長、胖瘦勻稱。身上只穿著薄若蟬翼的輕紗。
但她臉上卻是憤怒至極的神情,目光中彷彿燃燒著火焰,盯在黑衣人眼睛上。
黑衣人「桀桀」怪笑數聲,道:「秦鳳簫,你為何這樣仇視本座?」
說著,他的雙手摸了過去,極慢慢地解開秦風簫衣衫。
輕紗滑落,秦鳳簫身上最後一件衣物——艷紅的肚兜像一隻大蝴蝶飛到空中。
百里飛浪摸到了女人最突出的部位。
白皙嫩滑的胸膛上,鑲著兩隻大球,鮮紅的乳暈上是紅得發紫的雙球。
它們微顫顫地晃動著,逗人喜愛,惹人親近。
秦鳳簫閉目承受著這一切,腦海中浮現出十年前的一件事。
那是—件令人心碎的事。
秦風簫嫁給秋飛霜十年,已為他生育了兩女,一名秋凝香,一名秋凝雪。
一家四口正當過著與世無爭的快樂日子時,發生了一件改變他們命運的事。
一天風高月黑的夜裡,一個黑衣蒙面人偷偷潛入無邪谷。
他是為「瑤池仙冊」而來,沒料到卻無意中遇到了秦鳳簫。
他們打了起來。
秦鳳簫認出了這蒙面人就是她的仇人百里飛浪。
當時令秦鳳簫很是驚訝,怒聲責問道:「惡賊,你不是已被飛霜打斷六道經脈
嗎?怎麼還有武功?」
百里飛浪尖笑,道:「這就要謝謝秋飛霜了,他當初只打斷我這根經脈,卻不
曾想留下的一根經脈中凝集了我全部功力,憑著它,我甘受百毒侵蝕之苦,進入百
毒洞,得到「九天玄音」,功力終於又恢復如初,這是天不絕我。」
秦鳳簫知道自己遠不是他的對手,於是道:「飛霜立刻就會趕到,你這一次死
定了!」
百里飛浪一聽,反而停下手來,仰天大笑,道:「臭婊子,就是你害得我人不
像人,鬼不像鬼,我今天一定要報這個仇。」
秦鳳簫看著他藏在面罩中的惡毒眼神,不禁倒吸口涼氣,急忙大聲喝道:「飛
霜!有惡賊闖谷……」
百里飛浪惡聲道:「不要裝了!秋飛霜早在三天就出谷去了。」
秦鳳簫聽得大驚,原來百里飛浪是有備而來。
百里飛浪又道:「今夜我不但要拿走『瑤池仙冊』,而且也要把你一起帶走。」
「你休想……」
秦鳳簫話聲中,已撲了上去。
百里飛浪制住了她。
秦鳳簫被百里飛浪騎在身下,衣服一片片地被他撕碎,在他們四周飛舞著。
百里飛浪只感到眼前明晃晃的一亮。
秦鳳簫雪白肌膚展露出來,雙峰高挺秀拔,玉珠帶暈,紅通通的叫人唾涎直垂。
百里飛浪眼光一變,露出了一種興奮和衝動。
秦鳳簫尖叫著,一口口水吐吐在百里飛浪臉上。
百里飛浪淫笑著,伸出舌頭舔著玉珠上。
彈珠受到刺激,立刻飽脹起采,不但紅得發紫,而且紫得發亮。
百里飛浪大笑道:「我終於得到你了。」
「你不得好死……啊!」
秦鳳簫輕哼著;蜷縮起身子。
百里飛浪雙手扣在雙球上。
柔軟的肥肉,在他手心中變化,成為極付彈性的皮球。
手指微微分開,紫紅的玉珠從中彈出。
玉珠上彷彿帶著光亮,猶如掛露的花蕾。
百里飛浪把它們向中間合去,使得兩個蕾珠碰到一起,相互磨搓。
「啊……呀……」
秦鳳簫受不住刺激,身體不停地掙扎著、扭動著。
百里飛浪的眼睛裡向外冒出火花。
直至玉乳被搓得更亮、更紫時,他才低下頭,一口啄住它們兩個。
紫色的玉珠在他口中繼續相互磨搓著。
這種感覺又和剛才大不相同。
秦風簫的叫聲變成了呻吟,一哼一喘,似有節奏的曲調。
「百里飛浪……啊……你要遭千刀萬剮……」
百里飛浪道:「我本想先拿到『瑤池仙冊』,然後再去找你,沒想到你居然自
己送上門來。」
秦風簫雙眼滿是淚水,痛不欲生。
她的罵聲到最後變成了鶯囀鸝啼,撩人性發。
百里飛浪興致勃發,伸手在腰下一抓,只聽到裂帛之聲,已將自己的褲子撕開。
他把秦鳳簫翻轉過來。
巨大渾圓的香臀在百里飛浪面前晃動著。
