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邪 劍 至 尊
    卷一

    第一章 星隕火雨 第二章 英雄寶刀
    第三章 極惡之道 第四章 蚍蜉撼樹
    第五章 白馬寺院 第六章 聖僧猝死
    第七章 地鼠將軍 第八章 百年秘辛
    第九章 至尊魔教 第十章 宛艷珠閣
    第十一章 玄女牝經 第十二章 訛取黃金
    第十三章 五色廷棒
    
    

    【第一章 星隕火雨】   洛陽城西南方漢水流經隆中,層巒疊峰,松柏蔥嶺,景緻十分秀麗,其中一座山崗蜿蜒 如龍,氣勢雄渾。   山勢就如一條靜藏於山林間,翹首仰天,盤踞大地之青龍,所以當地人送給這山崗一個 雅號——臥龍崗。   站在崗坡上,遠眺荊州,歷歷在目。   開墾梯田阡陌縱橫,如階梯順延山勢而下,百戶人家皆以草茅蓋屋,簡稱“草廬”,周 圍遍植桃花林,圍繞整個村落佔地數畝,有如萬綠叢中一點桃紅,十分艷麗醒目。   一天星斗,月皎風清。   子丑交替時分。   諸葛玄牽著九歲侄兒諸葛亮,雙雙精神抖擻站在山崗頂,望著西南方向的滿天星斗,羅 布有如獅子般勇猛,特別亮麗眩目,好似欲將撲至。   稚氣天真的諸葛亮興奮道:“叔叔,師公讖錄符命天下第一,指示今晚出現百年難得一 見的天變異像,怎麼還沒有動靜?”   諸葛玄慈愛笑容道:“亮兒!自從‘天師尊者’祖師爺帶走你的父母以後,所傳技之‘ 乾坤八卦奇門遁甲天書’背熟了沒有?等一會可要考考你嘍?”   諸葛亮一陣摩挲臉頰,紅暈靦腆囁嚅道:“叔叔取笑人家了!亮兒只有囫圇吞棗般死背 ,怎恁地通曉那部玄奧通天徹地之寶書?就是窮一輩子也參不透!但是最喜歡‘觀星望斗’ 這一篇了。”   九歲孩童談吐確實不凡!權充師父教導的諸葛玄看在眼裡,大感欣慰,不愧“天師尊者 ”祖師爺張靈奇的真知灼見,找到了衣體傳人。   驀地,一顆流星劃破天際,閃亮光華,眩目無比。   “哇!叔叔快看!‘星隕火雨’將至!”   話音方歇,夜空瞬間勁爆滿天流星如雨,光華璀峋燦爛,就如煙花火爆。   奇妙之處,竟有三波劃破天際,每波流星雨出現之時,皆有一顆特亮隕石魁星引路。   滿天星隕如雨,輝煌不足形容其艷麗光彩,持續約頓飯時間。   這種百年才出現一次的盤空異像,流星雨快如閃電,龐然蔚為奇觀,雖然此刻大地萬籟 寂靜,卻使諸葛玄及諸葛亮叔侄倆,心頭狂顫,瞠目結舌,內心裡響起了“簌!簌!”無聲 之聲,就如千萬萬之火焰箭矢狂飆而至,在面前而止。   炫麗流星雨驟停,頓覺夜空黑暗。   雙雙震憾莫名,尚未回神之際。   天像奇跡!熒惑妖星降世!   一顆火紅流星,似天外來客之浴火鳳凰形狀,風馳電掣,捷若電霆,衝向臥龍崗而來, 在兩人頭頂上獵獵呼嘯而過。   諸葛玄嚇得驚慌失措彈跳跌地,九歲諸葛亮卻萬分興奮地,好像看見了什麼異像?展開 雙手跳躍起來,欲要捉住炫麗的這一剎那火鳳凰,似將追星而去。   這股艷紅光芒一閃而逝!   怎是孩童諸葛亮可以捕捉得到,是一種視覺誤判而已。   摔得諸葛亮瘦小身子滾滾翻落丈遠斜坡,嚇得諸葛玄躍起急追而去。   “亮兒!沒事吧?”諸葛玄抱起跌得頭昏目眩弱小的諸葛亮,關心問道。   諸葛亮瘦頰滿泥塵,圓眼晶瑩,充滿智慧眨了一眨,無厘頭的歡呼一聲,恍然大悟,霍 立雀躍翻了幾個筋斗,孩子終究是個孩子,天真無邪。   “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師公讖符上第一句寫道:‘未加增一人’,真是字字珠璣,玄妙 無比,語句雙關,被亮兒悟出來了。”   諸葛玄丈二金剛摸不著邊際,卻興奮忙問道:“唉?‘天師尊者’祖師爺讖符第一句是 關鍵所在!亮兒真的解得出來?”   諸葛亮拍了拍小胸脯,天真可愛自信十足道:“叔叔!亮兒瞧見了那顆紅芒‘熒感妖星 ’內,有一男一女皆是一絲不縷,真是羞羞臉的難看,所以悟出來第一句讖言!”   “亮兒真沒有看錯?妖星內竟然有人?那不就是妖魔轉生?當今天下已經夠亂了,這對 妖男魔女再轉世,不啻世間將遭逢大禍臨頭!”   諸葛亮天真活潑,儼然一挺,學大儒模樣踱步,搖頭晃腦不以為然,條條板板正經八百 道:“不然也!”   “這又怎麼說?可就考考你嘍!”諸葛玄見他裝扮小大人有板有眼的逗趣,忍住了發噱 ,興致勃勃向道。   “叔叔!亮兒先把師公的讖言整句說出來,再重新解釋一遍:    未加增一人,誅殺!千日二頭草,十日欠一上,天下終分三國治。   先說‘千日二頭草’,即是‘董’字隱語。‘十日欠一上’,即是‘卓’字隱話。剛才 夜空三波‘星隕雨’即是表明三國分治天下之意。   今年太歲‘己卯’肆虐當道,星隕雨從西南偏南方向而下,透露天機。主南方在八卦是 ‘離’,屬五黃,確有‘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之說。西南方在八卦屬‘坤’,是七赤。曰 :鬼門不吉。‘漢朝是火德’居主位,剛才星隕如火雨已然洩盡了當朝火德。   這五黃加上七赤等於‘十二’之數,表示了本朝從漢光武帝中興至仁朝共經歷十二個皇 帝,當今是第十一個年邁昏庸的漢靈帝劉宏嘛!叔叔!亮兒這些推算對不對嘍?”   諸葛玄豈會不知,要不然怎麼以親叔代師父之職,“天師尊者”祖師爺怎會所托非人!   “亮兒推算得很好!真是當代神童稱之無愧!但是‘星隕火雨’一破天像,恐怕少帝龍 椅沒能坐穩,就將垮台了。”   一臉恍然的諸葛亮卻趨前,伸手拉其衣袖,孺慕靦腆撒嬌道:“叔叔!人家卻不懂得‘ 董’字與‘卓’字,是指一個人的名字?或者是二個人的姓氏?”   諸葛玄沉吟不答反問道:“亮兒!先告訴叔叔讖符中最重要的開頭那一句,然後才說明 ‘董卓’是一人乎,二人乎?”   諸葛亮精神抖擻,興致又來了!   “叔叔真討厭!最喜歡假裝不懂的作弄亮兒?好啦!說錯了可不能取笑人家嘍?”   “未加增一人:‘未’字中間,加及舊合起未不就是兩個人嘍?肯定是‘來’字少其“ 一”切了,一句漢關,紅芒內之男女就是‘未來人’,卻不知是何方神聖?竟能駕御這團紅 芒,理所當然能誅殺天敵了!”   “叔叔!什麼是‘未來’?順便告訴亮兒!”   “亮兒,‘董卓’是一位武將的名字,當朝官拜前將軍螯鄉侯西涼刺史,統西州大軍二 十萬,帳下兒郎,個個驍勇善戰,不可輕覷。這個‘未來人’一詞,就回去查一查‘乾坤八 卦奇門遁甲天書’是否有記載?”   “叔叔!沒有這個詞。亮兒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喔!那就等‘天師尊者’祖師爺回來,再問個清楚!”   諸葛亮雙眼靈結一閃異采,小小的心靈充滿憧憬喃喃自語道:“長大後真希望遇上這對 男女‘未來人’!家裡父傳的‘木牛流馬’皆玩膩了,那團如浴火鳳凰芒,肯定好玩!”   “亮兒回家吧!”   諸葛玄今才恍然大悟第一句讖言內容,不得不暗地佩服三個諸葛兄弟中最小的諸葛亮。   真如“天師尊者”祖師爺所說的一則神話故事“窮哭散人”之友,隱含亮兒投股轉世身 分,來歷不淺。   然而那聲音歎息後,所說的讖句道:“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這又作 何解釋呢?   (請閱讀作者之《天師傳奇》詳載。)   張心寶偕巫依婷運用“渾天超空儀”變幻“鳳凰神儀”穿越時空隧道,穿梭於異次元空 間之人、神、魔界時空交織帶。   “鳳凰神儀”有如小形太空艙、只能容納兩人平躺,雙雙赤身裸體,八萬四千細毛竄出 全身一百五十多萬條血紅神經如細絲。如電腦網路般錯綜複雜,與機體結會,融為一體。   靠著精神念力集中,產生動力駕御這艇“鳳凰神儀”。   捷若流星!比閃電還快上千百萬萬倍!   巫依停萬分興奮嫣然道:“張郎!料不到漢朝曠世傳說高人‘神鑒奇俠’,竟然是‘未 來人’靠這艘鳳凰飛艇穿梭時空而來。天地浩然正氣加持於你,沒有了‘它’,豈不是成了 一個凡夫俗子?”   “依婷!別瞎猜,我本身有一些拳腳工夫,並且師傅郭璞傳授之三招劍法,及天仇老人 之‘阿彌金剛神功’,與你受困時,神魔合一自創之‘神劍一光’,豈容小覷!”   “管它的什麼是什麼?只要能與張郎長相廝守就行。現在我們是回漢朝的時空帶嘍?不 殺死大魔尊王莽,豈能洩我心頭之恨!”   “依婷!你的魔性嗔念又起了,這飛艇的速度又慢了起來,應該集中精神,心無雜念, 才能瞬間到達漢末,三國初期的時代!”   巫依婷聞言驚叫了起來道:“什麼?不是回我們受困的漢地徐州‘赤眉皇朝’?那人家 怎麼報仇?時間差距多久?為什麼?”   張心寶淡然自若道:“東漢自光武中興至獻帝止共有十二帝,歷經一百九十五年。我們 趕去漢靈帝駕崩前,找一個人回來,馬上再回東漢初找大魔尊算這筆帳!”   “嚶!找回什麼人?讓張郎費這麼大的心思來回跑?”   “唉!別裝蒜了,告訴過你是找回攜‘已’字蛇形‘魔界寶典’誤闖這個年代的二十一 世紀老婆東方芙蓉嘛!”   巫依停醋勁大發,整個惹火魔鬼身軀,蹦然而起,潑辣叫道:“你到底有多風流?有幾 個老婆?是人家生平最不能忍受之事!”   這—捻酸吃醋,“鳳凰神儀”速度減弱了一半,男左女右位置之窄艙,右側頓失念力操 控,“鳳凰神儀”飛艇,瞬間失去重量般,往左側偏斜西十五度角,電光石火飆射而出。   所謂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張心寶嚇了一大批,集中念力發功,硬生生的扳回來時空帶,卻速度減緩,總比上回誤 闖魔界來得強,豈容重蹈覆轍。   “你不要命了!”怒吼一聲,始恢復平靜。   心定目注!前方那片艷紅及格黃色交替之螺旋時空帶,十分璀峋燦爛。   鵝黃光芒有欲將艷紅光芒吞噬之趨勢,然而艷紅光芒就如迴光返照般,燦爛繽紛極力放 射,炫亮掙扎,開始緩慢地轉為暗紅,光芒不再。   這種太空異常之特殊景臻十分詭異,瞧得魔女巫依停瞪目舌翹,忘了所以然。   “張郎!眼前這片紅、黃漩渦交替吞噬光景,究竟怎麼一回事?”   張心寶微笑道:“依婷!‘漢朝火德’將盡,黃土當道,宇宙間五行互動,天機渺渺萬 分玄奧,慶幸這個機緣讓我們瞧見了!”   又道:“鵝黃龐大光芒含蓋的那點艷紅熾小芒點,就是我們將前往的目標,趕快集中念 力快速前進,這個艷紅小星芒被吞噬後,就錯過時代了!”   語音旋落。   “鳳凰神儀”飛艇兩側,“咻!咻!”兩顆超大之隕石,迸出耀眼刺目黃色火焰,電火 石火般,比飛艇快上百倍之速度,擦身飆射而過。   “哎喲!什麼東西?”   魔女巫依婷嚇得驚魂未定,詫異大叫聲未歇,再從後方傳來了天雷乍動,霹靂隆!隆! 大爆響令兩人耳膜生痛!又是什麼天像異變?   雙雙臉色數變,驟張嘴巴驚詫疑慮之際。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含天蓋地之星隕如雨,猛爆黃光烈焰地,顆顆龐然如山,在太空中互相追撞,一波星隕 疾過一波,波波光芒擊出了如原子彈爆炸之威力,狀如菇茵!   佈滿虛空,處處皆是,就如物質分子與分子撞擊般,光芒燦爛,璀峋繽紛,輝煌不足以 用言辭形容!   隕石波波追撞中,爆出之光華刺入雙目無法睜眼,炸聲四起,令人耳鳴失聰;陣陣齊塵 菇狀般輻射擴散虛空,令人腦海洗滌得一片空白!   張心寶偕巫依婷雙雙顫得擁抱一起,生死關頭,各自體內,燃起了最後那股本是神、魔 誓不兩立之先天真如本性靈氣,竟然你儂我儂如水乳交融,密不可分。   雙雙已然昏厥在艙裡,躺得四平八穩不醒人事。   “鳳凰神儀”失去了念力操縱,隨著龐大隕星群射去那點,星熾暗紅芒漩渦內,比原來 的速度更快更疾!   糟糕了!兩人如果不能即刻醒來,恢復神識,生死就由蒼天安排,無法自主!   菩薩及阿羅漢投胎轉世,最畏懼的是有隔世不明前身之謎,事因佛曾說過;魂識唯佛之 金剛蓮華寶座與母體胎衣無法穿透。一經投胎轉世,必然歷經五濁惡世淬煉,因緣啟發大智 慧,普渡眾生。反之如遇惡因緣,轉入魔道,殘害眾生,沉淪“極惡之道”,復出無期。   “極惡之道”就如金剛寶劍,一面兩刃,“愛殺”兼“怒殺”,兩者皆是屍橫遍野,血 流成河,就如黃巢之輩。   宇宙間,亙古不變的基本燦爛光輝,就是金、木、火、水、土五大元素,正逆交替互動 ,也是正之分際。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反覆相交,亙古皆然。   山西省地處黃河中游,在太行山以西而得名,境內蒙山峻嶺,中有太原、大同、忻州、 臨汾、運城、長治、解州等盆地及海河水系的桑干河、黃河支流汾河,沁河等諸河。   山西恆山號稱北嶽,東北部五台山更是四大佛教聖地名山之一。   名關有平型關、娘子關、雁門關、寧武寧、偏關等多處,黃河壺口瀑布,禹門口龍門激 流皆是舉世聞名。   山西曆史上各人輩出,三國蜀將關羽,唐代女皇武則天、大詩人王勃、王維、白居易、 文學家柳宗元,皆出自“解州”地界。   解州地界,禹門口龍門瀑布二十里外,漢武帝時代建築一座大將軍衛青廟,表彰他驍勇 善戰,馳騁瀚海沙漠以北,趕走匈奴汗國,征戰時皆戴一付猙獰獠牙鬼面具,另稱“神魔將 軍”。   衛青祠廟附近一處小村莊,約有二百來戶,世代以務農為主,因地處偏僻,自給自足, 少與外界來往。   端午節,近午時分。   千餘鐵蹄執戟戈聲勢洶洶,踐踏著農田稻穗,包圍著村莊而來。   莊門口,亭長趙賣脅肩諂笑,偕幾個地痞混混,獐頭鼠目遊俠兒裝束之輩,早已恭候多 時。   一馬當先衝出一位面如敷粉中年太監,意氣風發不可一世,摜臂一挺手中馬鞭道:“叛 逆前太尉陳蕃之子陳逸,藏匿何處?”   原來此人乃當朝宦官“十常待”之一張讓,囂張跋扈,氣焰衝天,無人不知,誰人不曉 ,到了中年,只見兩道白眉外,卻料不到如此精壯。   亭長趙賣偕幾個真混混假扮遊俠人物匐匍地面,低聲下氣道:“啟稟張公公!奴才趙賣 帶路,請您跟著來!”   倒退後爬行了幾步,才敢起身,還是那副即將折斷腰般傾斜地面的姿態,真是奴才中的 狗奴才。   亭長趙賣及那些地痞混混帶引下,狂奔至北面一座土牆草茅屋前一片竹籬笆處。   伸手指著道:“啟稟張公公!除逸住在此地改名換姓已經年餘了!”   太監張讓冷哼道:“一旁聽候召喚!情報如果有假,就要你的腦袋當夜壺!”   亭長趙賣一愕,嘻皮笑臉唯唯稱諾,忍下這口污氣,卻在心裡打轉不解地暗道:“你他 媽的沒料閹人!拿什麼東西灑便壺?在本村老子還是個土天王!要不是為了豐厚賞金,誰量 你?還得充當龜孫子,真是衰!”   乖乖地一干人等,倒立一旁,靜候領賞。   太監張讓吼叫道:“來人啊!給我拆了竹籬笆,把陳逸拖出來驗明正身!”   御林軍一聲得令,一擁而上淅瀝嘩啦瞬間拆散,正當欲群湧入屋搜人之際……   午時正,屋內傳出了女子即將臨盆的恐慌哀叫聲:“陳逸!妾身不行了……”   “住手!”   一位二十歲左右,儒服裝束青年手持寶劍從屋內闖了出來,“唰!唰!”兩劍,砍倒了 四名御林軍,身手不弱,嚇得平常仗勢欺人,做威做福,欲衝進屋內捉人之士兵,一哄而退 。   太監張讓雙眼一抹異采,好像撿對了時辰,並且秤出了陳逸武功斤兩,滿臉猙獰一跺馬 蹬,掠身而起,摜臂直拳衝出!   滿天拳影,拳勁磨擦空氣頓生肅殺寒露,籠罩一丈方圓,草木皆驟間凍結,“簌!簌! ”勢若雷霆,轟出了如濤拍岸氣勁,一波強勝一波,竟似三道冰凍寒森拳牆般,封死陳逸左 挪右騰之勢。   “寒天神拳”!第一式,“天降玄霜”!   陳逸雙眼露出死亡恐懼,牙齒打顫,巨大無形的萬年冰天雪地力量,威猛無濤,當胸壓 至,頓使急迫呼吸間噴出二道裊裊白霧,倏間,滿頭雪露,頭髮眉毛為之凍結!   他氣勢沉凝,手中寶劍迸出三寸劍氣,白芒霍霍飛捲狂舞,卻後繼無力,徒勞無功,彈 指間即已力乏,如持一把菜刀,像個莽漢亂砍,擊中堅硬冰塊“嗤!嗤!”作響。   他面如槁灰即刻弓身往後疾退,欲回屋內,豈知背部另有一股寒勁無情湧來,像有個太 監張讓同時前後夾擊,包含了前壓後扯的正反相逆兩種力道,促使其心肺欲將撕裂,膽顫魂 飛!   “砰!砰!”兩響,擊中陳逸前胸及後背各一拳,頓然胸凹骨碎!   驚見,他七孔流血狂吼一聲,如斷線風箏狂曳屋內,整座前門這片土牆,被拳風余勁轟 塌,碎土飛揚,一時間伸手不見五指。   塵埃落定。   陽光一掃陰霾,透入室內。   驟見,陳逸滿臉鮮血涕泗橫流,一股無形之念力,死掙著五臟盡碎身體,匍匐爬到正逢 臨鹽,因疼痛即刻昏厥的妻子曾氏床前,伸出顫抖血淋淋雙手,左手緊握她垂然搖晃床邊蒼 白無色的纖纖玉手,右手輕撫剛出世嬰兒依然臍帶相連的弱小身體。   倏地,垂首斷氣,雙眼睜突死不瞑目,好慘!   驀地,一個嬰兒聲若宏鐘哭啼,似感應父母雙亡慘狀,後悔來到了這種殘忍亂世。   不啻敲響了嬰兒自己喪鐘!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太監張讓面露陰惻惻冷笑,殺氣寒森,左手攫獲血淋淋剛出世之男嬰,右手運動“寒天 神拳”欲將捶下,搗成肉糜。   剎那間,男嬰雙眼倏然張開,黑白分明十分亮麗,感應這股至陰至寒拳勁,竟然驟展握 拳雙臂欲要人抱抱,如逢親人般,還甜甜地張開那可愛小嘴,伸舌“呵喀!”一笑,綻放出 天真無邪光輝。   嬰兒小小的右拳打開,居然是件半月型非全非銀物質飾品,雕琢篆體“神儀”兩個字, 光芒奪目瞬間即隱。   這個孩子確實與眾不同!   太監張讓一震,瞬間殺氣全退,面露驚奇,反而展開笑顏。   伸出食指輕輕逗其男嬰雪白紅嫩之下巴,惹其“呵咭!呵咭!呵咭!”笑得滿室盈春, 實在令人感染一種無法言喻歡樂,油達而生愛憐之心!   太監張讓滿臉喜悅,馬上撕下半邊衣袍,包裹男嬰喃喃自語道:“老天待我不薄!竟賜 麟兒懷寶而來,張家有後!張家有後!是咱家的心肝寶貝。好個天生麟兒!就賜汝姓名—— 張心寶。”   把嬰兒張心寶納入懷中溫暖。   房間內,只有站立背後四名親近貼身太監,個個脅腰阿諛齊齊賀聲道:“恭喜張公公! 獲此麟兒!”   賀聲甫落,促使嬰兒驚嚇啼哭了起來。   哭聲不停,好像提醒了太監張讓應該還有一件事未了。   太監張讓滿臉捨不得的慈祥,然而雙眼卻抹一片殘酷之殺機!   倏地,前後面旋身揮臂摜拳而出,勁化四道寒芒。   “噗!噗!噗!噗!”   四名貼身太監的腦袋,有如落地的大西瓜爆開,勁氣掃得鮮血淋漓,腦髓紅白相間噴灑 地面,斑斑血紅殘跡,觸目驚心!   太監張讓仰天縱聲得意梟笑,意氣風發不可一世,擺彈纖腰如浮光掠影而起,幾個起落 ,形蹤杳然。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英雄寶刀】   “長平侯”大將軍衛青祠廟,經歷三百一十七年來,已經斷垣殘壁,破舊不堪,當代民 不聊生,有誰肯去修護。   然而,西漢武帝劉徹,當時對他極為寵信,在“長平侯”大將軍衛青死後,全國各地皆 建祠廟春秋二祭,顯示皇帝褒獎開疆拓土之功臣武將,不遺餘力,既代表了漢武帝當年之豐 功偉業,也突顯“長平俟”大將軍衛青當代之蓋世功勳。   祠廟門口,來了一位身長九尺,年約十七歲魁梧英挺青年,勁裝遊俠兒打扮。   驚見他相貌堂堂,威風凜凜,有氣宇蓋天之姿:   印堂上有明顯三條下聚上沖的火焰效,一雙丹鳳眼,瞇眼時,精神不露流光采,一睜開 就如怒目銅鈴,神光四射,恁地令敵人為之喪膽懼怕。   一雙蠶眉,眉濃長而清秀,遠看好似二條臥著的蠶寶寶,眉尾向上,更具膽識勇氣。一 瞧,就知道是非常重感情,講義氣,又富靈感,非常自負之人。   面如重棗,棗紅中透出明亮好赤色,嘴唇若塗脂丹,下顎卻有髯遍布,長三寸,墨黑髮 亮且柔軟細緻,更顯少年老成。   他跪地叩了三個響頭,聲若宏鐘開口道:“晚輩河東解良人!關羽,字壽長是也!”   霍然起身,龍行闊步入廟,瞧見了衛青銅鑄神像巍巍佇立,高有九尺,長得俊挺,雙眼 遙視,有睥睨天下,氣蓋山河之勢,身披鎧甲戰袍,腰帶間放置一隻猙狩猴牙鬼面具,雙臂 摜直交叉腰帶前胸,雙掌置於一柄五尺長八分寬厚黝黑烏亮“神魔刀”刀柄頭。   “神魔大將軍”衛青站立銅像,擦拭得閃閃發亮,與破舊朽毀的祠廟內,十分不搭調, 可見平常有人保養金身。   關羽作揖敘禮道:“老前輩!是關羽一生最敬重之人,馳騁沙場,開疆拓土立下不世功 勳!實為後輩之典範。關羽立志如此,就是馬革裹屍,拋頭顱、灑熱血、戰死沙場而能揚名 立萬,永垂不朽,實是吾願,男子漢大丈夫生若如此!夫復何求!”   聞其宏願而能知其人,忠義耿直個性表露無遺!   驀地,神龕石案矮桌底下,傳來有人“哈啾!”打噴嚏聲,隨後伸懶腰“啊……哈!” 聲剛歇,手腳俐落,鑽出了一位衣衫襤褸,面貌污髒的清瘦中年男子。   中年人落魄邋遢如乞丐模樣,身高七尺,仰望著魁梧關羽,如廟門丈二金剛威風凜凜, 氣慨如山,雙眼一抹詫異神採一顯而隱。   關羽抱英雄拳敘禮,恭聲道:“閣下尊姓大名?可是廟祝!置身荒廟生活真不容易!”   中年落魄如乞丐者,瞇著眼笑吟吟,好似欣賞一塊曠世未經琢磨之瑰寶。但是卻搔首掏 耳,比手劃腳的“唉呀!”作聲,好像不承認是廟祝,竟伸著手似要乞討,居然是位啞巴。   關羽一愕,習慣性地拊撫鬚髯,一雙丹鳳眼露出憐憫,毫不遲疑的從懷內掏取一錠碎銀 ,遞給了這名乞丐。   “看你雙手沾滿銅�蛂I衛青大將軍之銅像,定由你擦拭,才誤認是廟祝。一個三餐不繼 的啞巴乞丐,竟然不去乞討,而將銅像擦得潔亮無比,相信你也是個有情有義忠誠之人!”   中年啞巴乞丐連連哈腰示謝,關羽知道他是啞非聾,忙問道:“請教閣下‘龍門村’怎 麼走?是否能帶我去?”   啞巴乞丐開口“唉呀!”比手似乎問其找誰?   關羽正色道:“一年前遇上當朝太尉陳蕃之後陳逸,偕其新婚妻子,雙雙劍術通神,曾 救我一命。結識後認做契兄,曾告知要隱居此處,這趟是來探視最近生活狀況。”   啞巴乞丐一愕心裡暗道:“這個渾小子倒是耿直得爽快!難道不懂得出門在外逢人只說 三分話?連個乞丐都告知是個朝庭欽犯的契弟,不啻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怎能闖蕩江湖 ?這塊未經琢磨的璞玉任其埋沉,豈不暴殮天物?實在可惜!”   思緒轉念,雙手持兩根竹竿,做個騎馬姿勢繞著關羽團團轉,七手八腳的忙,比喻千軍 萬馬持戟戈殺過去的姿態。   關羽看懂了!轉身急忙欲離開時,後面衣角被啞巴乞丐攫著,無法再往前分毫,情急大 意之下也體會不出這位清瘦邋遢乞丐,竟然能阻止他。   “別拉!別跟來!拚命廝殺我保不了你!”   關羽回首一瞧!丹鳳眼猛地張開如銅鈴般,愕然、楞住。   只見,不知何時這個啞巴乞丐竟把“長平侯”衛青倒排的那只黑黝黝不起眼的五尺長八 分寬大背刀,遞給了自己。   順勢接到手中竟然一沉,約莫有八十三斤重吧?是只好傢伙!   也好!救人如救火!沒有兵器在手怎行?無暇細思狂奔而去,奔至破廟庭院時,恁地猛 然吃了一驚!立即驟止腳步。   不對也!轉眼間清瘦弱不禁風的啞巴乞丐,竟能拿得動這麼沉的大背刀遞給我?還拉自 己一把向前趨之勢而無法動彈?   滿臉猶不能相信事實的關羽瞬間回身入廟,廟內空空蕩蕩那有什麼啞巴丐蹤影?只有閃 閃發亮“長平侯”大將軍衛青的銅鑄神像仁立。   豈不是大白天的見鬼?還是“長平侯”大將軍衛青顯靈了?但是手中這柄八十三斤大背 刀確實是如假包換的真貨!   “老前輩是那位高人?關羽慾求見一面!”   幡然醒悟!闊步奔至廟外,依然寂靜沒人回話,試著手中這柄不起眼,不知材質的漆黑 大背刀,可不希望是只破銅爛鐵,等一會對陣可吃了暗虧!   關羽年少了得,這把大背刀舞得虎虎生風,越疾越順手,刀風獵獵呼號,好像認了神勇 無比的親主人般,雀躍歡欣。   廟門口,左側一隻五尺高,三尺寬之張牙舞爪猙獰碩壯的石獅子。   關羽試著寶刀,一刀迎獅頭直劈而下,“簌!”的一聲,刀鋒過處,如切豆腐般劈為兩 半!平滑光亮無比。   好快的刀!摧堅斷髮之寶刀!   興奮得紅光滿面的關羽,恭敬地雙手捧著“神魔刀”跪地叩了三個響頭,表達了對衛青 大將軍及不知名的中年乞丐的謝意。   驀地,一匹白髮鬃銀鬣雪青馬,放蹄而至,見著了手持“神魔刀”的關羽,竟然黏其三 寸髯胡表示親匿,回馬首示意他跨騎。   關羽愛惜地輕撫馬頸白鬃,慧眼識得此馬乃萬中選一之“雪青馬”。   踩上馬蹬翻身而上,儼然一挺,雙腳一蹬馬腹,馬聲“嘶!嘶!”知主人意,四蹄雷動 ,塵土翻飛,人馬宛若游龍馳騁,超軼絕塵而去。   從祠廟中,閃出了那位啞巴乞丐,雙眼抹著訝異神采,居然開口喃喃自語道:“怪哉? 平常生人勿近的‘小白’居然認了關羽,任其殺氣騰騰跨騎而去?這渾小子卻是有些臂力, 不愧天生練武材料,這片忠肝義膽才是我天下第一刀衛九敵要逝世的衣缽傳人。”   “神魔刀”衛九敵朝廟內衛青神像恭謹地叩了三個響頭,正色道:“祖宗祖師爺開創‘ 神刀派’至今三百餘年,曾於纂漢王莽新朝末,第六代孫‘神魔刀’衛雷震,經曠世傳說高 人‘神鑒奇俠’之助,劃破虛空而去,代代口語相傳至今一百七十三年來,無人能出其右。 盼祖宗庇佑衛九敵,能達至天人交界之境!”   祈福畢,起身又道:“嗯!這個關羽把‘神魔刀’舞得如劈柴般不堪入目,但是氣魄超 凡悍不畏死。居然膽敢單刀赴會?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若遇上了高手,就憑兩臂臂力過人 ,哪是對手?豈不毀了‘神魔刀’天下第一的名頭!跟去瞧瞧。”   衛九敵滿臉興奮的神采,已將一生漂泊,孤獨乖僻,遊戲風塵,放蕩不羈的個性溶解了 猶不自知,而且動了收徒之念頭。   就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是中意!   一跺地,挪騰而起,躍高樹枝頭,似行雲流水,疾馳迂迴就如天馬行空,輕靈飄逸瀟灑 而逝。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有血有淚才是真丈夫。   關羽潸然泣涕,滴濕前襟,手持“神魔刀”削塊壁巖為碑,匕首刻字道:     契兄陳逸夫婦合葬之墓               契弟關羽叩首泣題   關羽神色黯然道:“契弟誓殺閹狗張讓!以慰你們在天之靈!”   翻身上馬,“駕!”聲一出,關羽如怒貌抉石,渴驥奔泉,似矢箭飆疾般狂奔土豪亭長 趙賣府宅而去。   