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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歲封神榜
    第三集 太歲天皇

                   【第五章 寶穴藏靈幻】
    
      本來清靜所,竹榭引幽陰。 
      簷外含山翠,人間出世心。 
      圓通無有象,聖境不能侵。 
      真是吾兄法,何妨友弟深。 
      天香自然會,靈升識鐘音。 
     
      妖劍替身卓功雖剩殘軀,卻是不倒,顫聲道:「可惡……替身年紀太老……弱 
    了本後的功力……」 
     
      李探花不屑道:「呸!妖魔邪類也死要面子?連周老前輩一招『狂龍驚天』都 
    擋不住,還要找個理由作下台階嗎?要不是周老前輩劍俠風範,我早就毀了你這個 
    『妖劍皇后』!」 
     
      周仁臉紅,微喘道:「老夫這把神將利器『誅妖劍』竟然毀不了妖劍?」 
     
      「妖劍皇后」豈受得李探花的鄙薄,暴跳如雷,顧不了替身卓功陶前鮮血淋漓 
    ,咆哮道:「臭小子,別得意,看本後的法寶,專破你的『銅皮鐵骨』護身罡氣!」 
     
      一揮劍鞘,瞬間十二顆貓眼大的紅、藍、綠寶石疾射而出。 
     
      嘶嘶破空之聲響處,金剛寶石流星趕月電閃而來,顆顆燦爛,奪人目光,幻化 
    一堵七彩熠熠光牆,以排山倒海之勢朝李探花當頭罩下。 
     
      只見李探花雙掌一翻一併,當年下山時師尊「老子」贈予的十二顆金剛寶石此 
    時一一現於掌上,閃爍著盈尺光芒,似螢火蟲般上下跳躍,片刻問聚成一束七彩華 
    光,直衝霄漢,大放光明,靈動疾射而出。 
     
      空中爆出十二聲脆響,一一準確地擊中妖劍射來的寶石,將其碎為粉齏。 
     
      七色光柱閃動三下,疾速縮回李探花掌上;又一閃,顆顆晶瑩剔透的寶石緩緩 
    顯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生肖字體及米粒大的 
    生肖圖案,栩栩如生。 
     
      李探花滿心歡喜,如見故物,觀賞把玩,愛不釋手。 
     
      撥弄之間,那顆「辰」字「龍」形圖案紅寶石忽然飛到周仁面前,又是上下跳 
    躍,又是畫圓繞圈,有如螢蟲旋舞,令人不覺莞爾。 
     
      周仁正欲伸手去接,哪知寶石突然疾射眉心一隱而沒。 
     
      周仁渾身一震,雙眼銀光一閃即逝。 
     
      「妖劍皇后」若有所悟,替身卓功一陣哆嗦,站立不住,頹然跌坐地面,死灰 
    唇間勉強擠出話來:「莫非……莫非……你是『九天神龍』轉世……十二生肖『太 
    歲星宿主』?」 
     
      李探花怔了一下,瞬時腦中一片澄明,心底瞭然,口裡說道:「妖劍閣下!你 
    說什麼來著?我沒聽懂。那寶石劍鞘可是你的『妖靈鼎爐』,平日修練藏身之處?」 
     
      「老子偏不信邪,今天既然撞上『太歲當道』,也要在大歲頭上動土,拚死一 
    搏,奪回『妖靈鼎爐』!」 
     
      妖劍替身卓功霍然騰空,猛然擲出手中妖劍,只是劍刃綠芒漸淡,轉成一道刺 
    眼白芒,疾速俯衝李探花。 
     
      周仁霎時色變,驚道:「竟是『御劍飛行』之術!」 
     
      妖劍白芒與週遭白雪相映,霎時融為一體,平空消失,只覺凜洌劍氣四面八方 
    如潮湧至。 
     
      李探花氣定神閒,掌中寶石光華大熾,形成一個光罩,裹住全身,如網護持。 
     
      相持片刻,突見李探花驟然一個旋身,捧著寶石的雙掌一分一合,已經夾住破 
    網攻至胸前的妖劍,正是空手奪白刃絕技! 
     
