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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歲封神榜
第四集 廣陵遊俠 |
【第四章 英雄惜英雄】 碧削群峰列四垣,仙宮高坐不知寒。 春前螢火明丹灶,夜靜流星落斗壇。 幾穴雕樑巢白蟻,一家衰車住黃冠。 山尊對語梅花下,福地而今路亦難。 廣陵府城西文昌閣,樓高七層可以眺望整座城市,隔三條街正對吳王府劉濞的 住宅。 萬里無雲陽光普照,暖融融春回大地。 李探花與柳夷吾登上頂樓欣賞市景盡收眼底,正午時分遊客皆下樓離去,柳夷 吾餓得肚皮咕嚕作響,仍然不敢有礙李探花游賞興致,看久了便不覺新鮮,只有幾 隻蒼鷹盤旋覓食,但覺得老是在樓上轉來轉去,心中難免犯了嘀咕。 只見李探花從懷中取出一面小銅鏡放在掌中,對著陽光緩緩照射搖擺,令柳夷 吾十分好奇,問道:「主公!您怎麼玩起銅鏡?光線射向老鷹距離那麼遠,根本逗 不了趣,不如讓我替您打下來?」 李探花只是報以微笑繼續玩弄銅鏡不予理會,片晌過後,遠處吳王府建築看起 來才不過一張桌面大,右側第三層閣樓內竟熾出光芒回應,一時間互相輝映閃個不 停,十來個數息後李探花便收鏡入懷。 柳夷吾一愣,再笨也知道這是在打暗號,驚訝問道:「主公!王府內您可有熟 人?閃動銅鏡在傳些什麼暗號?莫非與賭注有關?光憑您的高超武功就知不是簡單 人物。」 一連疊問,真教李探花不知怎麼回答,習慣性地摩挲臉頰,無奈道:「天機不 可洩漏!到時候你就知曉了,走吧!咱們下樓找一家好餐館用餐,祭一祭五臟廟再 說,」 不講清楚柳夷吾也不敢再問,但一聽吃飯,便笑顏逐開飛奔下樓,李探花一臉 帶著詭笑信步跟去。 廣饕館座落湖畔,面對楊柳一路迤邐不斷,拂動春風倒榭於水波粼粼中,顯出 流動旋律之美,令人有一種春水融融的情調。 一張靠窗桌面擺滿豐餚,柳夷吾大快朵頤吃得狼藉不堪,光是裝米飯的空碗就 疊得半身高,令人為之側目。 李探花望著他難看的吃相感覺有趣,因為一個人在毫無心機的狀況下才會隨興 用餐,不理旁人的觀感。 李探花笑得開心,轉移目光眺望湖畔美景,發現有二名打扮時髦的遊俠兒在岸 邊鬼鬼祟祟地監視這裡,心想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因為利用銅鏡所打出去的聯絡暗號,所回應之人絕不會派出這種小癟三來聯絡 要事,本身又初來乍到,肯定無人能認出自己的身份,但為何會出這種莫名狀況? 再望那兩名遊俠兒焦急不安,好像在等候什麼要角似地左顧右盼,但目光總不 離開這裡,終於在湖面上飛快駛來一艘中型帆船,靠岸後從裡頭鑽出了四名打扮入 時的遊俠兒與他們會合,並抄出了兵器往這裡狂奔而來。 六名遊俠兒之中,有一位魁梧大漢腳步穩健,手提一柄六尺九環大刀叮噹作響 ,柄錞鑄著張牙猙獰的虎頭,顯得氣派非凡,必然是這群人之首。 這幫人凶神惡煞的模樣驚動了路人紛紛閃避並駐足觀望,已然知道有一場武鬥 快要開鑼了,便湊著熱鬧尾隨而至。 一名遊俠兒離飯館三丈開外便破口大罵:「柳夷吾番狗!快出來受死!」 李探花對自己的眼光頗有自信,果真沒有看錯,但柳夷吾仍然斟酒枉飲一碗後 ,才將碗閃電般拋擲而出,精準地砸中那名遊俠兒的前額,頓時冒出血絲,痛得他 哀嚎起來,只是這份眼力及腕力就讓人忌憚三分。 柳夷吾見況毫不在意地拍拍肚皮道:「主公!這批漕鹽幫的跳樑小丑陰魂不散 老纏著我,您安坐別動,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去去就來。」 