亭長趙賣得意揚揚在客廳大擺宴席,款待送賞金上門,打打秋風的一隊御林軍約三十人 ,由兩名一老一少太監帶頭。   正在胱籌交錯,你來我往諠譁慶賀之際,外頭鐵器交鳴人聲喝喊廝殺了起來,滿場人人 愕然!   興頭正濃!那個人吃了熊心豹膽,竟然來此捋虎鬚?   一聲爆喝,如雷乍響。   “趙賣狗腿子快出來受死!關某替契兄陳逸夫婦報仇而來,不相干人等快快棄械離開, 擋我者死!”   亭長趙賣仗著官方人多勢眾,率先衝出了庭院,見那些親朋混混個個沿路伏屍,無一幸 免,氣得哇哇叫跳。   指著面如紅棗的關羽,咬牙切齒道:“姓關的小子!竟敢到此撒野,也不打聽我趙賣是 何許人也?快殺了他,賞十斤黃金!”   御林軍一聽,可真有搞頭!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個個拔出配身刀劍,紛紛群湧而上。   所謂:青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   關羽天生戰將,丹鳳雙眼睜大如銅,神采奕奕,卻能嚇退膽小之人。一個箭步,先下手 為強,瞬間“神魔刀”橫掃千軍而去,把兩個搶功而來的御林軍攔腰砍成了四段,手中橫擋 的刀劍也斷成了四截。   好沉重銳利的寶刀!好神勇的臂力!   再雙手舉刀過頭,忿懣出招,刀劈華山將亭長趙賣當頭劈成了兩片!   全場御林軍震撼!個個如泥塑木雕呆立!   “點子硬!改車輪戰累死他!”   屋內窗口,一老一少太監觀戰,雙雙捧個酒樽啜飲品嚐,好像欣賞一出血淋淋殺戮遊戲 ,又似不干他們的事。   年青太監林浩臉色陰沉,雙眼浮游不定道:“哼!像這種有勇無謀之輩,就憑幾個蠻力 硬幹,有如太倉梯米,比比皆是,可足懼哉?”   老太監周全雖然笑容可掬,卻是皮笑肉不笑,奸詐之輩,雙眼一抹異采,笑嘻嘻道:“ 小林!我賭黃金五十斤,肯定這位姓關的小子,能把全場人殺盡!敢不敢下賭注?”   太監林浩詫異望了他一眼,脅肩阿諛,然而滿臉不信道:“周公公號稱‘鬼眼’!所見 之事皆巨細靡遺,料事如神,宮內眾所周知,當然不會看錯!我們就以一柱香為限論輸贏。 我不信就憑這小子的三腳貓功夫,能占得了便宜,只不過寶刀利害而且。如果他死了,這只 削鐵如泥的寶刀可要歸我所有!”   老太監周全仍然笑吟吟地老奸巨滑,然而雙眼一抹恐懼乍現即隱,這個小子竟覬覦這把 “神魔刀”,不啻與死神打交道!保持嘻皮笑臉道:“可以,就怕你吞不下這把刀!”   “哼!當世只要我們宦官想要的東西,哪不啻探囊取物,垂手可得。地方官還怕巴結不 上,若不是亭長趙賣為‘十常待’趙忠之遠房侄親,還需我們前來打賞?”   老太監周全笑容滿面,卻不再吭聲,注目庭院關羽單手呼呼地舞著大背刀應敵,砍死了 九個御林軍,已然汗流浹背,力氣再大,也有用盡的時候。   太監林浩陰森森嘴角偏左上翹,感覺好似贏了一半,十分得意道:“周公公!這次可看 走了眼吧?”   老太監瞇著雙眼笑說道:“時間還早!好戲在後頭。他若是輸了,老夫賠你雙倍黃金, 並且這雙‘鬼眼’挖下來餵狗!”   話剛說畢,戰鬥場中起了相當大的變化。   關羽十分了得,利用地形地物挪移身體,一會兒靠牆,以解背後受敵,再砍倒了兩個御 林軍。   一會兒閃入庭院大樹後,突然揚刀刺穿樹身,如切豆腐,貫進一名背靠樹欲偷襲的御林 軍,“神魔刀”當腳穿出頓時了帳。   死者睜突雙目瞪著胸前這柄沾滿鮮血,如似飽飲舒暢泛出紅芒之寶刀時,猶不能相信天 下間竟有這種厲害利器及有人能刺穿大樹身之臂力!   此刻,太監林浩看得心涼膽顫,這名紅臉的鄉下渾小子,居然也懂得利用地形地物來打 混戰方法,勇猛無比將三十個御林軍殺得零零落落剩下不到幾人,才花費不到半柱香時間!   關羽確實越戰越勇,是天生的戰鬥人才,一股浩然正氣支持著他,一種旺盛非戰勝不可 之鬥志執念支持著他!   關羽雖然滿身浴血無一處不傷,竟然利用自己的身體皮肉不殘廢至死的空門,來誘惑敵 人進招,一劍換一刀的劈砍對方至死!   他有氣蓋山河,決一死戰的信念,是最大之支撐動力!   好像渾身刀劍創傷不是自己的!當今誰能有不怕刀劍刺進肌肉,那種刻骨銘心的劇痛? 不畏毫米之厘,即刻喪命的兇險?   兩個老少太監,瞧得心驚肉跳,為這種無形氣勢感染,好像每一刀,每一劍刺進了自己 肉體一樣頓覺背脊涼颶!牙齒直打顫!渾身哆噱個不停。   雙雙內心狂喊道:“別再殺了!別再砍了!人已死絕了!”   倏地,關羽雙手蒼白緊握刀柄,刀身插入地面三寸深,強撐硬挺著身體不至倒下,血流 過多乏力之故。   關羽丹鳳雙眼一抹勝利倔強驕傲,卻是氣喘吁吁,心力交瘁!岌岌殆矣!   “此人不除!吾輩永無寧日!”太監林浩狂吼一聲,如箭矢離弦般,飄射至關羽面前。   老太監周全笑容驟然全失,雙眉抖顫眼皮直跳。喃喃自語道:“小林,難道沒聽說過, 受傷的老虎更加兇猛厲害!”   瞬間恢復奸詐,一臉不懷好意的招牌笑容,好像觀望一場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等待機會 ,隨手即得之好戲。   太監林浩十分了得,手中長劍如毒蛇般吞吐不定,欲刺出去,又似回收,靈巧變幻,專 走險毒偏鋒,好像瞭解武功不強的關羽,專以硬碰硬的以肉體喂招,劈死對手,豈會如地上 屍橫處處的御林軍般上當。   “霍霍!”   兩聲劍氣刺破了關羽左右肩頭,迸出了鮮血後,依然小心翼翼地,抽劍回防,似怕他冷 不防的寶刀,不知道會從那個角度砍過來。   因為關羽持刀佇立,不動如山,全身暴露皆是空門,但那怒發睜目如銅鈴,又似火炬股 的炙熱光芒,真是使人產生心中有種被灼傷了感覺!   關羽渾身鮮血淋漓,處處皮肉翻捲傷口,然而卻形相威猛,就如一頭暴虎張牙舞爪,具 氣概山河之勢,有一種欲拼死命,也要拖你下地獄之感覺!   太監林浩豈能不小心翼翼,撩撥兩劍試試!   兩劍既然得手,可見關羽武功也不怎樣!   太監林浩雙眼一抹如小孩搶到糖吃的喜悅感,霎那間,轉化迸出殘虐異采,嘴唇上翻, 陰森寒笑不斷,似看出了關羽即將油燈枯息,如風中之燭,隨時倏滅。   冷哼一聲,劍身一顫,一劍化作兩到,兩劍分化出四道劍影,直刺眉心、喉嚨、心臟、 丹田四處要害。   年紀輕輕的關羽,最喜歡傾聽退役老兵所說的馳騁沙場,兩軍對壘,大刀長槍敵我雙方 展開攻防展開廝殺。   怎料到眼前這名太監,竟然能應用一把輕靈長劍,使得如此精妙絕倫,飄忽不定,莫測 高深,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又是什麼功夫?   我的快刀已然可以舞得虎虎生風,恁地與這種劍法一比,不就成了胡亂劈柴破刀法!   關羽強提精神,忿懣之下不理會對方變幻萬千的劍勢,刻下最佳方法,莫過於退避其鋒 銳。   關羽抽刀猛退護著心脈,“噹!”的一聲,四道如幻劍影化為一劍光點,刺在“神魔刀 ”寬厚刀身上,實屬僥倖,險像環生!   牽動傷口劇痛不堪的關羽順勢背靠土牆,寶刀再插入地上支撐身體不至倒地,已然面色 蒼白,氣喘如牛了。   太監林浩仰天縱聲狂笑刺耳,鄙夷不屑道:“你這頭蠻牛!原來也不過如此。讓你見識 什麼叫高深劍術……”   話沒得說完,只見那柄插地三寸深的寶刀,挖彈出一片泥沙疾射他面前,噴得雙眼睜不 開,滿嘴泥沙,灰頭土臉真是狼狽不堪!   “嗤!”的一響。   “神魔刀”疾速如劍刺進了太監林浩心臟裡,貫透後背!   一陣錐心劇痛!   驟間,被這柄嗜血的“神魔刀”刀身散出的寒氣凝結,麻木不動,然而一般熱烘烘的鮮 血,卻從刀槽裡飆射而出。   太監林浩臉色失血轉白,口溢鮮血滴濕前襟,雙眼睜突猶不能相信這種事實!   “你……小子!竟然使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關羽有氣無力,淡淡道:“閹狗!這不叫卑鄙,生死關頭之際,我關某比你聰明一點點 ……”   語音未落,關羽奮力起腳飛踢而出,揣得太監林浩抽離刀身,帶著一蓬血肉,彈出丈外 ,淒厲狂吼一聲,落地頓時了帳。   “蹬!蹬!蹬!”關羽渾身乏力倒退三步,依然靠著這道土牆,已經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死裡逃生是要付出代價!   窗口觀戰的老太監周全,“鬼眼”一閃陰毒異采,冷然陰惻測詭笑,現在正是殺關羽最 好的時機。   他掠身而出,如鷂子躍身,毫無老態,翻過那道二寸厚的土牆。覬推土牆的那一邊,正 是關羽喘氣依牆的背部。   凝聚渾身功力,腳蹲橋馬,運於抱腰雙拳,驟間一文內迸出蕭瑟寒氣,春草小紅花盡結 霜凍枯。好霸道拳法!   即將轟出!偷襲一擊,欲將他粉身碎骨,誓在必得!   關羽命懸眉睫,猶不自知,只覺背後這片土牆凍得直透骨髓,渾身不自在,反而清醒三 分。   瞧見了亭長趙賣大宅屋頂之巔,一道人影如雪花飄飄,無聲無息如棉絮著地,這豈不成 了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了,確實叫關羽大吃一驚。   居然是那位中年啞丐!   不知他是何方神聖?竟然如換個人似的,氣宇不凡,有股別具震撼人心的威嚴,好似一 派宗師之神韻,關羽整個人的思緒頓然空白,為其攝受。   眼前一花,人已至面前,伸手抵著關羽前胸,一股綿綿不絕內力,源源不斷輸入體內, 如似充氣盈貫周身,炙熱得將要爆炸開來。   驀地,背後一聲轟響!   “卡嚓!卡嚓!”雙手骨折斷裂聲。   “嗷……”偷襲的老太監周全,雙拳如撞鋼板,碎為肉糜,口噴鮮血如殺豬般,哀呼慘 叫。   老太監周全回蘊拳勁震碎了五臟六腑,性命是難以保全了。   滿臉恐懼睜眼瞪著這名中年乞丐,伸著禿腕顫抖摜壁指道:“你…‘神魔刀’衛九敵! 此刀在這小子身上,就知道你離他不遠,沒料到你竟然會失傳一百五十年的‘神鑒奇俠’金 剛不壞——‘阿彌金剛神功’……我好恨啊!”   “嘔噗!”老太監周全噴出一股血箭,驟然癱瘓身亡。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一抹異采即隱,淡淡自若道:“沒錯!但是‘寒天神拳’相傳也 是一百五十年前漢光武帝身邊一位忠心耿耿的太監王操之絕學!居然今世重新出土在洛陽皇 宮大內流傳,也就不足為奇。當然促使皇帝身邊的宦官‘十常待’如此囂張跋扈,殘殺忠良 了!”   關羽突然匍匐地面,不顧渾身鮮血淋漓,掙扎恭聲叫道:“師父!請接納關羽……”   語音未歇,人已昏厥。   “神魔刀”衛九敵伸指疾速點其周身幾處止血穴道,攫著關羽腰帶,將九尺龐然大軀, 如提小雞一般,望著滿天的彩雲萬里,心生感觸。   輕歎一口氣道:“癡兒!面相‘火焰紋’殺孽太重,字‘壽長’不如改為‘雲長’更為 恰噹!彩霞雲飛璀絢燦爛,雖近黃昏,但也足夠誇耀一生傳奇,亙古至今誰無死?留取丹心 照汗青!”   一彈腰,提著昏厥的關羽,如天馬行空,消逝密林內。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極惡之道】   日月就似飛梭而過,七年光陰一閃即逝。   洛陽盆地,位於崤山與熊耳山之間,主要河川是洛水及其支流伊水,東緣是東漢首都洛 陽。   洛陽於西周時建城,秦置洛陽縣。東周、東漢、三國魏、西晉、北魏、隋、唐武則天、 後梁、後唐等九朝故都。   洛陽皇城大內。   崇閣巍峨,粉牆黃瓦朱柱,層層疊疊樓閣亭榭池影,簾珠懸掛晶瑩剔透,迎風閃閃爍爍 ,一重重絢著七彩繽紛,石山異巖,小橋流水潺潺,好一派金碧輝煌,充分顯示了帝王家氣 概萬千。   “嵩陽廳”位於宮內北端,是個御書院。   專供皇親國戚孩童讀書識字的地方,位處偏僻,十分寧靜,百花盛開,花團錦簇,十分 美麗。   書院旁邊,有一座龐然建築,就是“石渠閣”。   “石渠閣”顧名思義皆以巨石建築而成,藏有漢初承相蕭何自秦國宮廷所獲圖書典籍, 經常派文學土在閣中校書。   “獸園”本是豢養珍奇異獸供皇帝欣賞之用,推落死犯數人,相對放山數只花額大老虎 ,如不經虎吻即當場獲釋,至今從無一人逃生。   死犯活生生被老虎撕裂吞噬,屍塊拖曳遍地,鮮血淋漓,死狀極慘,漢靈帝劉宏卻樂此 不疲,視為官感最高享樂。   “未央宮”建築宏偉,綿延數里,皇帝生活起居,吃喝玩樂皆集中附近。   洛陽皇宮之一草一木建築,都是從西漢長安皇宮遷移仿造而成,工程浩大,花費蘼鉅。   午時,皇宮一片寧靜,因皇帝有午睡習慣,誰敢觸犯龍顏?   “嵩陽廳”御書院,四十幾個皇族子弟已經下課,卻換來一批二十個年紀相仿約七、八 歲小蘿卜頭太監裝束,個個天真可愛,喧鬧不休。   魚貫進入書院就座,片刻後進來一位中年太監,神采奕奕,手持籐條教鞭。敲敲書桌, 二十個小太監神色恭謹,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只見那中年太監,面如敷粉,帶著滿意的眼神,輕咳一聲,正色道:“你們最效忠的主 公是誰?”   二十個小太監精神抖擻齊齊大聲喊道:“是宦官‘十常侍’公公!”   “皇上曾經說過誇讚宦官內侍的什麼好詞?”   “皇上曾說過:‘張讓是俺爹,趙忠是俺娘!’之詞”   “你們隨時隨地都須為誰賣命?”   又齊齊縱聲大喊道:“是宦官‘十常侍’黃門今大總管張讓九千歲!”   驀地,一位七歲小太監,長得大眼睛靈活,碌碌流轉帶點狡黠,頑皮不羈跳上了自己書 桌上,學著那名中年太監大人模樣,真是維妙維俏,正經板板,令人發噱噴飯。   這名小蘿卜頭摜臂指天,大聲道:“你們老大是誰?”   感染滿場輕鬆,二十名小太監學其指天模樣,齊齊大聲喊道:“唯一老大就是——‘邪 童’張心寶!”   隨即哄堂大笑!雀躍蹦跳,你推我擠,大吵大鬧,那像是個學堂?   這名學究太監瞬間換個一副脅肩諂媚,招牌笑臉,放下手中權威教鞭,雙手撫揉不停, 惶恐不安,輕聲細語道:“哎喲喲喲……我的小祖宗!今天的課程教些什麼?您全懂了嘛? 麻煩你這個‘邪童’老大,約束課堂上同學,好讓奴才上完這堂課?”   張心寶交叉著小手臂托腮,仰天凝視,不理不采片刻,怪聲異調做作道:“哼!還不是 老套?說什麼我們宦官以後要專政,拍皇帝老爺子的馬屁!才能自相封賞,苛營私門,多蓄 財貨。”   又倒背如流道:“外放一個郡長年俸‘二千石’,實發一千四百四十石;每月一百二十 石。買官則需黃金五千斤。封國宰相年俸‘二千石’,實發一千八百石;每月一百五十石。 買官則需黃金一萬斤。御林軍中郎之職屬中底層官員年‘六百石’,但在皇帝身旁,所以買 官則需黃金七千斤。實在數說之不盡!”   喘口氣又道:“最貴的可是禁宮花園內,養有白鹿;於是用一尺四方的白鹿皮,四邊繡 上五彩龍形花紋,稱為‘皮幣’。一張皮幣,定價‘四十萬錢’,凡王爵、侯爵皇族,到首 都朝覲,或互相聘問,或參加祭把大典,呈獻禮物或貢物時,都要放置一個華貴盤子上,稱 為‘薦璧’,規定需要放有一張白鹿‘皮幣’,就是需要用四十萬錢購買,才能呈貢或致送 禮物。這些皆是皇帝老爺子的私房錢!”   “又有銀錫製造三種‘白金幣’,大的圓形,圖案雕龍,價值三千錢。中的方形,圖案 雕馬,價值五百錢。小的橢圓形,圖案雕龜,價值三百錢,凡盜鑄、仿製任何種類錢幣者, 一律處死!”   “二十四銖錢為‘一兩’,一千錢稱‘一貫’,民間口語稱‘一串’。凡有財產二千串 錢者,需繳納一百二十錢稅捐,稱為‘一算’。隱藏財產估價不確實者,放逐邊疆一年,財 產充公。有人密告檢舉的,就用沒收財產的一半,作為賞賜!”   “根本結論就是營私舞弊。賣官鬻爵,私鑄白金幣,私豢養白鹿最為好賺!還有……”   “夠了!您很聰明。可以出去玩,別妨礙我上課!”學究太監萬分滿意,摸摸張心寶的 小蘿卜頭,誇獎道。   瞬時間,一聲輕咳在門邊響起,太監大總管張讓轉了進來,不知道於門外待了多久,後 面隨侍的四個年少英挺太監之一包羅,頻頻對著張心寶忙打手勢通風報信,豎起拇指表示了 不起。   書房內所有人等紛紛離座,匍匐地面,齊齊恭聲道:“張九千歲萬福!”   好大的氣派,勢比公候將相。   “大家起身吧!繼續用功。”   張心寶雀躍縱下書桌,奔向太監大總管張讓處,孺慕依依撒嬌道:“唬!親阿爹。又在 偷覬小寶了?人家可是正在用功,沒給您丟人失面子嘍!怎麼好久不回宮?”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掃滿臉陰沉神態,笑臉乍開,“呵呵!”樂不可支,愛撫其頭濃濃地 浙江鄉音道:“好個‘神童’!沒令親阿爹失望。”   “神童”兩字的浙江土話近似“邪童”諧音相近,難怪張心寶的外號於皇宮大內不徑而 走,其聰明透頂,行為邪氣怪異,也真是名符其實了。   這時刻,書院長廊外,躡手躡腳來了兩個同年齡的公侯裝束小孩子,偷偷躲在朱柱邊對 著張心寶輕揮小手,擠眉弄眼的打招呼,十分可愛。   張心寶望著太監大總管張讓一眼,焦急的眼神透露著渴望其恩准,已然忙於在背後揮袖 示意要他們暫等一下。   太監大總管張讓豈會不知道這些小蘿卜頭的頑皮心思,故佯裝沒有看見,然而卻雙眼鷹 隼似般露出欣然異采,洋洋得意,這個養子張心寶確實不同凡響,肯定是自己最好的衣缽傳 人。   “小寶!去陪劉辯及劉協兩位小王子玩耍,可別欺負人家,我們可是奴才,不得無理哦 !”   張心寶樂得呼嘯雀躍而去,三個人一同消失於假山洞內,傳出了玩耍的笑罵叫囂,天真 活潑無憂無慮的稚兒聲。   太監大總管隨即臉色一沉,喚著四位隨傳少年太監道:“包羅!萬像!你們兩人快去保 護咱家的心肝寶貝。別讓劉辯及劉協兩個小王子欺負他!這兩個孩子其中一人將登皇帝大寶 ,也得注意其一舉一動,看看還有誰親近他們?隨時回報!”   太監包羅及萬像得令後,雙雙掠身而去,年紀不大輕功還真不錯,原來皆是練家子,來 幾個御林軍還不是其對手,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嘛!   “大將軍”何進,原是殺豬的屠夫,因他的妹妹被選進宮為貴人,替漢靈帝生了個兒子 劉辯,所以何進就以國舅身份在朝廷為官,確有幾分蠻力。後來升為大將軍,操權重任,卻 與宦官“十常侍”為了利益時常磨擦,從而生惡,不曾賣他們的帳。   春天,正午時分,太陽照得暖烘烘。   三十二個衣著鮮艷亮麗的小孩子,在收院草皮上騎馬打戰,四人為一騎,共有八騎分二 隊對峙,即將衝鋒陷陣。   周圍十二個太監神色緊張,來回踱步在池塘前面,防止孩子們落水受傷,如果有任何一 個孩子少根毫毛,難保腦袋不搬家。   皆怪這個人小鬼大“邪童”張心寶出的餿主意!   張心寶帶頭大刺刺地,威風凜凜有大將之風,騎坐於劉協、劉辯、劉安六隻手臂所組合 的騎馬,唯獨那身太監樸素裝扮,反而搶眼。   “殺!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一聲令下,八對小蘿卜頭龍馬精神抖擻,混戰了起來,各出怪招拳打腳踢,塊頭不大的 張心寶最為兇猛,或打或咬追打得對手哇哇哭叫,嚇得那些侍侯太監趕來勸架拉開。   正當拉扯糾纏不清之際。   “大將軍到!”   原來何進聞報偕議郎蔡邕、御史鄭泰、盧植匆忙趕來,肥胖身軀跑得氣喘如牛,看見了 這種混亂場面,先是一愕,瞧這個小太監竟然膽大包天,跨騎在太子外甥的頭上,瞬間暴跳 如雷。   那還得了!簡直是奴欺主,怎能饒恕這種狗奴才!   何進滿臉怒容趨前一步,左右開弓狠狠地甩了張心寶兩個耳光,拉下了騎馬再踹兩腳, 對待七歲小孩子算是心狠手辣下手不留情。   張心寶鼻青臉腫嘴邊血流津津,還是忍住不吭哼半旬,雙眼射出了怨毒光芒,其“神內 魔外”的宿世魔性,覆蓋了良知,仇恨就是原動力,漸漸啟發出來。   何進怒氣未消,欲將繼續追打之際,太監包羅及萬像兩人以身體護主,匍匐地面苦苦哀 求。   小太子劉辯哭叫道:“阿舅別打小寶了!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何大將軍清息怒!孩子們的遊戲玩耍豈能當真?”   何進認出了跪地的這兩人,是太監大總管張讓貼身傳活之人,竟以身體擋護這個小毛頭 ,阻擾追打。   “這個小奴才是誰?”   “稟何大將軍!是大總管張千歲的獨子。”   一旁陪侍的議郎蔡邕臉色陰晴不定道:“大將軍!此子確是張讓獨子無誤。”   何進一愕,竟得罪了不好惹的人物?卻也拉不下臉而強硬道:“胡說八道!太監那來的 親子?肯定是不知那家的野雜種,矇混入宮!有徹查的必要。”   話雖如此說,卻抱起外甥太子劉辯,泱泱然掉頭就走。   離開約有二十幾步,只見張心寶從背後腰脊間掏出了一支木製小彈弓,隨手於地上撿起 一顆指粗石子,架弓瞄準“咻!”的一聲射出。   瞬間,右手把木製小彈弓塞在一旁呆立的劉協手裡,伸左手指在其胳肢窩搔癢。   “嘻嘻!哈哈!呵哈!呵咕!”劉協笑翻了天。   二十幾個小娃娃卻嚇得一哄而散,心裡暗爽老大張心寶真是帶種,連“大將軍”都敢戲 弄。   何進後腦勺腫個大包,呲牙咧嘴直喊痛,還沒回頭就咒罵不停。”操你媽的小雜種!竟 膽敢用石子扔老子?”   殺豬的就是這個調調,出口成髒,沒有好話!轉身一望,愕傻直了眼!瞧見劉協皇子手 持彈弓,正在頑皮嘻笑,那個小鬼卻在哭痛,可見錯罵了小皇子,這還得了?   張心寶雙眼露出狡黠,還帶串珠淚水,但是拍拍小手叫跳道:“喔!這個粗人竟然咒罵 皇子劉協是個小雜種,也就是說皇帝老爺子的王美人紅杏出牆?皇帝老爺子豈不成了一隻戴 綠帽老烏電?你們通通聽見了,可要作證噢!”   何進一聽臉色發白,慌了手腳,要是讓這些太監對皇帝咬起了耳朵,可是滿門抄斬罪沫 九族的大罪!   議郎蔡邕於何進耳邊說了幾句話,何進神色才恢復平靜,於懷中掏出了一小袋錢包,丟 於地面,鄙夷不屑道:“好個尖牙利嘴的‘邪童’小寶!果然名不虛傳,老夫總算見識過了 。這袋雕龍‘白金幣’算是賞給你,有議郎蔡邕及御史鄭泰、盧植做證,也不怕你們這些奴 才們搬弄事非!”   睥睨一眼,回身抱著太子就走。   太子劉辯攀在何進肩頭揮小手道:“小寶!明天再玩?”   張心寶擺了個叉腰指天的“老大”的意思,默契明天再來。   “乖外甥!明天到母舅‘大將軍府’,好玩的東西可多著。別跟這個‘邪童’奴才鬼混 學會那種邪裡邪氣的一肚子鬼主意,將來怎麼得了?”   何進一干人離去後,太監包羅忙撿起地上那袋銀質雕龍“白金幣”交給了張心寶。到手 一沉,蠻有份量,打開來點數竟有二十個銀幣閃閃發亮;一個銀幣值三千錢,二十四錢一兩 ,不就值一百二十五兩。   “包羅!萬像!給他們一人一個龍雕銀幣打賞,其餘的八個,每人分四個。”   太監萬像聽話行事,樂得十二個陪待太監眉開眼笑,暗誇大總管張讓的獨子“邪童”真 是不同凡響,領了賞錢各自離去。   太監包羅十四歲左右,從小淨身,長年生活宮內,此刻,憨頭憨腦搔腮不解,興致勃勃 問道:“小主子!這個嘛?什麼叫‘紅杏出牆’?哪個嘛?什麼叫‘戴綠帽老烏龜’?奴才 怎麼沒聽人說過,教教奴才嘍!”   這種說話的語調好像一個人?張心寶幼小心靈裡好像曾經相似,十分熟悉,顯得相當親 切?當然不會瞭解本身宿世“神內魔外”的“神鑒通明”預知。   張心寶懣忿地啐一口血水道:“笨嘍!這兩句話,曾聽二總管趙忠義父罵過宮女並且刑 罰,那種淒厲慘叫,令人毛骨驚然,肯定不是好事!‘杏’字是一根木頭插進嘴巴裡,肯定 難受,見紅流血,然後丟出宮庭牆外,不就是‘紅杏出牆’唆!”   太監包羅睜眼訝異,噴噴稱讚,小主子解釋得太好了,真是一針見血。   “小主子!這個嘛?下一句又怎麼說?”   張心寶倏然間,解開腰帶脫下了褲子,露出了那只小雞雞,昂然抬頭射出了尿水約有三 尺遠。   剛打賞過後的太監萬像看到這般情況,嚇得臉都綠了,環目四周無人,才稍喘一口氣。   “小主子!趕快穿上褲子,被人看見可就麻煩事大,這個小小子孫袋可得閹了!我們的 腦袋也得分家!求求你這位小祖宗大發慈悲吧!”   太監萬像開玩笑地,近手甩了太監包羅後腦勺輕聲道:“包羅!你這個馬屁精,又跟小 主子說了些什麼?”   張心寶噘嘴不以為然道:“哼!大驚小怪的,人家正在教包羅什麼叫‘戴綠帽老烏龜’ 嘛!”   太監萬像也隨著起舞,好奇道:“小主子!說著就說著,還把小雞雞露出來作什麼?”   張心寶伸出小手揪了一揪,如手指細小雞雞的包皮,再彈晃兩下子,故作神秘,雙眼狡 黠靈動“嘿嘿!”兩聲道:“這不就像頂帽子嘛?”   太監包羅與萬像雙雙真的頻頻點頭。   “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秘密!有一次,我在二總管義父趙忠的房間秘室裡,玩那些瓶瓶 罐罐有香有臭的藥丸時,忽然間,皇帝老爺子來到義父的寢室,嚇得我不敢出聲,偷偷地從 孔洞中觀視,你們說,我看到了什麼?”   張心寶小小的年紀竟懂得吊人胃口,拉上了褲頭,蹦跳而去。   太監包羅及萬像好奇心大熾,這些皇帝的事,豈能不仔細聽;一個是專門包打聽,一個 卻是萬事皆包,如能向上頭打打小報告,豈不啻賞金源源而來,馬上哈腰跟上前去。   豈料,張心寶伸出了小手掌上下晃蕩道:“嗯!要知道天大秘密,得按我們規矩來!”   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愕,豈能不懂!乖乖的雙手奉上剛才的賞銀——小道消息得買!   張心寶兀自不滿意,搖頭晃腦,指一指他們兩人的密藏貼身胸袋道:“全部掏出來!看 著錢財的份量,到什麼程度?”   雙雙傻了眼,七歲的小主子還真青出於藍勝於藍的精明,以後長大還得了,豈不成為太 監自相封賞,苛營私門,多蓄財貨,賣官鬻爵的一代宗師?   這下子可跟對了主子!豈敢不遵!   張心寶收刮了他們全部銀兩,猶不滿意,竟還叫其脫鞋,又搜出了他們四張五十兩的銀 票私房錢,使其傾家蕩產——搾干了!   太監包羅偕萬像哭笑不得,碰上了“邪童”小祖宗自認倒桅,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 打,一個願挨!說給誰聽去?多麼沒面子!   張心寶搜刮得滿意道:“這個皇帝老爺子!很不要臉,竟然脫下褲子,硬要二總管義父 趙忠用嘴巴吸含他那只大雞雞?不瞬間,大雞雞長大後,義父趙忠替它抹上一層綠色油膏之 類的液體之後,竟然雙雙把衣服脫光!”   兩人聽得嘖嘖稱奇,小心翼翼的陪待這位小祖宗到了臥房,連忙拿出消除瘀腫的藥膏管 其塗抹受傷處。   