      妖劍替身卓功早已摔在地上,奄奄一息,有氣無力地說道:「真的是『太歲星 
    宿主』!右掌極陽,左掌極陰之『不碎金剛掌』果然不虛。」 
     
      李探花揚揚眉,淡淡說道:「這不過是自然反應,沒什麼!」 
     
      妖劍替身卓功吐出最後一口氣,道:「只有『不碎金剛』神功……才能夾殺我 
    ……」 
     
      語音末落。 
     
      「裂!裂!裂!裂……」三尺七寸妖劍劍體瞬間爆響,崩碎十截,整齊掉落地 
    面。 
     
      李探花正待俯身檢視,突見祭廟屋角飄出一道婉約女子白影,往南一閃即逝。 
     
      「周老前輩請護送長平公主回宮,明日再敘!」 
     
      李探花兔起鶻落,擰腰追去,聲音尚在空中迴響,身形已往十丈之外。 
     
      「辰」字「龍」形寶石隱入眉心,已開了周仁「第三眼」,一望李探花背影、 
    竟是頭戴皇冠,身高二丈的胄甲戰神,長得十分俊挺;後方還有一條青芒熾熾的「 
    守護靈」龍神尾隨,肯定「妖劍皇后」死前所言不差,小李神仙乃「九天神龍」轉 
    世,「太歲星宿主」。 
     