話畢便提著長劍挪身翻窗而去,也沒有告知李探花事情發生的始末,雖一頭霧 水,卻瞭解柳夷吾必不會是作奸犯科之輩,惹人追殺。 那名頭破血流的遊俠兒,恭身指著後方的魁梧大漢,狐假虎威道:「番種!你 在太湖地界殺了郭堂主,竟敢來廣陵參加奪魁英雄大會,可真不知死活!你可知道 本人後面這位大人物是誰嗎?」 柳夷吾冷眼一瞥,哼聲道:「我雖是個大老粗,也知道佔有一個理字雖不重, 卻是萬人扛不動。那個郭堂主歎壓百姓強佔民女,天理不容,就是天皇老子犯在我 手裡也定然殺無赦!」 遊俠兒怒氣沖沖反譏道:「一派胡言!我身後乃是少幫主許光海,咱們郭堂主 叱吒太湖何等英雄人物,光憑你這個獠葛一面之詞豈能盡信?拿出證據來!」 柳夷吾神色凝然,俯仰不愧天地,豪情萬丈道:「我輩中人行俠仗義,除惡盡 善眼見為是!還需要拿什麼證據為自己辯白?若要強說證據,老子這柄鐵劍就是最 好的見證人!」 口氣狂妄之極,令六名漕幫弟兄聞言色變轉為憤懣不滿,個個磨拳擦掌蓄勢待 發。 圍觀群眾一聽是漕幫的英雄好漢,人人都替柳夷吾打個寒顫,因為其幕後最大 的支持者就是吳王劉濞,掩護這批非官方的河川強梁越界運送私鹽牟利,彼此有牢 不可破的親密關係。 少幫主許光海年約四旬長得氣豐軒昂,不似匪類,推開前面那名遊俠兒,手抱 英雄拳冷然道:「柳兄弟!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敝幫郭堂王若有犯錯,自有幫規 三刀六眼大刑伺候,由不得外人插手管事。你壞了江湖規矩竟還大言不慚在此耀武 揚威?置敝幫顏面何在?」 柳夷吾拍胸自豪道:「身為江湖人就管江湖事!拼得一身刮也敢將皇帝拉下馬 ,老子賤命一條!爾等就看著辦!」 豪氣干雲的英雄本色,令所有圍觀群眾激賞喝采,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李 探花雖然隨在群眾中看戲,卻眼觀四面注意著人群中是否暗藏漕幫的狙擊殺手。 好事的群眾愈聚愈多,泰半皆是遊俠兒趕來湊熱鬧,一般膽小的百姓都在外圍 觀望。李採花眼尖發現外圍人群中,有一位頭戴大草帽遮住半邊臉的樵夫,下巴一 把白鬚飄然,體形魁梧有如鶴立雞群般佇立,便慢慢退到外圍站在其右側。 李採花與這名樵夫距離劍拔弩張的場面約有一丈之遙,和一群圍觀百姓坐於綠 草如茵的地上,伸展四肢舒服躺著。 只見許光海一抖手中九環大刀,傳出環扣撞擊脆響,餘音迴盪空間,尖銳的串 環叮噹聲甫一入耳,立即導致心臟被激迫得一陣抽搐,令人痛苦不堪,顯示其人內 力十分渾厚嚇人。 柳夷吾神色一陣煞白轉青,強行壓制胸口那股莫名鬱悶,輕吟一聲,吐氣道: 「好個懾魂厲刀拙人心弦!久聞少幫主虎頭刀威名震動江淮兩岸,已達宵小喪膽, 夜童止哭的程度!」 許光海臉若盤巖凝然,雙眼精芒四射望著柳夷吾不敢托大,坦然率直道:「柳 兄弟雖是默默無名之輩,卻從郭堂主的屍體三處傷口上可以窺見你剛柔並濟的上乘 武學,如果能投效本幫,即刻派你管理太湖地界,取代郭堂主的地位,不知意下如 何?」 柳夷吾驚訝問道:「許少幫王從三處傷口就能看出我的武學端倪?可見你也是 高手中的高手,可惜我已經認了主公,恕難從命,但交個朋友卻是無妨!」 許光海一歆,雙眼難按失望神色,卻又閃熾著一股懷疑的意味兒,聲音中竟充 滿敬佩之意,道:「柳兄弟重創郭堂主的右臂致使右手骨骼盡碎,可見一手氣功十 分霸道,然而致命傷卻是貫喉一劍,深約二寸的傷口整齊劃一剛好留下一絲橫向傷 痕令其氣絕身亡,劍法又快又狠卻能使得柔勁十足,精準至分厘不差的境界,令人 驚歎不已!」 