他清楚看到臀溝深處的「情物」。
—股洶湧的血氣直衝人他要緊部位。
就在這時……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百里飛浪正當高潮疊起之時,當然不願意任何人來打擾。
他怒喝道:「是哪個王八蛋?」
門外傳來一聲:「屬下有要事報告。」
百里飛浪身體猛地頓住,只得放開秦風簫坐起,道:「進來!」
紅衣使者垂首而人,躬身床前,聲音清雅地道:「請樓主明示!」
「你進來的可真是時候。」
紅衣使者心底一震,偷眼望去,半透明的帳內春光四溢,肉香橫飛。
她急忙伏地道:「屬下不知,請樓主見諒!」
百里飛浪連連冷哼。
他頓了一頓,喝問道:「有何要事?」
「黑衣使者至今未回。」
「本座知道」
「屬下的意思……她投靠了天尊。」
「什麼?」
「黑衣使者與金中魁本就是天尊的人。」
百里飛浪跳了起來,怒道:「你傳令下去,見到他們父女,格殺勿論!」
紅衣使者道:「屬下以為,現在與天尊公開為敵,還不是時候。」
「你懂個什麼?你以為天尊會讓我們白白拿走『瑤池仙冊』?」
「『玲瓏寶鑰』還沒有下落,這樣做,是不是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百里飛浪大笑道:「本座相信,不用多久,我們就可以得到『玲瓏寶鑰』了。」
他又大笑了一陣,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情?」
「秘道已開,裡面三人一死兩活。」
「你最好不要告訴本座,木籟那個老雜毛死了!」
紅衣使者垂下頭,不敢言語。
「哼!……」百里飛浪重重冷哼。
「當時木籟傷勢極重……」
「還不是因為你!擅自動用『絕音劫身』之術,操縱白衣使者,使她內力倍增
,雖然把木籟打成重傷,卻讓她功力損失過半。」
「屬下也是看情勢無奈,才……」
她的話未完,百里飛浪叱道:「你還敢頂撞本座?看你莫不是也要脫離本門,
自力為王吧!」
「屬下不敢!」紅衣使者惶恐地說道。
「立刻出去!帶白衣使者和那個野小子李樂過來。」
「是!」
「下回辦事如再有差錯,你就不要回來見本座了。」
紅衣使者躬身而出。
百里飛浪看著她背影冷哼一聲。
不多時,白衣使者走了進來。
她神情憔悴,彷彿大病初癒,向百里飛浪施禮後,躬身立在一旁。
接著,李樂又被人抬著進房。
李樂躺在擔架上,東看西瞧、但當看到床帳內的秦鳳簫時,不由得大叫起來,
百里飛浪冷笑連連,道:「臭小子,你應該知道她是誰吧?」
他說著,用手撫摸秦風簫的胸脯。
李樂道:「我……我好像不認識她,」
「臭小子,少在本座面前耍花槍,說!秋飛霜給你的銀釵放在什麼地方了?」
「我是堂堂大男人,要什麼銀釵?」
「他媽的……」
百里飛浪罵了一句,並重重地在秦鳳簫胸前抓了一把。
「啊……」
秦鳳蕭不禁痛得高叫起來。
站在一旁的白衣使者聽得打個寒戰。
百里飛浪道:「李樂,你不說出來,本座就在你面前把你師娘活活地撕碎。」
李樂大氣也不敢出,喃喃地道:「最好不要……可是……你的手下……」
他看向白衣使者。
百里飛浪大笑道:「她就是本座的白衣使者,你可想知道她是誰?」
李樂心下又是驚顫震動。
他知道,白衣使者就是秋飛霜的女兒,也是秦風簫的女兒。
百里飛浪惡毒地道:「她不但是秋飛霜的女兒,而且也是挹翠園中的白姑娘。」
李樂驚叫著,向白衣使者看去。
可白衣使者是背對著他。
百里飛浪又道:「本座讓她留在這裡,就是為了讓她看看秦鳳簫的『廬山真面