張心寶搔著小腦袋天真無邪,渾然不懂道:“奇怪?皇帝老爺子怎麼把他的大雞雞塞到 了義父趙忠的屁股裡,抽動了起來,還直叫‘珍品寶貝’,最後叫喊道:‘可別讓朕戴綠帽 成了老烏龜!’就這麼雙雙抱著睡覺,人家看得無趣,也跟著睡著了。”   “你們說,這‘戴綠帽老烏龜’肯定不是好事!所以就拿來罵那個殺豬的何進大將軍嘍 !”   太監包羅神色數變,機靈道:“小主子!這件事向誰說了?”   “當然是人家的親阿爹嘛!看在錢的份上,才告訴你們嘍!”   太監萬像緊張得額頭冒汗,豈會不知包羅的心思,這個天大的秘密要是胡亂說了出去, 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這次小道消息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兩人心涼膽顫,“叩!叩!”兩響,同時跪在張心寶面前,哭喪著臉,潸然泗涕串珠落 下。   “小主子!小祖宗!求求您可別把奴才們聽您的這個天大秘密,告訴別人,要不然可會 被殺之滅口,奴才沒您的尊貴,就當作沒這回事!”   張心寶詫然,感覺事態嚴重,關係人命,搖晃小腦袋不懂道:“起來!別哭了!多麼難 看,不說就不說嘛!大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剛才還高興地付錢聽秘密,現在還要人家當做 沒說過?不理你們了!我要睡覺。”   太監包羅與萬像破涕為笑,故意做個叉腰手指頭指天的張心寶“老大”招牌姿式,以示 尊崇,促使得小蘿卜頭“呵哈!”一笑,三個人勾勾手指頭為誓。   看著張心寶合眼睡著了,雙雙一股溜煙地離開房間掩門而去,剛才小主子挨揍不吭聲神 勇的事跡趕去報告主子,這個仇非報不可!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蚍蜉撼樹】   蚍蜉:大螞蟻也。   《韓愈詩》: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民間有句俚語道:螞蟻搬大象,信不信由你!   翌日清晨,皇宮內“嵩陽廳”書院。   張心寶忍著全身疼痛,由太監包羅及萬像抬著籐椅轎,來到皇親國戚孩童讀書的“嵩陽 廳”。   朗誦書聲傳出屋外,皇族孩童們肅穆專心看著桌面竹簡識字,太監包羅喚出皇子劉協, 與張心寶兩個小孩童躲進了假山巖洞裡,吃起黑棗糕糖。   “哎喲!昨天那個殺豬的大將軍打我,到現在還痛得吃不下糕精,你吃吧!”   皇子劉協拿取了糕糖就吃,咬了幾口道:“嗯!好吃,這比宮裡做的糖好吃多了,那裡 來的?”   “阿協!全部給你留著慢慢吃。是宮外大街‘溜口蘇’老頭做的,聽說他一輩子都在做 糕糖,滿間屋子都是糖果糕餅。”   皇子劉協羨慕道:“老大!你多麼自由自在可以到宮外去玩,我天天在這裡讀書煩死人 啦!哪天偷偷帶我出去找‘溜口蘇’,把他那間糕餅屋吃個精光!”   張心寶狡黠“呵咭!”一笑道:“可以!但是你現在得聽我的話,咱們合演一出好戲嘍 ?”   皇子劉協貪吃的眼神瞅了那堆糕糖,講義氣拍拍小胸脯正經板板道:“老大,當然都聽 你的嘍!你是我們的老大嘛!”   “鳳儀宮”董太后年約七十,依然容光煥發毫無老態,端坐龍鳳椅,一拍椅臂,雙眸怒 嗔,威儀赫赫道:“反了!反了!何進竟膽敢咒罵我的寶貝乖孫是小雜種?他又是個什麼家 世?才不過是一個屠戶的賤民出身,仗著妹妹狐狸精般迷惑皇上而得寵,哪是國家棟樑之材 ,真是大漢朝不幸,簡直豈有此理!”   王美人盛裝宮服,滿靨淒容匍匐地面,哭得死去活來,楚楚可憐,令人於心不忍,大廳 上一片淒然,服侍的一群太監宮女個個禁若寒蟬。   皇子劉協依偎董太后孺慕撒嬌,趴在大腿上,哭濕了老太后衣襟一片淚漬,直喊老奶奶 別生氣,保重身子要緊;如此懂事孝順,更促使其怒不可歇,不啻火上加油猛煽助勢。   “王美人起來吧!別再哭了。抱去皇孫劉協安慰一番,本宮替你作主就是!”   皇子劉協乖巧,走下台階依偎娘親身邊。王美人擦拭淚珠哀聲道:“稟太后!妾身守律 自愛,沒有外威弄權,只得依靠您做主。‘大將軍’何進依仗是‘太子’劉辯的母舅身份, 十分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時常欺凌妾身母子。稚兒劉協雖是皇子但無封地,以後我們母子不 知道怎麼辦才好!”   董太后凝望一旁侍候的“十常待”太監之一郭勝,有詢問之意,他當然體會聖意,一擺 拂塵右手捧著示禮,哈腰恭聲道:“啟稟太后!王美人所說屬實,皇子劉協並無封地。”   人生七十古來稀!董太后安享清福,不涉入朝政,當然不會知道兒孫們腐敗不堪,大漢 江山岌岌殆矣!   “郭勝!宣懿旨了沒有?皇上怎麼還不來?”   話剛問完,二總管趙忠長得一身細皮嫩肉猶賽女子,眼角略帶粉紅,一付桃花媚眼飄飛 ,晶瑩亮麗十分迷人,匆匆趕到匍匐跪拜,尖聲婉柔,悅耳動聽,不男不女撩姿作態,令人 嘖嘖稱奇。   “稟太后!皇上與何美人偕太子劉辯,前來請安了。”   董太后一臉的不高興,威儀依然,默不吭聲,高坐龍鳳椅。   漢靈帝劉宏才四十多歲,已然彎腰駝背老態龍鐘,一副病懨懨癆鬼瘦弱模樣,如有一陣 風刮來,即折斷腰的不禁風形態,就是平常縱欲過度,已至燈枯油盡之地步。   漢靈帝劉宏偕太子劉辯及何美人跪地叩安董太后,安坐龍椅後,應內太監趙忠率服侍小 太監及宮女等匍匐地面叩拜,稱萬歲聖安,一切如儀。   何美人私下輕扯幾歲太子劉辯衣角,其乖巧趨前依偎董太后身邊撒嬌,樂得老奶奶笑不 攏口,但是瞻前顧後二位相差一歲的皇孫,太子劉辯憨厚剛毅方臉,極像國舅何進,皇子劉 協杏靨大眼慧黠,像極漢靈帝劉宏,又有三分如董太后,七分像先帝劉恆,長得越大越是明 顯。   血脈嫡親,天生自成,漢朝帝位大寶代代相傳早就亂了套,當然是面貌相似為優,見人 倍思親,無可厚非,自然分別了寵愛。   董太后雙眸一抹鄙色,朝何美人冷言冷語:“何進貴為‘大將軍’之職,卻沒有什麼好 教養,竟然於宮內‘嵩陽廳’書院,初學讀書的小孩子面前說些不堪入耳的粗話,並且藐視 皇子劉協,還說不是皇兒親生之骨肉,可有此事?”   漢靈帝劉宏一愕,怎會有這種荒唐至極之事?怎沒聽宦官們談起?真是一頭霧水茫然? 竟傳至平常吃齋念佛,深入淺出不管世事母后耳裡,這還得了!   何美人雖然馬上慌忙離座,跪於地面,卻神色鎮定,胸有成竹娓娓道:“啟稟太后!請 別輕信奸人誣告之辭。國舅何進是前往搭救被小太監奴才欺侮的外甥‘太子’劉辯,打罵了 那個小太監,怎麼會扯上了皇子劉協呢?”   真是各說各話,清官難斷家務事。   董太后言辭為之一頓,但是也見多了皇宮大內嬪妃爭寵,不擇手段家族醜事,自己是過 來人,爬上了這個“母后”寶座,豈非弱者,只是吃齋念佛求個心安,免得從前爭鬥冤死手 中的嬪妃亡魂打上門來。   “何美人!這可有證人?”   “啟稟母后!當時在場的有議郎蔡邕、御史鄭泰、盧植為證。妾身不敢說謊狡辯!”   漢靈帝劉宏坐得不耐,打哈欠伸懶腰道:“母后!這不就沒事了?哪個大膽的小太監奴 才,竟敢欺我皇兒,就是殺之也不為過!”   何美人雙眸一抹得意,掀起嘴角暗自高興。   董太后豈是省油的燈?目的並非在此,論鬥心機,可就薑是老的辣!這個狐狸精的一笑 一顰,怎能逃過她的法眼。   “太子”劉辯及皇子劉協一聽皇帝老子欲殺“老大”張心寶,雙雙兀自顫抖了起來,滿 臉欲哭狀慌了手腳。   董太后看在心裡自有打算,招手喚著兩位乖孫來到座前問道:“乖孫子講實話!奶奶有 賞。”   兩個小蘿卜頭爭先恐後把當時的玩耍情況說了一遍,當然雙雙隱瞞了“老大”張心寶拿 彈弓之事,就由皇子劉協扛了下來,淨說張心寶的好話,免得殺頭!那不就玩完了。   童言無忌!講話最容易使大人相信。   在場的人已聽出了蹊蹺玄機,國舅雖是無心之過,但卻太粗魯了,也對七歲小太監張心 寶發生了興趣。   漢靈帝劉宏卻是龍顏數變,因為挨揍的張心寶是尊重寵信稱“阿父”的宦官內侍大總管 張讓之子,怎麼沒聽其投訴,真有大人大量,這個粗人國舅何進真是會惹麻煩!   董太后臉色更加難看,下了道懿旨,宣有關人等,一起晉見,好當場對質。   何美人雙眸露出訝異,皇上及董太后怎麼聽完了孩童遊戲稀鬆之事,突然間臉色反常, 真叫人心裡頭忐忑不安!   不瞬間,相關人員全到場如儀稱安,好似在外恭候多時了。   董太后瞧見太監大總管張讓匍匐地面,涕泗橫流哭訴自己教子不嚴,驚動二位聖駕親審 ,又見七歲張心寶惶恐不安,胖嘟嘟雪白雙頰印有五指巴掌,腫得半天高,身上受傷還纏著 白布,透出青草藥漬及濃濃的味道瀰漫廳內,實在令人同情。   國舅何進實在可惡!竟然對小娃兒下此毒手!   董太后抿咬嘴唇,先聲奪人,棋高一著,一拍椅背怒目道:“何進!你該當何罪?”   滿場眾人嚇得瞬間全部跪地,德高望重一國之太后,幾十年來不曾發此脾氣,這下糟糕 了!   漢靈帝劉宏大吃一驚,慌忙叩頭道:“母后請息雷霆大怒!孩子們遊戲玩鬧,實屬小事 一椿,兒臣自會處理,請母后保重身體為要!”   “都起來吧!”董太后臉色稍緩。   “謹遵懿旨!”大家皆誠惶誠恐齊齊恭聲道。   “你!何進跪下!眼中還有沒有皇帝的存在?皇子劉協雖沒有封地,也是皇帝親骨肉, 正在啟蒙之時,豈可聽聞咒罵之粗語?你身為國舅,一言一行皆需自律,以後‘太子’劉辯 若登大寶,豈不蒙羞?”   這頂帽子扣得真大,但也是屬實,令人難以反駁。   何進額頭冒出冷汗,顫抖道:“微臣忠心耿耿,唯天可表!是一時護主心切,無心之過 。”   議郎蔡邕出班奏道:“啟稟太后!‘大將軍’何進武將本色為人率直,為護主心切,一 時衝動脫口而出,是該反省;況且小太監只不過是個奴才,已賞賜了一袋龍雕‘白金幣’做 為補償,表示誤會,而有後悔之意,請太后明察!”   董太后臉色稍緩道:“蔡賢卿是兩朝元老!躬忠體國,難道不懂本宮之意?”   議郎蔡邕眉頭一顫,展顏躬身奏道:“啟稟太后!皇子劉協是該封王了,以確保大漢江 山基業。‘大將軍’何進該暫罰閉門思過之罪,以示太后教誨恩典!”   董太后滿意地點頭,然而雙眸露出一絲複雜的異采凝視大總管張讓身上。   “張卿家!對這件事有什麼意見?”   太監大總管張讓雙眼一抹怨毒殺機乍現即隱,卻畢恭畢敬正色道:“啟奏太后!奴才怎 敢有任何意見?太后聖明事非,奴才心服口服!”   董太后憐愛關注之眼神,看著受傷呻吟中的張心寶,歎口氣道:“唉!可憐的孩子,也 是你的命啊!雖然是玩耍遊戲,以後決不許騎在‘太子’及皇子們頭上。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   張心寶挨在大總官張讓的身上,逮到了這個機會,瞬間蹣跚趨前跪地稚聲道:“啟奏太 後祖奶奶!‘大將軍’何進在背後罵你壞話,他不是好人!”   此言一出,全場驚愕!   童言無忌,倒想聽一聽這個七歲小娃兒怎麼說?   大總管張讓卻慌忙出班奏道:“啟稟太后!奴才曾蒙皇上恩准於宮內撫養小孩,已屬破 例,豈容得孽子在此胡亂說辭,混淆聖聽!”   董太后不以為然冷聲道:“張卿家所言差矣!雖是身為奴才,你們‘十常侍’為朝庭盡 力辦事,舉奸揭惡不遺餘力,督軍各方將領功在朝庭,如果有奸人不把你們當人看,本宮及 皇上也不會饒他!”   轉而慈祥凝視張心寶,又瞅了何進、何美人一干人等說道:“小孩子天真無邪!哪懂得 說謊?況且時常與‘太子’劉辯及皇孫劉協等一些皇親國戚門閥後代玩在一起,肯定聰明伶 俐十分乖巧。比起那些遇事敷衍塞責,濫芋充數之輩,來得動聽。”   慈容一展,輕催促又道:“小寶乖!說得好有賞!”   國舅何過猛地頻頻擦拭額頭汗下如雨,面色如土,惴惴不安,雙眼兇光凝視這個不知天 高地厚的小蘿卜頭。   張心寶畏縮地面惶恐道:“親阿爹會罵我!這件事又與皇上老爺子有關係,奴才不敢說 !”   “小寶老實可愛!朕就要你說來聽聽?一切後果朕替你承噹!”   張心寶凝望著親阿爹大總管張讓,見他點頭示意可以說了,緩緩起身拉著“太子”劉辯 及皇子劉協出場排排站,有如將要表演一場話劇。   “啟奏太后及皇上!‘太子’劉辯就扮好人皇帝,皇子劉協就當壞人‘大將軍’何進, 這樣比較清楚,現在奴才就裝扮那些說話的大臣嘍!”   這個小娃兒的可愛天真動作,確實引發了滿場大人們的好奇興致,也將全場嚴肅的氣氛 轉化為輕鬆,十分逗趣。   指著“太子”劉辯扮皇帝裝扮大人模樣,說故事道:“文武百官分班站立金鑾殿,皇帝 說話道:‘朕昨天做了一個夢,十分怪異?眾卿家誰懂得解夢?’”   再扮甲文官模樣道:“皇上不知所夢何事?”   再扮皇帝道:“朕昨天夢見與母后交歡,這是從沒有過,簡直不可思議?到底夢兆如何 解釋?”   再扮乙文官出班奏道:“啟稟聖上!這表示大漢以孝道傳承天下,國泰民安!”   再扮丙文官出班奏道:“啟稟聖上!日月節氣,陰陽交和表示了風調雨順,天下將五穀 豐收,倉粟盈庫!”   滿朝文官皆是贊誦聖德,說些百姓安康,天下太平之類誦辭,盡是一些拍馬求榮無恥之 輩。   又扮皇帝口吻朝武官問道:“文官如此解夢說辭,不知武將們有何看法?”   又指一指扮“大將軍”何進的皇子劉協說道:“聖上!這些人皆是迎逢拍馬之輩,那有 這麼多酸溜溜文皺皺的解釋?”   張心寶扮起皇帝模樣,抬頭一愕問道:“喔!‘大將軍’何進有何高見?”   儼然一挺大聲說道:“皇上!那不就是‘操你媽的’!”   說時慢,這時快!七歲張心寶自導自演,不瞬間就把故事說完了,大人們擋都擋不住!   大廳內,一時間寂靜無聲,廳外飄葉落地敲磚可聞。   宮女們皆是含苞待放年齡,通通雙頰緋飛紅透耳根,人人羞窘得呼吸換不過來,何進真 是殺豬的酒囊飯袋大老粗!   幾個大男人啼笑皆非!臉部表情都僵硬了,肚子裡卻“咕嚕!咕嚕!”地笑翻了天,強 憋那股笑氣,這時刻,如果笑出來可能會掉腦袋!   豈料,“大將軍”何進氣得一佛升天,直衝牛斗,這股冤氣回蘊肚裡,“噗嗤!”地一 響卻放了一個臭屁,於廳內寂靜緊張氣氛中,就如早雷驚蟄。   董太后高坐龍鳳椅,頹然一縮,癱了片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都轉綠了。   無病呻吟道:“簡真是有辱斯文!可惡至極!太總管張讓、二總管趙忠聽著,將何進拖 出去廷杖五十大板,就由小寶監督,閉門思過,不得進宮!”   雙雙得令,左右挾著一臉愕傻,泥雕木刻的“大將軍”何進,拖出了廳外,張心寶得意 洋洋,興高采烈隨後而去,直喊壞人真有報應。   “太子”劉辯一臉茫然問母親道:“娘親!小寶說舅舅的最後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   “小孩子別多話!”何美人雙頰霞暈道。   外面傳出了“大將軍”何進高喊冤枉。   “太后饒命!童子胡謅之辭,肯定有人唆使……”   喊冤尾音漸漸遠離,大廳內依然禁若寒蟬,落針可聞,沒人膽敢求情。   “大將軍”何進被翻了身趴在刑具上,四肢綁得十分牢靠,以防掙脫。   廷杖五十大板打下去!真會打得皮開肉綻,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太監二總管趙忠如女人作態、雙眉一蹙嘲諷道:“哎喲!何大人養尊處優,一身的細皮 嫩肉,哪挨得起廷杖一下,咱家我見猶憐,都捨不得下手!”   “大將軍”何進怒目睚眥懣恨道:“你們宦官‘十常侍’狼狽為奸,囂張不了多久!”   “何大人別嘴硬!我們同出身賤民,當年也是我們推薦你妹子進宮,豈料你得勢之後, 竟然是過河拆橋之輩!為何不與我們合作各取所需?今天是給你一點教訓,以後隨時可取你 的性命!”   “大將軍”何進怒發衝冠咒罵道:“操你娘的!卑鄙齷齪下流,竟然利用小孩子坑了老 子!我豈會服氣?總有一天要你們知道我的厲害!”   “嘩!等你當了皇帝再說,諒你也沒這個福份!”   太監二總管趙忠抱起了張心寶,“嘖”聲親個滿頰,讚許道:“小寶真厲害!不愧‘邪 童’美號,你說怎麼打?要多重?現在可報了一箭之仇。以後何大人見到了你,可會退避三 捨,永生難忘!誰叫他惹了我們的心肝寶貝,你的傷痕還痛不痛呀?”   張心寶“嘖”地回吻,香噴噴的好味道,“呵嘻”一笑道:“這全是義父您的教導嘍! 也是您的不傳絕招‘栽髒嫁禍’,小寶學得像是不像?下一招又是什麼絕活?”   “嗯!小寶學得妙極了。義父絕活還很多,密室內那些寶貝如果全學會了,天下間,可 就沒人敢欺負你啦!”   “孩子!今年跟著二總管義父學習。‘十常待’個個都有一套,來日方長,但可別驕傲 了,明年跟我學武!”   “大將軍”何進雙眼一抹恐懼,咬牙切齒道:“沆瀣一氣!蛇鼠一窩,沒有一個正常人 !”   “給我重重的打!”太監大總管張讓陰惻惻道。   太監包羅及萬像雙雙各吐一口水援抹上兩手,提起廷杖狠狠地猛打!欲報小主子受辱之 仇,豈會手下留情!   “噗!噗!噗!噗!噗!噗!”   板板到肉,就這麼六下,“大將軍”何進殺豬般的慘叫連天,屁股就開花了,血流涔涔 濡濕一片,人也昏厥過去。   “潑水!”   張心寶頑劣地掙開太監二總管趙忠懷裡,溜到了“大將軍”何進肥厚背上,掏出了小雞 雞灑了一泡尿,樂得雀躍起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小年紀就這般邪煞,以後怎麼得了?   “大將軍”何進悠悠甦醒,已然痛得汗流浹背,臀部鮮血淋淋,這條命不知道可否撐到 五十大板打完。   勢比人強,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個堂堂國舅大將軍?   不得不低頭哀求聲道:“兩位公公饒命啊!何進聽你們的就是!”   太監二總管趙忠雙眼一抹殘忍快意,然而抿嘴“嘖!嘖!”可憐道:“何大人!咱家只 是奉懿旨行事,您大人大量可不能記恨嘍?現在是小寶監督當家,我們可無權作主的!”   “大將軍”何進頹喪哀聲求道:“小祖宗請饒命!請手下留情!”   張心寶可神氣了,板一板弱小的手指頭道:“唉!不是還有四十四板嘛!怎麼威武‘大 將軍’就不行了?”   太監包羅趁勢插嘴道:“小主子!這個嘛?要真打滿了,可會沒命,那個嘛?是否折算 黃金白銀?”   張心寶雙眼狡黠“呵咭!”一笑道:“何大人!您說一板子該折價多少呢?”   “大將軍”何進雖然滿頭大汗,雙眼露出了求生慾望,急忙接口道:“買!老夫通通買 !就一板子算一百斤黃……不,算一千斤黃金,四十四板全買了!明天如數奉上!”   張心寶望著親阿爹張讓臉色表示允許,欣然“呵咭!”笑道:“何大人真叫小寶好生為 難!要是太后問起來,不知道您會不會說去?”   “大將軍”何進鼓浪著腦袋,痛得呲牙咧嘴,大叫道:“操他媽的!老子若說了出去, 就是王八大烏龜,生兒子沒屁眼!絕子絕孫不得好死!”   “好!夠爽快!小寶就喜歡這個調調,空口無憑,劃押為證!就賣你四十大板,明天去 收錢嘍!”   “大將軍”何進一愕,惶恐哀求道:“啥麼?還得挨四大板?不是價碼說好了嗎?”   “何大將軍笨啊!至少得讓您躺上一、二個月吧?要不然會叫人起疑嘍!”   語音旋落。   “噗!噗!噗!噗!”   “大將軍”何進目突呲嘴,咬緊牙根,四下子重板,不瞬間再行昏厥,不醒人事。   七歲的張心寶以後在皇宮大內,必然是螃蟹走路——橫衝直撞。   “邪童”名號可謂:小矮子放風箏——節節高昇。   太監大總管張讓抱著張心寶大搖大擺逕行離開,懷中張心寶懵然不解問道:“親阿爹! 黃金又冷又硬還真重,也不能當飯吃,要來這麼多有什麼用?”   “孩子!快長成為大人後,你就懂了!親阿爹要替你買個身份,再買個皇帝當,你說好 嗎?”   “才不要嘛!皇帝多麼無趣,又不能出城去吃‘溜口蘇’老頭做的糕餅,人家才不要, 傻瓜才去當皇帝!”   “嗯,長大後再說吧!你隨包羅和萬像先回房睡覺!”   “親阿爹去哪兒?”   “董太后剛才派人傳懿旨喚親阿爹晉見!”   “唉?這麼晚了做什麼!”   太監大總管張讓伸了伸頭長舌頭舔唇後,貼在張心寶耳邊細聲道:“就是何進罵她的那 句話!長大後你就懂得。”   夜色朦朧,霧濕生寒,依偎包羅懷中的張心寶只覺渾身溫暖,累了一天而沉沉睡著。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白馬寺院】   山西忻州縣木耳村王家莊,世代以燒官窯為業,泥瓦匠居多,因工資較優,外來打工人 口不少,其秘方調配磚瓦色澤,異常鮮艷亮麗,名聞天下。   司徒王允奉旨至木耳村巡視製造十萬塊磚瓦質量,是董太后發心佈施用於洛陽城西門外 重修“白馬寺”。   史載,東漢明帝派遣郎中蔡音、中郎將秦景,博士王遵等十八人率領千乘萬騎出使天竺 ,迎回攝摩騰、竺法蘭二位尊者。   摩騰二人不辭長途跋涉流沙,一路上冒著風霜雨露,以白馬負馱佛經,歷經千山萬水於 漢明帝永平十年抵達中國。   漢明帝特頒聖旨為他們在洛陽城西門外,建立一所“鴻臚寺”安頓之,這是中國最早有 出家修行人的開始。   本來“寺”是官府的意思。鴻臚寺是招待與迎送外賓之官府,後改名“白馬寺”住了出 家僧侶,所以“寺”便成為出家人僧捨之專稱,乃佛、法、僧三寶的像微,號稱“祖庭”。   漢光武帝劉秀中興傳位漢明帝劉莊,迎摩騰二尊者安置“白馬寺”,至今已有一百二十 年,受道、儒排斥無法擴展教義,仍然潛移默化民間,十分辛苦,在數百年後達摩祖師東來 開創“少林寺”,這是後話不提。   司徒王允到木耳村王家莊已有數天之久,閒來無聊偕莊主王為,兩名家丁到村內唯一酒 樓吃早餐,從二樓望下街道,見一撮群眾圍在一起議論紛紛,十分好奇。   一根竹竿掛一塊白布條,炭筆寫道:     賣身葬父       因父任昂喪亡,七歲孝女任紅昌企盼仁人君子收養葬父,為奴為婢     不論。   王允掀須問道:“王莊主!死者任昂沒有親人嗎?”   莊主王為歎氣道:“任昂是位泥瓦匠!到此打工多年,攜一幼女扶養長大,不幸病死, 獨留幼女嗷嗷待哺,正逢亂世,盜匪橫行,誰有餘力教養?實在可憐!”   驀地,小女童頸間銀點光芒映日一閃,引起了王允十分好奇。   “嗯!我們下去看看。”   兩人下樓走至街道,圍觀者有人喊著:“莊主及司徒大人來了!大家讓個路。”   王允走前,瞧見一名瘦弱女孩跪於草蓆上,一臉茫然,卻長得瓜子臉,雙眸睜圓靈秀慧 中,雖一身的污穢,楚楚可憐,仍掩蓋不住天生麗質,上等美人胎。   衣衫襤樓小女童頸間綁有一條紅絲線,絲線上吊掛著一隻約拇指大半月型銀質飾品,閃 閃發亮,非金非銀物質,新穎別緻,卻雕琢篆“鳳凰”兩字。   王允不嫌髒地抱起女童,擦拭其臉,料不到肌膚細膩蔥白如雪,雙眉印堂生有一顆小紅 痣,摸著她的骨架,竟是媚骨桃花之相。   兩指拈起那女童頸間之半月形新穎金屬,觸指溫玉般亮麗滑膩,卻不知是何方物?   王允兩眼一抹詫異驚歎道:“此女童天生不凡!‘聖外魔內’之相,眉心這紅痣鮮艷, 稱為‘雙龍搶珠痣’,又生媚骨,長大後必然絕色當代,肯定有兩位以上的貴人男性爭愛, 顛倒眾生,就由我帶回洛陽扶養吧!”   莊主王為欣然道:“司徒王大人!由您撫養已然貴不可言,更遑論其他!”   王允憐撫女童任紅昌纖纖小玉手,如紫貂皮般細嫩,突然間,初夏樹上一聲蟬鳴,靈機 一動道:“孩子!前賢《張衡﹒南都賦》有句:‘垂條嬋媛’形容你最為恰當不過,不如我 替你改名‘貂嬋’,隨我回洛陽好嗎?”   七歲女童聰明乖巧,柔若無骨地貼於王允胸前撒嬌忸怩道:“恩公!只要能葬阿爹入土 ,任由安排為奴為婢,服侍您一輩子。”   心神不由得一蕩!王允滿臉錯愕,天成之媚骨柔情,竟然散出無比魅力,還是個七歲稚 兒?長大怎麼得了!   司徒大人王允哈哈一笑道:“好個鐘靈毓秀女娃兒!回府調教歌伎,保你長大後,歌舞 伎藝蓋天下!”   轉頭又道:“王莊主!泥瓦匠任昂之喪後處理,就由你負責風光大葬,明天我回洛陽, 磚瓦務必隨後就到!太后懿旨頻催重建‘白馬寺’不得有誤!”   “司徒王大人請安心!決不耽誤日期!”   王允懷中稚女任紅昌改名之貂蟬,於甜蜜的笑容及憧憬裡入睡,將她交給了家丁背馱著 ,莊主排眾而出,打道回府。   “王莊主!我老家的那片大屋所需要的磚瓦運到了沒有?”   莊主王為從袖口裡掏出了一張帛布遞給了他道:“司徒大人!這是‘禮儀’及磚瓦數量 之收條,請過目!”   王允瞄了一眼放進袖內,滿意地點頭,一干人等消失於街道盡處。   “陳留”地界是河南古稱。   隔年春天,洛陽城西。   “白馬寺”重新粉飾,御賜黃瓦紅磚裝飾,煥然一新,離八輛馬車可以驕轡而行的大官 道約有二十丈之遙,處於一片翠綠松柏茂林之中,佔地數畝,十分醒目,四周農田秧苗綠意 盎然,突顯得寧靜恬適。   溫暖陽光普照,近響午時分。   五百重鎧艷紅裝束執戟御林軍輕騎開道,浩浩蕩蕩持皇家紅底黃龍旌旗,三角旗幟四周 繡有擦得閃亮赤銅鈴鐺,隨風脆響繞耳,十分動聽,非常醒目。   路人紛紛迴避,不論官民馬車驟然嘎止,車內之人慌忙下馬,遑論老幼,皆匍匐地面不 敢仰頭覬覷徑行車隊,知道高齡董太后全幅鑾駕行儀,欲至白馬寺上香。   車輛進行中,八歲張心寶與同年紀皇子劉協最樂,好像呼吸自由新鮮空氣般,左顧右盼 ,事事好奇,把綠綢窗簾都快拉破了。   皇子劉協生母王美人會心抿嘴一笑,關心道:“小協、小寶別頑皮!等一會到寺院,可 別亂跑闖禍,太后奶奶上過香後,欲見百齡得道高僧‘一無長老’奉請二十四章經,回朝供 奉膜拜,再請示迷津,可能會花費時間,你們得機靈點,隨後跟上,見了老和尚就拜,吵著 看相,回來再告訴娘親。”   御林軍個個精神抖擻,紀律森嚴,一位跨騎灰白駿馬年約二十歲魁梧武將,一身銀亮銷 甲,一件鮮艷披風,如一朵火雲般來回巡視馳騁穿梭,威風凜凜持紅纓槍不時地挑開官民的 空車檢查,是否藏匿行跡可疑人物。   張心寶自幼宮廷長大,耳濡目染宦官鬻爵勾當,習以為常,倒是這位領隊武將威武赫赫 神態,長得一表人材,確實少見,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所謂:鳳眼波長學問高,超群出眾壓英豪,世間此眼誠難得,擁有之人萬里翱。   此人身長七尺,雄壯威武,除了眼角有如絲的魚尾紋表示了事必躬親,多妻相之外,玉 靨、鳳眼、鷹隼勾鼻,嘴唇微薄,保持笑容,乍看之下,給人有一種如沫春風之親和力,然 而鳳眼靈動狡黠,欲教人有莫測高深,多疑善變之感。   