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英俠】
方蘋嚇得一哆嗦,急忙停下。
霸生道:「以後你若有什麼事情,可到龍虎鎮悅來客棧找我。切記,只許你一
個人來,不然,我絕不見你。」
他說得鄭重其事,方蘋糊里糊塗,嘴裡卻不得不應道:「是,是,我若有什麼
難事,一定來請您幫忙。」
霸生見她說得心不在焉,也不在意,輕輕揮手。
方蘋便飛也似地逃跑了,連頭也不敢回一下。
小麻子暗暗好笑道:「這霸生也不知是真迂還是假傻,你以為方蘋身邊會沒有
男人,飢渴難當,想請你『幫忙』嗎?好笑。」
誰料想霸生忽然向他藏身之處招了招手,道:「你躲了那麼久,應該累了,還
不下來歇一歇。」
小麻子嚇了一跳,險險從樹上摔下來。
「難道樹上還藏有其他人?那我行蹤豈不都被他瞧見了?」
小麻子正想著,霸生笑道:「小麻子,快下來。」
他溜下樹來,問道:「你是在叫我嗎?」
霸生瞧瞧他左頰上的三粒麻子,又瞧瞧他右頰上的三粒麻子,忍不住又笑了,
道:「你的名字果然沒有起錯。」
小麻子仍裝糊塗,道:「你以為我是小麻子?」
「難道不是?」
「我臉上雖有麻子,但我的名字叫大虎,大小的大,老虎的虎。」
「你真的不是方蘋所說的小麻子?」
「絕對不是。」
「既然如此,我就把方蘋喊回來認一認。」
他作勢欲喊,小麻子忙叫道:「別叫,別叫。」
霸生道:「你承認了?」
小麻子歎道:「誰叫我臉上長著麻子呢,你就是叫我大麻子我也沒辦法。」
他又問道:「你比我後來,怎麼知道我躲在樹上?」
霸生道:「你怎知道我比你後來?」
小麻子一呆,笑道:「原來你早就發現了我,也知道方蘋和那男人在演戲。」
霸生笑了笑,道:「我是你的恩人,對不對?」
「對,對極了,如果你將我藏身之處告訴火魔,我早已被他放把火燒死了。不
過,我不明白,你我素不相識,你為何要救我?」
「因為你是小麻子。」
「這算什麼原因?」
「一聽這名字,我就喜歡上了你,待見了你的人,更捨不得你讓人殺死。」
「呵呵呵……」
「笑什麼?」
「幸好你不是女人,否則我這輩子豈非要被你纏死了?」
霸生一笑,道:「幸好我不是女人,否則豈非被你迷死了?」
小麻子又「呵呵呵」地笑著。
他的表情看起來雖然在笑,可念頭卻轉個不停:「這霸生難道是真心救我?我
看未必。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忽然,他想到霸生對方蘋說的那番奇怪的話:「難道……難道霸生潛運內勁,
傷了方蘋,而方蘋仍借然不覺,過了幾天,方蘋內傷發作,為了活命,就不得不到
他說的地方找他。
「霸生之所以假意救我,目的就是拉擾我,不讓我起疑心,屆時好把我交給方
蘋。
「方蘋得了我這個『寶貝』,喜出望外,自然要去見火魔,或者是身份更高的
人。霸生暗中跟蹤,就可以發現他們的秘密。至於我,則成了火魔的刀下之俎。
「哎呀,這霸生貌似忠厚,心腸卻這般狠毒。怎麼辦呢?」
小麻子眼珠一轉,問道:「叔叔,你雖是我的恩人,可惜我卻沒有什麼東西好
感謝你的,真是抱歉。」
霸生道:「你有這份心就已經足夠了。如果你真想感謝我的話,這幾天就跟我
在一起,陪我聊聊天,行不行?」
小麻子暗罵道:「他媽的,果然來了!幸虧小祖宗識破了你的詭計。」
他道:「為什麼叫我陪你?」
霸生歎道:「一個人在外面,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說能不悶嗎?」
小麻子欣然道:「陪你聊天可以,不過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其一,你要保證我的人身安全。」