柳夷吾當著無數遊俠兒面前受到許光海的誇獎十分得意,笑得合不攏嘴,重捶 自己胸膛自吹自擂,聲若洪鐘道:「主公曾誇我的劍法足以名列後天輩十大高手之 一,但我竟頂不住主公的一根大拇指,所以還是我的主公厲害,這次武魁大遊俠必 是其囊中之物。咱們就廢話少說,按照江湖規矩以武論勝負,了結這段恩怨吧!」 許光海聞言瞼色一變,脫口道:「如你所說那麼神奇……令主公到底是何方神 聖?」 柳夷吾神色猶豫不決,撫著額頭默不作聲,欲言又止的態度令全場觀眾屏息以 待。 十丈之遙的李探花心中暗自叫苦,習慣性地搓揉臉頰不知如何是好,這個柳夷 吾簡直是傻大個愣頭青,經不起敵方的激將居然洩底地全盤就要托出了。 柳夷吾回省一下,又搔首搖頭直心快口道:「我這位主公……還不知其來龍去 脈!無法奉告!」 全場百來名群眾聞言個個愣然,接著又是一陣哄然大笑,原來這位獠葛番民是 個毫無心機的大老粗。 李探花卻霍然舒口悶氣,別看柳夷吾是個大老粗,卻是粗中有細,沒將本身的 武功底子洩漏出去,然而所說的「一根大拇指」就能頂住一柄犀利鐵劍之神功絕學 ,令懂得門道的高手產生很多聯想,也是一種無心破綻。 隔壁蹲在草地上觀戰的樵夫,聞言一顫,顯得震驚莫名,卻瞞不過精明的李探 花,料定此人必屬先天輩隱世高人。 群眾大笑過後,許光海臉色驟變鐵灰,十分難堪地恨聲道:「你在耍我!世間 哪有人不知己身主公的來龍去脈?當眾侮辱我!這又是一椿梁子,咱們新仇舊恨一 起算總帳吧!」 許光海舉起九環寬背大刀的手緩慢而穩定,當高舉過頭向著陽光映照之際,成 為淡淡地一條黑線般直與太陽光芒的本體結合為一,本身充滿恆常不變中千變萬化 的架勢,沒有絲毫空隙破綻可尋。 這種架式更令人感到隨其起手式而發出的第一刀,必是驚天動地的一刀,無始 無終,直到敵人血濺五步方能罷休,光是這種氣勢便迫人窒息。 全場鴉雀無聲,拭目以待,這場龍爭虎鬥終於要開鑼了。 柳夷吾雙目異光燃熾著對手,其平舉手中六尺長劍上揚的動作,一分一厘地緩 慢至不合常理,因每一個動作均像前一個動作,如重覆鑄模般地穩定,氣勢上與許 光海真是棋逢對手,不遑多讓。 九環寬背大刀上,那半巴掌大的九個黃銅扣環突然叮噹作響,今所有人等皆感 胸口一陣鬱悶如中鎚般地痛疼。 柳夷吾舉劍緩慢橫胸的進行動作,突然地輕微一頓。 許光海所持的九環大刀本是一柱擎天的架勢,匆爾轉圜,便以肉眼難察的驚人 速度,朝這輕微一頓的空隙橫劈而去,刀芒閃熾,好像天地間的死氣全集中到刀鋒 處,這種感覺詭異至極,無法形容,難以解釋。 柳夷吾神色凝然,再也看不到許光海的影子,眼前所見儘是刀芒破空而來,橫 過一丈空間眨眼就到。 刀芒沒有帶起任何破風之聲,不覺有半點刀氣,卻教所有觀戰群眾感受到籠天 罩地的氣勢,看似除了硬拚一途外,再無其他選擇。 許光海確實使出了看家本領不敢保留,希冀能一招制敵。 就在九環刀劃出的同一時間,柳夷吾迅速將六尺鐵劍的劍尖輕點地面,用力一 催迫使劍刀彎曲如弓,蓄勢以待。 刀光如瀑席捲臨身。 柳夷吾手中六尺鐵劍猛然挺直一彈,借力使力就如鷂子翻身騰空掠出,魁梧身 軀彷彿羽毛般,輕靈隨風盤旋,厘米之差堪堪躲過,令人驚叫喝采。 山坡上觀戰的樵夫舉手輕觸一下草笠帽沿,露出兩眼精光一閃而斂,嘴角泛出 淡淡微笑,好似十分滿意雙方各展精招的結果。 李探花雙眼靈黠一閃,故意嗤之以鼻道:「他奶奶個熊!怎恁地這名獠葛光會 閃避?要是我就跟許光海硬拚!較量一下力氣才顯得英雄威風嘍!」 