目』。」
秦鳳簫的淚水湧出,緊閉著雙眼緩緩張開,看到了帳外的香兒。
香兒一臉癡迷,雙眼空洞無神。
秦鳳簫心道:「香兒所中的『攝魂魔音』太深了!」
她閉上眼睛,思緒又回到十年前那個晚上。
百里飛浪正準備進入秦鳳蕭身體時,就看到香兒向這邊跑來。
香兒那時才十歲,可她已拿著—把鋒利的長劍。
長劍刺向百里飛浪。
百里飛浪劈手奪過她的長劍,手掌扣在了她頂門上。
秦鳳簫急得大叫道:「你不要傷害她,她還是個孩子。」
百里飛浪獰笑道:「不殺她也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秦風策彷彿已猜到他要幹什麼。
百里飛浪發出一陣淫笑,道:「你只要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我絕不會動你的
女兒一根手指。」
秦鳳簫知道自己已無路可走。
谷中僅剩的兩名長老,都已到了風燭之年,他們絕不是百里飛浪的對手,橫加
出手,定會遭殺身之禍。
秦鳳簫悲歎一聲,輕輕低頭道:「百里飛浪,希望你不要食言,否則定會天打
雷劈。」
「哈哈……」百里飛浪狂笑著。
他心中暗道:「秋飛霜的兩個孽種,本座現在不會殺她們,還要等她們長成人
以後,嘻嘻……」
秦鳳簫垂目道:「你點了香兒的『暈甜穴』。」
百里飛浪隨手一指點去。
香兒忍不住閉上了睏倦的眼簾。
百里飛浪又解開了秦鳳簫的穴道,只封住了她體內真氣運行的脈絡。
秦鳳簫含恨忍屈,以淚洗面。
百里飛浪除去了面罩。
秦鳳簫驚呆住了,那不是一張人類應有的面孔,除了兩隻眼睛正常外,嘴唇、
鼻子、耳朵都已失去。
整個臉好像一張癩蛤蟆的皮,說不出的醜陋和怪異,恐怖中帶著一種讓人嘔吐
的感覺。
秦鳳簫驚叫一聲,緊閉上眼睛。
她依照百里飛浪的吩咐,跪在他面前,為他解去衣褲,用舌尖上的甘露,細細
濕潤著他身體的每個部位。
百里飛浪情不自禁地大哼起來。
他抱住秦鳳簫光滑的身軀,小心翼翼地聞嗅著她胸前的鮮嫩白肉。
那裡散發著一股特有的香氣。
緊接著,百里飛浪又迫不及待地一口咬在圓鼓的「酥白肉」上。
幽香在嘴中迴盪了一週,吸入肺中,瞬間又散遍了全身進入骨髓的最深處。
百里飛浪道:「現在你必須要叫出聲來,聲音越高越好!」
秦鳳簫似痛非痛地叫了一聲。
「不行!你要像婊子一樣的叫春。」
百里飛浪說著,雙手從她上身滑下,經過油緞般的光滑肌膚,停在她雙腿盡處。
秦風蕭的大腿夾得根緊,使得香臀中間的一條深溝更加曲致玲瑰,優美動人。
百里飛浪用力分開那兩條修長豐腴的大腿,伸手觸向最敏感的地方。
秦鳳簫呻吟起來,聲音越來越高。
現在,她身體上的反應已不由她的心思來控制了。
隨著秦鳳蕭的一聲呻吟,幽洞也一縮一張地開合著。
百里飛浪撼到體內一股熱流不知從何處升起,剎那問傳遍全身,最後集中在小
腹最下處。
他按撩不住,撲到了秦鳳蕭乎坦的小腹上,像一頭出籠的野獸,進人了秦鳳簫
體內。
「啊……啊……」
「騷貸……你要我玩得舒服,噢……否則休怪……我反悔……啊!」
百里飛狼劇烈擺起來,似地動山搖,狂風斷柳。
呻吟聲、呼叫聲,在山風狂吼的夜裡,依然可以傳出老遠、老遠。
百里飛浪所有的積憤似乎全用在了秦鳳簫身上。
直到天光大亮時,他還在秦風簫胴體上大呼小叫著。
可這時,秦風簫卻看到了另外一人。
他碩大的腦袋、上面光亮亮的不長一根毛髮,穿著一領閃著五顏六色的袈裟。
他大聲念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接著,這位大和尚就出手攻向百里飛浪。