「這你放心,即使遇上了火魔、方蘋,有我在,他們也傷不了你。」
「其二,如果我有什麼問題向你請教,你不得推辭。」
「只要我能夠說的,絕不隱瞞。」
「那就一言為定了。」
「小麻子,你餓不餓!」
「一天沒吃東西,肚皮早就癟了。」
「前面數里外有個集鎮,咱們到那裡好好地吃一頓。」
「你請客?」
「當然了。」
霸生和小麻子並肩而行。
途中,小麻子道:「實不相瞞,我想替我的父母報仇。」
霸生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夫,你若不想報仇反而奇怪了。可你武功太差,別
說火魔,就是方蘋你也打不過她。」
「哼,現在打不過,並不代表以後也打不過。」
「有志氣,我就喜歡像你這樣有志氣的孩子。」
「爹生前教了我一套內功心法,說練了之後就可以像他一樣傲視群雄。但他老
人家死得太早,很多口訣我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想向你請教請教。」
其實完顏徹哪說過「傲視群雄」這類的話,這純是小麻子瞎編的。
霸生哪將完顏徹放在眼裡,暗笑道:「完顏徹若真練了傲視群雄的內功,也不
會被火魔、方蘋害死了。胡吹大氣!」這麼一想,便對所謂的修練內功的口訣絲毫
不感興趣了。
他道:「修練內功,最忌一知半解。你能虛心請教,將來一定大有作為,說吧
。」
「什麼叫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就是……」
「什麼叫奼女嬰兒?」
「就是……」
小麻子所問的絕大多數都是完顏徹教給他的比較深奧的內功口訣,偶爾地才將
《赤陽內功心法》中不明白的地方說出來,霸生也不生疑,一一解釋。
小麻子肚子裡幾欲樂開了花:「霸生,饒你奸似鬼,也叫你喝了小祖宗的洗腳
水。弄明白這些口訣是怎麼回事,我就可以修練赤陽神功了。」
待問題都解決了,小麻子突然問道:「前面的集鎮是不是叫龍虎鎮?」
霸生點點頭。
「就是你跟方蘋約會的地方?」
「那不叫約會。她若沒有事情,也不會來找我的。」
「若我所料不錯,到了龍虎鎮,一定會見到方蘋。我就沒有自由了,說不定馬
上就被她殺死了。」
「有我在,她不敢傷你的。」
「可你若把我送給方蘋,她就敢傷我了。」
霸生一驚,道:「你胡說什麼?」
小麻子笑嘻嘻地道:「霸生叔叔,你別騙我了。你假意對我好,就是想把我騙
到龍虎鎮,然後交給方蘋,好趁機調查她的底細,是不是?」
霸生勉強笑道:「小麻子,你想得太多了,她早走了,怎會回來找我?」
小麻子冷冷地道:「如果她遭了暗算,有性命之虞,就不得不依你所說一個人
來找你。」
霸生臉上的笑容終於凍結了。
他這才發現眼前這個十四五歲的男孩比鬼還精明,遠遠勝過了方蘋。
霸生道:「你明知我不懷好意,為什麼還要跟我來?」
「我不來,免不了要吃頓苦頭,其結果還是被你像抓小雞似地抓回來。」
「既然如此,你趁機逃跑豈不更好,為何又要說穿?」
「因為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霸主臉色一沉,道:「你在威脅我?」
小麻子道:「不敢。」
他隨即一本正經地道:「霸生叔叔,你別忘了,我是火魔。方蘋的仇人,而你
是我的恩人。」
「廢話!」
「這不是廢話,而是說明我絕對不會串通火魔來害你。」
「什麼意思?」
「你何不以我為內應,打入他們的內部,一旦有什麼情況,我就以最快的速度
告訴你,豈不比你暗中調查的好?」
「想得倒美!火魔怎會容他的仇人活在世上?你一落入他手裡,就別想活命了