張心寶正心裡盤算如何開小差溜出去玩,見到這種狡黠之輩,物以類聚,卻十分投緣, 如果不擺他一道,好似對不起自己一樣。   “呵咭!”一笑福心靈致問道:“稟王美人!這位披紅袍銀盔甲武將到底是誰?”   皇子劉協見邪童張心寶抿嘴吃笑,必然有趣事臨頭,“老大”鬼點子特多,依葫蘆學樣 急問娘親此人出身。   王美人欲迎逢去年造謠生非的八歲孩子童張心寶,也攀上他的義父權傾朝野“十常待” 之一張讓,年初皇子劉協已封“陳留王”,皆是他們父子的功勞。   “小寶!此人是曹操;沛國譙郡人也,字孟德,小字阿瞞,一名吉利。他原來姓夏侯, 因為曹操之父曹嵩,被中常侍曹騰收作義子,所以改了姓曹,年二十,舉孝廉,為郎,現職 洛陽城門總都尉。”   張心寶細心地聽後又問道:“稟王美人!您怎麼知道如此詳細?”   “小寶!他也算得是與我交好,曹美人的遠房親戚,這個妹子還時常誇他,有權謀,多 機變。所以買個看門都尉給他當嘛!”   “喔!難怪今天我們從北門繞道而來,就是為他立功表現嘍?是個皇城看門官,實在太 好了!”   王美人正是春風得意,喜氣洋洋,母憑子貴,哪會在意這個有恩於母子兩人的鬼靈精怪 小蘿卜頭。   張心寶笑瞇瞇地使個眼色,欲要“陳留王”劉協別聲張,等會再說。   “白馬寺”朱紅正門甫開,左右鐘鼓樓齊響,聲徹雲霄,出家眾梵唱裊裊,迎接大施主 董太后來臨,寺院山門口兩側早已擺設香案,方丈太吉年約六十,肅穆率數十位老少僧人列 隊恭迎。   董太后為表示尊重,於寺院山門口並排三座拱門處下令停駕,由太監大總管張讓摻扶進 寺,一群皇宮內眷隨後魚貫而入。   御林軍分列兩隊包繞白馬寺,五步一哨,十步一崗地戒備森嚴,小心翼翼防百姓入寺驚 動鳳駕。   白馬寺山門為並排三座拱門,門外一對雄獅與一對駿挺白馬分立左右,寺內有天王殿、 大雄殿、千佛殿、觀音閣、接引殿、清涼院、毗盧閣等,依次坐落在中軸線上,層次分明, 兩旁配殿佈局工整。   千佛殿內一口大鐵鐘,重一千二百五十公斤,每逢月明風清之夜,鐘聲可傳至方圓數十 裡,這就是洛陽聞名“白馬寺鐘聲”。   “清涼院”位於寺院深處,古柏掩映,靜澄清幽,數座兩層樓閣,延綿疊起建築,為一 片紫竹林圍繞,竹香四溢,環境特優,是東漢明帝劉莊昔日避暑讀書的地方,攝摩騰和竺法 蘭當年也曾在此譯經。也是香客寮房,男女有別,環境優雅。   司徒大人王允早已恭候多時,趨前跪安後率先前導,徑行各殿,介紹董太后偕王美人、 董美人、太監大總管張讓、“陳留王”劉協、張心寶、太監包羅、萬像等二十幾位盛裝宮女 、太監等人,寺院大小古跡。   禮佛完畢,全體用過齋菜,各安排寮房安歇。   董太后迫不及待要求方丈太吉大師,慾求見百齡“一無長老”,請示迷津。   方丈太吉大師引導董太后偕太監大總管張讓及王、董兩位美人及八歲皇子“陳留王”劉 協,至清涼院拜見聖僧。   張心寶身著一套新蔚藍太監服最為興奮,與義父太監尤總管張讓安排一室,那按捺得住 頑性,偷偷溜至大雄殿,靜靜地盤坐蒲團,雙眼靈動碌碌直瞧正面這尊丈高大佛——釋迦牟 尼佛。   如猴樣直搔後腦勺的八歲張心寶,佛像莊嚴肅穆,慈容光輝於冥冥中似曾相識?卻又想 不起來那裡見過?   越想越是好奇!閒也是閒著,爬上了三尺高佛像蓮花金剛寶座,舉小拳頭輕敲它是什麼 材質製造。   “鏗!鏗!”發出聲響,原來是銅製的,真是硬得拳頭疼痛。   驟然間,背後契領被人一提,如騰雲駕霧般,輕飄飄落地!   這又是什麼情景?如長翅膀般飛行,倒是好玩?可惜時間太短,猶不過癮!   張心寶回身一瞧!   竟是個滿面紅光,丹鳳眼,臥蠶眉,一臉的美髯五寸長鬚垂胸,肅容不苟言笑,自然莊 嚴,魁梧高大有如山門那個丈二金剛般,淵停嶽峙,年約二十出頭漢子,身穿僧服,頭札綁 白巾,應該是個帶發修行的居士。   “小太監!不可褻讀神明,頑皮造次,見佛像應生虔誠恭誠心,不可戲耍!在下關羽, 身為執事燭火之職,禮應規勸!”   張心寶狡黠“呵咭!”一笑,伸出雙臂欲要關羽抱他起來。   關羽見其年幼可愛,單臂一拂,將張心寶提於臂上,豈料,他急出雙手猛捉著關羽兩腮 邊五寸美髯須不放,竟然順手左右搖晃,試一試是否如戲劇中那個假扮的鬍子。   要不然怎會這麼漂亮?   疼得關羽滿臉通紅,眨眼噘嘴,連喊住手甭玩,小孩童頑皮,又不能罵,更不能打,一 時間尷尬非常,不知如何是好。   “唉!假的僧人,卻是真的鬍子,關羽,你再帶我飛一次,我才鬆手!”   關羽泱泱然道:“可以!瞧你一身太監服裝扮,向你打聽一個人,如果知道,別說一次 ,就再飛遍白馬寺都可以!”   張心寶放下關羽的長髯美須,捏他的臥蠶眉玩,揪得更加疼痛,這個稚童實在頑劣不堪 ,超出了一般八歲年齡小孩舉動。   關羽痛得呲牙咧嘴,瞬間點其雙臂麻穴,促使張心寶雙手下垂,解決了揪眉困境。   張心寶大吃一驚緊張道:“唉!大哥哥會魔法不成?要不然我的雙手怎會不能抬起來? 太好玩了!可要教我這一招,你要問什麼人?讓我告訴你以後,可得帶我飛遍白馬寺嘍!”   關羽替張心寶解穴後,雙眼炯炯有神問道:“小太監乖!快告訴我宦官‘十常待’之張 讓是否隨駕而來?”   太監大總官張讓外號“腹鷙兩全”可見其人兇狠殘暴,一肚子壞水,張心寶學之七、八 成左右,豈會不知逢人只說三分話!   “呵咭!”狡黠一笑,竟然掀褲頭掏出了小雞雞扮著大刺刺王者模樣道:“人家才不是 太監!只是扮著好玩,你打聽太監奴才張讓做什麼?是他的朋友我可以幫忙,是仇人也可以 替你作主!”   關羽一聽其說話口氣,及這些動作,愕了一下忖道:“小小年紀好大的王者之風派頭! 該問明白其身份,說不定能幫我大忙,義兄陳逸夫婦殺身之仇,說不定得報?真是天助我也 !”   放下卑鄙一臉正經八百的張心寶抱拳作揖正色問道:“請問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張心寶雙眼一抹詭譎,小胸脯大聲道:“我乃是‘陳留王’劉協!那些太監皆是奴才嘍 !”   關羽大吃一驚,肅穆恭容匍匐地面叩頭道:“草民關羽拜見‘陳留王’!請恕草民有眼 無珠驚動王駕!”   張心寶見他耿直受騙,得意洋洋樂不可支,趁勢拍著關羽雄壯偉肩膀道:“關羽起身! 不知者不罪,見你這般恭敬,肯定是位龍驤虎視,忠君愛國之輩。但是小王卻討厭宮中一切 繁文縟節禮儀,才如此裝扮溜出來玩,應先替小王掩飾,不得洩密,就收你做臨時貼身護衛 ,小王去打聽一下太監張讓是否隨行,如有任何冤情,等見面再說,咱們晚餐後在此殿再會 ,不見不散嘍!”   關羽內心大喜,板板條條恭聲道:“關羽謹遵王諭!”   “很好!別跟來,小王先走人,別忘了約定!”   話畢,張心寶一股溜煙消失於大雄寶殿,獨留滿臉正氣報仇心切的關羽,也展開了數年 來從不輕露之笑容。   “張讓呀!張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因果循環,殺人償命!希望義兄陳逸夫婦在天之 靈佑我!”   造化弄人!義叔侄當面,卻如陌生不能相認,徒呼奈何!   紫竹林茂盛,環境清幽。   “譯經堂”佔地寬敞,一層十架的木製框格層層疊起裝滿了竹簡雕刻經典,滿室竹香, 沁人心脾。   堂上懸掛一幅一百二十年前漢明帝御賜紫檀橫匾,龍飛鳳舞,字體蒼勁雕琢寫道:     法雲垂世界     法雨潤群萌     顯通希有事     處處化群生   老和尚“一無長老”神儀內瑩,寶相外宣,升堂盤跌紫檀法座講解佛法,見其鶴骨嶙峋 ,白眉垂腮,長約盈尺,雙眼露出深睿智慧之光,講經說法字字清晰,歷歷分明。   言簡意賅,真理妙諦總結道:“諸位大德!這塊紫檀匾額是當年攝摩騰及竺法蘭二位尊 者與百家道門在白馬寺南方,築三座高台相約鬥法,漢明帝當場做證,兩尊者踴身騰躍於虛 竄,大顯神通時所唱的偈。”   “兩位尊者先後一一折服百家外道,受皇帝賞賜看重,佛法始流傳中原。”   “諸位大德!佛法八萬四千法門,萬流歸宗於: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 佛法。”   “自淨其意這個‘意’字,佛陀就說了數十年之久,老納非一言兩語可以說盡。譬如, 滿室的竹簡書香沁人心脾,聞之即得,得爾即刻放下,是住心解脫自在。如果聞之說‘香’ ,就是為境所轉,執著不得解脫,猶不自知。”   “修行由平時生活起居開始,悟之處處皆與佛同在,灑脫自然,心性直登彼岸,是真道 人也!今天講法到此結束。”   座下董太后聞之法喜充滿,其他人多名利熏心,蒙蔽佛性,各懷鬼胎那聽得進去,如風 過耳不以為然。   “陳留王”,劉協八歲稚童依偎娘親王美人懷中,四肢大敞,憩然入睡多時,老和尚“ 一無長老”下了此檀座,董太后趨前襝襟福禮問道:“聖僧!八歲‘陳留王’劉協的命運如 何?請您開示!”   一無老和尚清瘦面靨,雙眼神采奕奕,一展笑容伸手指著憩睡大字形姿態的“陳留王” 劉協道:“太后施主大德!此子睡姿透出玄機,你猜一猜是什麼字?”   董太后正面的左看右瞧,福靈心至脫口道:“唉!聖僧啊!這不就是個‘天’字嘛?”   一無老和尚點頭默然,王美人高興得黛眉舒展,笑不攏嘴,忙著搖醒“陳留王”劉協, 欲要其拜謝聖僧提示天機。   豈料,八歲“陳留王”劉協雙手揉著睡眼乍醒,劈頭一句話道:“完了嘛?到此結束嘍 !”   一無老和尚雙眼迸出憐憫精光一閃即隱,兩道尺長白眉無風飄動,雖微不足道的小動作 ,看在太監大總管張讓及司徒大人王允兩人的眼裡,卻是大有學問,然而雙雙不動聲色,各 自心裡盤算主意,找機會問個明白。   方丈太吉大師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各位隨貧僧至齋堂開藥食了!”   “陳留王”劉協左顧右盼看不到張心寶隨側,正感無聊之際,一聽方丈太吉說著佛教術 語,當然不懂,藉口想開溜道:“哇!吃藥食?人家可不去嘍!我要去找小寶玩!”   太監大總管張讓微笑躬身道:“稟‘陳留王’!小寶在齋廳等你吃飯,出家人過午不食 ,應居士方便晚餐稱為‘藥食’。”   “陳留王”劉協滿臉歡欣道:“去!趕快去!肯定有好玩的事告訴我!”   小孩子天生貪玩,爽直話,毫無心機脫口而出,引得眾人會心一笑,離座尾隨方丈太吉 大師魚貫而去。   “五方齋堂”是僧眾用餐之處。   真料不到,一些簡單粗俗之青菜蘿卜豆子,竟能燒出二十幾種不同口味菜餚,常處宮廷 大內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董太后及隨行嬪妃、宮女、太監們吃得讚不絕口,簡直是人間美味。   張心寶偕“陳留王”劉協早已溜出了五方齋堂,太監包羅、萬像緊隨其後,唯恐他們有 失,可就吃不完兜著走。   倆人進了寮房,命大監包羅萬像守住門口把風不准進入,卻讓兩位太監心裡頭,如吊了 六個水桶落在井中般,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實在太瞭解小主子的古靈精怪,不知會再搞出 什麼花樣名堂?   “嘿!阿協,代表‘陳留王’身份的官牒在不在身上?”   “陳留王”劉協一愕道:“小寶!存於娘親處,你要做什麼用?”   張小寶“呵咭!”抿嘴輕笑,脅肩一頂他的肩膀樂不可支道:“阿協!我騙了一個會飛 行紅臉的偉軀大鬍子,說我是‘陳留王’,他還信得不得了!相約晚飯後在大雄寶殿等我, 要帶我飛出去玩!”   “陳留王”劉協又是一愣,猛搖頭如鼓浪不信道:“什麼!那有人會飛的?”   “真的!看在我們交情才告訴你嘍!現在我們把衣服對換著穿,我來當王,你就當小太 監,一起出去騙他,就要他帶我們飛去洛陽城找‘溜口蘇’做糕餅的老頭處,吃個痛快!”   “陳留王”劉協興高采烈拍著小手道:“太好了!我們還等什麼?”   兩人快速脫了衣裳互相調換之際,張心寶看見了“陳留王”劉協頸間懸掛一條玉珮,他 也見了張心寶頸間掛了一隻半月形閃閃發亮的銀飾,伸手握著觀看,十分好奇。   “唉!小寶,這是什麼材質鑄的?怎恁地溫手呢?”   “阿協別動!這是我從小戴大的。你那塊玉珮上刻有‘如朕親臨,皇子劉協。’八個字 ,拿下來戴在我頸上,表示身份,更能騙得那個紅鬍子相信!”   兩人的稱頭對調,張心寶故意把那塊玉珮顯露胸前,拉著“陳留王”劉協小手,雙雙走 出房門。   太監包羅及萬像看見了兩人互換衣著的模樣,嚇得差點骨軟筋酥,又是小主子頑皮搗蛋 ,肯定要去闖禍。   太監包羅哭喪著臉道:‘哎喲!我的小祖宗,這個嘛?一身王侯滾龍袍,怎可任意穿著 !哪個嘛?小主爺竟成了太監,要是給人瞧見了,我們倆個侍候太監,可會死得很難看!”   太監萬像兩眼睜突,好像見了閻王爺要魂似地顫抖個不停道:“兩位小祖宗!奴才跟你 們叩頭。天要殺人不用刀,天落饅頭狗造化?小主子!您就造化我們兩個狗奴才吧!我他媽 的先人板板求您嘍!”   張心寶手指著胸前這塊玉珮,大刺刺喝道:“我現在當王!你們給小王聽著!現在起都 裝聾作啞別出聲,幫襯我們就包定沒事!要不然現在一嚷嚷起來,你們馬上就得死!怎麼樣 ?肯不肯聽話?”   兩人額頭冒汗,真的頻頻點頭,絕不敢再吭哼一句,別看小主子只有八歲,整起人來, 比閻王爺還要邪門詭異得厲害!要不然宮廷大內哪會人人稱為“邪童”。   “走!抱起我們,趕去大雄寶殿。”   太監包羅及萬像連忙聽命行事,左顧右盼,四下無人,躡手躡腳地走出長廊,一股溜煙 消失於庭院。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聖僧猝死】   大雄寶殿燭火通明,一片靜寧,偶爾蠟燭心爆烈,燒出幾朵燭花脆響,幡幢七彩繽紛飄 動,突顯出丈高銅鑄佛像的赫赫威明,更俱增道場肅穆莊嚴。   太監包羅偕萬像抱著張心寶及“陳留王”劉協進入佛像,已看見了面如重棗滿臉髯胡的 關羽,正在修剪蠟燭燃心,剃除蠟漬。   關羽趨前依禮拜見小王爺,為假扮“陳留王”一身王侯滾龍袍裝束的張心寶所阻,並且 在他躬身欲拜的耳際響咕了幾句。   關羽丹鳳眼突睜迸出兩道精光,二話不說,出手點倒了太監包羅及萬像,一手挽著一人 ,如提小雞,迅速閃進了佛龕背後匿藏。   張心寶拍著“陳留王”劉協肩膀,一臉得意八面威風神氣道:“阿協!你看!這個大塊 頭就如山門那尊丈二金剛般魁梧,名字叫關羽。一個拳頭就有酒罈大,我看嘛?一拳可以打 死一頭牛,怎恁地又身輕如羽,人如其名,飄飄然快若閃電,說他會飛,沒有騙你嘍!”   “陳留王”劉協樂得笑瞇雙眼,猛地點頭說好,這下子沒有白來,想起了“溜口蘇”老 頭的那間糕餅屋,可真會叫人口水滴個不停。   關羽掠至張心寶面前,雙手捧著兩袋龍雕白金幣恭聲道:“稟小王爺!這兩個小閹臣竟 然如此富有,可見朝廷貪贓枉法十分嚴重,是禍國殃民之始。關羽聽命行事,果然搜出了貴 重白金幣,這就是證據,請您定奪!”   張心寶抿嘴“呵哈!”狡笑,望著裝束小太監服的“陳留王”劉協拍其肩膀道:“小協 !以後長大可別學這些狗奴才模樣,真是禍國殃民嘍!”   關羽雙眼讚賞神采,持須正色道:“小王爺果然英明能斷!將來必興大漢,萬民百姓慶 矣!關羽一介武夫,當以報效朝廷為己任!”   隨即撫著“陳留王”劉協小腦袋,義正言辭教誨道:“嗯!‘小邪’?身為太監必有不 得已苦衷,但是天天耳濡目染接觸那些貪官污吏之輩,爾後必然導入邪魔歪道。小邪!小小 年紀應多接近賢君,才能做個正正當當的好宦官!”   關羽真是錯把子午對卯酉!君臣錯分了。   張心寶臉色泱泱然不快!太監真有這麼壞?不整一下你這個大塊頭,實在對不起吾輩中 人。   正經八百,一副捨我其誰,當仁不讓地拍拍小胸脯道:“關羽!小王知道了。命你把頭 發及滿臉鬍子剃個光溜溜地,扮成僧人模樣,以免惹他人注目,用飛行的帶我們進城!這兩 袋白金幣收好,叫你買什麼就買,叫你施捨給誰就去做,時間不多,趕快走!”   關羽驚喜一愕!小王爺真是仁義之君,竟懂得施捨還兼有智慧,怕自己會穿幫壞事,真 是體恤下人,這煩擾三千髮絲及留有多年珍惜的美髯就是別光了,算得了什麼!   “關羽遵命!你們兩人也需換上平民衣服,免得被人認出來!”   一手抱起了一個,彈擺雄腰掠身而起,奔出大雄寶殿,一跺腳躥上屋脊,宛若神龍行雲 ,迂迴疾馳輕靈飄逸,瀟灑至極消逝於光風霄月之下。   憑欄久,黃蘆苦竹,燕來寄修椽。   “譯經堂”之巔,皎月懸掛,月中明漾一位身著黝黑幪面勁裝人,十分突兀醒目,不知 待了多久。   刮起一陣強風,紫竹“簌簌!”作響,來得正是時候!   幪面人迎風如絮飄落庭院,無聲無息雙腳沾地,依然不動如山;但見其幪面露出之狼目 睛黃雙眼,一抹畏懼神色,額頭蒙巾已然汗漬濕透。   東風又起,紫竹“簌簌!”再響。   幪面人迅速踩出右腳似將要掠身而起之際。   “悉瘁!”   他踩碎了一片飄來枯竹黃葉,身形一頓後依然如如又不動了。   從其謹慎小心翼翼之態度,與其絕頂至臻的輕功搭配之下,已經躋身武林一流頂尖人物 ,此人並非泛泛之輩,為何畏首畏尾膽小如鼠。   由此可見屋內之人,武學、德行已至那種局天瘠地,浩然虛無極靜之地步。   幪面人右腳竟然沒有趨前,反而歸位。   “悉瘁!”   黃枯竹葉踩碎後分裂,微乎極微地脆響,比風聲還輕。   “俄呀!”一響。   房門無風自動甫開。   百齡高僧“一無長老”之念佛聲音,如網交織,四面八方波湧傳至庭院,無處不在,無 方不顯,聲如蚊納,綿綿不絕有如天籟梵唱之音。   念佛聲一歇,老和尚道:“心靜如水;然而不能止於一灘死水。神明皆空;然而不能執 於死寂偏空。施主胎息無念無妄之玄妙境界初成,實為不易。來了許久,就進入屋內奉茶! 老納不犯殺戒,施主又何必懼怕呢?”   幪面人渾身一震!好高明的老禿驢,難道如傳聞中,找到了武學涅槃!已達至破空仙去 之玄奧境界?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祖師爺於一百五十年前,所傳留宮廷絕學“窮奇真經”內有載,唯獨當年“神鑒奇俠” 有此能耐,但是始終為千古奇謎!   不由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回數次,以壓制心中之激動,與那股無名恐懼之震撼。   嗯!高僧既然不開殺戒,何不磊落大方取信於他,拿掉汗濕濡濡的幪面巾,坦然相見, 然後再依計行事。   竟是——太監大總管張讓。   一個飄身逸去,闖進了屋內,那兩扇竹製房門“咿呀!”快速自動關上。   老和尚一臉清瘦,雙眼闔閉,兩道白眉垂腮,跏跌坐於蒲團,十分慈祥。   周身盈尺範圍,散出了一層淡淡的金芒朧罩,令人油然而生一股莊嚴肅穆,整間龐然藏 經閣,有一種無法言喻之祥瑞未著,咎微乃臻氣氛。   正道之士心虔神明如沐聖僧慈恩,邪惡之徒卻是倍感一股莫名無形壓力,簡直是影顫魂 搖,骨軟筋酥,一刻間也待不住了。   此刻,太監大總管張讓已然汗流泱背,癱瘓於扶手紫竹椅上,平常自以為傲的“寒天神 拳”能冰凍人體筋脈之“天降玄霜”第一式,竟然使不上力。   整個人就如臘雪是被,春雪是鬼,為體內魔功反噬;顏厴上的太監阿諛職業笑臉僵住了 ,背部的汗水開始結冰成珠,凍徹骨髓,真叫人牙齒打顫,渾身哆嗦起來。   老禿驢使的是什麼功夫?呼攏!呼地攪擾!促使腦海裡一片空白,沛然莫之能御的氣勢 ,玄奧至極!   真他媽的要人命任務!咱家豈能與之匹敵?實在是硬著頭皮而來。   真所謂: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老和尚雙眼乍開,威芒四射,神聖不可侵犯,義正言辭道:“張施主!何必再次苦苦相 逼?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陰陽魔教’也有一百五十年的歷史,茁壯於東北邯鄲,人人間 綁黃巾為記,世稱‘黃巾賊’,假借符咒治病,起乩降鑾假傳神意愚民,胡作非為。我們本 是井水不犯河水,‘白馬寺’和尚皆是沙門化外之人,名利之心淡薄,自成一宗,勸你死了 這條心吧!”   老和尚話一出口,太監大總管張讓頓覺輕鬆,那股無形壓力倏滅,手抹著額頭及渾身冰 凍汗珠,抖甩得一地如盤珠“霍霍!”滾動,落地即化,臉色稍緩紅潤,冷哼一聲,儼然一 挺,豈能有失身份。   “老禿驢!天無二日,地無二主。既然得知咱家出身‘陰陽神教’,恭為本教法王座下 ‘十二月令主’之本尊,‘福德正神’一方之主,豈容得你小覷。還是請你加入本教,在‘ 陰陽法王’座下擔任‘正月令’之主‘元始天尊’之職,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太監大總管張讓霍然起身恢復了神采奕奕,陰森又道:“只因你是百年歷史之久,‘慧 劍宗’碩存果老!在武林中地位崇高,才有如此福份。但是比起本教初創至今,可差了五十 年!況且你是外來文化,任他雪山高萬丈,太陽一出化長江,再以佛教‘慧劍宗’教派地傳 教,也巧嘴八哥說不過潼關去!”   “嘿嘿!不如歸附本神教,以後一統天下分為十二月令洲,任由你的徒子徒孫傳教去, 也算是功德一件!”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老和尚兩道白眉微顫,不答反問道:“張施主!最近幾年來,西南方桂、蜀地,新興一 股勢力,世稱‘至尊魔教’,崇拜白蛇為神物,並以巫蠱百毒治病為主,將你們驅離了桂、 蜀地,並有後來居上之勢,連教內第二把交椅‘正月令主’也喪身異地,也就是要老納頂他 ‘元始天尊’本尊的缺?”   太監大總管張讓雙眼一抹恐懼,滿臉錯愕,慌張急問道:“老禿驢!這是本教最高機密 ,你因何得知?”   老和尚笑而不答,打著禪機道:“你就是老納的明月!老納一心能照千江月;你只是水 中之月,鏡中之花,如泡沫幻影罷了。回去吧,你非老納對手!”   老和尚話聲旋落,整座藏經閣,氣氛滾滾旋地,煙黑霧結,天陰而徑聲瞅瞅,新鬼煩冤 舊鬼哭,淒厲慘叫,聞之欲叫人撕心裂肺,肝腸寸斷自擂雙耳,揪出腦海那種哀嚎天地絕情 ,哭訴無門之魔音。   太監大總管張讓滿臉驟顯驚喜神色,好像心目中偉大的神祗降臨,匍匐地面,叩了三個 響頭,恭聲唱道:   “天地宮黃神鬼驚    陰陽法王渡蒼生    恭請法王聖駕!聖壽無疆,至壽無疆聖聖壽!”   室內,老和尚正前方五丈之遙,一片紫竹編舖混泥牆壁,瞬間,透出人形蔚藍光芒大熾 ,芒裡赤焰翻騰,“嗤!嗤!”練化牆壁,一分不增,一分不減,剛好一個人形窿窟。   極焰蔚藍焚燒過之竹泥,牆壁,碎為粉末,蒸發煙滅,拂來一陣晚風,無跡可尋。   魔焰焚體!   老和尚雙眼一抹驚訝恐慌,脫口喊了出來。   艷光四射!曠世尤物,絕代天嬌!   靚女雙十年華,贏髻凝香曉黛濃,一身虹裳五色衣,頭戴龍鳳金縷步搖冠,綈絡練縑艷 麗蟬,插花照鏡千嬌出,回身轉佩百媚生,追風蕩蕩而至,婉變多姿,似瓊瑤仙女下凡塵。   她柳眉連娟,雙翦鳳眸黑白分明,有一股鐘靈毓秀,睿智神采,又以春水媚波,勾魂攝 魄、色授予與,心愉於側之感覺。   她是膽通天鼻垂明顯,露徑櫻唇消來朱丹艷,輪廓如杏瓜子圓,多一分微腴,少一分嫌 瘦,實在傾國傾城,美艷得不可方物!   靚女柳眉間,抹有一絲淡淡哀愁,給人有一種歷經滄桑曾是夢,身經百劫不死之神韻, 及那仙姿玉質,蓮步輕移,蹈蹈獨行的孤寂,顯露出來。   只有老和尚之慧眼如炬,洞燭機先才能測出!   絕世美女嫣然一笑,盈室生春,一掃剛才那股淒厲鬼哭神嚎陰霾,輕抬滴粉搓酥玉臂, 遙指道:“嚶!你不就是百年前跟隨攝摩騰與竺法蘭二位尊者身邊的那個小和尚嘛?怎麼老 態龍鐘不成人形了?哎!世上故人可僅存你一人而已!”   口氣之大!聳人聽聞,居然叫百齡聖僧為小和尚?這位花樣年華曠世美女,倒底是何方 神聖?究竟有多高的道行?   老和尚額頭冒出冷汗,百年修為好似剎那間瓦解,霍然立起,“蹬!蹬!”倒退三步, 足印地面深及五寸,可謂功力深厚,但卻如泥塑木雕愕傻呆著了。   “哼!難道攝、竺二位尊者,沒有把各人生平絕學‘般若慧劍’及‘大愚一掌’傳授與 你?怎恁地如孩童般驚慌失措?有失一代聖僧雅號!”   老和尚危危顫顫手指指道:“你……難道是當年獨自力拼兩位師尊以一招敗北飲恨,誓 言百年不復出江湖之女魔頭‘火龍女’張旬小姑娘?這怎麼可能?當年才十一歲的龍種?蒼 生不幸啊!武林從此淪陷魔劫,料不到‘陰陽法王’就是你!”   靚女冷哼一聲道:“小和尚!本法主現已十六歲了,怎知我二十年才長一歲,別再提陳 年舊事,勞駕我到此,你到底降是不降?”   老和尚貌如槁發慘然,重歎一口氣道:“老前輩復出江湖!老納始料不及,但今天寧為 玉碎,不為瓦全。老納神算從無遺漏,自知今晚正逢死劫,必絕命‘陰人’手中,本以為太 監張讓是來替我送終,然而他卻不是這個料。”   老和尚轉為神色開朗微笑道:“原來是應劫於‘火龍女’張旬前輩手中,夫復何言!生 又何歡?死又何懼?你我本就看盡十丈風塵,不啻滲透如來如去本性!算是我佛慈悲了。”   “陰陽法王”張旬雙眸一抹悲傷,幽幽歎道:“小和尚!世間‘武道涅槃’唯有你知我 知,就寬限你十年光陰,找個年輕力壯小伙子傳授絕學,再與我的傳人‘李雨柔’決鬥。就 算我逆天行事,不如你的願,看老天豈奈我何?怨恨這個天地無情,痛失本法王又敬又愛的 ‘神鑒奇俠’主公,不知道去了哪裡?”   老和尚恢復神采,淡然自若,不亢不卑道:“張旬老前輩!謝謝寬宏大量預留十年之約 ,但是你為情所困,做繭自縛,實為不智。老納觀你氣色,雙柳眉梢眼角處泛露桃紅色,在 於一年內,必定紅鑾星動,心想事成,有情人終成眷屬!只盼望能改邪歸正,多修德行,感 應更快!”   “陰陽法王”張旬嫣然笑道:“小和尚!我的一年可是你的二十年了,如你所言屬實, 定當回報,但是今晚我可要廢掉你的功夫,免得你採用‘傳功大法’,把百年修為輸給了傳 人,本法王還真捨不得你死嘛!”   語音旋落。   只見,“陰陽法王”張旬蔥玉般食指點出,一道赤焰光芒疾奔射至,直貫入老和尚“一 無長老”丹田下“氣海穴”,他毫無抵抗之意,百年修為就這麼報銷了。   能再拖延武林浩劫十年,這身百年功力又算得了什麼!但願皇天保佑,這個女魔頭不食 言而肥。   一陣風拂室,不迭地旋出了那個人形窟窿牆壁。   “陰陽法王”張旬轉化為殘影幻風緩緩消失。   太監大總管張讓聞得百年秘辛,也不勝唏噓,直搖頭,真料不到法王的主公竟是曠世千 古奇謎人物“神鑒奇俠”,也就是自己一身武學老祖宗,東漢初太監總管王操所傳“窮奇真 經”有極深淵源,居然是同“主公”!   