秦鳳簫急忙起身,剛穿好衣服,就看見被打鬥聲引來的秋飛霜。
也就是那天,秦鳳簫第一次挨了自己丈夫的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
百里飛浪一掌把李樂扇倒在地。
百里飛浪罵道:「臭小子,你有種!但也別得意太早,今天本座暫時饒了你!」
李樂嘴角含血,但還是笑著道:「百里飛浪,你雖然拳腳上的功夫比本少爺高
,可嘴上的功夫卻差得遠了,被小爺騙得摸不到自己屁股。」
百里飛浪怒哼一聲,抬腳踢在他屁股。
李樂飛起,直跌到房門上,「哎喲哎喲」地不停大叫起來。
百里飛浪道:「來人,把他帶下去,送進地牢。」
秦鳳簫暗道:「剛才一定有場舌槍齒戰,沒想到百里飛浪這個老奸巨猾的人,
居然也被李樂騙得團團亂轉。」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禁也有種快慰之感。
這時,房門打開,走進兩人,架著李樂出去了。
百里飛浪叫道:「白衣使者,你也給本座滾出去,一點派不上用場,簡直都是
廢物。」
香兒不慍不怒地躬身施禮,然後垂首退出房門。
百里飛浪又撲到了秦鳳簫身上,道:「只有看見你時,才能讓本座感到一絲滿
足。」
話音未落,他已抱住那白得幾乎透明的香臀,進入秦鳳簫的身體中。
「啊……惡賊!」
秦鳳簫驚叫著,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十年前,就是因為這個衣冠禽獸,使秦鳳簫因無法解釋的誤會,被迫帶著雪兒
離開了秋飛霜。
她自覺對不起秋飛霜,所以雪兒到現在還叫她「簫姨」。
向南天絕對比李樂更自在更幸運,因為他已被百里飛浪放了出來。
他被封住穴道,裝在一個大麻袋中。
有人道:「向大捕頭得罪了,穴道半個時辰自行解開,小的們先告辭,後會無
期。」
「蔌簌」的腳步聲遠去,四周平靜下來。
半個時辰過去,向南天終於可以活動手腳,但沒有力氣打開系死的麻袋。
任何人都經不起四天四夜的不吃不喝。
向南天自語道:「看來只有等別人發現麻袋,本大爺才能得救。
話音才落,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來的居然不止一個人,向南天一陣興奮。
只聽到一個人道:「聰明人就是聰明,就是連天下最聰明的人也無法辯駁。」
另一個人道:「所以我就不辯駁!」
「你又不是天下最聰明的人。」
「為什麼?」
「這條小路一直由我領路,而且起先你還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這條小路的確近了許多,但雖然如此,並不代表就能找到公子。」
「不管怎樣,先進了濟南城再說!」
說話中,兩人的腳步聲從向南天耳邊劃過,慢慢地遠去。
向南天感到奇怪,暗道:「莫非此處不顯眼?」
一個堂堂的山東總捕頭。不到關鍵時刻,是絕不能喊出「救命」兩字。
向南天一咬舌尖,巨痛傳遍全身。
這也激發出了他的本能。
怒喝聲中,麻袋被撕開一道裂口。
「嗖」的一聲,他竄了出來。
他情不自禁地放聲大笑。
緊接著,他看到了兩個人。
他們一高一矮,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高個子道:「聰明人就是聰明人,我猜對了!」
向南天一聽,心中不禁大叫道:「剛才經過之人,原來就是他們。」