      雪稍霽,風已停,寒意不減。 
     
      太上皇祭廟四周馬嘶人聲湧到,五百御林軍鎧甲鮮明,四方搜尋片刻,帶隊將 
    領趨前拜見「郎中令」周仁,報告守廟老兵六名皆已死亡。 
     
      長平公主劉嫖見李探花藉故離去,鼓腮噘嘴,氣呼呼地上了馬車,周仁、司馬 
    談無可奈何相視苦笑,並座驅車,御林軍簇擁著鳳駕開回皇城。 
     
      一切復歸沉寂,地面依舊白皚皚一片,似乎什麼事也沒發生。 
     
      廟右林中忽然無聲無息飄出一條人影,白色狐裘套頭披風裹著,不見面目,但 
    看套頭裡露出的飄鬟霧鬢,定然是位風華絕代女子。 
     
      白襲女子蓮步輕栘,婀娜多姿,披風裡伸出戴著翠環的纖纖玉手,凌空虛抓。 
     
      只見雪地裡十截妖劍殘刀紛紛竄起,整整齊齊疊放女子手中,收入裘袍,柳腰 
    一擺,迅如電閃往東北掠去。 
     
      李探花宛若天際游龍,緊盯著白衣女子身影,轉過太上皇祭廟南垣,見有數百 
    人家,屋頂儘是白雪覆蓋。 
     
      東轉西拐,幾個起落竟失了白衣女子身形。 
     
      四周儘是一片白,屋角黑影處處,如何去尋,不得已只好落下地來。 
     
      「梆!梆郴!天寒地凍,小心火燭……」梆聲響亮,已是三更。 
     
      李探花東張西望,隨步走回太上皇祭廟南垣,匆見一座新造拱門,忖道:「竇 
    嬰所說太上皇祭廟南牆被晁錯鑿開了一道門,莫非就是這裡?」 
     
      磚砌拱門高約一丈,寬八尺、厚三尺,宮轎出入卻是方便。 
     
      李探花佇立門前,展開「靈眼」觀察,霍見門內散出淡淡螢芒,薄薄一片有如 
    水濂。 
     
      李探花藝高人膽大,手觸螢流,竟然起了陣陣漣漪,卻不沾手,好奇心大熾。 
     
      「什麼玩意兒?莫非拱門內藏有玄機?既來之則安之,好歹也得探他一探。」 
     
      李探花進入水濂拱門,一腳踏空,身形如墜九幽,黑黝黝伸手不見五指,只覺 
    疾風掠耳,一股強勁吸力牽引前行,似是無害,也就隨遇而女,順勢飛去。 
     
      半晌,眼前一亮,所見竟是黃金鋪地,庭園假山都是琥珀、瑪瑙堆砌而成,奇 
    珍異獸流連其間,見人也不逃避。 
     
      珊瑚為樹,鳳凰展翼迎賓,絢麗十彩;花團錦簇,爭妍鬥艷,燦爛奪目,一朵 
    朵晶瑩剔透,芬芳宜人,聞之心曠神怡。 
     
      遠處宮闕巍巍,金碧輝煌,輕煙迴繞,娉娉裊裊仙境一般。 
     
      李探花正驚歎鬼斧神工,巧逾天設,黃金道上二十四名天女分列左右緩緩走來。 
     
      但見個個仙姿國色,風采綽約;夭矯乘絳仙,螭衣方陸離;綈絡練縑帛華蟬, 
    贏髻凝香曉黛濃;腰眇柔似娟,婀娜多姿;水雲盡處列奇峰,參差杳靄中。 
     
      美極!艷極! 
     
      仙女纖纖柔荑皆提玉籃,盛滿新鮮花瓣,漫天散撒,飄似霰,香馥馥,軟綿綿。 
     
      八匹棗紅駿馬拉著鑲金嵌玉、翠紅寶石裝點的馬車答答行來。 
     
      仙樂奏起,賞心悅耳,六名仙子趨前襝衽為禮,千嬌百媚,柔情似水。 
     
      兩旁仙女傾盡籃內鮮花,頓時漫天花雨,玫瑰燦爛,蘭花優雅,桂花芬芳,百 
    合清新,牡丹高貴;又有菊、梅、茉莉,不可勝舉;奼紫嫣紅,流光溢彩,香氣瀰 
    漫。 
     
      香車內傳出婉轉清音,有如梨花枝上聽春鵑,縈繞耳際。 
     
      同林鳥,同林鳥,同林何必相知曉; 
     
      情也多,愛不少,指望有幸廝守活到老; 
     
      老來緣未了,人間第一好。 
     
      歌聲又轉,如泣如訴: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頭,吳山點點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旖旎嬌軟,春水溶溶,有如桃花流水,
      聞之不勝情醉,願拋棄一切世間榮華,
      與之長相廝守。 
     
      天仙女子緩緩步下馬車,驚見梅額柳眉杏靨,盈盈梨渦淺綴;癡魂凝視,明眸 
    生妍,秋波含情;皓腕纖手輕羅小扇斜持,蓮步三搖生姿儀態萬千。 
     
      襝衽作禮,柔言蜜語嫣然道:「臣妾慕容玉潔參見『太歲天皇』聖壽無疆,請 
    上金車,入宮洗塵。」 
     
      隨行散花仙子恭敬伏於落花之上跪安,人比花嬌。 
     
      李探花正為如此奇遇大感訝異,受寵若驚之際,慕容玉潔伸出玉手來牽衣袖, 
    如雲過月,輕踩花毯,雙雙上了豪華鑾車。 
     
      李探花驀然回魂,一連問道:「慕容姑娘!這是什麼世界?我們欲往哪去?」 
     
      慕容玉潔怨慕眼神一望,慵懶嬌軀偎了過來,螓首服貼李探花胸前,幽幽道: 
    「天皇!您忘了玉潔了,久未臨幸,想煞臣妾,朝朝暮暮倚窗翹首,只盼片刻溫存 
    ,於願足矣!」 
     
      抬頭深情注視,秋水汪汪,泫然欲滴,是訴怨、是思念、是寄情、是企盼;玉 
    頰瑰瑩帶媚,櫻唇微啟生春。 
     
      卿憐我,我憐卿,設若鐵石心腸亦要為之銷融,只有把這柔情蜜意抱個滿懷。 
     
      忽聞窗外鶯聲燕語,掀簾探望,竟是二十丈方圓溫泉麗池,池畔奇花鬥妍,池 
    面水氣氤氳,池裡十數個未及二八的少女簇擁著四位絕色佳人戲水作樂,個個肌膚 
    賽雪,細膩如脂,香肩玉乳隨波蕩漾,風光旖旎,春色無邊。 
     