難怪法王比較偏袒於我!原來是愛屋及烏,沾上這份光采榮耀!剛才還抱怨不休,另一 位“二月令主”之“太上老君”的任務,是否得手?呸!誰管他的!   一跺地,陡地挪騰身形,隨著月夜風高,消逝得無影無蹤。   老和尚臉色蒼白,清瘦輪廓更乾癟了,驟失功力顯得衰老,就如風中之燭,隨時倏滅。   “般若慧劍”由攝摩騰尊者天縱英才,將中國、西域、大食武學融於一爐,與竺法蘭尊 者共創至今,以“靈念慧劍”及“般若慧劍”分宗,一則心念力,一則劍式,兩者合一,縱 橫天下,老和尚百年的清修禪定,已至心無雜疑,因無雜疑故,遠離顛倒妄想之境界。   人本俱佛性,豈會在乎,本能夠生死自在,而受困緣業力所困縛之臭皮囊,更遑論一息 不來,即刻倏滅之絕世武功!   難道自己神算失策?今晚正遭喪門死劫,“陰人”送終,能再苟活十年,豈非天意?還 是我佛慈悲?   “阿彌陀佛!”   佛號旋落,悲天憫人的老和尚心中也就釋然了。   “篤!篤篤!”   三更半夜,何人敲門?於一片寂靜中特顯刺耳。   來人似有重大不解之事,也顧不得老和尚睡覺與否,強行闖進,懷中還抱個頭扎著兩根 辮子,活潑可愛的女孩童,晃頭擺腦地遊目四周,好像事事有趣,處處新奇。   居然是司徒大人王允懷抱八歲貂嬋而來。   百齡老和尚雖失去了武功,然而腦清目明,看見他們內心一愕!這是什麼時辰,怎還會 有事?出家人慈悲為懷,廣開方便之門,本就應隨緣渡眾,更何況是盡心盡力的大施主。   司徒大人王允趨前就是一拜,八歲貂嬋性靈乖巧依葫蘆學樣匍匐投地。   “王允參見聖僧!這是養女貂嬋,請求您看相指點迷津。並且告知皇位以後之繼承人, 中午的那一番話暗藏玄機,話中之話請明示!”   嗯!世間人皆看不破命裡有時終會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所謂:相由心生,命由德轉。從最簡單的“自淨其意”入門即可,靈山莫遠求,皆在汝 心頭啊!   “王大人清起來說話!小女孩貂嬋抱至老納面前即可。”   雖然夜晚,左右兩隻銅鑄燭台約有六尺高度,燭火照得室內方圓一丈通明。   老和尚看著八歲貂嬋一眼,愕然脫口而出,劈頭第一句話道:“這是‘聖外魔內’之相 !”   司徒大人王允面露歡喜,他略懂相術,到此只是印證而已,自認眼光不差,居然於木耳 村撿了個寶貝女兒。   “求聖僧慈悲!指示養女成長後命運如何?”   老和尚禪定念力“靈念慧劍”猶在,點頭說好,從眉心輪處打開了靈念慧劍,就如利刃 磁波,金光熠熠,觀視貂嬋。   所謂三世因果:若遇今生受,前世作則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是因。   老和尚這股念力波鑽進了稚童貂嬋腦海內,當然先追前世因,就知今世果。   腦海就如一片茫茫大海,汪洋無際,晴空萬里,照澈四方。   老和尚隨著這股念力波,就如飛行空中欲探其秘;從司徒大人王允這一年來重金聘請歌 舞技藝好手,不斷調教貂嬋學習,她十分鐘靈毓秀討好王允,日子過得舒適安穩,如超大銀 幕顯像,歷歷在目。   過去時空帶影像,再推至王允從山西怕州縣木耳村撿到賣身葬父七歲孝女任紅昌,抱回 撫養收為養女,視同已出十分疼惜。   念力波,再推至從出生以來,生活十分困頓,三餐不繼,生父任昂雖為泥瓦匠,依然呵 護盡力供養十分疼愛,與一般家庭無異。   就當老和尚之念力慧劍波,已推至貂蟬投胎前影像之際。   本就萬里晴空,朗朗乾坤景緻,瞬間,時空轉移幻成夜晚滿天星斗。   隕星如雨,滿載虛空灑落,互相撞擊爆出之黃芒極光刺目,一點紅芒穿梭其中飛至眼前 ,就如一隻浴火艷麗無比鳳凰掙扎求生飆射而生。   這個一絲不縷艷麗妖燒絕世尤物,竟然就是貂嬋前生,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另一位赤裸雄壯男子究竟是誰?   老和尚跏跌盤坐蒲團,闔蓋的雙眼皮,看到此處,微微地顫了一下。   念力波動如電光石火的快似一柄極光銳厲無比的寶劍,有雷霆萬鈞之勢劃開了這只奄奄 一息之浴火鳳凰,順勢攪抱起昏迷不醒的赤裸尤物。   被老和尚念力慧劍波劈開另一半浴火鳳凰,截著那名昏厥的男子旋流前方那股紅弱黃強 之時空渦流內,不知所終。   老和尚靈念慧劍之能力只能至此,盤坐的身軀已然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無法平息,實 在累人,也痛失瞭解另一位男子的身世。   八歲貂嬋呆若木雞,乖乖呆坐在老和尚面前,杏靨轉為紅潤,雖然失魂落魄般,卻十分 可愛。   貂嬋前生“恨天玉女”巫依婷,於八識田中被啟靈甦醒過來,眼前竟然是一位禿頭的清 懼乾瘦修道人,其金光熠熠環身盈尺,卻不見朝暮相處的冤家張心寶,嗔念大起,隱藏多時 的魔性蠢蠢欲動。   “恨天玉女”巫依婷雙眸一閃紅芒,家傳蚩尤絕學“魑眩大法”魔功旋出,驟幻變一切 景緻,包天融地。   老和尚大吃一驚!震撼當場。   老和尚以啟靈神通,觀三世因果渡眾,曾救渡千萬百姓迷途知返,今晚啟靈視為稀鬆平 常,豈會在意。   怎料到,遇上了魔界第一絕色魔女巫依婷,前世魂魄居然匿藏在這小女孩的八識田中, 欲將破繭重生,肯定比“陰陽法王”張旬姑娘更為厲害,更為殘暴不仁,天下蒼生危矣!   “恨天玉女”巫依婷利用老和尚驚慌錯愕的那一剎那,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動手了。   魂中之魅!魄中之魑!   “魑眩大法”第八層“心魔滅天”含天蓋地,兇猛無儔之魔功出招了。   老和尚一時間,措手不及,就如泥塑木雕,定在當場,被這股念力波攝受。   靈識太虛為之一變!   魔功大法幻出瓊樓玉宇高聳入雲景緻。   彩虹霓彩璀絢繽紛,雲端遍植奇卉花果,神仙眷屬相偕為伴,三三五五成雙結隊,逍遙 自在,遨遊天際,令人敬羨不已。   老和尚置身其中,感染了這些神仙眷屬的溫馨祥和,居然悠哉樂在人群裡,打成了一片 ,宣揚起佛法,要神仙眾脫離三界情慾之苦,努力修行,直至彼岸,共沐佛恩。   法喜充滿之法執!也是一種執著,對映他人千江月,如夢幻泡影的老和尚,自身魂魄死 角的虛幻明月,不知不覺中流露出來。   變生肘腋!始料不及!   老和尚心中那輪虛幻皎月,瞬間被一柄黝黑寬厚銳利無比的戒刀戳穿,戒刀竟是專破金 光明罩,斬仙殺神利器——蚩尤魔刀。   老和尚驟然慘叫一聲,剎那間清醒,目瞪口呆猶不能相信胸前貫出這把黑黝黝刀刃血槽 裡,溢出了金黃色血液,魔刀竟然貫透百年修為禪定金剛童子功。   老和尚輕歎一聲!自己神機妙算無誤,最手還是死於“陰人”之手。   他抬起右掌,迸出金芒,將最後殘餘功力運出,“大愚一掌”居然拍向自己頭額自絕!   老和尚神形俱滅前喃喃自語道:   寧願老僧下地獄   不使魔靈出軀殼   老和尚身體瞬間如煙花爆炸,七彩燦爛繽紛四射,於黑暗識海中,曇花一現即刻倏滅。   腦海太虛重歸昏暗,魔女巫依婷奮力掙扎,料不到,老和尚寧願自裁,也不帶她魂魄出 竅,依然被八識田黑洞吸入,機會一失,禁錮沉淪,等待機緣。   司徒大人王允樂上心頭,義女貂嬋能受聖僧加持肯定將來大富大貴,再經其指點迷津, 長大後爭個皇后也非不可能。   思緒甫定,還沒來得及轉念。   倏地,一道清涼念力波襲腦,驟間祥和通體十分舒暢;另一道炙熱念力波隨後襲至,就 如煉火魔焰燒燙得腦門爆出滿天金星,轟然一聲,眼前一片空白,天旋地轉昏厥倒地,不醒 人事。   雞鳴喔哦!晨曦破空,大地初白。   陽光從前方那個人形窟窿,照射入室內。   司徒大人王允眼簾感光,甦醒過來,見著了老和尚跏跌坐蒲團,其清懼臉龐猙獰恐怖, 頭顱側斜一旁,已然斷氣。   遊目四顧沒有旁人,匆忙抱起昏厥的八歲義女貂嬋,快速離開“譯經堂”。   若是被人知道聖僧為我而死,豈不是腦袋搬家?怎恁地這麼巧?百齡老和尚什麼時候不 死,偏偏在我來訪後卻魂歸極樂?這個黑鍋沒有人背得起,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二月令王”杜純陽裝扮“太上老君”模樣,額頭綁條黃巾繡顆紅寶石,十分醒目,手 執一根拂塵披肩,道貌岸然、一派仙風道骨,排行“陰陽神教”第三把交椅,實則以神仙附 體,妖言惑眾統轄徐、冀兩洲二十萬教民,人人披頭散髮,頭綁黃巾為記。   奉“陰陽法王”座前二大護法之一“龍陽右使”之命,於拂曉前來綁架“董太后”做為 人質,要脅東北方她親生所出的諸王起兵造反。   “龍陽右使”答應其立下大功後,升任被蜀地“至尊神教”所殺的“正月令主”元始天 尊金身之職,這種輕鬆任務,簡直是探囊取物般容易。   因為倒媚的“十二月令主”太監大總管張讓,被分派去捋虎鬚,就是向百齡聖僧勸降, 牽制其行動,不啻與虎謀皮,送入虎口,豈有生機而返。   躥屋越脊,輕功似鬼魅遊魂而來,視寺外五百御林軍如無物,飄然而至昔日漢明帝讀經 寫字的“清涼院”,消息指出董太后安寢此處。   清晨剛露出頭的太陽、及剛下沉的月亮,互相交替著,為雲覆蓋,霧氣朦朧甚深,好像 兩個圓盤清晰懸空,景緻異趣。   真是老天爺幫忙!   “二月令主”杜純陽佇立紫竹枝葉上,竹枝不彎,輕功絕頂,一甩拂塵,似乎頗沉,拂 塵就如炮彈射出,快似閃電,分化四道柔勁點倒了守門的四名御林軍,身體輕如棉絮隨霧風 竄起,如影隨形而落“清涼院”西廂庭院。   “二月令主”杜納陽面露得意神色,再拂雪白拂塵將排開房門之際。   背後一股凜烈無形罡氣,化勁凝霧成形如千萬顆冰雹驟落,雷霆萬鈞之勢;又凍又厲又 疾而至,功夫不深者,身體早已千瘡百孔,糜爛當場。   只見“二月令主”杜純陽一擺拂塵輕拂背後,似背後長了眼睛般,迸出千絲萬縷赤焰火 熱剛勁,噴焰似天羅地網,準確無比—一擊中千萬顆殺氣凝霧冰雹。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滿天冰雹爆碎冰花,朵朵晶瑩剔透綻放炫麗,迎風飄舞雪花片片,剎那間融入霧中,更 增添庭院氣氛濃厚,裊裊不散。蔚為奇觀。   “二月令主”杜納陽往前一傾,“蹬!蹬!”顫了兩步,足陷三寸,橋馬一蹴,輸了一 籌。   一甩拂塵借勢回身,欲瞧何方神聖敢來攪局?背後偷襲哪算英雄好漢行徑?這口氣怎能 嚥下去,又怎可服輸!   哦!屋脊懸掛兩個大圓盤般清晰太陽,盤中皆有一條身影,向著陽光瞧不清來人面貌, 依稀從風動衣衫,認出了一僧一儒衣者裝束。   褒衣博帶,隨風飄逸,氣宇軒昂,更顯儒者長像清懼不凡,如鶴立雞群,出類拔萃之士 ,唯那背後插一把黝黑大刀,十分不相襯。   寬農雪白僧服,一塵不染,與皎月爭輝,聖潔無比,雖風勁簌簌!卻不揚起一絲僧袍, 面貌精光飽綻,身軀嵩高惟巔,凝然盤踞,不動如山。   儒者作揖敘禮,文質彬彬道:“太吉方丈!平時見你寺務繁忙,卻料不到‘大愚一掌’ 如此玄妙精湛,雖是僅僅一掌,隨著天地五行變化而動,這一式‘水形雨’確實高深莫測要 人匪夷所思,論天下第一掌功,非你莫屬,在下十分佩服!”   白馬寺方文太吉,面露謙虛,慈眉大耳一展溫馨笑容,不以為然道:“衛九敵施主!‘ 神魔刀’天下第一刀,號令群雄,莫敢不遵。武林傳言所謂:     神刀天地破     誅魔滅神威   此偈包含了誅魔、滅神。天地破三大絕招,天下無敵!豈容小覷?老納絕非對手。”   兩人對話旋落。   陰陽神教“二月令主”杜純陽心中涼了半截。懣難懍懍!手持顫抖的拂塵,忘了不知應 擺甩那裡。   當世兩大絕學高手,怎恁地碰在一起?豈不成了自己的喪門星?那個臭太監張讓竟然不 提供正確情報,看似平庸世態的方丈太吉,居然是位江湖聞名色變“大愚一掌”的繼承人? 剛才他輕描淡寫的一掌,已然花費了自己八成功力的“赤焰神掌”去抵擋,要真動起手來, 豈有命焉?   本是稀鬆平凡之任務,卻成了揮手不去的燙手熱山芋,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硬著頭皮厚著臉提膽道:“就是你們兩人聯手!本令主也不會害怕!”   話聲甫定,人已如弓矢射出去的回頭箭,怎麼來,就怎麼竄逃,速度比來時更快。   大言不慚!真是吊死鬼搽粉——死要驗。   事出突兀,怎恁地虛張聲勢,對方竟不戰而退,“神魔刀”衛九敵滿臉鄙夷不屑道:“ 太吉方丈!這種跳梁小丑,就由我去追,董太后及寺內安危就交托給你,以防第三波人馬騷 擾……”   話音拖曳空中,只見一前一後兩條人影,疾迭地翻騰,如流星趕月於追逐中,消失密林 內,形跡沓然。   方大太吉恭敬合十地,一聲佛號目視送別。   “衛大俠好走!老納恭敬不如從命。”   片晌,僧衣獵獵風動,飄然隨北風而逝。   盞茶時間,一道僧人之身影,閃進了董太后安寢西廂房右側窗戶裡,在他們離開的時間 上,拿捏得很準。   頓飯時間,房間甫開。   白馬寺第二代“安”字輩知客增,安澈和尚三十幾歲,切頭切腦地神色慌張,賊似的從 房內溜出,反手關門,一跺腳往南飛縱,輕功不弱。   知客僧安澈奔走樹枝頭如履平地,春風滿面沾沾自喜,這下子神不知鬼不覺地立了大功 ,時間還早,趕回寮房收拾行李遠走高飛。   況且有一筆十輩子吃喝不完的厚賞正待去領,好與寺外姘頭翠兒姑娘共效于飛,過著只 羨鴛鴦不羨仙的快活日子。   從小寺中師父所說的寺院山門外女人,皆是吃人的老虎!   料不到,翠兒這只母老虎咬起人來,渾身真是舒服透頂!這筆賞金,可以多養幾頭妖饒 美艷的母老虎,豈不快哉!   滿腦思緒綺情未歇。   心不在焉,奔馳樹枝頭的身形,去勢洶洶,差點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一位渾身雪白勁裝蒙 面人。   霍然一驚!抽身鷂子翻騰,連踩斷了幾根樹枝才穩住身形,依然佇立松樹頭上,沒有掉 落地面,反應算是相當的快。   知客僧安澈雙眼一抹驚喜轉而詫異,合十恭聲道:“您老人家不是約好在寮房等弟子嘛 ?”   “嗯!事情辦妥了?拿錢馬上走人!”   知客僧安澈,眼睛盯著幪面人手提的一個灰色包裹,十分沉重,露出了貪婪神色,舔辱 咂舌,興奮得滿臉通紅。   “您老人家給的毒藥!十分厲害,才點了一滴在金針,插進入她的髮髻裡,片刻間即毒 發身亡,而表面卻是死得安祥!”   幪面人似乎十分瞭解藥性,滿意的點頭,把手中沉甸甸包裹往知客增安澈面前一丟!揮 手示意要他走人。   知客僧安澈忙伸出雙手,接住擋了視線的包裹,挪開後欲問是否還有任務待辦?   突生肘腋!   幪面人揮手示意走人的一掌,泛出棕黑晶瑩顏色,迸出一股森林天然氣息,卻是要命的 一掌!   知客僧安澈雙眼一抹死亡恐懼,始料未及的大喊一聲道:“媽呀!‘大愚一掌’之‘水 形氣’?吾命休矣!”   知客僧安澈腳底下的密林,被這股掌力牽動,一丈範圍樹枝生命之氣,化成只只尖銳利 槍刺出;樹葉離技,化成片片薄刃旋飛而出,密密麻麻無法數量,不瞬間,將知客僧安澈絞 得形成肉糜,鮮血淋漓四處飛散,連根骨渣都找不到。   幪面人連看都不看一眼,進出掌勁後,早已走得無影無蹤。   一個時辰之後。   白馬寺人聲沸騰,哀聲一片,百鳥驚啼。   “千佛殿”那口重逾一千二百五十公斤之“馬寺鐘聲”驟響三十六次,響徹雲霄,寺內 必然發生重大事故,是百年來從沒有過。   聖僧魂歸西方極樂世界!留下金身涅槃。   董太后被聖僧引渡歸西!安然而逝。   方丈太吉聞報披上袈裟,率領僧眾列隊助念法事,老和尚及董太后歸西儀式十分隆重。   司徒大人王允快馬加鞭奔馳官道,回報朝廷,請聖上定奪,一時間,朝野震動,開始互 相傾軋。   武林風起雲湧、當代德高望重,威震天下之聖僧死訊傳遍江湖,詭橘多變邪派魔頭盡出 ,愁煞正派人士,真是道消魔長,天無寧日。   皇室子孫滿天下之“董太后”駕崩,再也無人能鎮得住覬覦江山,罔顧大統之輩,借此 機會,舉兵奔喪,蠢蠢欲動。   這只是天下早已紛爭動亂的導火線而已,對大漢朝無異雪上加霜加速滅亡。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地鼠將軍】   洛陽城帝都,民風浮華,世襲罔替,曳裾侯門的食客數以千計,朱輪華轂川流不息,人 人皆麵團團作富家翁,食不厭精,席豐履厚,揮霍無度,敗壞風俗,蠶蝕國本以此為最。豪 門奴僕趾高氣揚,恃勢凌人,處處皆是。   京畿金迷紙醉不夜城,夜夜笙歌,繁弦急管,糜靡之音繞樑餘韻,“秦青巷”為最。   所謂:   秦青按節歌,聲振林木風,響遏行流雲。   綠珠歌扇薄,飛燕舞衫長,選妓隨雕輦,徽歌出洞房。   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   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   關羽剃了三千髮絲及美髯鬍鬚,僧人裝扮,左右手肘為座,各攪便服裝束的張心寶及“ 陳留王”劉協坐定,穩如泰山。   關羽身材魁梧,兩個小娃兒居高臨下,閒逛洛陽城,覺得事事新奇,比在皇宮大內好玩 千百倍,樂得笑聲不斷,街道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如織,頻頻發問;關羽感染了這份天真活 潑,甚感溫心,也暗歎孩童赤子之心,不知人間愁滋味。   “溜口蘇”糕餅屋,十分寬敞,約擺有四十幾座桌面供人飲素茶,就座落於“秦青巷” 東側,正對著巷口,人潮如織,地點最好,生意十分興隆。   一盤精緻糕點,一壺清茗,花三個“五銖錢”即可在“溜口蘇”店內閒聊一陣。茶水自 取。還有店小二侍侯。   關羽帶著張心寶及“陳留王”劉協,來的不是時候,因華燈初上,已經座無虛席,人聲 諠譁,如市集吵鬧,便宜的幾個銅板素茶,三教九流之士,人人花費得起,形成了龍蛇混雜 之地。   三五個寒酸之士,或者幾位苦哈哈的朋友聚集一桌嗑齒磨牙聊些天南地北韻事,樂此不 疲。   最主要的是,能在“溜口蘇”糕餅屋欣賞那些從“秦青巷”頻頻出入的洛陽名妓,個個 粉妝玉琢,紅艷艷流光溢彩;蛾眉曼碌,瑩盈欲滴破,燕姬趙女、衛艷陳娥,集天下絕色於 此。   包你看得目不暇給,垂涎三尺,就如癲蛤蟆端端坐,妄想吃著天鵝肉!   真所謂,隨便瞧上了一眼,也真個銷魂!不枉此生。   客座滿棚,有一半是來瞧著“溜口蘇”江挺蘇老頭的寶貝女兒江苗菁,其淡掃峨眉一身 素裝便服,婷婷玉立雙十年華,肌膚細膩滴粉搓酥,仙姿玉質儀態萬方。   江苗菁姑娘纖纖玉手,所幹的雪花糕餅,又脆又酥,入口即化,聞名洛陽,想吃上一塊 ,得趁早排隊,不然就向隅了。   曾經有幾個登徒子垂涎其美色,只見她含著笑容,手中那只幹麵粉的小棍子,就那麼比 劃幾下,使得那些登徒子鼻青眼腫的趴在地面滿地找牙,狼狽不堪。   地痞混混正待發飆之際,抬頭看見了一幅遍額寫道:“高朋滿座”,竟是當朝第一大紅 人“大將軍”何進題。趕緊挾著尾巴,落荒而逃。   是的!幹麵粉,總得有幾分力氣,“雪酥菁”名號不逕而走,比起她老頭“溜口蘇”更 為響亮。   還聽說,當過屠戶的“大將軍”何進,以前是他們的鄰居。   關羽雙手挽著兩位孩童,於店內來回走踱找不到座位,真不知如何是好!但他那九尺偉 軀氣概不俗,僧袍裝束,卻十分引人注目。   生意人的眼睛總是雪亮,江挺蘇老頭手握旱煙管,裊裊地煙霧冉冉上升,“叩!叩!” 的點在一桌遊俠兒聚集桌面道:“各位買單了!這個桌面有客人要用。”   四位遊俠兒悶不吭聲,三個銅板置於桌面,拍拍屁股走人,比他們老子還聽話,人家可 是有後台嘛!   江挺蘇吸口旱煙又道:“這位僧人!帶兩個孩子不方便,請就坐!茶水自理,孩子們喜 歡什麼糕點?也自己去拿。”   張心寶偕“陳留王”劉協,迫不及待溜下了關羽手肘,歡天喜地去挑東側一面琳琅滿目 盤盤盛的糕餅,活蹦亂跳十分可愛。   江苗菁姑娘從這兩個孩童活潑中,卻帶大戶人家教養氣質,並非野孩子,忙著招呼這兩 位孩童,一個大木盤上重疊了幾層小盤裝糕餅,還真份量不少,送到了坐桌上。   望見了關羽僧人打扮,相貌堂堂,威武不凡,雙眸異采,恭謹問候道:“師父打那兒來 的!好像不曾來過?這兩位可愛的孩童,是您帶來的嗎?請先付款,茶水奉送不收錢。”   關羽作揖回禮道:“我們是從白馬寺出來!姑娘帶來滿桌的糕餅,不知應付多少錢?”   江苗菁點數了桌面二十四小盤糕餅道:“每盤三個銅錢!總共七十二個銅錢。”   張心寶及“陳留王”劉協雙雙吃得不亦樂乎,滿嘴鼓塞,兩手抓著糕餅,眼睛碌碌就著 桌面,意猶未盡,吃得口齒含糊,卻異口同聲道:“關羽!那裡的糕餅全部包起來,一起結 帳!”   小孩子口氣之無形中流露嬌生慣養,呼婢喚奴習氣,就當他是家僕身份。   關羽嚇了一跳這兩個娃兒還真能吃,真擔心他們吃撐了,竟然還要打包回去,把店裡的 糕餅通通買了。   從懷裡掏出了一袋龍雕白金幣,倒出了三個,忙問道:“姑娘!買那些糕餅夠不夠?”   江苗菁一愕,是真的買,並且出手大方,肯定是富家子弟,忙提起銅壺在他們桌上茶杯 倒滿了茶水,兩個孩童吃得黏嘴咂舌,爭相飲茶溜口,拍拍小胸脯順氣,免得噎著了,狀似 十分滿足。   江苗菁雙眸一閃詫異即隱,杏靨嫣然道:“人家在白馬寺內認識幾位師父!除了聖僧外 ,傳有太、安、智、慧輩四代,並無‘關’字輩人物,出家人盜用出身師承是有罪的,這兩 位孩童跟個僧人逛街,實在四不像,反而引人注目,況且錢財不露白,身懷巨款容易招惹殺 身之禍,世風日下應小心防範!”   話聲一頓,關羽游顧四周,確有幾撮切頭切腦之輩,貪婪眼神覬覦著,證明姑娘所說不 假。   關羽滿臉一紅,重棗般發亮,尷尬老實道:“在下是近寺男居土!寄宿白馬寺,並非僧 人,只是應了兩位小朋友之托,承諾帶他們專程到店裡買糕餅,隨後就走,請你打包吧!”   江苗菁又是一愣!這位關壯士確實老實,隨便把話一擠,就露出了身份,連小孩子都給 承諾,剛正不阿個性,在這個年頭實屬少見,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隨意坐了下來。   氣概山河之勢!端坐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男子漢大丈夫這六個字,還不足以形容這 個人的蓋世雍容氣度。   驀地,這兩個小蘿卜頭,好像見鬼似地,慌張地躲進了桌面下。   張心寶扯著關羽僧袍衣角道:“關羽!你看看街道上那批人,到底走去了那裡,再告訴 我!”   關羽及江苗菁十分好奇,霍然起身,雙雙望著街道,只見一位乾癟瘦弱不經風的老頭子 ,一身富貴逼人打扮,穿金帶玉飾滿周身,旁邊五位富賈人物陪侍一旁,極盡阿諛逢迎之能 事,全體進了“秦青巷”,富商到此應酬視為平常。   “喔!全體進了巷內,只聞處處繁弦笙歌充斥,不知道欲往何處?這位老頭好大的氣派 ,倒底是誰?”   關羽目詢江苗著好似等她回話,促使其雙頰緋紅,羞窘道:“關大哥真不知道‘秦青巷 ’賣的是什麼?而這批人是誰,人家確是不曾見過!”   張心寶拉著“陳留王”劉協鑽出了桌面,神色慌張問道:“江大姊姊!那批人去‘秦青 巷’買什麼東西?難道會比這裡的糕餅好吃?這老頭子可是十分挑嘴,若非極品是不入口的 !”   江苗菁與關羽面面相覷一愕!這兩個孩子是怕被這批人認了出來,而藏躲桌下。   關羽也非傻瓜,看著豪華馬車及人來人往,濃妝靚女送故迎新,她們的職業性媚容,一 望即知“秦青巷”做的是何種買賣,男人想買的是什麼貨品,就是不知如何啟齒告訴八歲孩 童,假扮“陳留王”身份的張心寶真相。   窘得面紅耳赤的關羽愣愕在場,束手無策,臉色凝然不動,瞇得雙鳳眼如一線天,兩個 孩童還以為這個紅臉的漢子拙藏隱私,肯定有更好玩好吃的地方不告訴人家。   呆了片響,關羽紅臉泱泱然,輕咳一聲道:“嗯!自古所謂;百善孝為先,萬惡淫為首 。這個地方……”   話音停頓,沒得說完,也不知怎麼措辭再接下去?光是紅臉漲得冒汗,看得江苗菁姑娘 雙眸異采,“噗哧!”一笑更顯少女矜持含羞,引襖攘袖抿嘴之萬般風情,瞧得關羽呆傻著 了。   “關大哥!天生俠義,開口說教,孩童恁地懵懂無知,不說反而更好。可別越描越黑, 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嫣然一笑,落落大方,不答反問道:“這兩位孩童小哥!這批人可是你們的長輩?看 你們兩人家教不錯,非一般人家小孩,京線內只要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過小店來買糕餅, 倒說說看你們是那戶人家?”   “陳留王”劉協將開口老實答話之際,被張心寶輕扯了一下衣袖,會意的止住了嘴,伸 了伸舌頭,朝江苗菁姑娘扮個鬼臉,雙手捧起了茶水兀自“咕嚕!咕嚕!”猛飲著,不理會 她。   關羽見狀板起面孔,正色道:“不得無禮!小邪應該禮貌地回答大姊姊的話,如果不說 ,也不能如此態度輕浮,貽笑大方!”   只聞得張心寶掀袖抿嘴“呵咭!”一笑,狡黠道:“大姊姊真會騙人!莫非把我們當成 了三歲孩童?”   江苗菁一陣錯愕,不以為然道:“大姊姊怎會騙你們小孩子?本店已有三十年老字號, 童叟無欺,洛陽城人盡皆知,一般百姓不說,只要是門閥貴族,沒有我們父女不認識的,關 大哥可以作證嘛!”   既然扯了上關羽,他也只有插嘴打圓場道:“江姑娘!這兩個孩童既然不願說出家世, 請你別再追問了,關某確實知道其出身,也不便說出。敬請見諒!”   張心寶人小鬼大,靈機一動,說道:“既然大姊姊相信關大哥哥!就請他作個證,賭一 賭你騙人的證據!”   江苗菁姑娘笑了一笑,那會在意這個孩童的話,卻燃起了好奇心道:“好的!關大哥作 證,你說要賭些什麼彩頭?”   張心寶依然心懷鬼胎“呵咭!”狡然道:“就賭大姊姊陪我們去逛一逛對面那條巷子內 的風光!肯定好玩又有趣,要不然怎會那麼多人往裡頭擠?”   說得還真有理!“陳留王”劉協著小手起哄,叫著肯定要去,不來白不來,一定好玩!   這兩個小孩童一搭一唱,卻使江苗菁雙頰飛紅,也下不了台,雙眸瞅了關羽一眼,反正 有他作證,決不會說假,這三十年的老招牌可不是騙來的!   “哼!賭就賭嘍!快說你們是那家的小孩,本姑娘就能說出你們的住處!”   張心寶眨眨雙眼,靈活地學她口吻,不答反問道:“很好!