。」
「小麻子落人他手裡,當然是死定了。我若是你的表弟大虎,那就不同了。」
「我沒有表弟。」
「有沒有只有你自己知道,火魔他們卻不知道。」
「但火魔、方蘋都見過你,怎會相信你是我的表弟?」
「正因如此,由你說我是你的表弟,即使有疑心,只要你我不說,他也查不出
來。」
「但你不是小麻子,他們又怎會收留你?你就無法打入他們內部了。」
「因為我長得像小麻子……」
霸生還是不明白。
小麻子解釋道:「火魔殺我全家,為的就是追查妙手麻家的後人,可沒有找到
,他們一定會猜想,『明明完顏徹夫婦跟麻家有聯繫,為何麻家人卻不見了呢?』
「他們若把我帶走,說我是小麻子,說不定會引來完額徹的親朋好友來相救,
麻家後人親自來救我也大有可能。火魔等人張羅結網,就能夠得到重要線索,或是
抓到獵物,到主人跟前邀功訪賞去了。所以只要你說我是你的表弟,他們非但不會
殺我,反而會保護我。」
這一番話說出來,簡直把霸生驚得目瞪口呆。
小麻子笑問道:「你想不到吧!」
霸生長歎道:「的確想不到,我真不明白你是怎麼想出這主意的?」
小麻子道:「你想不到,火魔也想不到,我既可以報仇,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
的消息,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霸生的心已被說動了。
他不得不佩服小麻子這個主意非常絕,自己的計策與之相比,差了老大一截。
霸生道:「主意雖好,可我還有點不放……」
小麻子道:「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沒試,怎知道不行?」
霸生沉吟半晌,道:「好,我聽你的,可你若敢玩什麼花樣,別怪我對你不客
氣。」
「只要你說你不是我的表哥,不用你動手,火魔就要了我的命了。」
「明白最好。」
「我想出來的主意雖好,可一旦到了火魔身邊,無異羊入虎口,隨時都會性命
危險。」
「你練了那套傲視群雄的內功,還怕什麼?」
「練內功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短時間內豈能速成?如果真能這樣,我早開辦
『內功速成培訓班』了,幾期下來,我的腰包就鼓起來了。」
「小麻子,你總不是想拜我為師吧?」
「拜師倒免了,不過,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總該傳授我一兩手絕技讓
我防身吧。」
霸生笑道:「小麻子,看樣子你是屬猴的,剛見了桿子就順著往上爬。」
「你到底教不教?」
「我的事情多得很,哪有時間教你功夫?」
「小氣鬼!」
霸生縱橫江湖,見時被人罵過「小氣鬼」,當真笑也不是,惱也不是。
小麻子暗罵道:「不教就拉倒,你以為小祖宗稀罕嗎?我有赤陽神功,天下無
敵,還學你那具功夫幹什麼?」「他的眼珠子一轉,又有了主意,問道:「你為們
叫霸生!」
霸生道:「這是別人起的外號。」
「那你的本名叫什麼?」
「時間太久,連我都記不清了。我就是霸生,霸生就是我,你又何必知道姓名
?」
「據我看來,你井非一個獨行俠,而是屬於某個門派。」
「差不多。」
「如果你不傳授我一兩手絕技,就該帶我去見你的掌門人。」
「放肆!遑論是你,就是七大門派的掌門人想見他老人家還不容易哩。」
「哎呀,如此說來,你主人的身份比七大門派掌門人還要高?」
「當然了。」
「那我更要見一見他了。」
霸生已沉下臉來,叱道:「此事絕對不行,你再也不要提了。」