「你好像也錯了!」矮個子一指向南天道:「這個人好像也不是女人?」
「你才是女人呢!」向南天氣乎乎地道。
高個子笑道:「這位老兄,剛才小弟本想救你,他偏說這裡面不是人,而是東
西。」
「你才是『東西』。」向南天惡氣難出。
「現在全明白了,麻袋中裝的不是東西。」
「你才不是東西……」向南天大罵聲中,直奔濟南城。
走了近一個時辰,一座木房出現在視野之中。
離房子還有幾十丈遠,他就聞到了一股烤肉香味。
向南天加快腳步,連敲門都來不及,就推門而人。
房裡一共五人,圍著火盆,架上野味正烤得滋滋冒油。
他們見一個衣衫破爛韻大漢忽然撞進,不由得跳了起來,愣愣地盯著向南天。
但在向南天眼裡,他們遠不如架上的烤肉。
「打擾打擾!」
向南天說著,眼睛已盯住一隻野雞。
他衝過去,扯下一條雞腿,忙不迭地就往嘴裡送去。
一人已大叫道:「臭叫花子,你想死……」
一個同夥攔住他,對向南天道:「這位老兄好面熟!」
「很熟很熟!」向南天看都不看他一眼,信口說道。
「我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好像好像……」向南天已消滅了一隻雞腿。
他吃得正高興,一個人大叫道:「你是鬼見愁向南天!」
此話一出,不但向南天一愣,連房內其他人也是一驚。
「唰」的一聲,人影晃動亂閃。
五個人只在眨眼間就逃得無影無蹤。
「一定是曾被大爺抓過的鼠輩!」向南天大笑道。
他抓過的人要比他認識的人多得多。
向南天把另一隻雞腿放在嘴裡時,就聽到一陣「辟叭」聲響。
一股濃煙帶著火苗,從房外竄了進來。
轉眼間,這所木房已完全在大火之中。
向南天大喝—聲,舞著雞腿衝出房門。
沒等他站穩,右側就傳來「獵豬」的金鐵之聲。
向南天身形一轉,出手搶攻。
一掌橫切,拍在那麻臉漢子的刀背上。
這時間,另外四人已衝了過來,團團圍住向南天。
一看到他們的兵器,向南天立刻想起了他們。
「黃河五鬼!」大叫聲中,他又被逼退了一步,「向南天!」使判官筆的叫道
:「今日倒要看看你是『鬼見愁』,還是『見鬼愁』!」
「老大,少和他廢話,做了他為兄弟們報仇1」
向南天大聲遭:「你們這幫蛇鼠之輩,只恨當年大爺沒有剁了你們!」
這時,一柄分水刺斜刺來,劃破他腰間衣衫。
向南天閃身,伸手直抓使刀漢子的手腕。
只要有刀在手,向南天一定不會輸。
他剛出手,分水刺疾速刺到,正挑在他手腕上。
鮮血立從兩寸長的傷口中湧出。
向南天—頓之間,又有兩把飛刀插入他左胸。
四天不進食,他早巳如強弓之末,力不從心。
向南天現在已無路可退。
他忽然仰天長嘯:「我向南天絕不會死在你們這幫鼠輩手裡!」
大喝聲中;他轉身往大火中跳去,「他們不但是鼠輩,更是為害武林的敗類。」
向南天—聽話聲,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一高一矮的兩個年輕人來了。
「救命……」一種求生的本能,使得他大叫起來。
此時他早巳躍起身體,當然不能再跳回原處。
向南天大叫聲中,人已落人了大火內。
向南天現在滿臉水泡,眉毛鬍子皆被燒光,夠稱得上狼狽至極。
他站在黃河五鬼面前,他們已有三人受了重傷。
他盯著他們看,看了好一陣,忽然間撲了上去。
「砰砰……」
向南天連發五掌,每人「賞」給一掌,掌掌貫上雄渾的內力。
五聲慘嚎響起。
「再逃啊!」向南天怒吼著,連臉上的水泡也脹得通虹。
黃河五鬼永遠也聽不到了,向南天這才感到一絲得意和滿足,「你的傷勢要不