      「玉潔!那四位玉人是誰?」 
     
      「天皇!那是您『琬瑤閣』的侍妾玉瑰、玉婕、玉瑩、玉琪啊!您看您多久沒 
    來,把我們姊妹都忘了!」 
     
      「我有多少侍妾啊?」 
     
      「您貴為九天太歲天子,擁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妻妾,分佈九個天界。難道您 
    私自下凡,竟忘了本來身份?也忘了九個天界的臣妾及子民?」 
     
      李探花輕摟慕容玉潔纖腰,促狹問道:「玉潔!如你所說我御妾滿堂,怎麼不 
    見小孩?」 
     
      慕容玉潔粉頰貼上李探花臉面,吐氣如蘭,湄眼一眨,嘟嘴不平道:「天皇! 
    還好意思說呢!您每晚必御十女,玉龠挺拔,玉精不洩,哪個女人家不想雨露均沾 
    ,生兒育女的……您都不給人家!」 
     
      說話間嬌軀款扭,胸前秀峰貼靠著李探花身上摩挲,一手環腰,一手已經探人 
    衣內游移搜索,話一說完,湊上櫻辱,嬌喘吁吁,柔若無骨的身子全廝纏上了。 
     
      「玉潔!最近我老是做夢,經歷了許多奇異世界;就如現在,身處溫柔之鄉, 
    可是夢境?」 
     
      「天皇!臣妾在您懷裡,怎會是做夢?」 
     
      「嗯!你說的是,不是夢!」 
     
      慕容玉潔手如靈蛇,上游下探,握住玉莖輕攏套弄起來,配合著乳浪拍岸,瑤 
    鼻嚶嚶,玉口嚀嚀,欲斷還續。 
     
      李探花受此挑逗,哪按捺得住?伸手解了慕容玉潔羅衫,恣意暢遊。 
     
      「花嬋娟,泛春泉」,李探花從慕容玉潔肚兜下面抽出右手,斜眼一瞧,纏繞 
    寶燈蟬絲的食指濕漉漉淌著玉液,綠芒熾熾。 
     
      慕容玉潔臉燒耳燙,明眸半睜半合之間,更顯嫵媚,被撩撥得已是慾火難忍, 
    握著玉柱正待跨騎而上,見窗戶大開,粉拳輕擂李探花偉胸,細語道:「還不關上 
    窗,多羞人!」 
     
      李探花詭譎一笑,關窗之際,順勢釋出隱藏衣袖內的「守護靈」青龍,化成一 
    條水蛇疾潛池內。 
     
      溫泉麗池形狀如珠,確屬寶地靈穴,正是太上皇祭廟「天子真龍穴」。 
     
      「守護靈」青龍與李探花心靈相通,所見一切與他腦門相映,歷歷在目。 
     
      青龍潛遊湖底二百尺深,乍見一條丈長金龍為方形鐵籠所困,柵鐵粗如兒臂, 
    黑黝黝似鋼母煉製,四周貼著符鑷,散出交叉瑩芒罩住鐵籠。 
     
      金龍望著水蛇,似感應同類到來,龍眼突睜,龍身翻騰,四肢緊抓鋼母鐵柵搖 
    撞,狀似求援。 
     
      水蛇弓身彈出,穿破鐵籠四周靈符,金龍擺頭甩尾,鋼母精製鐵籠霎時崩毀。 
     
      金龍一脫困即張牙舞爪,龍鼻急喘,吹氣激起水流漩渦往上直捲,悲憤填膺, 
    龍身一弓,一道金芒直衝水面。 
     
      李探花瞭然於胸,意在言外,呵呵道:「玉潔!池裡四位夫人個個天姿國色, 
    嫵媚動人,待會有好戲可看!」 
     
      慕容玉潔跨在李探花身上,已然陶醉於玉龍寶杵的輕搗急抽,玉門關內飽脹滿 
    足,花心一張一弛,淫液滾滾,嬌軀亂顫,乳旋臀浪,眼瞇口張,嚶嚶吟吟囈語不 
    休,哪管得外面池中「琬瑤閣」的四個姊妹?這等好事最好別來爭風吃醋! 
     