小麻子嘻嘻一笑,道:「可你將我安排打入火魔內部這麼大的事情,總該跟他
老人家說一聲吧?」
「若非你這一提,我倒險些忘了。我確實應該先徵得他的同意。」
「你見到他的時候,就說我要見見他。不論他同不同意,只要你將我的意見轉
達給他就行了。」
「這倒沒問題。」
霸生又道:「其實江湖中人都知道我霸生的來歷,更知道我的主人是誰,偏偏
你就不知道。我將主人的一些事情說出來,也沒什麼,可我就是不說。」
小麻子恨得牙癢癢的,道:「你豈非想要憋死我?」
霸生悠然道:「若能將你憋死,反倒是怪事一件了。」
小麻子叫道:「我人沒憋死,可肚皮早癟得貼到骨頭上去了。」
霸生道:「廢話少說,速速趕到龍虎鎮,好好地吃一頓再說。」
龍虎鎮道路四通八達,極為繁華。
小麻子活了十幾年,也沒有見過這麼熱鬧的集鎮,不論看見什麼都覺得新鮮,
恨不得全身上下都長滿眼睛。
霸生忖道:「小麻子聰明絕頂,唯一的缺點就是見識太少,若等他閱歷豐富了
,想必是個厲害的角色。」
街道旁有個耍把式賣藝的人,將一桿槍耍得雪花一般,呼呼風響,小麻子看得
高興,連肚子餓都忘記了。
喝完采,他忽覺手掌被人輕輕捏了一下,轉頭一瞧,捏他的人不是霸生,而是
一個妖嬈的大姑娘。
小麻子道:「你幹嘛捏我?」
大姑娘道:「你在幹什麼?」
「我在看人家耍槍。」
「人家的槍耍得雖好,畢竟是人家的,你要不要耍一下?」
「我沒槍……」
大姑娘一笑,忽然伸手握了握小麻子下身,道:「這不是槍嗎?」
小麻子萬沒想到大街上竟然有人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不禁呆了。
大姑娘笑道:「你的模樣長得俏皮,槍又挺硬的,我喜歡。」
小麻子怔怔地道:「你喜歡我?」
「是啊,我喜歡你。」
她牽著小麻子的手,又道:「走,到姐姐那裡耍槍去,價錢很便宜。」
小麻子一聽「姐姐」二字,立刻想到了方蘋,叫道:「我不去。」
大姑娘媚笑道:「你嫌我長得醜嗎?」
小麻子剛想要說:「你一點也不醜。」霸生卻說話了:「姑娘,請你放開手來
。」
大姑娘見了霸生的衣著相貌,更是心動,鬆開抓住小麻子的手,便去握霸生的
「槍」,道:「大爺的槍一定更厲害……」
她的手陡然僵住了。
霸生的雙目中射出厲電般的光芒,嚇得大姑娘如墜冰窟。
霸生聲色俱厲地道:「你勾引成年男子倒也罷了,可這樣小的男孩也要勾引,
這不是害人嗎?」
大姑娘眼淚汪汪,委屈地道:「這段時間生意不好……」
霸生道:「生意不好也不能這樣做!給我滾!」
大姑娘灰溜溜地走了。
小麻子好奇地道:「她是誰,你認識她嗎?她是做什麼的?」
霸生道:「像她們這種人,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叫妓女。」
小麻子瞪大了眼睛,道:「她是妓女?」
「不錯。」
「我聽爹娘講過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宋徽宗和李師師的故事,知道杜十娘、李
師師都是妓女,可……剛才那姑娘怎麼不在樓裡接客,跑到這裡幹什麼?」
「你沒聽她說生意不好。沒辦法,只好連你這樣的小孩也不放過了。」
小麻子呵呵笑了起來,道:「幸虧沒有跟她去,否則她身子不乾淨,我的槍倒
要生�袢o霉了。」
霸生不由也笑了起來。
小麻子忽然長長一歎。
霸生問道:「你歎什麼氣?是不是後悔沒跟那妓女走?」
J嘛子道:「我只是覺得當今天下並不太平,老百姓過的是苦日子。」
霸生面色微變,道:「你這不是咒罵朝廷嗎?這可是砍頭的大罪。」
「我這麼說,是有根據的。」
「什麼根據?」