大姊姊就猜一猜,剛才那批 人中,那個清瘦老頭子是誰?住在哪裡?他可是道道地地的本地人嘍!”   江苗菁倒是傻了眼!   那個老頭雖是瘦了點,卻是有一種華貴凜然不可侵犯氣質,肯定是富貴人家,說是本地 人,自己怎會沒有見過,小孩童言之鑿鑿,絕對不會說謊。   對著捧起茶水暖飲品嚐,泰然自若的關羽忙問道:“關大哥!這個老頭你認識?”   看見關羽品著茗茶搖頭不知,自己真的不認識其人,可真會陰溝裡翻了船?   唉!不對呀!這跟小孩童的賭約又有何干?   江苗菁嫣然道:“這個老頭!大姊姊確實不認識,但跟我們賭約根本牛馬不相幹嘛!”   張心寶狡然“呵咭!”一笑,指著她道:“呢!大姊姊你輸了。這個老頭就是我的父親 !”   關羽聞言,“噗嗤!”噴出了剛入口的茶水濺了一身,真的嚇了一跳,假扮“陳留王” 的張心寶說是他的父親,那不就是當今聖上?   真的瞠目結舌!皇上怎麼會來逛窯子?有沒有搞錯!   江苗菁也如泥塑木雕愕然!   那個老頭就是這孩童的父親,自己確實認不出來,不啻真的是滿瓶不響,半瓶晃蕩—— 漏氣了。   “關大哥!你真的能肯定不認識孩童的爹?為何卻帶他們到本店吃糕餅?到底他們是那 戶人家?說是本地人?我卻從沒見過?”   一連五個疑問如連珠炮疊出!   關羽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卻不能說出皇帝逛煙花之地,就是說了有誰相信?   不如學她剛才說的:不說反而更好!   關羽只得正色道:“江姑娘!是你輸了!關某一生重諾言,決不會騙你。”   江苗菁姑娘滿臉通紅,一諾九鼎的關羽既然立判,那會有錯?心頭卻是小鹿亂撞,大姑 娘怎麼帶著兩個小蘿卜頭,去逛窯子?   靠著桌面很近的櫃台,江挺蘇老頭吸著旱煙,聽著他們打賭的內容一清二楚,真料不到 實貝女兒從小慧質蘭心,這回卻輸得奇慘!連小孩童的賭約都輸了。   緩緩走過來,貼著江苗菁耳際說了幾句話,再與關羽寒喧家常,摸撫兩個小蘿卜頭,各 塞一大包糕餅說是免費請客。   江苗菁像吃顆定心丸般,一掃窘態道:“願賭服輸!請你們跟我來。”   離開了諠譁沸騰的大廳,轉進了後院,幾顆百年蒼松翠柏擋住吵雜聲,驟顯幽靜,東西 兩排房間分立,東側房傳出陣陣糕餅香味,是製造工廠,十幾名伙計,一身沾滿麵粉,進進 出出的忙。   庭院寬敞,竹架上圓形竹盤,層層疊起糕餅材料,十分清香,兩大兩小進入了西側靠右 的最後一間屋內。   江苗菁姑娘請他們於客廳上稍待,轉入一間臥房,片響後,一身博衣寬帶男孩打扮出來 ,顯得俊秀瀟灑,卓越不群翩翩公子哥兒模樣。   她拿出了一套儒取及一頂掩耳繡翠玉風帽,一雙青色便履,要關羽換下僧服一切裝束, 不瞬間,更換了一身雄糾糾氣昂昂偉大夫便裝,雖尺碼小了點,聊勝於無。   漢代服飾的職別等級,主要是通過冠帽及佩綬來體現的,不同的官職,有不同冠帽,所 以特別複雜。   《後漢書﹒輿服志》就有十六種之多,如文官戴進淮賢冠,武官戴雞冠,執法官戴獬豸 冠等。   並了佩級制度,“綬”是官印上的絛帶,故又稱“印綬”。   這種印綬由朝廷統一發放。按制度規定,官員平時在外,必須將官印裝在腰間“革囊” 裡,並將綬帶垂在外面;尺寸、顏色及織法上都有明顯區別,使人一望便知佩綬人的身份。   皇帝用黃赤色,諸侯封王用赤色,公、侯、將軍用紫,以下用青黑等。   所以當代人外出皆攜帶“革囊”是個習慣,文上裝有筆昂銀兩,遊俠兒裝著暗器小刃等 ,視為平常。   漢代的鞋履也嚴格制度:凡祭服穿烏,朝服穿履,出門行路則穿屐,少女出嫁也穿木屐 ,並於屐上施以彩繪,另以五彩絲帶系之。   履的顏色有一定製度;士座百工皆不超過綠、青、白三色,奴婢一律制定綠、青兩色。   漢代並無青樓妓院,只有“官妓”是判重罪家屬女眷充當,或戰爭俘擄女子充數。   貌美的及家世好的女子,早就被將領及主事者收為妾、婢,或為轉賣,以老丑平庸女子 濫芋充數。   “秦青巷”有數十家書閣、書坊、供文人雅士聚會,實則暗藏春色,室內裝潢極盡豪華 ,金碧輝煌,不雅於公侯府宅,羅織那些書香門第犯罪女子,重金禮聘老學究及名門樂師, 加以培訓,個個倩女詩、書、琴、畫等無一不精,大江南北軼史趣談無一不通,確實造就一 些驚艷絕代才女名妓,予客人有一種賓至如歸之感覺,留連忘返,銷金一空。   書閣後來演變成買官鬻爵最好的場所,一時成為風尚,各地富賈門閥趨之若驚,皆到此 一探門路,每日需花費靡巨,黃金白銀就如填海般紮下去,當然造成社會奢侈浮華風氣,貪 官污吏處處皆是,更甚動搖國本以此為最。   “宛艷珠閣”是秦青巷數一數二的大書院。   閣內景緻全仿江南小橋流水庭園建築,在洛陽算是一絕。   道教“福德正神”廟佔地約畝,座落於“秦青巷”中段,聽說十分靈驗,有求必應,並 且是一大特殊遊覽勝地,善男信女日夜絡驛不絕,香火鼎盛,尤其夜間更為熱鬧,寬敞廟院 攤販雲集,各地雜耍表演通宵達旦,人潮擁擠,得側肩接路而過,更是三教九流龍蛇混雜之 地。   關羽出門前,江苗菁姑娘拿了一包糕餅要他放在革囊裡,鼓鼓地突壟在儒衫內,不明其 意,猜測大概是帶給張心寶及“陳留王”劉協兩個孩童,晚些時辰當點心吃吧?   廟前庭院雜耍有五處之多,噴火把、弄毒蛇、走繩索、耍大刀使大槌之硬氣功等應有盡 有,皆是老王賣瓜吹擂藥丸膏,自賣自誇之江湖郎中。   張心寶及“陳留王”劉協兩人,坐於關羽左右肩頭,居高臨下,看得鼓掌拍紅了小手直 叫過癮,不枉此行。   忽然間,右側一個鷹鼻鷂服形態猥瑣之人,碰撞了人高馬大的關羽一下,人多擁擠怎會 在意,左側江苗菁姑娘根本沒有瞧見。   豈料,張心寶眼尖瞧得真切,迅速滑下關羽肩膀,一股溜煙地快,丟了一句話,人已鑽 進人群中沓然。   “關大哥哥!那個人是小偷!”   一摸革囊,那包糕餅被竊!好高明的扒術身手。   關羽偕江苗菁姑娘雙雙回頭,孩童張心寶已不見了,人山人海,萬頭躦動,諠譁熱鬧, 怎麼去找,不由得慌亂起來,尤其是知道小王爺身份的關羽,但不知其假冒真相,嚇得不知 所措!   這個孩童真是滑溜得鬼精靈!   人小膽子大,人生地不熟地,竟敢任意隨性而去,真是鬼主意特多。邪門得緊,一日數 驚,連擁有英雄膽的關羽,也招架不住,並非他是王爺身份,而是應守一份道義責任。   怎料“陳留王”劉協在肩頭上“呵咭”一笑,樂得合不攏嘴道:“我的小老大!他可會 變魔術,那個竊賊惹上他,肯定倒大霉!等一會就會回來,不用擔心。”   江苗菁姑娘好奇心大熾,不相信的口氣問道:“變魔術?這怎麼說?那些竊賊可是成群 結黨,有些人心狠手辣!”   “江大姊姊!小寶有九個好師父,一個厲害的爹,其中一位懂得扒術。有一次,我親眼 看見小寶鑽進宮……喔!是奴婢群裡嬉鬧,順手牽羊,雙手各提一件女子肚兜,笑嘻嘻遞給 我,害我輸了一隻龍鳳玉珮!你們說,誰會吃虧倒霉。”   聽得童言無忌說辭,滿臉霞燒的江苗菁姑娘,默然不作聲,忸怩窘態,此刻恨不得地面 有個洞可以鑽進遮醜!   關羽臉紅如火,輕咳一聲,轉頭左顧右盼裝作聽不見。   乾著急也沒有用!只有愣於原地,心慌慌地等他回來。   頓飯時間已過。   瞧見張心寶舉袖揮汗,雙眼賊忒嘻嘻,喜得抓耳扒腮,從人群中鑽了進來,居然雙手扛 著一個大包裹,與體小身軀不成比例,真不知包裹裡裝些什麼寶貝。   關羽丹鳳眼一閃神采,人群中已有幾個切頭切腦之輩,覬覷己方,暗中朝江苗菁姑娘打 了招呼。   江苗菁姑娘瞧張心寶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大包裹,愕然吃驚,馬上趨前替其提拿,連袂關 羽順向人潮多的廟內擠進。   廟祝姓管,外號“一讖”年約半百,一身福泰,笑口常開為人豪爽,因善解廟內求神讖 言詩句而得其號,反而沒人記得他的真姓名,二十幾年來守著“福德正神”廟,聽說年輕時 還是一位中舉郎。   管—讖當然熟識江苗菁姑娘,可以說是看其長大,慨然答應把自己的臥房讓他們暫避風 頭,也欲瞭解是哪方的地頭蛇騷擾。   臥房內,“陳留王”劉協興致勃勃搶先打開圓桌上這大包裹。   真是琳琅滿目!   一些碎銀銅錢白金幣為數不少,一堆帛布質料相當好,寫著密密麻麻蠅頭小字,捆在一 束,竟有數十束之多,被偷的那包糕餅也在其中,最特別的是有十二個拇指大的精雕細琢像 棋子,令人愛不釋手。   像棋子,一個黃金質“像”字,二個銀質“車”字熠熠閃亮,其餘九個銅質棋子;分別 二子“馬”、二子“炮”、五子“卒”,精緻可愛。每顆棋子背後告雕刻一隻老鼠,栩栩如 生。   江苗菁姑娘雙眸一閃詫異神色,脫口呼聲道:“糟糕惹禍!竟是當今朝廷密探無孔不入 之‘地鼠組’。這些高級帛布上所寫的蠅頭小子,皆是他們欲往上呈報的重要情報資料!”   關羽聞言一頓默然,知道滋事體大,卻是有驚無險,但也不便說破張心寶之官家身份而 告知江苗菁,這不啻是大水沖倒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   江苗菁滿懷不解心思暗道:“奇怪!這個小孩童怎會認識這些密探?是何通天本領能偷 得這些東西?這叫小寶的,真是透著邪門?為何關羽不肯說出孩童身份?下一步須得探查孩 童之父親,才能真相大白。”   雙眸流轉異采又道:“關大哥!這些朝廷密探‘地鼠組’,民姓俗稱‘爪扒仔’。您聽 說過了嘛?小寶,好厲害也!聽說你有很多厲害的師父,‘扒技’也是其中之一嘍?他們到 底是誰?今天密探怎麼一下子,好像全部出動了?”   張心寶偕“陳留王”劉協兩人把十二個像棋子瓜分,每人六顆在地面上蹲著,玩起了彈 彈珠遊戲,忙得不亦樂乎,根本不理會她的問話。   關羽一皺臥蠶眉道:“江姑娘!小寶不小心觸犯了朝廷禁忌,已屬不對。你再問他的師 承,而他不作答表示有其充分理由及苦衷,我們也不能同他一樣,犯了江湖禁忌,好奇心會 使人喪命。況且那些‘地鼠組’密探,豈會善了?此地並非久留之處,我們走吧!”   這番說辭使得江苗菁姑娘滿臉飛紅,卻對關羽心生敬佩,果真是位鐵錚錚的漢子,大生 好感,而對這兩個孩童之身世!頗有高深莫測感覺。   關羽又道:“你們兩個別光顧著玩!把那十二顆像棋子及這些密札包好,找機會還給人 家,他們遺失不起,會要人命!他們只不過是些可憐的過街老鼠!”   江苗菁嫣然問道:“聽關大哥口氣!好像知道‘地鼠組’上頭的組織?是否說來聽聞? 好增加人家見識嘛!”   關羽再蹙臥蠶眉一顫,突然間,丹鳳眼睜圓,迸出精光閃閃,冷然輕哼了一聲道:“怪 哉!朋友們既然已來了片響!何不落落大方推門而進?好似顧忌著什麼?”   臥房外,飄進來一陣冷若冰霜言語,就似九幽地獄寒谷,促使屋內空氣似將凝結,充滿 瑟殺氣氛,欲要人不寒而凜!   “好大膽的欽命要犯卜關羽,字壽長,後改雲長,為河東解良人,八年前殺死龍門村亭 長趙賣,替前叛逆太尉陳蕃之子陳逸報仇,是其契弟。現在竟然挾持兩位孩童,膽大妄為, 死不足惜,應就地正法!”   、冷然又道:“江姑娘!怎會與朝廷欽犯關羽一起?‘溜口蘇’可是洛陽京畿金字招牌 ,可能因此而毀於一旦,就看你的表現了!”   居然認識江苗菁姑娘,可見是個熟人。   關羽端坐椅上,棗臉凝然不為所動,張心寶拉著“陳留王”劉協,也學其模樣,端坐於 關羽的左右大腿上,還真大刺刺四平八穩的威風!   關羽哼了一聲道:“朋友!敬你在門外恭候多時,中規中矩的佇立,才稱你們一聲朋友 。江姑娘是臨時起意帶我們到此遊覽,與她無關!”   外頭那人嘿嘿!陰森森從齒溝裡,一句一字迸聲道:“關羽!憑你也配與我們做朋友? 也不想一想自己的身份?快放了這兩位孩童,放光棍點,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噹!”   嚕羅呶呶不休!就是不敢闖進房內,好似投鼠忌器般,光在外頭叫陣,這些橫行天下密 探,無惡不作之輩怎會忽然間膽小起來,令人費解?   江苗菁姑娘十分緊張,所謂民不與官斗,依偎著關羽身後,那儼然挺直的身軀,使其有 一種莫名穩定的安全感。   關羽感受身後江苗菁之不安,瑣瑣然不自得伸掌輕握其纖纖玉手,表示抱歉之意,而那 股溫馨熱流,就若情愫閃電火花導得她嬌體一顫,使其柔若無骨,弱不禁風,情不自禁地貼 於背部,也促使關羽偉軀一震,有若一口不波古井,瞬間冒出甘甜泉水,隨即恢復正常,這 種心有靈犀一點通之感觸,豈是局外人所能理解。   門裡外雙方僵峙著,空氣似乎凍結,有一股無形壓迫感。   豈料,張心寶學著大人模樣,有板有眼道:“外頭說話的人!不就期那個廟祝管一讖嘛 ?怎會裝作一幅冷冰冰語氣?是否感冒了?可騙不了我嘍!”   “咿呀!”一聲房門甫開。   一位頭罩幪面巾,勁裝肥胖身軀男子畢恭畢敬走進來,順手關上房門,朝張心寶叩了三 個響頭後,拉下了幪面巾,就是廟祝管一讖。   他看見了關羽端坐椅上,有若淵嶽峙氣概,又如一把出鞘之聖刀,散出一股凜然不可侵 犯之氣勢,渾然天成,毫無破綻,隨時欲使人腦袋分家之感覺,不由得心中一凜!   孩童張心寶在其懷中,瞇著雙眼透視人心般邪門,笑謔嘴角上揚,輕視蒼生如無物,更 讓懂得面相的管一讖看得頭皮發麻,臉色惶恐——魔外聖內之相。   難怪京畿第一大紅人“大將軍”何進,曾受其辱,圈內人皆知,真是替大家揚眉吐氣!   唉!這兩種渾然天生不相干之人,怎會融合在一起?   有若知心老友!   拉回思緒恭聲道:“叩見少主人!卑職‘地鼠將軍’向您請安,沒有受到驚嚇吧?”   嘴裡禮貌性這麼說,可是心裡頭直犯響咕,“邪童”小主公真不知又會搞出什麼花樣, 可別在自己地界發生事端,可就吃不完兜著走,隨時會腦袋分家。   張心寶“呵咭!”狡笑!這種招牌一笑,圈內人皆知,必然有事,使得“地鼠將軍”管 一讖內心裡七上八下的如吊桶般,惴惴不安!   “你不就是時常送‘溜口蘇’糕餅到宮內的胖伯伯嘛!每次都藏著字條,髒死了。嗯! 怎麼看都不像一隻大老鼠?你說關大哥哥是朝廷欽犯,可有通緝文件?給我看看!”   “地鼠將軍”管一讖暗叫一聲糟糕!卻不敢違命,乖乖地從懷中掏出一紙文件,雙手遞 了上去,額頭已然冷汗涔涔,臉如槁灰,一身肥肉兀自顫抖起來。   張心寶故意仔細左瞧右看,不知能真懂幾個大字,但又好像熟嫻密探的一些禁忌,忽然 道:“大姊姊!請把油燈拿來給我。”   話一說出,嚇得“地鼠將軍”管一讖骨軟筋酥。   “叩!”的跪在地面,哀聲求道:“小主公!千萬別燒了文件。卑職已為您現身犯了密 探大忌,如果再不見了文件資料。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張心寶眨了眨雙眼,狡黠道:“喔!大老鼠,誰說我要燒文件?只不過眼花看不清楚, 拿燈火照亮一下嘛!緊張些什麼?又不會少你一身肉!”   “地鼠將軍”管一讖強提精神,霍然起身,擦拭額頭汗水,還“啪!”的甩了自己一巴 掌,竟然高興忙說道:“是的!是卑職多心之過。油燈就由我去拿來給您照亮,一事不煩二 主!”   還真怕了別人提油燈,一個故意不小心燒了文件,自己卻性命難保,明知道小主公刁鑽 做作,也得聽命行事,強裝笑容委曲求全。   瞧得江苗菁抿嘴“噗哧!”一笑,料不到,片響時間,一前一後之氣氛,有如天壤之別 ,說出去有誰會相信?古靈精怪地把統領一方的密探頭子,當猴耍。   關羽直皺臥蠶眉不以為然;這個孩童若是日後掌權,黎民百姓未必是福。“陳留王”劉 協還直鼓掌好玩,吵著要拿燭火來照明,似恨不得燒了那文件。   張心寶把文件放在桌上,“地鼠將軍”管一讖雙手緊握著燈台燭火,小心翼翼放置一旁 ,卻不敢放鬆。   突然間,張心寶提起桌面一支毛筆,在文件上書寫四個大字:       無罪                       張讓   “地鼠將軍”管一讖愕然,卻舒了一口大氣奉承道:“這是主公張讓的筆跡!少主摹仿 著一模一樣,誰也認不出來!關羽也脫了死罪,要不然一輩子休想博取功名。太好了,兩全 其美,真是要得!”   關羽臉色數變!表情十分複雜,形態漸漸的激動起來,散出了一股莫名殺氣,使人肌膚 毛髮聳然,彈指間隨即消逝,令大家十分不解。   驀地,關羽霍然起身,棗紅面靨一片陰霾,暗歎天意如此,不覺的心裡一陣抽痛,朝孩 童張心寶作揖抱英雄拳道:“小寶!大丈夫恩怨分明,我不怪你欺騙關某,陳逸契兄是死於 宦官張讓‘寒天神拳’之下,此仇不共戴天,誓必討回公道!這段因緣到此結束,他日便是 仇人之子,待你長大後是敵非友,就此告辭!”   關羽話畢,飄然推門而去,留下了一屋子錯愕的眾人。   張心寶偕“陳留王”劉協雙雙一愕,好不容易有個氣概非凡,足以誇耀他人的大哥哥, 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恁地“哇!哇!”的哭了起來!   江苗菁姑娘淚盈滿眶,兀自強忍不落淚珠,倏地驚身隨後追去,背影有抽搐哽嚥感覺。   “地鼠將軍”管一讖雙眼一抹陰毒,滿腦的排除異己思緒,但此刻卻真的舒了口大氣, 連哄帶騙地安慰小主公,說帶他們去別處玩。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百年秘辛】   “二月令主”杜純陽落荒而逃,心悸猶存,論天下掌功絕學,老和尚之“大愚一掌”為 最,承蒙陰陽法王傳授之“赤焰神掌”為次,今日居然被自己撞上了,果然厲害。更逞論天 下第一刀“神魔刀”衛九敵,竟然虎視眈眈一旁覬覷;思緒至此,背脊一陣冰寒直抵腦門, 能毫髮無傷全身而退,乃是不幸中之大幸!   就是敗在第二代方丈太吉大師之手下,也算雖敗猶榮!無須引以為恥,最主要應珍惜目 前擁有之身份地位,效忠“陰陽神教”將來封疆裂土不是夢想。   滿腦子的混亂思緒,輕功依然行雲流水沿官道往洛陽城方向奔去。   月明星稀,皎潔的光芒灑照。   官道上,不知何時站立一位身背大刀,中年寬袍儒生,低垂月光映照著他那孤單身軀, 氣勢如虹,黑漆漆之影子,像是一條拖曳至天外,張牙舞爪欲吞籠獵物的墨龍。   “二月令主”杜純陽身形一頓,雙眼一抹恐懼,內心抽寒,該來的,還是來了,氣勁一 洩,放鬆了腳程,一擺拂塵披肩,面對勁敵!   “哼!衛九敵,你我近日無怨,遠日無仇,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何處得知今晚行動?為 何苦苦相逼?‘陰陽神教’人材濟濟豈會怕你!”   “神魔刀”衛九敵面色木然冷冷道:“哼!杜令主,朝廷密探早已告知寺方,你們別盡 往自己臉上貼金,就是有你們這些假道士利益熏心,裝神弄鬼,假借乩童符咒愚民,利用神 示柳枝開沙讖言,搞得天下蒼生不務正業,聚集成黨,胡作非為,有違道教本意,已入魔道 ,人人得而誅之!”   “二月令主”杜納陽忿懣不逞激動道:“衛九敵!還虧你是個大俠,難道不知當今官逼 民反?朝廷‘十常侍’閹狗為害最烈,有德之士皆棄如敝屐紛紛求去,連個屠夫何進,借裙 帶關係竟然搖身一變為朝廷‘大將軍’重職,呼朋引黨,早晚外戚羽豐之後,恃勢作亂,天 下殆矣!這種昏君昏庸無能,也應該改朝換代了!”   “神魔刀”衛九敵為之辭窮而默然。   “二月令主”杜純陽知道言辭打動了這位人物,娓娓又道:‘衛大俠!先賢讖言: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難道不曾聽聞?我們以黃巾為記,是順天而行,不如你加入我們神教,以後分疆封王, 你要怎麼施行德政,造福萬民,豈不是得心應手!”   一擺拂塵,道貌岸然得意又道:“任你衛大俠武功蓋世!只不過高唱著獨腳戲,人生幾 十年匆匆而過,到頭來只不過黃土一杯!歷史上也不可能記你一筆,因為朝廷那些迎逢拍馬 的文妖,最痛恨你這種不臣無君任俠之輩,不如像我們一樣,將來改朝換代,名留千古!才 真不枉此生啊!”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一閃寒芒冷然道:“哼!恁地舌燦蓮花也不能說動我分毫,假糖 衣包裝的毒藥,就如你們魔教掩耳盜鈴之輩為甚。所謂,鐘鼎山林人各有志,練武者所追求 之‘武道涅槃’,豈是你們這些庸碌之輩所能得知?”   “杜令主!在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剷除巨奸安天下,你就認命吧!”   “呸!衛九敵,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就是殺我一人,還有千千萬教眾,千百個令主誕 生,豈是你一人之力所能滅之?真是迂腐到了極至!”   話不投機半句多,只有手底見真章!   “二月令主”杜純陽面露凝重,目透精光,雙手運勁赤紅,握緊拂塵鐵柄,“突!”的 喝喊,快若閃電,慣臂直刺,掌力至柄,拂塵千萬剛絲驟張,迸出一股炙然勁道直衝而去。   “赤焰神掌”第一招“火雨連天”出手了。   火熱氣勁迎風驀地擴大,爆成滿天的細碎耀目火點。   剎那間,波浪般推展至方圓一丈,整片空間“嗤嗤!”   火點氣旋,萬般璀絢燦爛,聲勢十分炫目驚人,刮得滿地枯葉勁揚,遇炙熱空氣隨即灰 飛煙滅。   “神魔刀”衛九敵見狀雙眼瞳孔一縮,撤出背後神魔刀,瀟灑一彈其刀背,刀刃高吭嗡 然如龍吟虎嘯,橫刀面前,輕唱道:     風刀無邊新鴻雁     戮邪誅魔破山河   “神魔刀”第一招“誅魔破”,迎了上去!   似風輕靈本無跡,寶刀黑芒玄異橫劃,奪目一閃!   拂塵萬絲,來勁如火雨般熾熱形成千萬小旋渦,含天蓋地欲將焚燼方圓一丈生物。   所形成的一丈方圓火球,撞上一股清涼凌厲刀鋒,就如一個大西瓜被劈成了兩半,刀勁 如怒濤洶湧,澎湃一卷,千萬顆炙熱小火點,就似落地糜爛的西瓜子,胡亂蹦彈滿地。   “嗤!嗤!嗤!嗤……”響個不停。   地面上一丈方圓,已然千瘡百孔,冒出了裊裊輕煙,好厲害的“赤焰神掌”余威!   “蹬!蹬!蹬!蹬!蹬!”   “二月令主”杜純陽被凌厲刀鋒罡勁一卷,猛然倒退五步,面色灰槁,額頭冷汗直流, 雙手提舉之如發千萬剛絲拂塵,居然被刀鋒削得光溜溜禿頂,功力相較之下,竟輸了兩籌。   “嘔噗!”氣勁回蘊,喉頭一甜再也忍不住地,噴出了一段血箭,身形搖搖欲墜。   乘勝追擊!殺惡務盡善豈可下手留情。   “神魔刀”衛九敵舉刀過頭,將欲展第二招“滅神破”劈空一斬之際!   驀地,鮮花灑滿天空,朵朵艷麗,花香撲鼻,一輛黃鑾大轎由八位天仙般妙齡少女抬扶 ,驟間浮現空中,緩緩隨飄花落地,無聲無息,排場十分壯觀。   “二月令主”杜純陽就如遇見了救世主般,滿臉狂喜,精神抖擻似換個人一樣,畢恭畢 敬肅穆垂首,頻頻點頭,好像傾聽轎中人密意傳音教訓,面授機宜。   瞿然一呆!龐然黃鑾轎何時出現?竟然能無影無息瞬間而至!“神魔刀”衛九敵蹙緊雙 眉,苦思不解,遍尋記憶中,並無這號人物。   “二月令主”杜純陽意氣煥發,滿臉紅潤,與前判若二人,躊躇滿志威風不可一世。   倏地,一道念力波貫腦,只見他渾身一陣哆嗦!   料不到,他竟然出聲宛若鶯啼,千嬌百媚女兒聲道:“衛娃兒!念你是故人之後,饒你 不死!趕快離去,以後別盡欺侮本座門徒,那就要你煙消灰燼,屍骨不存!”   “神魔刀”衛九敵愕然吃驚!這是什麼邪術?居然男身女音,不就是乩童附身?到底何 方神聖?好大的口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竟然叫老夫半百年紀為之娃兒?   婉柔鶯聲又道:“哼!少見多怪,這並非什麼邪術,更不是下乘的乩童附身,憑這個臭 男人還不配!你無須多作臆測,使盡你的功夫,讓本姑娘稱稱斤兩,到底有多大火候?再告 訴你本姑娘和你祖先之因緣。”   “神魔刀”衛九敵傻著了!一時間膽顫魂飛,簡直不知所措。   神乎?魔乎?身經百戰才能揚名立萬,苦掙而來的天下第一刀,聽她口氣,居然被其視 為童玩把式,三娘教子般庭訓!   聽她聲音,不出二十年華之小姑娘,將自己的腦海思緒,洞燭機先,—一點明說出,豈 不叫人魂搖魄顫,恐懼莫名。   婉音旋進了耳際再道:“哼!不圖長進之後生晚輩!居然被自己的無名恐懼嚇著了?還 妄想追尋‘武道涅槃’?簡直是癡人說夢話!”   孰可忍,孰不可忍也!口口聲聲之言語鄙蔑,如錐刺心,比殺死自己都難受!   “神魔刀”衛九敵強忍忿懣情緒,收攝心神,來回換口真氣,渾身運勁,衣衫霍霍,倏 起風揚,雙手握舉神魔刀過頭,儼然一挺背脊,腳踩前虛後實一輕九重之步。   少女鶯啼如空谷回音道:“呃!這不就是第二招‘滅神破’之姿嘛!”   不再理會其輕蔑,抱神守一,氣勢凝沉,峻嚴如山,似九天神龍盤踞;若龍頭帶身沖霄 一頓,峻極於天,睥睨天下之態。   “嗯!功架十足,像似有這麼一回事!”   提功至臻!“神魔刀”衛九敵額頭青筋憤突轉為滿臉通紅,怒目睚眥,炯炯神采凌厲逼 然,有欲罷不能之概。   縱聲龍吟道:     雷刀奔勝轟五嶽     絕仙滅種破穹蒼   神魔刀筆直朝天,三丈高處刀氣旋出渦流,促使方圓三丈空氣凝結,遇勁氣相互絞動旋 轉,疾如龍捲風留滯不動。   隱約暴風圈內,閃電銀芒“嗤!嗤!”作響,有雷霆萬鈞之勢,好不嚇人!   涵蓋了“二月令主”杜純陽及那頂八名少女抬起之黃鑾大轎。   霸氣衝天!風雲變色!月亮驚嚇躲入雲端,霎間伸手不見五指。   只見“二月令主”杜純陽如受人操縱般,似仙姑醉步蹣跚,雙臂慣直,雙掌柔若無骨, 輕似棉絮,交互上拂下挪拍動,姿態十分優雅,就像瓊瑤仙子下凡塵。   依然是那招“赤焰神拳”之“火雨連天”改採以柔克剛拍出!   “神魔刀”衛九敵見狀為之氣炸!   怎恁地,一個大男人竟記憶翩翩然起舞,學女子凌波仙步,欲將乘風逸去,根本無視自 己舉刀欲出之雷霆一擊!   “霹靂!”一聲,轟然爆響。   神魔刀於忿懣之下,出手了!將刀勢神髓發揮至極臻。   破空一斬,勁若奔雷!刀身磨擦空氣迸出閃電火花,罡勁鼓動周圍龍捲風大熾,威猛無 儔,隨刀勢而出,欲將粉碎三丈內爆風範圍一切生靈,就光是旋風刮起如颶狂飆,似抽乾空 氣般,欲叫人窒息,更遑論浩然刀勢。   “霍!霍!”兩響。   只見,“二月令主”杜純陽的雙掌迸出赤焰,如拂柔風,在頭頂一丈處劃圓。   這應是絕無可能的事,完全違反人類物理上之常規,空中被劃圓之處,竟然被赤焰焚燒 個破洞虛空,“滋滋!”作響,赤焰轉為蔚藍火芒,溫度高至極臻,有擴展之勢!   整個不見天日黑黝黝空間,就似掛上一個馴獸烈焰火圈,五彩繽紛艷芒四射,竟是如此 扣人心弦?美艷不可方物。   