      「天皇!此時此刻,您還心想著她們,人家不依!」 
     
      溫泉池中,玉瑰、玉睫、王瑩、玉琪四個尤物嬉水作戲已有一陣,早就不耐, 
    要不是大姊頭兒「朱夫人」的安排不得不從,誰會放著那個偉壯俊男,在此泡湯! 
     
      「哼!便宜玉潔那個狐狸精了!」 
     
      四人互遞了一個眼色,面有慍色,心裡想的都是一樣,剛才從車窗望見那股騷 
    勁,真叫人嫉恨。 
     
      「還關起窗來,這會兒可不知浪到那一層天去了!這個死狐狸精!」 
     
      四個人又互使了一眼,有心一同:「那個騷玉潔,不把元陽吸乾是不會放手的 
    ,這會兒一定欲仙欲死了,再不加入陣仗,等一下連殘羹都沒得喝了!」 
     
      就待起身趕去風流,哪知——「轟!」地一聲,石破天驚。 
     
      一道金芒衝出湖面,帶著一股水柱竄飛天際。 
     
      變生肘腋,四名「魔靈分身」妖女及一干丫鬟小妖都驚得呆了,定定地望著半 
    空中的金龍,不知所措。 
     
      金龍怒眼圓睜,兩道眩目金光疾射而下,合成一個金光圓罩,罩住十幾個兀自 
    怔愕的裸女。 
     
      霎時,這些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的妖嬈美女原形俱現,一株桃樹,一隻雉雞, 
    兩頭母狼,都是百千年之物,及十幾條小青蛇。 
     
      金龍巨尾一擺,俯衝而下,一干妖魅盡入腹中。 
     
      慕容玉潔樂在其中,早被李探花體內散發出的濃烈麝香迷得如醉如癡,明知外 
    面溫泉池中姊妹已經遭難,卻正處於高潮頻頻要人命處,欲罷不能。 
     
      哪輩子修來的情緣,撞上這個萬年不可得的龍種,正在天旋地轉魂飛極樂之中 
    ,就是死也心甘情願。 
     
      欲仙欲死之間,體內元陰魔功點點滴滴被李探花「情種鼎爐」攝受煉化,花容 
    月貌逐漸老化乾癟,神形消散之前,猶自喘息道:「你怎知我是『魔靈分身』?這 
    快樂何世再得?你是魔乎?神乎?好個『風流太歲』……」 
     
      五名「魔靈分身」受「朱夫人」之命困住寶穴金龍,利用寶穴靈氣幻化「太歲 
    世界」,色誘李探花,哪知反為所制,神形俱滅,始料未及。 
     
      金龍朝著李探花點頭示禮,翻身投進池內寶穴,幻景頓然消失,池面正泛著粼 
    粼波光。 
     
      風雪依舊。 
     
      「梆!梆梆!梆梆!」敲響五更。 
     
      李探花舒了口氣,一扭腰,疾掠牆外府宅屋頂,蜻蜓點水,心想再探看一回。 
     
      過了五更,雪已停,風稍歇,微曦中可見空中雲層陰濃,看來天氣一時還無法 
    放晴。 
     
      李探花飄落一處大戶人家樓頂,見街道上已有早起之人走動,想想再探怕也查 
    不出所以然來。 
     
      正待返身回宮,忽聞屋內有人爭吵,聲音似曾相識,燃起好奇之心,於是趴下 
    傾聽。 
     
      「晁錯!你得意文、景兩朝,累遷御史,又掌握大權,是當今第一紅人,這本 
    是晁家光宗耀祖之事,但是,為何要離間帝王家的親情骨肉,不怕所有的怨恨都集 
    中在你一人身上嗎?」 
     