小麻子用手隨便一指,道:「你看,街頭巷尾的乞丐非常多,而且絕大多數都
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叫花子,真是可憐。」
霸生暗暗驚奇:「小麻子的眼力當真了得!我也早瞧出了這個蹊蹺。」
他道:「也許是哪裡發了大水,或是遭了蟲災,才有這麼多小乞丐流落此地,
並不能因此怪罪於朝廷。」
小麻子倒著頭瞧著霸生,好像他臉上生了朵花。
霸生道:「我又不是美女,你看什麼?」
小麻子道:「我猜出你的來歷了。」
「哦!」
「你必定是官府中人。」
霸生微微一驚,道:「胡說八道。」
「你若非官府中人,為何要維護朝廷?」
「當今聖上英明威武,是數百年來最好的一位皇帝,不論哪個人,都會說他的
好話。」
「哼,他若真是好皇帝,龍虎鎮就不會有這麼多的叫花子了。」
霸生正待說話,忽聽人們一陣驚呼,一匹馬從大街上由南而北疾馳而來。
街道上行人攤點極多,可這人卻毫不在乎,縱騎疾馳。
躲避稍遲的人可就遭了殃,不是被馬踩中,就是被馬踢倒,很多攤子更被沖得
亂七八糟,擺攤的人叫苦不迭。
騎馬的是個衣著鮮艷、油頭粉面的公子。
他還嫌馬不夠快,揮起鞭子,「啪啪啪」在馬屁股上連擊三下。
馬吃痛,奔得更快。
街上的人更驚要亂。
一個老嫗行動遲緩,眼睜睜看著那馬向她衝撞過來。
小麻子雖然會點武功,但要搶救也來不及了。
霸生卻似沒有相救之意。
眼看老嫗死定了。
突然人影一閃,老嫗不見了。
公子正詫異間,那馬已痛嘶一聲,四蹄揚起,若非公子身負武功,早已被掀下
來,跌了個狗啃屎。
眾百姓糊里糊塗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霸生卻瞧見一人衣衫襤樓、身形瘦
弱的火箭一般掠到街心,提起老嫗,還順手在馬肚腹打了一掌。
良久,混亂的場面安靜下來。
公子蜇轉馬頭,看到救走老嫗的竟是一個小乞丐。
而且是女的。
小女丐的雙眼烏黑圓亮,可臉上卻滿是灰垢,手掌也髒兮兮的。
旁觀百姓忍不住喝采起來。
公子的臉上可掛不住了,叱道:「小叫花子,可是你打我的馬?」
小女丐道:「是啊。」
「媽的,本公子的馬豈是你打得的?」
他縱馬揮鞭,朝小女丐脖頸捲來。
他這一出鞭,霸生輕輕「咦」了一聲,沒想到這紈褲子弟武功高強,這一招「
龍吐水」,分明是從峨嵋劍法中變化而來,莫非這小子的師尊是峨嵋派的?
小女丐竟不閃避,皮鞭迅速在她的脖子上繞了數匝,小麻子等人都情不自禁驚
叫出來。
公子手臂猛地一揮,竟要把小女丐的腦袋活生生從脖子上拉下來。
誰知小女丐的脖子紋絲不動,身子也沒有移動分毫。
公子又使勁,小女丐仍不動。
眾人這才明白小女丐身懷絕技,不禁都放下心來。
小女丐的脖子被勒住,不僅能說話,語音居然還非常清亮:「小子,你這鞭子
借給我用用吧。」
她脖頸微甩,公子驟覺虎口劇震,長鞭把握不住,竟然脫了手。
鞭子已到了小女丐手裡。
她手臂微科,鞭子捲住馬尾一拉一帶,馬尾齊股而斷,四處飄散。
霸生更是大吃一驚,想那馬尾柔軟至極,小女丐輕輕一拉,便將之震斷,那份
陰柔的勁力,實是非同小可。
那馬吃痛,猛地地貌子,公子急忙腳尖一點,縱下地來。
小女丐沒閒著,一邊抽打那馬,一邊喝道:「你這畜牲助紂為虐,該打!不打
得你趴下,你不曉得人的厲害。」
幾鞭下來,那馬就遺體鱗傷,悲嘶一聲,跌倒下來。
這時,遠處又來了三匹快馬,乘客都是清一色的奴僕打扮,不住地叫道:「陳
公子,陳公子,請等一下。」
到了近前,他們頓時被眼前的情是驚呆了,下馬指著小女丐,道:「小叫花子
,你可知道這位公子是誰?」
小女丐道:「誰?」