要緊?」高個青年問道。
「你們若早來一步,也許會好些。」
「向大捕頭果然風趣得很。」高個青年大笑道。
「你認識我?」
矮個子道:「向大捕頭名震江湖,孰人不識?」
「兩位是……」
「在下葉紛飛。」矮個子道。
向南天忽然跳了起來,指著高個子叫道:「那你就是曲一歌了?」
曲一歌奇道:。你怎會認識在下?」
向南天一挺胸膛,大聲道:「因為我也是李樂的朋友。」
他的話剛出口,葉紛飛已猛撲過來,掐住他的脖子高叫道:「你說什麼?再說
—遍!」
向南天心裡大驚,不知道什麼地方得罪了他們。
多年的官威,早已讓他養成一個習慣,就是明知自己錯了,也是對的。
何況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
他大叫道:「你們意欲何為?」
曲一歌急忙拉開葉紛飛,道:「李樂現在人在何處?」
「他……他已被百里飛浪抓去……」
「什麼?」葉紛飛又發出驚叫,一屁股坐在地上。
向南天長歎了一聲,把事情始末講了一遍。
葉紛飛瞪圓雙眼問道:「百里飛浪為什麼把你放出來?」
向南天道:「他們在向某身上下了慢性巨毒,要向某在十天之內替他們做兩件
事,一是以官府名義告訴武當派,木籟掌門死在玲瓏門手中,第二件是不能動用官
府力量干預玄音樓在濟南境內所做的一切事情!」
葉紛飛氣道:「你就不怕吏部治你的罪過嗎?你根本對不起那些被玄音樓害死
的無辜,對不起我家公子。」
「我也是被逼的!」
「當官不為百姓辦事,這就是腐敗的一種,習武者貪生怕死,這就是武林敗類
的一種。」
他掉頭對曲一歌道:「這種腐敗的敗類。我們本就不應救他,亡羊補牢,現在
我們就把他殺了!」
曲一歌道:「向大人如不趁機脫離魔掌,我們豈不毫無線索?」
葉紛飛道:「出來的為什麼是他,而不是公子?」
曲一歌道:「難道你希望李樂帶著巨毒出來?」
葉紛飛不說話了。
他看著向南天的目光,充滿著同情。
「百里飛浪不會對李樂不利吧?」葉紛飛無不擔心這個問題。
「不會的!」
向南天說這句話時,心裡沒有一點把握。
「如果公子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了!」葉紛飛道。
曲一歌笑道:至少你現在還要活下去。」
向南天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進城再說。」
曲一歌和葉紛飛住進了挹翠園。
秦鳳簫雖被百里飛浪抓去,但店還是要繼續開的。
葉紛飛靠在躺椅中,道:「這麼大的客棧,為什麼客人這麼少?」
「這客棧五天前曾鬧過鬼,一連十七人死於非命,」曲一歌吃著大肉包子,道
:「街對面賣包子的老闆說的。」
「見他的大頭鬼,這一定是玄音樓幹的好事。」
「這普通的住店人也殺?亳無意義。」
「玄音樓連不吃肉的和尚都沒放過,況且他們!」
「還是見到蕭大娘再說。」
葉紛飛猶豫一陣,問道:「向南天的話可靠嗎?」
「他說過許多話。」
「我指的是公子吩咐保護挹翠園這件事。」
「這要看蕭大老闆是不是當年的『千手千面玉觀音』秦鳳簫?」
葉紛飛歎了口氣,道:「恐怕讓你失望了。」
「為什麼?」
「剛才那個春姑娘說,簫大老闆不在,店裡由她們的大小姐打理。」
「大小姐名叫雪兒,據向南天說,她是李樂最好的朋友。」
葉紛飛冷笑道:「李樂的好朋友、鐵哥們遍天下。」
向南天認真地道:「我想不會錯的。」
「這就去找雪兒,一問便知。」葉紛飛站起身。
「她會主動找我們的!」