只不過,居然是這片空間被焚裂破洞,通往異次元空間的管道,玄妙毫巔之極!   這股刀罡滾滾飆旋龍捲風,有如潛龍升天,喜躍翻騰,從空中那道炫耀烈焰光圈飆射而 去,一聲欣悅龍吟,似慶幸回歸太虛。   “嗽!”地一響,煙花倏滅,排山倒海之刀罡,被吸得一乾二淨,數息間,勝負立判。   大地一片靜謐,盤月依然明亮灑照,盞茶時間已過,輕風拂面,好像泯笑恩仇,取笑人 間無端之殺戮。   “神魔刀”衛九敵剛毅面靨蒼白失色,雙頰微微顫動抽搐,渾身脫力。雙手倒佇神魔刀 入地五寸,勉強支撐不倒。   不知是否驚嚇過度!或者後悔剛才沒有投身進入那道圓圈光華之中。   歷代“神刀派”唯一傳人,耳提面命,密意傳話:一百七十年前,第六代掌門“神魔刀 ”衛雷震偕同“絕劍派”第四代子孫“天絕老人”,受當時傳說曠世高人“神鑒奇俠”之助 ,劃破虛空而遁,成為劍仙之流,千古奇謎!   如今破碎虛空歷歷在目!傳說果然是真不假。   轎中芳華女子究竟是誰?居然有此能耐!   好恨啊!竟然錯失良機,何年何月能再?還枉稱自己是天下第一刀?   思潮如緒,一時間無法平靜,頹然跌坐於地,苦練刀法之信心受此衝擊全盤瓦解,頓然 無存!   蒼天啊!什麼是“武道涅槃”?真是遙不可及嘛?   轎中女子不理會昏厥於地的“二月令主”杜純陽,密意傳音柔聲道:“衛娃兒!別自暴 自棄地抱怨,哪像當代大俠?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的七代祖先‘神魔刀’衛風清對本法王 有養育之恩,‘神鑒奇俠’就是我的主公,你的祖先劃破虛空而去確有此事!不必懷疑!”   “神魔刀”衛九敵凝心一怵!滿臉驚愕?轎中女子豈不有一百五十歲左右?這怎麼可能 ?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轎中婦子幽幽傳音歎道:“枉你年近半百!闖蕩江湖數十年,難道不知世外高人皆是淡 薄名利之輩,有志不在年高,有成不分老少,小隱則於山林,大隱則在鄙市的道理。相傳彭 祖活了八百多歲,塵世上光怪怪離之事哪能說盡,就以漢武帝劉徹在位時曾三度封禪,誥封 天下神仙就有一千九百五十八人之多。”   語音旋落。   黃鑾大轎門簾掀起一角,伸出一隻蔥白纖纖玉手,疾出一件白色蠶絲質書卷,直射“神 魔刀”衛九敵面前,他順手一接感覺來勁柔若無勁輕靈無跡,體會武學之浩瀚,天外有天, 人上有人。   放眼一瞧!寶捲上小篆題字道:       燎心大法                   神鑒奇俠題   欣喜若狂!居然是一百五十年前曠世高人之遺作,忍不住握著寶卷激動莫名,兀自顫抖 起來。   轎中女子傷感歎然傳音道:“這卷‘燎心大法’是主公參透玄機以後所編著心要,鑽研 念力波‘第三眼’融入武學,是練武者夢寐以求,凱覦生死進入‘武道涅槃’的心法!”   “神魔刀”衛九敵奉若至寶,肅穆恭謹密意傳音問道:“老前輩不知如何稱謂?賜予寶 卷令在下銘感五中,何謂念力波‘第三眼’?是什麼玄奧武學?請不吝指教!”   “衛娃兒!我已百年不出江湖,無人能識,不需再提名道姓。當時年青懵懂不知,善惡 不分,滿手血腥殘害蒼生,縱橫天下,引起武林浩劫。後逢主公‘神鑒奇俠’再渡風塵渡化 ,與白馬寺兩位開山祖師攝摩騰及竺法蘭尊者一場決鬥敗北後,即退隱山林,當年‘陰陽神 教’四個字,竟到了能使夜童止呼之程度,至今與老和尚‘一無’長老相約,十年後各自傳 人比鬥,再定勝負!”   頓了一下,娓娓傳音又道:“我已厭煩江湖殺戮!這寶卷假借你手,傳予正道之士,以 彌補我以前過失。練武者精研於招式,無可厚非,然而,到後來卻流於花招形式,忘了‘專 心一注’就是開啟武道‘先天秘境’的一把無上鎖匙,就如當年竺法蘭尊者,生性憨態,窮 其一生只練一招‘大愚一掌’,拿一根掃把天天掃落葉而體驗大自然生生不息,五形變化而 創之。這招一出,天地之玄妙,我自愧不如而敗北!”   “招式是死的!竺法蘭尊者大智若愚,融入了無上般若心法,與攝摩騰尊者兩人共創‘ 靈念慧劍’即是念力波,‘第三眼’,與這卷‘燎心大法’有異曲同工之妙,皆能透視對方 腦海裡的念頭,當然無往不利,每戰必勝!”   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神魔刀”衛九敵若有所悟猛地脫口道:“對了!這與式微的百年‘華山劍派’有點類 似,修道人裝束一派,皆以‘天心宗’主修養氣參透心靈念力為重,儒服一派皆以‘天劍宗 ’劍招融於書法為主,兩派為爭門主之位,十年一次比試,皆不了了之草草收場,形成水火 不融,視如仇敵。”   “‘天心宗’修道人已淪為江湖術士相命之輩。‘天劍宗’那些儒生都是花拳繡腿,拿 起劍來比鬥,就如書生提筆寫字,雖是疾勁快意,卻重看不中用,淪為空談。兩派皆言正宗 ,盜用‘神鑒奇俠’之名,稱其為開山祖師,實在貽笑大方,為武林同道所不齒!”   話剛說完,只聞轎中女人輕叱一聲,方圓三丈旋起了一陣炙風,欲將空氣焚燒一空,要 人窒息,威勢嚇人,動了嗔怒!   飄花落葉,頃刻間,一切恢復平靜。   轎中人悲聲懣岔道:“怎麼會這樣!主公所創立之‘華山劍派’竟然淪落至此?”   “神魔刀”衛九敵大吃了一驚!愕呆當場。   “什麼!依老前輩口吻,‘華山劍派’真是曠古奇人‘神鑒奇俠’所創?這太不可思議 了,這班人功夫不入流,有誰會相信!”   “衛娃兒!專心練就‘燎心大法’吧!待有成後再提攜他們一把,你們有如兄弟般的淵 源,本座也不容其劍派勢微,想不到百年不出江湖,武林變化居然很大,再遇亂世!”   “神魔刀”衛九敵神色黯然一歎道:“老前輩!剛才杜純陽所說的官逼民反,為禍最烈 實屬宦官控制下的‘朝廷密探’,皆是武林敗類集之大成,專門羅織官吏罪證,登門索求無 度,導至官官相護,沆瀣一氣,瞞上欺下,日削月梭壓搾善良百姓,只有賣女售妻,家破人 亡,最後聚集落草為寇。”   “那些鷹犬殺不勝殺,況且身份隱密匿藏武林,挑撥離間,正道人士互相猜忌,固步自 封,人人自危,就如一盤散沙,快被蠶食鯨吞矣!”   轎中女子歎然道:“漢高祖劉邦出身於江蘇沛縣,是個泗水的小亭長起義,巧遇張良; 他的祖先在韓國五代為相,當韓國亡後散盡家財結交江湖遊俠兒,舉一百二十斤的大鐵椎, 在博浪沙擊殺巡游之秦始皇,雖不成功,卻一舉聞名天下知!”   “劉邦又逢胯下之辱,不逞匹夫之勇的韓信,當時年少遊俠,爾後官拜上將軍之職,在 固陵大敗楚軍,圍困‘楚霸王’項羽於垓下,最後逼他在烏江自殺,劉邦稱帝后封韓信為齊 王!”   “劉邦一代裊雄!此人可以共患難,卻不能與開國功臣共享福,最後殺死齊王韓信,逼 得張良詐死‘龍首原’。所以遊俠兒出身的劉邦最瞭解遊俠兒的厲害,囑附後世歷朝皇帝派 密探小江湖混夾其中,以便瞭解動態!”   “聽說在‘文景之治’景帝劉啟時代,出了一位劍仙之流人物,誥封‘浪蕩孽神’李探 花,統一了天下密探,挽回了將亡朝廷之‘七國之亂’,武功蓋世,天下遊俠兒尊封‘太歲 當道’不可一世!因此密探流傳至今!”(請看《浪蕩孽神》系列詳載。)   “神魔刀”衛九敵欣然道:“是的!遊俠之風始於春秋戰國,史有明載,相傳劍仙俠義 人物輩出,實在令人十分敬羨!”   “衛娃兒!密談之事千萬別說出去,要不然會惹來殺身之禍,切記!”   雙方密意傳音交談,不知不覺中晨曦放白,五更雞啼。   南邊白馬寺方向,驟然傳來輕微急速叩鐘響亮,不似平常白馬寺院早課晨鐘。   “神魔刀”衛九敵乍聞數十鐘聲,內心一怵。   “白馬寺敲響喪鐘!肯定發生重大事故,晚輩該回去探個究竟;老前輩賜贈寶卷之恩, 來日再報,先行辭別了!”   寶刀歸鞘,躬身抱拳,一彈腰迭地挪騰樹枝頭,浮光掠影而去,十分火急匆忙。   轎中人默聲片響。   “倒底發生了什麼大事?走得如此慌張!就等小和尚‘一無長老’十年之約,回山教導 八歲李雨柔,替我爭口氣!”   黃鑾大轎陡地浮空上飄挪移,八位仙姿玉質少女如踏空行雲流水,往北而杳然。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至尊魔教】   洛陽城北五里處,一座“上清宮”。   “二月令主”杜純陽功醒過來已經日上竿頭,置身於自己臥塌之內,倏然一驚,慌忙檢 查身體是否受傷,先前渾渾噩噩腦門一陣空白,依稀記得法王鑾駕現身,保了自己老命,事 後發生何事一點都沒有印像。   “來人啊!”   臥室房門前開,兩名花樣少女高挑妖嬈身段,贏髻凝香曉黛濃,身著鮮衣穿門而入,隨 手關門,襝襟一福為禮,滿臉春意蕩然,小鳥依人般左右依偎“二月令主”杜純陽,一陣摩 挲撒嬌,樂得他笑不攏嘴,雙手忙不迭地翻動蛇游她們衣衫裡,好似尋什麼寶貝。   春花侍女忸怩喃喃囈語道:“令主怎恁地許多沒有回洛陽?是否在北方另結新歡,把妾 身們忘懷了?人家可是不依,就是千里迢迢也要去找您嘛!”   秋月侍女如烈火遇上乾柴,久逢甘霖般雙手伸入杜純陽的褲檔裡頭,猛地抓攏撥弄,以 檀口而就寶貝,“嘖嘖!”響個不停,行動勝於一切甜言蜜語。   “二月令主”杜純陽心裡那股窩囊氣,好似一下子宣洩到秋月侍女的櫻桃小嘴內,說不 出的舒暢。   “你們跟了我三年!怎會忍心拋棄。我怎麼回上清宮的?好像昏迷了三個時辰吧?”   秋月仰頭嫉妒道:“令主真是花心!是個妙齡女子長得貌若天仙,親自送令主回來,她 是否令主的老相好?聽口音好像北方人,不瞬間就離開了。”   “二月令主”杜純陽笑著輕捏秋月粉頰道:“小妮子就愛吃醋!那位姑娘肯定是法王的 八大侍女之一,什麼老相好,我可沒那個天膽!”   春花嫣然道:“我們姊妹就知道令主疼愛!別理會秋月吃醋,您剛回來,外面大殿很多 的教眾‘鬼卒’及他們的頭領‘祭酒’莫約三百多人,正待瞻仰令主風采,您應該出去露個 臉,替教眾們賜福!”   “二月令主”杜純陽停止了不老實的手腳,離開臥榻整理衣容。從壁上拿了一隻木製拂 塵,擺甩一下,感覺十分不項手,真疼惜被刀鋒削壞的那支千捶百練,重逾二十斤之鐵拂塵 ,也只好將就了。   “春花!秋月!你們也裝扮道姑模樣跟我出去,公事要緊,待晚上本令主再好好疼愛你 們。”   春花秋月雙雙襝福後,逕行推門而出,滿臉洋溢幸福,令主並非貪花好色之人。   “上清宮”大殿供奉“太上老君”神像,慈眉善目大耳垂珠至肩,廣額崢嶸日角月懸, 方口厚唇,鼻有雙柱耳開三門,道服飄逸拂塵披肩,精工赤銅鑄造,衣袖摺紋分明,栩栩如 生,令人望之油然生起肅穆恭敬之心。   “二月令主”杜純陽裝扮有如太上老君,確顯道貌岸然,神采飛揚,後面跟隨春花、秋 月道姑裝束,也顯靈逸清秀,就如神仙眷屬。   一踏進大廳,本是一片諠譁鬧哄哄地教眾,倏然安靜,落針可聞。   教內三百多人齊齊匍匐跪地,十分恭謹唱聲道:       天地玄黃神鬼驚       陰陽法王渡蒼生   “二月令主”杜純陽一甩拂塵,迸出一股熱風,滾滾充滿寬敞三百坪大殿,個個教眾皆 感受燥熱溫體,自心作祟,精神高亢有如神仙加持,更加虔誠,增長道心。   凝目一瞧!約半數教眾容貌枯瘦,衣衫襤縷,攜家帶眷在場,應該是新加入之教徒“鬼 卒”身份,正是目前亂世難民,為道觀所收容。   “大家起身!視道觀如一個大家庭,應兄友弟恭般相親相愛,互相幫忙,為神教效命, 將來必登仙籍,離開這個五濁惡世!”   教眾中已然有人涕泣感恩,這種亂世之中,竟然還有樓身之處,不需露宿街頭,三餐無 濟求一溫飽。   群眾中閃出一人,抱拳作揖道:“稟令主!在下‘祭酒’張角,傳道教義使這些無依靠 難民來歸,有些人身心不調,企盼令主施法加持,宏揚我教神威!”   “二月令主”杜純陽看這張角生得貌清可榮,廣額秀眉,能成文章道士,不由得另眼看 待。   “很好!就如你所奏,就叫那些病患到我座前,為他們祈福治病!”   “祭酒”張角轉身喚數眾到庭院搭建的木房義捨,去吃大鍋飯,患病者才能進入大殿祈 福治病,教眾魚貫而出,余留三十人左右靜待令主加持。   案桌上把脈診察的“二月令主”杜純陽十分熱心,以內功運勁患者祛除簡單的風寒,重 患者才開藥治療。   春花磨墨,秋月提筆疾書藥單,手腳俐落,頓飯時間患者皆歡天喜地離去,寬敞大殿恢 復平靜。   打算收工之際,竄進一位面貌污泥,衣衫破舊檻縷小女孩,扎兩根小辮子,東張西望, 到了三個面前。   小女孩落落大方,行動迅速站上患椅,才從環抱衣袖裡伸出了蔥白小玉臂置於醫枕上, 似要看病。   “二月令主”杜純陽十分訝異小女孩不怕陌生,好奇問道:“小妹妹你的家人呢?什麼 地方不舒服?今年幾歲?伯伯看病不會疼痛的,去哪裡玩了?怎麼滿臉污泥?”   一連疊問,滿臉慈祥和藹,語氣如沐春風。   小女孩雙眼黑白睛明,靈動碌碌伸出蔥白雙掌,比了作根手指頭,卻搖頭默然不說一句 話。   “喔!今年八歲,莫非你是個啞巴?沒有關係,伸出手來,伯伯替你把脈!”   話畢,舉袖擦拭她的滿臉污泥,醫術中之望、聞、切、問欲觀顏察其氣色。   擦拭完畢,驟顯小女孩容采煥發,肌膚雪白細膩透紅,五官秀俊,透著鐘意靈氣,標準 美人胎,長大後必定傾國傾城之花容月貌,流落難民,實屬可憐。   當“二月令主”杜純陽運內勁之兩指拈於小女孩的脈搏之際。   “嗤!”一聲微笑,微乎其微細響。   竟然從小女孩袖中竄出一條尺長如指粗的小白蛇,通體晶瑩剔透,十分靈巧,感應了這 道內功炙熱而出,疾若閃電噬咬了“二月令主”杜純陽手背上,留下兩個齒紋,迅速縮回衣 袖內。   “哎喲!什麼東西咬我?”   小女孩呵咭一笑,縮回小手道:“小靈是人家的守護蛇!誰叫你碰了我,它當然咬你嘍 !”   “二月令主”杜純陽驚叫一聲,引得春花、秋月起來探望,瞧見他手背兩點蛇齒傷痕, 流出了如墨汁汩汩血液,可見毒性之烈,叫人怵目驚心!   乍見,“二月令主”杜純陽雙眼睜突,睚眥欲裂,嘴唇泛黑,驟間漫延全身烏黑,從齒 槽裡出聲“咿呀!”已然無法言語。   片刻之間,他的七孔流出墨色血液,神態有若厲鬼恐怖,龐然大軀危危顫顫哆嗦,如摧 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垂直倒地,已然氣絕身亡,死不瞑目。   春花、秋月見狀撕心裂肺慘叫,不迭地雙手擦拭令主滿臉溢出墨汁般鮮血,擂捶其心房 急救,彈指間,毒性觸肌膚感染,雙雙如出一轍中毒身亡,十分詭譎。   驀然間,大殿外闖進了四位難民裝束男子,朝這個小女孩匍匐跪拜,十分虔誠恭敬。   “恭賀小聖女又替‘至尊神教’立了大功!請跟屬下回苗疆七十二峒,教主交待千萬別 上了漢人的當,甜言蜜語比蠱毒更可怕!”   八歲女童白芙蓉噘嘴不滿,趁下人跪拜之間,一股溜煙地快,消逝大殿。   邊跑邊叫道:“才不理你們跟屁蟲,我又不是大姑娘,整日嘮嘮叨叨說個沒完,簡直煩 人!好不容易到京畿,樣樣東西新奇好玩,人家要進城找江苗菁大姊姊,她做的‘雪白酥’ 真好吃,還有那些說不出名堂的糕餅,非吃個過癮不可!”   四名屬下個個面面相覷,慌忙從地面躍起,沒命的衝出大殿,保護聖女而去。   “白馬寺”紫竹林“清涼院”。   方丈太吉大師鶴骨松姿似嵯峨磐石,顴聳印平,一代宗師之相。率一院、二閣、四殿七 位太字輩師兄弟圍桌密議,排除第二代安字輩弟子獨留“神魔刀”衛九敵參與。   個個執事老和尚臉色凝重,淚痕未干,方丈太吉輕歎一聲,十分淒傷,首先說道:“師 父老人家武功蓋世!當代無人能出其右,料不到,竟被先廢武功,然後於禪定‘靈念慧劍’ 中猝不及防死於非命!放眼當今武林不知那個魔頭有此能耐,令人難懼悒憤,杌隍不安!”   “神魔刀”衛九敵好奇問道:“太吉方丈,你怎會得知聖僧如此死法?”   “衛大俠不是外人,老衲據實吐實!師父死時雙眼突睜滿臉愕然,況且百年童子身下體 真元流洩,必逢驚大異導至!”   “這太不可思議了!聖僧‘靈念慧劍’舉世無雙,能觀人三世因果,念力波功參天機, 武林當世第一人,怎會如此?”   方丈太吉偕七位師兄弟聞言感傷而默然。   “清涼院”執事太昌老和尚排行二師兄,寬額崢嶸,濃眉大眼,豐頰酡紅烈性火爆,虯 胡不怒而威,神情凝然道:“師傅老人家對面那個紫竹土牆、有個七尺高度人模子孔洞,四 周圍已經被烈火燒過炭化痕跡,溫度比淬練刀劍爐更高出數倍之猛,實難想像當世有這種武 學?肯定此人就是兇手!”   此話一出,“神魔刀”衛九敵大吃一驚,恁地想起轎中念力波控制杜純陽令主身體發功 的神秘女子,一招“火雨連天”焚破虛空,又說與聖增有十年之約,不由神態激動了起來。   方丈太吉瞧他異常情況,不禁愕然問道:“衛大俠莫非有何發現?知曉世上有這種式學 !”   “神魔刀”衛九敵將自己追蹤杜絕陽令主巧遇轎中女子,於官道上如何拚鬥一場,說得 十分詳細,隱去了她贈寶卷一事。   話說完後,室內大眾一片沉寂,人人面色凝重。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清懼不塵,容貌俊秀莊嚴,面露狐疑,雙眼精燦灼然直視衛九 敵道:“衛大使是衛道俠義中人!為何與邪魔外道同流合污?”   聖僧生前命太德和尚謹守殺戒已有二十年,平常沉默是金,不苟言笑,是師兄弟中眾所 周知。   此言一出,語驚四座!   方丈太吉一愕,忙說道:“太德師弟!出家人不打妄語。衛大俠當世高人獨來獨往,有 如神龍見首不見尾,鏟奸除惡,所作義行不勝枚舉,決對不可無的放矢!”   太德和尚肅穆莊嚴朝眾合十,正色道:“方丈大師兄!就如衛大俠所說轎中神秘女子, 肯定是‘陰陽法王’無疑。論她的年紀約有一百五十歲,居然聲若妙齡女子,卻不見其廬山 真面目而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是疑點之一。而且描述當時拚鬥情形,這位妙齡女子竟然不 露面,就能控制教下杜令主施展烈焰焚空打敗衛大俠,有誰能相信世上有這種絕學?是疑點 之二!”   疑問說畢,滿座師兄弟皆面露驚然訝異,凝視著衛九敵待其解答。   “神魔刀”衛九敵呆然片刻,尷尬說道:“在下所說句句屬實!剛才在座‘清涼院’執 事太昌大師,不也提出那面紫竹土牆被烈焰焚燒的人體大小孔洞證據嘛!”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雙眼閃動銳厲神采凝視道:“衛大俠!太昌師兄所提出的現場 狀況是供大家參考,說不定是有人不知用什麼辦法來故弄玄虛,引人誤判!師父老人家確實 猝死於相當親近的人,是無庸置疑!”   圓桌上師兄弟們,皆望著衛九敵面露狐疑神色。   “神魔刀”衛九敵面色木然,強忍大家的狐疑不敬眼神道:“太德大師!我偕太吉大師 雙雙在保護董太后,杜純陽令主當時曾與太吉大師過了一招,豈會有假!”   “是的!但是時間上相差了一個時辰,況且對一個高手而言,時間太充裕了,想作什麼 事,簡直是綽綽有餘!而且杜純陽令主之武功,雖能跨入武林一流高手之列,仍然差了太吉 師兄兩籌功力,又能如你所說,‘赤焰神掌’竟能焚破虛空?”   語氣轉為冷冷地反問道:“衛大俠自認為武功與那位‘陰陽法王’相較之下,勝負如何 ?”   “在下絕非敵手!”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雙眼厲芒四射,冷哼一聲道:“這個‘陰陽魔教’為非作歹, 手段殘酷!天下人皆知,衛大俠為何能逃出其魔掌,獨自生還?”   沉重口氣,語音旋落。   滿場修持功深的老和尚,也皆禁不住嘩然,議論紛紛。   “神魔刀”衛九敵受此冤枉,有若腦門中錘,轟然一陣空白,這般言辭指責,不啻指鹿 為馬?隱含自己是兇手?已然不待言喻了。   不假思索脫口道:“她與我的歷代祖先有很深之淵源!並且……”   話聲一頓!欲言又止。   在場眾人面露豁然大悟神態!瞬間轉為凝重。   “神魔刀”衛九敵把轎中人千萬叮嚀,勿洩露雙方淵源關係之秘,不小心說溜了嘴,還 差點說出贈送寶卷之事,兀自後悔,簡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想多作其他解釋,已來不及 了。   方丈太吉神情凝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衛大俠你我相交已有二十年之久,依你的 能耐是無法殺死我師父,但卻不曾談起你與‘陰陽法王’之世代交情,請聽老衲建言,盼你 切勿身入魔道為人所利用,自毀一世英名,請你說出法王的藏匿所在,本寺自會處理!”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霍然起身,衣衫無風鼓浪獵獵飄動,腳步凝沉,將渾身功力提 升至極臻,轉個彎,朝“神魔刀”衛九敵座落處而去,明眼人一瞧即知他將有所行動。   方丈太吉一蹙雙眉剛要開口制止之際,“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伸手按其肩膀示意,其 他各殿執事和尚也想瞧一瞧這位號稱天下第一刀的真本事。   泥菩薩也有三分的土氣!更別說正在氣頭,滿肚子窩囊的“神魔刀”衛九敵豈是省油的 燈?   今天若不來個彈打出頭鳥,還遑讓他人誤認自己怕事,豈不弱了一世名頭!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雙眉一挑,兩眼殺氣盈滿,合十道:“就請衛大俠暫留寺院! 單憑你與魔教交情,諒必聞訊趕來搭救吧?”   話一說畢,驟間出手!   合十的右掌,陡然手捏劍決,以指代劍,看似毫不疾速,所取時間突然沒有半點微兆, 一股不剛不柔指勁,更是了無痕跡,有種寧靜虛極若有若無之意境,朝坐在椅上的“神魔刀 ”衛九敵丹田氣門,有若徐風吹至。   居然一出手竟是白馬寺鎮殿絕學“般若慧劍”第一招“大勢像劍”。   渾然一震!出家人怎會下手如此狠毒,廢了一個人的武功,比殺他都難受!莫非慈悲為 懷,殺生有違天和?   “神魔刀”衛九敵雙眉蹙鎖,悶哼一響,不敢小覷劍招來勢,舉掌化刀,摜劈直刺而出 ,以第一招“誅魔破”應敵!   掌刀如風,以柔制柔,然而至大至剛“阿彌金剛神功”融入刀罡,真氣出動得快若閃電 ,招式卻飄忽,輕若精神靈不著邊際,待他們想看清楚一點,掌刀如何出手時,已經掌刀指 劍如光點跳動,撞在一起!   “嗤!”聲輕響。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如見鬼扭般躬身疾退,一臉蒼慌失色,右手已然頹垂晃動,再 也無力抬起來了。   “阿彌金剛神功!”有人驚呼了出來!   滿座老和尚們,震驚、興奮、詫愕情態雖異,各自皆思量失傳一百五十年之神功重新出 世,應該用何種招式,接他這一招虛無飄渺如風之刀!   正當局勢瑟殺嚴霜之際。   “譯經堂”服侍董太后的機靈性巧小沙彌,跑得氣喘如牛,慌慌張張奔至來報。   “大事不好了!董太后斷了氣!”   這當然是不得了而且天大的事,白馬寺存亡就在此事!再盛再強的武林派別,也無法與 朝廷為敵。   方丈太吉臉色驟變十分難看,不作一聲,一個步衝了出去,七殿執事和尚震驚莫名,個 個如泥塑木雕呆立當場,比死了師父還要表情複雜,這事攸關百年“慧劍宗”一脈相傳。   一陣慌亂,“神魔刀”衛九敵趁機擺腰跺腳,一鶴衝天之勢衝破屋脊木瓦,此時不走更 待何時,以免被困白馬寺徒增不必要麻煩。   斷木碎瓦片灑落滿室,促使七個老和尚人人灰頭土臉,這一耽擱人已沓然,其中一人如 影隨形追蹤而去。   “神魔刀”衛九敵朝洛陽城方向放開腳勁,點踩密林樹枝頭迂迴飛奔,避開官道,以免 大白天的施展輕功,驚世駭俗。   盞茶時間,到了昨晚與“陰陽法王”決鬥的官道上,再度往返已有兩個時辰,路上販夫 走卒趕路行人熙熙攘攘十分熱鬧,收腳勁緩,逕行轉入密林內一處空曠之地,好像等候什麼 人來臨。   “太昌老和尚!跟蹤了一些時間,看你並無惡意,就請現身一談!莫非有何事指教衛某 ?”   “阿彌陀佛!衛大俠果然人中龍驤,智勇雙全。老衲佩服!”   一顆樹旁,閃出了滿腮虯胡威嚴的“清涼院”執事太昌老和尚,雙手合十,飄然而至。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透著戒心,淡然自若道:“奉承的話就別多說了!你我交情雖然 不深,卻也是舊識,白馬寺各殿執事和尚之中,以你最為豪邁爽直,到此目的為何?我們就 長話短說吧!”   太昌和尚一聲不作,從懷中遞一個錦囊出去,神色黯然歎聲道:“衛大俠!師父七天前 交待於我這個錦囊,視為秘寶,並且言明在他老人家絕塵逝世後,一定要親手交在你手中, 好像預知了自己死期,錦囊內容,老衲卻不敢有覬覦之心!”   “神魔刀”衛九敵默然錯愕!迫不及待的掏出了錦囊裡密帛,看得十分出神。   但是他的臉色一連數變,兀自渾身顫抖不止,好似有天大的秘密般,瞧得太昌和尚跟著 緊張萬分起來,滿臉赤紅虯胡翻蹺伸展,期待能一睹師父遺言。   一分一秒的飛逝而過,在太昌和尚的心裡頭,有若蝸牛爬行時辰的慢,急得額頭冒汗, 雙眼睜突。   輕歎數聲,“神魔刀”衛九敵百感交集道:“太昌和尚!聖僧前輩早已知道寺院中有叛 徒與‘至尊魔教’勾結,連名道姓的寫在錦囊密帛裡,並囑咐將駐錫江南的徒孫‘安世高’ 火速調回處置叛徒,以免白馬寺沉淪魔道,永劫不復!”   話聲甫落,將錦囊遞還了大昌和尚。   攤開錦帛,一字一句地詳閱聖僧遺囑的太昌和尚,忿懣不逞,捋斷虯胡數十根猶然不覺 疼痛,心思早已紛亂不堪,有口難言,數十年相處的師兄弟中,竟然有欺師叛徒之人,怎叫 重義氣豪爽坦誠的他,情何以堪!   “唉!難為你了,沒有萬全把握及十分證據之前,還希望你能穩定情緒,繼續裝作不知 叛徒之事,才能保住‘慧劍宗’百年基業,流傳下去!”   大昌和尚潸然淚下,嚥哽忍聲,頻頻點頭示意,激動得無法自己了。   轉了話題又道:“太昌和尚!這位聖僧器重的第二代弟子安世高是何許人也?”   大昌和尚恢復了平靜,合十恭敬道:“所謂:學無老少,達者為師!是寄名在老衲門下 安字輩弟子中,最出類拔萃萬中選一而不可得之人材。法名安清字世高,世人皆以字而不其 名中。他本是安息國(今伊朗)的王子,捨皇位出家,博通各種經藏書籍,尤其精通‘阿毗 曇學’,遍歷西域,游方各處。”   “徒兒安世高才智高超!悟機敏捷,到了中原未久,即能精通各地語言,將梵語翻譯成 漢文譯出《安般守意經》;說明五陰六入等法的經典,共分大小十二門及一百六十品,其先 後所翻譯的經論共有三十九部之多,凡是閱讀他所翻譯的經典,往往令人把卷而忘倦。