樵夫又壓低笠沿觀戰,根本不子理會,因為李探花說話的口氣像是個小癟三在 胡亂評語,光會看熱鬧而不懂得門道。 戰局發生了變化。 許光海手持九環大刀雖然斬空,卻順其猛勢單足點地回過雄偉身軀,攪得那柄 九環大刀宛如活物般靈動地尋找敵隙,自然流暢有若蝴蝶翩飛教人無法捉摸,精采 絕倫。 九環大刀一旋,已然斬至柳夷吾挪騰於半空的腰際,令觀眾為之屏息,膽小之 人已然尖叫出聲。 柳夷吾身處半空中的急速墜勢已無法閃避,卻見他頭都不回,便將六尺鐵劍橫 平刀身直下背部。 「鏘!」 許光海凌厲無儔的刀勢劈至柳夷吾架於腰問的劍身,斬得柳夷吾再度彈飛半空 一丈多高,卻有驚無險令人暗捏一把冷汗。 柳夷吾暴厲一聲使個倒栽蔥身法,雙手緊握六尺鐵劍損伸得十分筆直,鐵劍微 顫嗡然作響,若蒼龍撥雲見日之雄姿,劍氣刮得半空獵獵狂號,與許光海方纔的氣 勢相比毫不遜色,打算扳回老是挨打的局面,教群眾見況為之喝采。 許光海沉吟一聲,凝勢待發,額頭青筋如蚯蚓突然,滿臉紅光映顯得發紫,雙 掌握緊九環大刀使勁一揮,刀勢變化有若金光流轉緊裹全身,霍霍刀氣呼嘯旋迭, 異常凌厲,全往半空中傾洩而出。 刀劍交集碰撞發出二十四聲「叮叮噹噹」脆響,火星四射,於跪響中可以聽出 重擊輕觸、剛柔並濟的悅耳韻味,但是刀風劍氣卻刮得方圓三丈內狂捲橫流,正是 兩雄相遇棋逢對手,教人難辨誰勝誰負。 山坡處那名樵夫望見此戰膠著難分難解,便用左手抬高笠帽,驟顯一臉興奮神 色,好似見獵心喜,其右手竟在身旁草地上拔起一枝二尺來長的柔軟莖草,抖得筆 直輕輕比劃,緩緩揮動,進退有序,點觸撥動另外二株莖草。 一旁的李探花見況卻眼神一亮,嘴角略為上揚,因為樵夫看似用柔軟的莖草去 撥弄另外兩株莖草,實則是一種高深莫測的鞭法,他一邊觀戰卻一邊將那二株莖草 當成了柳、許兩人的替身,而且以一敵二,招式使得出神人化,猶勝一籌。 李探花一時興起,也拿一枝莖草凝勁一催,抖個筆直,直接去挑撥樵夫手中的 莖草,卻被其靈活地閃開,再翻捲回來彈上了莖草,同時導入一股熱流竄進李採花 的捏草手指,令他產生一股莫名的震麻劇痛,目地是要他脫手知難而退,不要來擾 亂雅興。 怎料李探花好像不痛不癢地繼續以莖草或刀或劍般的招式去撥弄,樵夫雙指拿 的莖草居然如鞭靈動般見招拆招一一破解。 李探花以莖草所施展的招式就是合著柳、許兩人傾力而出的絕招,必須同時觀 戰及施招,一心二用地演練,其輕靈沉穩的程度比起樵夫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十丈開外的戰局愈演愈烈,柳、許雙方奇招迭出,以快打快,其問沒有半絲遲 滯及猶豫,而攻守雙方皆是隨心所欲地變招搶攻,鬥得旗鼓相當,勢均力敵。 李探花手中的莖草也依樣畫葫蘆沒有絲毫間斷過,匆刀匆劍的詭異招式竟然還 是讓樵夫手中的莖草有若軟鞭般的轉園變化,匆左匆右靈動挪騰的給一一破解。 然而十幾招下來迫得樵夫脫掉草笠,額頭已然冒汗,雙眼緊盯著李探花狀似刀 、劍齊飛的莖草的凌厲攻勢,仿如柳、許兩人正台力搶攻一樣的凶險。 樵夫萬萬料不到一旁年紀輕輕的李探花竟能如斯了得,愈發好奇,便施展絕招 愈不留情地直想破解取勝,卻不知已漏了餡兒洩了底。 李探花匆爾詭譎一笑,抽回了莖草隨手丟棄,道:「老前輩乃隱世高人鞭魅唐 朝吉,連柳、許合力施展的招式都無法取勝,再戰也無意義,咱們不如觀戰吧?」 唐朝吉被識破了身份只有一邊擦汗一邊苦笑道:「小哥光是『一心二用』的功 夫,老夫就自歎不如,若早在十多年前老夫哪有奪魁的希望?當今『大遊俠』頭街 非君莫屬了,不知小哥出師何門?」 