曲一歌話音才落,門外就響起一陣佩環之聲,走進一位年輕美貌的姑娘。
葉紛飛道:「果然來了!」
那姑娘道:「小婢素秋,特來請兩位大爺,到點香廳用齋。」
葉紛飛道:「好大的架子……」
他說著,已抬腿出門。
繞過兩座小院,就看到一間華貴富麗的廳堂。
葉紛飛已聞到了濃濃的酒香。
廳內擺設考究,正中一張大圓桌,桌上美酒佳餚,桌邊八個位子,但只坐了四
人。
坐主位的是個儀容不俗,風雅宜人的女孩子。
她站起道:「小女子秋雪兒,多謝兩位公子移駕,請上坐用茶。」
葉紛飛坐了下來,眼光盯在那兩壇灑上。
雪兒介紹道:「這位是董春候董老爺子!……軒轅擎蒼軒轅大爺。」
葉紛飛點了點頭。
曲一歌暗托他肘尖,一起站了起來,秉札問侯。
「這位是小女子的朋友,也是小店的貴客,白姑娘!」雪兒看向身邊的俊美女
子。
曲一歌細看,這白姑娘清雅素妝,天姿韻秀,不由心中一震。
他心道:「一個嬌弱女子,怎會單獨住店?客棧鬧鬼,還敢留下,難道僅僅因
為是雪兒的朋友?」
「在下兩人無能無德,無名無望,怎敢與諸位同座。」曲一歌道。
「因為我們都是李樂的朋友。」雪兒道。
葉紛飛笑道:「向南天全對你說了?」
雪兒微笑著,輕輕點頭。
「向捕頭呢?」
「他回衙門處理—些事務。」
「這兩個位置是……」
雪兒一聲歎息,道:「小女子曾險遭玄音樓劫持,幸好—位前輩相救,這個位
子自然是留給他的。」
曲一歌心中感歎道:「一定是木籟道長。」
「另一個位子是留給何人?」
「這位子是……」
雪兒的話才講到一半,外面傳來聲音:「小生來遲,諸位久等,請多多包涵…
…」
隨著話聲,走進一位風度翩翩的年輕公子。
「這位就是木籟道長的師侄武安南。」雪兒微笑道。
武安南看到董春侯和軒轅擎蒼在座,不禁楞了一下。
董春侯一笑道:「武公子,請坐!」
武安南極不自然地道:「有董老爺子在,晚輩怎敢!」
曲一歌從話中聽出了一些凌凌鋒芒。
他盯著桌上灑萊獨自發愣,心中暗忖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過節?
上好酒,絕佳菜餚。
但每個人都各想心事,並沒有開懷暢飲。
只有葉紛飛一人例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武安南巳忍不住站了起米。
「小生力小名微,能為挹翠園做何事,雪兒姑娘吩咐就是。」
雪兒聲色俱悲地道:「小惦近來禍事連生,簫姨自今未回,生死未卜,百姓不
明真相,傳言四起,說店裡……」
「雪兒姑娘放心,我老頭子第一個為你闢謠。」董老爺子插話道。
雪兒感謝—番,道:「小女子還有一個請求,請各位住進挹翠園,一切費用由
小店擔負。」
董老爺子點頭道:「如此一來,敢到挹翠固生事之人,自然會知難而退!」
武安南全身一震,急忙道:「小生不久將返回青州,一客不煩二主,就在金家
胡亂再住上幾天。雪兒姑娘好意,小生心便了就是。」
董老爺子冷哼道:「武公子是說老夫搬進挹翠園是貪圖享受?」
「小生從未說過。」
「還用嘴上說嗎?」董老爺子的眼光,帶著凌厲煞氣,罩在他臉上。
「老爺子要怎徉?」
「你也搬過來!一天也不能少。」
「金中魁與家父是多年交情,現在金先生下落不明,小生怎能此時捨金家而去
?」
軒轅擎蒼道:「雪兒姑娘是誠心誠意請你援手,這點江湖道義,武公子總要講
的。」
武安南堅持己見,向雪兒抱拳一禮,大聲道:「萬分抱歉,恕小生無能為力,
就此告辭。」
他轉身側滑兩步,向門外飄去。
葉紛飛看向曲一歌。