      「父親大人!沒您說的那麼嚴重吧?孩兒只是求好心切!」 
     
      「我從老家河南穎川專程上京警告你,就是要你明白,最近更改的法令多達三 
    十條,聽說都是出自你手,各領地反應十分激烈,事情別做得太絕!」 
     
      「父親大人!孩兒只是依法行事。」 
     
      「渾小子!你才多大年紀,可懂得人情?『御史大夫』才做多久,你就彈劾『 
    楚王』劉戊在先皇守喪朝間行淫,依法該斬,皇上下令赦免才逃一死,削去東海郡 
    ;指責『趙王』劉逐曾犯過失,削去常山郡;又追查『膠西王』劉卯賣官舞弊,削 
    去了六個縣。一連雷厲風行,削減封國領地,已引起各親王怨恨,你知道嗎?」 
     
      「父親大人!這是我的職責所在,難道有錯?」 
     
      「渾小子!那些王族國戚都恨死你了,我是顧著父子親情才趕來警告你,當今 
    皇上苛刻寡恩,心計深沉;別受人利用還茫然不知,沾沾自喜,以為立了大功。」 
     
      「父親大人!您說的可能有理,但是,不這樣執法如山的話,皇室將沒有尊嚴 
    ,天下不能太平。」 
     
      「呸!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個監督九卿的『御史大夫』,直諫皇帝,是吃力不 
    討好的差事……」 
     
      突然想起什麼,轉了話題急道:「對了,你又不統領朝廷密探,哪來的情報? 
    怎會有諸王的犯罪證據?」 
     
      「父親大人!去年孩兒納了一個妾,娘家在洛陽,是江湖中人,消息靈通,那 
    些情報都是您媳婦提供的,您看件件屬實。孩兒忠義耿直,不會冤枉好人的。」 
     
      原來如此。 
     
      李探花巧遇這段對話,心中一喜,又引出一個寵妾來,恐怕大有文章。 
     
      此女是何來歷,怎會知曉各領地親王隱私?即便是江湖中人,哪來如此神通廣 
    大?晁錯這妾可是個線索。 
     
      為瞧個真切,李探花輕輕移開一片琉璃瓦,露出一條細縫,往下探視,見晁錯 
    恭敬跪在地上聆聽晁老爹的訓示,應該是位孝子。 
     
      「喔!原來你這個小妾有這層江湖關係,難怪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得諸王人心 
    惶惶,我還以為朝廷密探下的手。」 
     
      晁錯委屈求全道:「父親大人,朝廷密探掌握於申屠嘉之手,他與我不合,是 
    不會幫孩兒忙的,一切都得靠自己。」 
     
      「孩子!算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秉性純良耿直,不會玩弄政治手腕,早 
    晚難免吃虧的!姓劉的天下太平,但是我們姓晁的可要陷入危境,那時後悔就來不 
    及了,老爹勸你辭官回鄉吧!大丈夫應懂得明哲保身。」 
     
      屏風後面珠簾撥動,進來了一位絕色佳人,體態輕盈搖曳生姿,杏靨含媚,朵 
    渦淺綴,明眸汪汪,秋水生波,朝晁老爺襝衽為禮,輕啟朱唇,露出一排編貝。 
     
      「妾身劇麗瑩,參見公公萬福。」 
     
      晁錯愣了一下,揮袖道:「娘子!我正聆聽父親大人訓示,怎可自行入內?快 
    退下!」 
     
      劇麗瑩蓮步輕移陪跪於地,稟道:「公公,妻以夫為貴,哪個女人家不希望丈 
    夫封侯拜相?相公能掙到今天這個地位,千萬士子求之不可得,怎能辭官返鄉?」 
     
      晁老爹不快道:「哼!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誰要你來插嘴?我們晁家沒有 
    這種家教!」 
     