李探花摩挲臉頰微笑道:「十多年前我還在牙牙學語,哪能湊上這種熱鬧?」 唐朝吉笑得十分開懷,自嘲道:「是呀!人老了就是糊塗,學武首重天資秉賦 ,再重後天調教,小哥若打從娘胎起練武也不可能達到這個層級,除非有位身具蓋 世武功的師尊傳授或者另有奇遇,但也得天生異秉才行,老夫一大把年紀還是首見 你這種練武奇葩。」 李探花作揖敘禮,謙虛道:「是老前輩過譽了!光比招式就無法取勝您的鞭法 ,更別說是用武器硬拚,所謂薑是老的辣,實戰經驗晚輩不如也!」 唐朝吉戴上草笠半遮瞼,吁聲長歎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老夫尚未見識小哥你的真功夫,已經窮於應付了,若真與你兵戎相見,肯定非十招 之敵。」 李探花淡然一笑不予回應,只用手遙指已然打得難分難解勝負未定的戰局,唐 朝吉藉著目光專注戰況,不再對其師門來歷加以追問,卻又故意詰問道:「小哥尊 姓大名怎麼稱呼?哪地方人氏?」 「敝姓李單名一個花字,人稱小李就是了!關中華陰人氏,自幼失怙,生性放 蕩不羈,如一頭好動野馬,不學無術無一專長!」 唐朝吉姑且聽之報以微笑道:「小李,依你對柳、許兩人的戰況做何結論?」 李探花緊蹙眉頭,歎息道:「他們旗鼓相當,所以戰個三天三夜也分不出勝負 ,算得上後天輩十大高手之列。」 唐朝吉雖點頭同意,卻另有見解不平而鳴道:「經此一戰,柳、許兩人已然名 動廣陵城了!這位許光海乃是漕幫少幫主,自有其靠山,不怕有事,反觀柳夷吾, 只是默默無名之輩,但其主公定然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必然引起多方注目,會惹來 不必要的麻煩,」 李探花聞言心中一顫,緊蹙額頭作揖請益,道:「老前輩此話怎講?這玄外之 音頗令人難測!」 唐朝吉輕拍李探花肩膀面帶苦笑道:「你我一見如故,奉勸你一句話,世人皆 喜歡爭奪天下第一的頭銜,得到虛名之後,哪知其背後的辛酸苦惱?甚至永不得安 寧,所謂『隱逸林中無榮辱,道義路上無炎涼』,老夫如今就是最好的寫照。」 李探花感受唐朝吉這番警世話中含帶著一股淒意,很有可能在其身上發生過一 段刻骨銘心永難忘懷的變故,才會拋棄「大遊俠」殊榮身份而退隱山林消失江湖。 「老前輩!你與閒雲為友,以風月為家,這般悠閒美麗的情趣,確實不需要什 麼條件,任何人都能獲得,但必得先將得失之心看開,才不會有榮辱悲歡的心理, 以道義自任,便無所謂人情冷暖,自然對人不會有厚薄的行為。您堪稱『大俠』二 字無愧矣。」 唐朝吉雙眼凝神望著李探花,嘖嘖稱奇道:「怪哉!小李年紀輕輕初涉風塵竟 能如此豁達大度,將來前程定然不可限量,所謂『步步佔先者,必有人擠之。事事 爭勝者,必行人挫之』,今日你我十分投緣,改日有空可以來找老夫秉燭長談,乃 人生一大樂事也!」 話畢,唐朝吉附於李探花耳畔說出了藏身的地址,頭也不回地便灑然揚長而去。 李探花不欲探人隱私,因初見面的地點不對也不宜詳談,打算改日再專程登門 拜訪。 李探花望著十丈開外柳、許二人刀來劍往戰得十分激烈,卻無一絲殺氣,便知 這是一場英雄惜好漢的以武會友戰局,並無凶險,再看下去也覺無趣,望著一大群 看熱鬧的群眾,獨自靜悄悄地離去。武俠屋 掃瞄 yaayoo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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