一個奴僕道:「他是知府陳大人的公子,你……你他媽的膽子太大了,竟敢打
他的馬!」
小女丐微微冷笑道:「我沒把它打死,已算是便宜它了。至於陳公子,根本不
能算人,連畜牲也不如。」
三奴大怒,從三個方向圍撲小女丐。
小女丐舞動長鞭,指東打西,只不過數招之間,便將三奴打得哭爹叫娘,倒地
不起。
陳公子一張臉變得陰沉可怕,低沉著嗓子道:「小叫花子,我今天跟你沒完!」
他左掌一揮,一股勁風撲出,已將小女丐的衣衫吹了起來。
他沒等招式使老,右掌自左臂下穿過,猛拍小女丐胸口。
小麻子忍不住叫道:「小心!」
霸生卻心想:「這是名震天下的峨嵋綿掌,陳公子能有如此火候,也算難得了
。」
那小女丐仍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身形飄動,靈活極了,陳公子就是使足了
吃奶的力氣也打不中她。
小女丐喝道:「仗勢欺人的狗東西,不給你點苦頭吃吃,你不曉得天有多高地
有多厚!」
她手裡的皮鞭抖了幾抖,幻起十幾朵鞭花,朝陳公子罩來。
陳公子已知自己遠不是小女丐對手,又驚又怕,慌忙躲閃。
豈知鞭花太多,他閃得了一朵兩朵三朵,第四朵終於未能閃過,只覺得脖子一
緊,竟被鞭子纏住。
小女丐揪住陳公子連轉了十幾個圈子,陳公子的眼珠子差點都掉下來了,臉色
發白,氣都要端不過來。
這麼一來,他怎還能反抗,如果能說話,早就求饒了。
小女丐喝道:「拿刀來!」
人群中有不少小乞丐,其中一人擲出一把鋒利的小刀。
小女丐接了,刷刷刷刷,竟將陳公子剃成了光頭。
眾人哄然大笑。
小女丐笑道:「瞧你的腦袋像個西瓜,不如將它剖開分給大家吃算了。」
她刀斬落,眾人以為她真要剖開陳公子的腦袋,齊聲驚呼。
陳公子只覺腦袋一涼,以為被剖開了,嚇得褲襠裡頓時濕了一大片。
小女丐的刀是落下去了,卻是用刀背。她敲了敲陳公子的腦袋,道:「你這西
瓜既沒熟又發臭,沒人想吃。」
陳公子這才醒悟自己沒死,一驚一喜,下身更是嘩啦啦作響。
眾人紛紛掩鼻,有人叫道:「臭死了!」
又有人道:「像陳公子這種人,連心都是黑的臭的,何況尿屎?」
小女丐道:「在你的腦袋上留個紀念,以作警戒。」
她揮刀如飛,片刻在陳公子腦門上雕刻了一個烏龜,栩栩如生,只是鮮血淋淋
,難免嚇人。
小女丐笑罵道:「狗東西,下次若敢作惡,落入我手裡,定殺不饒!」
陳公子剛鬆了一口氣,便被小女丐踢了個觔斗,道:「滾!」
三個家奴趕緊過來攙扶,想乘馬逃跑,小女丐道:「四匹馬都留下來,作為陳
公子撞人毀物的賠償。」
陳公子等四人在一鼻子恥笑、喝罵聲中夾尾狗一般逃走了。
眾百姓都覺痛快,紛紛稱讚小女丐英勇蓋世,是個巾幗英雄。
小女丐卻嘻嘻一笑,鑽入人堆,迅即不見了。
小麻子感歎不已,終於領會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句話的真諦,自己若
能像小女丐一樣行俠仗義、打抱不平就好了。
霸生遙注著小女丐消失的方向,想道:「這小女丐到底是誰,好像其他小叫花
子還是她的屬下。莫非……聽說丐幫有個小公主,莫非就是她?」
他又想道:「她如此羞辱陳公子,他的師長絕不會善罷甘休。倘若峨嵋派與丐
幫大火拚,倒也是天大的喜事。」
四匹馬被賣了個好價錢,分給受傷和受損失的人,人群漸漸散了。
霸生領著小麻子進了一家飯館,隨便點了幾樣菜,小麻子狼吞虎嚥般吃了起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子掃瞄 黑色快車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