他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董老爺子微笑不動,淡淡地道:「武公子,這裡可不是金家。」
這時廳門口閃出一人。
那人白皙臉龐,鼻挺嘴闊,正是董長青。
董長青倒拖長槍,笑道:「武公子,金家大會上那一戰,畢竟打得不過癮。」
曲一歌低聲道:「宴無好宴,熱鬧開始了!」
雪兒花容驟變,急急叫道:「老爺子,這是為何?」
「老夫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誰燒了挹翠園和衙門!」
雪兒甚是不懂,看向武安南。
「這事和小生有什麼關係?」武安南打個冷戰。
「你來金家時,曾帶了一批江南霹靂堂製造的『火蛇箭』,老夫沒有弄錯吧!」
武安南臉上露出惶恐之色。
「據當時救火之人描述,火苗淡綠,著物即燒,無煙而有毒,越是潑水,火勢
越大。這些是不是『火蛇箭』的特徵?」
「這並不代表縱火者就是小生。」
「這之間一定有聯繫。」
「小生是受金先生之托,收購這批火器,到濟南後就交付於金先生,難道你懷
疑金中魁是縱火兇手?」
董老爺子冷哼,道:「自大會後,他就隱匿不出,其中內情老夫不便妄加推測
。」
「小生也在積極尋覓金先生,已便查出真相,挹翠園就由老爺子坐陣不是很好
?」
「萬一你溜之大吉怎麼辦?」
「小生不愧於此事,逃什麼?」
董老爺子臉色一扳,道:「有人指證金香蝶就是玄音樓的黑衣使者,你和金中
魁怎能脫得了關係!」
「此乃妖言惑眾!老爺子應該知道,指責金小姐的人是李樂,如今他失蹤數日
,其言豈能輕信。」
曲一歌和葉紛飛同時一楞,相互看了一跟。
「金中魁也失蹤了,現在唯一線索就是武公於、所以你最好留在挹翠園,由老
夫保護你。」
「不勞老爺子費心!」
董老爺子沒有再說話,而是為自己斟滿一杯酒。
動作中的含意,每個人都能看得出。
雪兒急道:「老爺子,武公子是木笙道長弟子,怎會與玄音樓勾結?這其中定
有誤會。」
董老爺子不言語。
他不開口,在座的人誰也不敢說話!
雪兒道:「小女日前險些被劫,全靠武當掌門木籟道長相救,小女再也不能懷
疑他老人家的門人。」
董老爺子猶豫一陣,笑道:「既然雷兒姑娘認為不妥,老夫不便強做主張。」
他看向武安南,—板面孔又道:「稱不要離開濟南城,免得引起誤會。」
武安南暗暗吐出一口長氣,拭去掌心冷汗。
董老爺子是火爆脾氣,嫉惡如仇,愛管閒事,而且下手沒輕沒重。
武安南為自己慶幸。
他道聲「打擾」,快步寓去。
所謂旁觀者清,曲一歌把每人的微小表情都看得清楚,心中立刻下了結論——
董老爺子不會輕易放過武安裔。
「應不應該離席去追查一番?」他心中暗道。
曲一歌還未決定下來,葉紛飛就對他道:「陪董爺子多喝幾杯,我出去方便—
下。」
他有什麼說什麼,也不管在何種場合。
董老爺於輕輕一笑,葉紛飛捂著肚於出了門。
曲一歌訕訕笑道:「我這兄弟,從小唸書少……」
董老爺子笑道:「心直口快未嘗不是件好事,天下之人個個如此,豈不早就太
平了。」
「他就是沒心眼兒,不會說假話,連客氣話也不會說。」
「這樣的朋友很好嘛!」
「就是吃得多了一點。」曲一歌也跟著笑道。
「吃得多,壞點子就少,老夫相信他是個安份守己的老實人。」
曲一歌在笑。
他在想:「葉紛飛真是這種『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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