      劇麗瑩垂下頭,淡淡回道:「公公!您閒雲野鶴,清高好道,當然視功名利祿 
    為浮雲;但是天下父母心,哪個父親不要兒子功成名就的?劣媳婦只是時時提醒相 
    公,男兒志在天下,莫要志得意滿停滯不前!,」 
     
      晁老爹怒氣沖沖道:「哼!好個伶牙利嘴的婦道人家,什麼叫志在天下?什麼 
    停滯不前?難不成要晁錯當上皇帝?你這個未來的皇后才能稱心如意嗎?」 
     
      劇麗瑩據理力爭道:「公公!這有何不可?劉邦不過地痞流氓出身,為奪江山 
    都可以不理會項羽殺父的威脅,還要分一杯血親肉羹呢!」 
     
      晁老爹一聽,氣得滿臉通紅,顫抖著手指責道:「劇麗瑩!你懂得什麼?此時 
    非彼時也!在太上皇祭廟挖檣垣造拱門之事,申屠嘉放言後悔沒將晁錯先斬後奏, 
    這個主意肯定是你唆使,別以為老天不知道此舉用意,太缺德了!」 
     
      「公公!開個門方便官吏出入,是為大眾利益,怎說是缺德事?」 
     
      「呸!詭辯,這是破壞劉家祖廟風水龍脈,只是申屠嘉沒能看出來,要不然晁 
    家早就罪誅九族了,你這婦人是何居心?」 
     
      晁錯見父親盛怒道出這一番事故,不禁惶惑,望望身旁粉妝玉琢的愛妾,急道 
    :「父親大人息怒!沒這麼嚴重吧?麗瑩是個婦道人家,怎懂得什麼風水靈穴?風 
    水地理之說又豈可盡信?那申屠嘉也是藉題發揮,還好孩兒帶麗瑩入宮覲見皇上, 
    還是她能言善道說服了皇上承擔此事呢!」 
     
      「哼!此等毀壞祖廟龍脈大事,皇帝豈會輕饒於你為你承擔,此事定有蹊蹺? 
    到底怎麼一回事?」 
     
      晁錯忙幫腔解釋道:「父親大人!皇上確是不悅,但麗瑩巧舌據理向皇上稟陳 
    ,足費了一個多時辰,當時孩兒就在御書房外守候,雖不知談話內容,但皇上終於 
    高興的承擔下來,還責怪申屠嘉多事,這實在是麗瑩之功呢!」 
     
      晁老爹一指敲點其額頭道:「哪有皇帝與大臣女眷在御書房獨處密議的?根本 
    不合禮儀,你還沾沾自喜,不覺有異?」 
     
      晁錯一怔,轉眼望劇麗瑩時,她已是潸然,淚珠兒如斷線珍珠一顆顆滑落玉頰 
    ,楚楚動人,強忍著委屈訴道:「公公!事實勝於雄辯,皇上對相公言聽計從,恩 
    寵有加就是事實,您老人家德高望重,也不能平空猜測,暗示些什麼羞辱媳婦,壞 
    了我夫妻感情!」 
     
      晁老爹氣呼呼怒斥道:「你……你是個禍害精!原來晁錯所為都是你在幕後指 
    使,老夫告訴你,如果他成了天下封國公敵,哪還會有命封侯拜相?簡直氣死我了 
    ……晁錯!限你元宵過後辭宮返鄉,要不然老夫就跟你斷絕父子關係,我這就回河 
    南穎川等你消息。」 
     
      晁老爹氣沖沖甩了袍袖,返身下樓。 
     
      晁錯傻了眼,霍然起身,滿臉怒容,在劇麗瑩粉頰上重重甩了一記清脆耳光, 
    掉頭追老爹去了。 
     
      劇麗瑩猛抬螓首,舉袖擦去嘴角滲出的血跡,抿咬櫻唇,明陣狠毒綠芒一閃即 
    逝,隨即起身,也哭啼著追下樓去。 
     
      李探花看得清楚,蹙眉深思,不動聲色移回屋瓦,身形一扭,無聲無息隨風飄 
    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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