可惜 正逢本朝大漢亂世,流傳不廣,肯定將來必定名留千古!”   “神魔刀”衛九敵微笑道:“王位都可以捨!還有什麼塵世之事放不下,而不能入道的 ?不知他的武學造詣如何?”   太昌和尚滿臉神采奕奕,欣然道:“安世高每逢寺內比試,皆永遠以半招取勝,不亢不 卑的謙虛為懷,最為師父所讚賞。他武學的深淺,只能用高深莫測四個字來形容,實為恰當 !”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一抹振奮神色,興致勃勃抱拳作揖道:“很好!太昌和尚我們就 此約定,衛某就替你跑一趟江南召回安世高,你可要若有若無的盯緊那個叛徒,待我回來再 從長計議!”   話聲一落,一個翻身掠上樹枝頭往洛陽城而去。   太昌和尚謹慎收了師父遺囑錦囊入懷,貼身藏好,一擺雄腰往白馬寺方向掠身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宛艷珠閣】   夜氣清簫管,曉陣爍郊原。   白馬寺僧眾寮房,“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右臂骨頭斷裂綁著繃帶,喚來服侍小沙彌換 洗骯髒僧袍。   “平念徒孫!你師父安澈呢?怎麼不見人影,去了哪裡?”   平念小沙彌搖頭道:“師公!徒孫找遍了寺院卻見不到師父,沒聽說要去何處!”   太德和尚雙眼一抹詫異,遣走平念小沙彌掩上房門,端起桌面茗茶淺吸,雙眉緊蹙沉思 默然,不時的搖頭歎息,心事重重不知為了何事滿臉悔意。   “喀!”一個包裹石子的小字條,穿透紙窗準確無比擲在桌面,手勁柔勢,顯出功力不 凡。   打開一看,寫道:       至北麓密林一談            知名不具   將字條點火焚化,太德和尚神色凝重推窗而走房門,免得為閒雜人等瞧見,行蹤十分詭 譎。   北麓密林內,一位身著雪白色勁裝幪面男子雙眼精芒有若寒星,雙手背後緊握一把黝黝 大刀,黑白相間,十分搶眼,若非輕功絕頂人物,怎敢這般裝束。   太德和尚飄然落地,見了這把大刀一愕道:“師兄!何事召喚?這把大刀不就是那個衛 九敵的隨身武器‘神魔刀’嘛?怎會落入你手?”   幪面人轉身隨手拋出那只大刀,太德和尚接手後頓覺一輕,彈指敲著刀身“喀!喀!” 二聲,原來是木刀製品的假貨,仿得十分逼真,漆黑掩蓋。   幪面人沉聲沙啞,偽去原音陰森冷言道:“小師弟!你我現在是同處一條船上了,必需 患難與共,有福同享!這把木製神魔刀,希望你幫我再殺一個人,嫁禍給衛九敵。”   太德和尚搖頭極不情願道:“師兄!等師父的喪期一過,我欲離開寺院,雲遊四海。這 次幫你毒殺董太后,算是報答二十年前幫我殲除死敵之恩,有什麼名利我卻不在乎!今夜秘 密會晤算是最後一次了!”   幪面人喜上眉梢笑吟吟道:“那個死老鬼真是死對了時辰!以後武林黑白兩道誰能與我 爭雄?暗地裡為我那個寶貝孫子一統武林,擁其逐鹿中原,指日可待!”   太德和尚興趣缺缺道:“師兄別高興得太早!二十年前將你兒子托人照顧,遁入空門, 至今你那寶貝孫子還會認你歸宗嘛?現在他可是個官,講究門閥世家了。”   隨手將木製神魔刀丟還了幪面人又道:“師兄!和尚不結婚,滿天下的徒子徒孫豈不大 妙?對了!下手毒死董太后的安澈徒兒,去了哪裡,遍尋寺內找不到蹤影,你是否知道他的 去處?”   幪面人伸手遙指前方六文遠一顆大榕樹下道:“師弟!你徒兒安澈不就在那兒嘛!”   夜色雖然明暗,大榕樹下確實有個人影佇在那裡,大德和尚轉個身一瞧,愕然道:“安 澈!怎麼傻乎乎的愣在那兒做什麼……”   話聲施曳還沒說完,驟然背部一陣錐心之痛,那柄木製寬厚神魔刀竟然貫穿身體而出。   幪面人勁催木刀,促使其鮮血從刀刃血槽中噴得五尺之遙。   大德和尚滿臉驚愕,睜眼瞪著前胸這段透體木刀,師兄原來要殺的人居然是自己,頓感 渾身脫力,好狠毒!   變生肘腋!真是叫人始料不及!連喊叫都忘了。   “傻師弟!大榕樹下是個捕雀稻草人,你的好徒兒安澈,早已化為一片糜肉滋養了那些 樹木雜草,先走一步了。師兄弟們會殺了衛九敵替你報仇!你就安心的去吧!”   幪面人抽出了木製神魔刀,順勢抬腳踹踢太德和尚背部,整個身體彈至五丈處,重重的 摔個結實。   “嗷……”   一聲慘叫破空傳出,太德和尚混身浴血,四肢傾盡其力的爬行,地面拖曳一道觸目驚心 的鮮血痕跡,朝那個偽裝安澈徒兒稻草人方向而去。   滿臉懺悔、視稻草人有如徒兒安澈冤魂附身投訴般,老臉涕泗縱橫泣唳,臨死前吐出了 最後一口氣道:“師父對不起你……”   雙眼蹦突,兩腳一蹬,死不瞑目!   幪面人掠身而至,單手舉起那個稻草人拋擲空中,順勢拍出一掌,竟是白馬寺絕學“大 愚一掌”之“火形氣”!   將稻草人焚燒形成了一團焰火照空,欲引起寺方注目。   縱聲狂笑道:“寧願我負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負我!”   火光及慘叫聲,引起了寺院巡夜武僧喝喊趕至,幪面人掠身而起。似幽靈浮游,一閃白 影與月亮爭輝,如流星追月而逝。   “宛艷珠閣”大書院,後院是藝妓安歇之處,與前院相隔十丈之遙,笙歌繁弦不斷,卻 顯得清靜,江南小橋流水假山崖石巧心佈置,另有一番賞心悅目景緻,當然留得住藝妓。   八歲孩童張心寶於一間臥房內,搓揉著睡眼掀被而起,發覺玩伴“陳留王”劉協不在身 邊,慌慌張張溜下了床榻,滿臉錯愕,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只有我一個人?到底睡了多久 ?是什麼時辰了!   摸摸自己披肩斜側的懷中鼓壟革囊百寶袋,那些坑人好玩以及保命的寶貝小玩意兒全部 都在,也就放了一百個心,哪個不長眼的壞蛋想欺負我,可就要他吃不完兜著走!   有這些偷自“十常侍”宦官義父趙忠密室的稀奇古怪瓶瓶罐罐毒藥小玩意兒為恃,膽子 一壯,欲離開房間,循著外頭熱鬧紛紛的大人世界,探個究竟!   既來者,則安之嘍!   “咿呀!”房門甫開。   張心寶機靈,閃入了一邊房門躲藏,瞧一瞧是誰進來,再作打算。   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妙齡少女推門而入,清風一吹,她那滿身的胭脂花粉濃烈味道,充 滿臥房。   張心寶緊捏著鼻子,蹙眉地暗道:“這個阿姨!味道好臭,是不是需要洗個澡?”   少女關上房門,搖臀騷姿迎了上來,當然看不見張心寶的存在,一屁股重重地摔在椅子 上,兀自倒了一杯茶水,單臂托腮嘟起朱唇,滿臉的不高興,把茶當酒一口氣倒人嘴裡。   出口成髒,悒憤不滿道:“操你的老爹!本姑娘翠兒下海也有二年了,什麼五湖四海的 草莽好漢遊俠兒沒見過?才跟一個白馬寺的和尚虛情假意,搞過了幾次,就處處受限制,像 個犯人般行動不自由?”   拍了桌面氣呼呼又道:“你的老母雞!就為了貪那三十兩金子才跟那個和尚做,操他媽 的聽說會衰個三年。本姑娘也是個光溜溜的‘白虎精’,竟然克不住和尚,真是倒了大楣! 得看住這個小鬼頭,不能出去接客?真是癢癢地春心難熬啊!”   後面衣衫被人拉動,轉眼一瞧,這個小蘿卜頭什麼時候醒來,一時疏忽沒有在意,滿嘴 粗俗髒話豈不教壞他人子弟?   可能有聽沒有懂吧?   張心寶滿臉企盼,興致勃勃大聲道:“漂亮的阿姨!怎恁地說自己是個‘白虎精’,那 不就會吃人嘍?小定偏偏不相信!你就變個身讓我見識一下!”   翠兒滿臉酸紅,羞窘得騷姿弄首十分不自在道:“要死了!要死了!小孩子可別大聲嚷 嚷,要是給男人知道阿姨是個‘白虎精’,可就沒有恩客上門樓!不就喝西北風過日子?”   說得也是!會吃人“白虎精”豈能告訴他人?這個秘密可就由我獨享,八歲孩童張心寶 心裡就是這麼想。   “翠兒阿姨!我那個玩伴呢?怎麼獨留我一個人?”   “小寶!你的玩伴被二個官爺先行帶走了,聽說你是在前院嫖……玩樂大爺們的兒子。 怎麼你的老爹有那麼多個?難道你娘也是幹我們這行的?而且手段十分高明,要不然幾個老 爹都湊在一起玩樂?還真他媽地‘你娘我鬼’的厲害!”   張心寶搔額搓腮的渾然不懂話中之意,老爹不是越多越好嘛?全天下的男人都是我爹的 話,有什麼不可以?還真不願意長大嘍!   “翠兒阿姨!帶我去找爹們,到底來了幾個?順便跟著玩樂。”   翠兒一愕一愣!這個小蘿卜頭到底有幾個爹?聽其口氣還真不少!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嗯……不行!小孩子不能玩這種成人遊戲,你的老爹們委託我看住你,叫你乖乖待在 房內,別到處亂跑!”   張心寶嘟起嘴唇臭了滿臉,靈機一動,吵著要噓噓如廁,使得翠兒慌忙了起來,小孩子 真是麻煩。   趁她慌著離開桌邊去臥榻底下拿出一個夜壺之時,張心寶爬上椅凳掏出百寶囊裡一隻拇 指粗小瓷瓶,倒些少許黃色粉末漏入翠兒的茶杯內,用手指輕輕攪拌,順便再倒杯茶水自己 喝。   翠兒提著夜壺走過來,已看見張心寶掀衫脫褲露出了小雞雞等著噓噓,就舉夜壺而就, 淆瀝嘩啦的灑了一泡尿,份量還真不少。   張心寶趁機把那杯茶遞給了翠兒姑娘表示謝意。   “嗯,真是又乖又懂事。”   霎時間,翠兒姑娘頭昏眼花,頓覺天旋地轉,“砰磅!”一響,茶杯及夜壺雙雙落地破 碎,灑得一地尿騷味。   翠兒勉強搖晃顛步至床,隨即倒臥鼾聲大作,睡死似豬,好強烈的蒙汗藥。   張心寶抿嘴“呵咭!”狡笑一聲,隨即跳下地面,雙手朝後擺甩,搖著小屁股,雀躍蹦 跳,如脫困的籠中鳥般,興高采烈地推門而出。   庭院小橋流水潺潺,月光照映波水粼粼,張心寶一接近人造池塘,鯉魚群湧前來覓食, 爭相跳躍水面,十分活潑討人愛惜。   張心寶看見數不盡的鯉魚活躍,頑性又起,樂不可支的脫光衣衫,伸腳探測池塘深淺, 緩緩下滑入池只有淹至胸部,更是歡笑大樂捉起魚兒來,每條皆肥碩尺長,靈活鑽溜,玩得 不亦樂乎。   驀地,一個雪白勁裝幪面人身背一柄黑色大刀,鬼魅似的飄忽的來到了池塘邊,雙眼精 芒閃閃遊目四顧,空空蕩蕩不見任何閒雜人等,只有一個小孩童在池塘捉魚戲水。   幪面人來回走踱片刻,這麼大片房間從何處找人,主意拿定,掀起套頭面罩,露出了禿 頂光頭,月光下閃閃發亮。   和尚頭的年老清懼人物抿嘴道:“咳!小朋友,借個光,請過來!老衲有話問你。”   張心寶擾攪得一池塘污濁,有幾條鯉魚已然翻了白肚,一頭一臉的青苔骯髒,瞧見了一 個光頭勁裝人物,在月光背影下看得不很清楚,不知是否管理的園丁,喊著自己。   漫步的遊走到了池塘邊,就像做了壞事的孩童般心虛,畏畏縮縮;才不過弄死了幾隻鯉 魚,大不了賠錢嘍!   那個光頭人物轉個角度,月光照得他五官面貌,明明白白地清晰。   唉!不就是白馬寺的那個很老很有威嚴的老和尚嘛?   嚇死人了!還以為是園丁跑來管事,也等於捉死了魚沒事嘍!   嗯!裝作不認識,免得被他教訓一番!   “老伯!叫我什麼事呀?”   “小朋友!你是這裡的人嗎?”   “嗯!”青苔滿臉髒亂的張心寶答道。   “那麼有個叫翠兒的阿姨,你肯定認識嘍?”   “是的!”張心寶又暗道:“不就是那個‘白虎精’的阿姨嘛!”   老和尚雙眼一抹凌厲殺機道:“小朋友乖!翠兒阿姨住在那個房間?可以告訴我嗎?”   “喔!就是前面那一排房間從左邊算起來第三間就是了!”   “嗯!小朋友真乖,繼續玩你的魚兒。可別嗆到了池水。”   “謝謝你老伯!”   張心寶又暗道:“怎麼老和尚對翠兒阿姨有敵意?莫非和尚收妖找上了‘白虎精’?肯 定妖精阿姨要倒大楣了!”   低頭思量之際,欲問他要用什麼法寶收妖時,一抬頭,老和尚怎恁地一眨眼就不見了? 哇塞!“白虎精”肯定要吃虧了。   這麼好看的捉妖遊戲,豈能錯過?   爬了上來,全身青苔骯髒赤裸的張心寶,抱起了一堆衣服,左顧右盼,遁著上游流水潺 潺源頭尋找洗澡的地方。   這一身污臭,還有點癢癢地難受,不洗個乾淨,怎麼舒舒服服地去看和尚捉妖?   有了!前面有個大屋子,傳出了淅瀝嘩啦潑水聲,還有許多人在諠譁吵雜,甚至有人在 唱歌,肯定是個大澡堂。   光著屁股趕緊進去!   本就吵鬧人雜的澡堂,頓然間,鴉雀無聲,全部人的目光看著他。   張心寶抱著自身衣服,一時的愕然!   哇塞!怎麼澡堂內全都是阿姨?   這些阿姨長得十分漂亮,個個跟自己一樣光溜地不穿衣服。   不!長得全然不一樣?   他們胸部腫腫地兩個小木瓜,木瓜頭上怎麼有顆粉紅色小葡萄?肚臍比我的還深,最奇 怪的地方是沒有小雞雞?卻長了一個鼓隆的毛刷刷?   不由得好奇的低頭看看自己的小雞雞!我怎麼沒有?   “唉!這是誰家的男孩跑了進來?”   “喔!可能是哪位龜公的兒子吧?”   “一身髒兮兮地!順便替他洗個澡嘛!”   一個身段妖嬈姑娘,笑吟吟地晃動雙乳,擺臀撩發走了過來,一把抱起了張心寶親了一 下,把他的衣服放置一旁,溜進了木製大澡盆。   八歲張心寶從小沒有母愛,在太監堆里長大,大內宮女皆盛裝衣著,那見過女人胴體, 是這般軟綿綿的模樣?   當然好奇心大熾!   兩隻小手捏著她的豐奶上初長成小紅葡萄,拍著她晃蕩的雙乳大肉球,順嘴吃吃葡萄的 味道,依稀記得小時候嘗過,怎麼沒有乳汁?   “哎喲!小鬼別用咬的,別頑皮!”   玩得不亦樂乎的張心寶怎會乖乖聽話!   伸出右小手就往下滑至她的那個毛刷刷,順手抓她一把!   拿出水面一瞧!捲曲的黑毛竟然比我的手指還長?   又粗又硬!   “媽呀!要死了,這麼來勁的小色鬼,以後怎麼得了?”   惹得一旁洗澡的同伴哈哈大笑!過來摸摸他的小蘿卜頭。   “阿姨!剛才來了一個會捉妖的老和尚,問我要找‘白虎精’的翠兒阿姨,肯定是來收 妖,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少女一愕,茫然問道:“老和尚公然找藝妓?豈不破天下之大荒?什麼叫捉妖‘白虎精 ’?那有這一回事?孩子不懂事,別胡說人道!”   一旁洗澡的同伴吃笑道:“阿月呀,你才下海不到一個月,當然不知道下體天生沒有毛 的就叫‘白虎精’嘍!”   另一位少女接口道:“聽說男人嫖到這個女子!是要倒楣的!”   “喔!原來,翠兒姐竟然下體沒有毛?和尚可能是百無禁忌嘍!”   另一位少女蹙緊黛眉道:“我看嘛!事有蹊蹺?書院裡的規矩森嚴,是禁止我們私下接 客的,被人舉報後,少不了一頓毒打,翠兒姐來了幾年,應該不會不懂規矩!”   這麼一說,確實令人懷疑?這裡頭大有文章!   張心寶泱泱然道:“阿姨!帶我去看看嘛!那個老和尚好像不懷好意嘍!”   話一說完,張心寶爬出了大澡盆,兀自擦乾身體,穿起了衣服,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澡堂的姑娘們擋都擋不住,紛紛著裝衣衫,追了出去。   月光光,心慌慌。   一條雪白影子從翠兒的房門闖了出來,幾個起落奔至池塘邊左顧右盼。   剛才問張心寶的老和尚重新戴上了雪白幪面巾,從雙眼孔洞中露出一絲錯愕眼神。   剛才在捉魚戲水的小孩童怎麼不見了?   為了不使他害怕,露出了廬山真面目問清楚翠兒房間,殺之滅口以後頓覺不妥,應該再 次滅口可就使計劃天衣無縫了!   嗯!算他福大命大,不知跑去了那裡?   一擺雄腰,破空而去,消失在月色之中。   連小孩子都不放過的人!可真是叫人害怕,真夠狠毒了!   孩童張心寶再怎麼快,也快不過大人!   被一同洗澡的少女攬腰抱起,偕幾位女伴一同到了翠兒姑娘的房間,叫著她的名字竟然 沒有應聲?   “咿呀!”推門而入。   嚇得幾位姑娘失魂尖叫了起來!   也嚇得張心寶怪叫連連!首次看到了這幕血淋淋的場面。   “快抱小孩子離開!這麼恐怖兇死的場面別讓他見著了!”其中一名見過世面的姑娘忙 說道。   翠兒渾身一絲不縷橫躺床榻,心臟部位一刀畢命,湧出了大量鮮血,涇濡了大片被褥, 一動不動地已然香消玉殞了!   看她死狀是被先奸後殺!   下體有男人黏稠精液兀自滑出,雙眼瞪大睜突朝天,死不瞑目。   到場的姑娘們嚇得癱瘓在地,連滾帶爬地失了禁。   孩童張心寶說的那個老和尚肯定是兇手!真他媽的心狠手辣!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玄女牝經】   雙劍欲別風淒然,雌沉水底雄上天。   江回漢轉兩不見,雲交雨合知何年。   古來萬事皆由命,何用臨歧苦涕漣。   翠兒姑娘死狀淒慘,引得五位陪同張心寶前來探視的藝妓一陣尖叫驚慌,片刻間,來了 兩位龜公裝束人物,如兇神惡煞般四掌火腿全往姑娘們身上招呼,揍得她們哀叫哭嚎,才制 止了這陣騷動。   年紀大的獐頭鼠目龜公,怒目咆哮道:“操你媽的!這年頭哪個地方沒有死人?有口飯 吃就不錯了,真是少見多怪,要是讓你們嚷嚷出去的話,本樓閣在秦青巷以後怎麼做生意, 通通給老子閉嘴!”   五位藝妓鼻青眼腫的自認倒媚,皆噤若寒蟬,剛才吵著要他們前來的孩童,怎麼一眨眼 之間就不見蹤影?   小小年紀就能見風轉舵,十分滑溜,要不然也要跟著挨揍了。   年輕的龜公面無表情,將整床血跡斑斑的被褥,連同翠兒屍體捲了起來,扛上了肩頭, 手法十分熟練,好像見多了這種場面。   “老吳!你問一下這裡發生的情形,我先把屍體放置北面柴房,等一會總管問起話來, 好有個交待!”   話一說完,扛著屍體就走,吳姓龜公—一盤問她們,只惹來七嘴八舌的亂哄哄,當然問 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張心寶雙眼碌碌流轉、縮頭伸舌一臉地僥倖泱泱然,瞧見老遠兩位怒沖沖而來的大人, 肯定沒有好事。   還好,腳底抹油溜得快,省去了一頓皮肉之痛。   糟糕了!這是什麼鬼地方?房舍這麼多,根本分不出前後院,哪處是出口?一時心慌就 往清靜地方跑,恁地自己罵自己笨嘍!應往人多諠譁處比較好玩嘛!   前面山坡上一排房舍櫛比林立,約有十八間,個個房間燭火通明透出窗外,照得羊腸小 徑兩旁花草樹木一清二楚。超乎一般人家,哪有三更半夜這般明亮?   竟然有兩個人擺一個小板凳,蹲在那裡喝著老酒,正好守著上坡路口,表示了那些房舍 肯定有天大的秘密,值得去探險!   可惜“陳留王”劉協沒有來!   讓我探究這個秘密,肯定刺激好玩!回宮後可就得大大吹噓一番,我這個當“老大”的 不就很有面子?   滿臉狡黠笑容,拍了拍懷裡百寶袋,掏出了一個黑色晶瑩小瓷瓶,寫了幾個蠅頭小字, 看也看不懂,搖晃一下,裡頭還有藥丸,管它是什麼東西,反正毒不死人,但卻要人比死都 難過嘍!   主意拿定,乾脆落落大方,蹦跳而出。   兩個大人已經喝得醉眼醺醺,瞧小徑活潑蹦跳出一名兩個眼睛特大靈動,小嘴笑得甜甜 地可愛小男孩,三更半夜未作什麼?   “喂!小兔崽子,誰家的孩子?不睡覺幹什麼來的?你沒有看見這裡豎個木牌:男人止 步。”   另一位醉漢一巴掌甩在說話人的後腦勺道:“你!他媽的說什麼屁話?腦袋裡裝豆腐渣 嘛?小孩子當成大人看?他到此肯定有事,要不然誰家的孩子會三更半夜跑出來玩?操!你 真是沒出息到了極點,連小孩子都嚇唬著!”   張心寶佯裝畏縮怕事,囁嚅道:“兩位叔叔!是一位猴腮老鼠眼的伯伯,叫我送兩顆藥 丸來,給你們補一補,聽說能殺死‘白虎精’,是這麼交待的。”   反正死去的翠兒阿姨說自己是“白虎精”,現在套辭出來用,應該不會見怪嘍?這叫“ 死無對證”嘛!是二義父趙忠教的。   見機行事,胡亂瞎掰,竟也誤打誤撞地說到了大男人的心坎裡。   兩個守路口醉漢精神一振,色眼瞇瞇異口同聲道:“是老吳准沒錯!小孩童乖,快把東 西拿出來!”   張心寶故意珍惜的小心翼翼從小黑色晶瑩瓷瓶內,倒出了兩顆如豆寇艷紅小丸子,放置 掌心,十分耀眼。   剛才罵人的那個醉漢看了這只名貴黑瓷瓶及這兩顆亮麗艷紅小藥丸,並非一般市井買得 到,豈會不識貨,竟然貪婪地上前搶奪而去,一口氣吞了,順手在小板凳上舉起酒杯送藥下 肚。   另一位醉漢叱喝一聲,搶過了黑色瓷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嘴裡倒,還舉瓶朝天, 瞇單眼凝望,晃蕩了幾下,好像有點意猶未盡,似嫌藥丸太小而少。   這下子真有看頭!“扮豬吃老虎”這招用對了!   笑瞇著雙眼,“呵咭!”狡然一聲的張心寶,也欲瞧這兩位大人吃藥後會有什麼變化, 將來更懂得如何用藥。   妙事在霎那間發生!   身高及腰的孩童張心寶瞧見了兩名大人、滿臉通紅渾身一哆嗦,雙腳緊夾著褲襠忸怩一 陣,行為十分怪異!   驀地,一名大人詫異警覺有變,滿臉驚慌失色,出聲尖細有若女子婉柔聲音道:“老李 !這藥不對勁?哎喲!聲音變調了?感覺到我的寶貝傢伙好像正在縮小哩!天殺的老吳!給 的是什麼補藥?”   老李慌然!忙舉手中這只名貪黑瓷瓶一瞧!   縮陽丹!   兩個大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當場急忙掀腰帶拉開褲頭往裡面一瞧!   “哎喲!我的媽呀!怎會這樣?”   雙雙嚇得驚叫出聲,轉眼間臉色發白,隨後都轉綠了!   張心寶好奇心大熾!及腰的身高順勢一瞧,滿臉錯愕!隨即捧腹指著他們哈哈大笑。   “兩位叔叔的大雞雞怎麼比我的還小?全縮了進去!”   這二位大人被此一激,滿臉通紅,睚眥欲裂忿懣不逞,抄起了放置小板凳旁的隨身鋼刀 ,怒氣沖沖疾奔而出,肯定是找人拚命了。   “操你媽的死老吳!今天老子若不閹了你,就跟你姓!竟敢開這種絕子絕孫的玩笑!”   張心寶見他們離去後,伸了伸舌頭拍拍小胸脯表示怕怕,真料不到這種赤艷藥丸如此厲 害,假如自己吃上一顆,豈不是拉不出小雞雞來噓噓?   羊腸小徑沒有人把守,趕快去探險嘍!   行動有若猿猴的靈巧,手腳並用攀登而上,到了第一座房舍,頭部剛好及窗,伸出兩指 沾著口水戳破了紙窗,往室內瞧一瞧有何玄機?   咦!這麼奇怪?   室內五位大姊姊們怎恁地光溜溜全部光著屁股排排站?前面一個阿姨手中拿一根教鞭兇 巴巴的瞪著,滿室的燥熱是從兩個大火盆散發出來,映得人身上雪白皮膚通紅,倒是好看。   通舖大床上面,有五堆的雪白生雞蛋,每堆約有十來個,不知道那是幹啥用?   只聞手持教鞭的阿姨冷然道:“於我們這行嚴格的說,仗恃地並非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之容貌。因為終有一天會人老珠黃、為男人棄若敝履。憑藉歌舞琴藝招攬恩客,總有聽膩看 膩的時候,況且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歌舞之技,日新月異,窮其一輩子也學不完。任你們多 麼嫵媚妖嬈,甜言蜜語迷惑男人,也有穿幫的一天,反而令男人不悅而冷落。”   這位阿姨一臉傲然神氣又道:“女人唯有靠床第功夫取悅男人,才能歷久不衰,感情老 而彌堅。這個年頭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成親,在陪嫁的一些日常用品中,才會暗藏精 雕細琢的男女交媾形狀,要女人自己意會而不能言傳,仿其生硬動作不得其道,而適得其反 ,富有的人家皆姜妾成群,個個如此做作,她們怎會得寵?”   “男人是賤骨頭!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而偷到了嘴後,已然沒有新鮮 刺激了,那些男人所求的是什麼?”   “就是床第之技了!”   “況且我們都是賣的!你們皆是千中選一好女子,就要練成這種功夫,使盡絕招吁吁嚀 嚀作假一番。以後恩客夜裡夢迴都會叫出你們名字,才會門庭若市。也不辜負‘宛艷珠閣’ 天下第一,金字招牌美號!”   嘮嘮叨叼說了老半天,就如“福德正神”廟前的練把式,光說不練,瞧得趴在窗外偷看 的孩童張心寶索然無味,不知道這位阿姨在說些什麼來著?   那位阿姨一揮手中教鞭道:“今晚就是測試你們半年來的用功程度,現在開始計時!”   她將一旁的裝滿細沙記時水晶漏斗一翻,細沙子在上端從小孔中顆顆順流了下來,這玩 意兒在宮內是貢品,這個地方怎麼也有?   哇塞!精彩的表演來了。   五位妙齡女人人一抽髮釵,烏黑亮麗秀髮如瀑披肩,與一身的雪白肌膚相映耀眼,紛紛 上了大床通舖,個個動作整齊畫一。   居然將修長玉腿,有若一字分叉開來,下體緊貼木製床面,體態十分柔軟。   玉體橫陳,一目了然。   張心寶忙數著五根小手指,心裡暗道:“咦!一、二、三個,有三個大毛刷刷;一、二 個,有二個是一小撮毛筆小刷刷!”   無厘頭摸著小腦袋,疑惑不解暗道:“哦!女人原來是有兩張小嘴巴?臉上那個抹胭脂 朱嘴橫向長有牙齒,當然是吃飯用的;下面那張小嘴竟然會長鬍子?粉紅色的兩片厚唇豎直 若蚌,竟然沒長牙齒?真是奇怪?”   妙齡少女們伸手將前面一堆生雞蛋中,挑取一個,放置自己陰門內,見其織腰梨臍處一 縮,竟將整個生雞蛋吞了進去,瞬間一個倒栽蔥,雙腿朝天叉展開外,兩手撐其織柔背腰, 陰門一陣收縮吞吐。   “滋!滋!滋!滋!滋!”的五響。   五顆雪白生雞蛋疾射而出,朝前方一片牆壁撞得破碎,蛋黃蛋白黏糊糊地貼壁,處處狼 藉,力道卻是不小。   少女們連番的一起施為,只見滿室的雪白生雞蛋滿天飛舞,倒是十分逗趣!   看得孩童張心寶滿臉呆傻!   喔!那處長鬍子粉紅色無牙齒的小嘴頻頻吞吐,原來用來噴生雞蛋,抗議砸人用的嘍?   哼!這一招好玩的絕技,義父們怎麼沒有教我?回去肯定要問個清楚嘍!   “很好!‘玄女十八翻’柔勁足,陰門吞蛋而不破碎,蛋出生風夠力道,可以縱橫男人 世界,吃香喝辣的可別忘了阿姨嘍!”   就是這麼一回事,再看也是無趣,瞧得滿天雪白蛋影,雙眼發昏的張心寶溜了出去,朝 隔壁的房舍再探險了。   房舍閉門深鎖,一塊木牌隸書,字體龍飛鳳舞,筆勢蒼松有勁寫道:         龍飛勢練功房   從紙窗透出女子囈喔嚶嚀,長吁短呼之聲。   在孩童張心寶聽來,輕飄短呼,有若無病呻吟?長吁嘶喊尖聲,又似屋脊之巔的野貓叫 春?促使其掩著雙耳,渾身一陣哆嗦,感覺得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滿地。   呸!鬼叫些啥嘛?聲音這麼難聽,肯定有阿姨被人欺侮,但是語音中卻含十分舒暢高亢 之情緒,是何道理?   懵然不懂,無厘頭地滿臉疑問?   甭想了,瞧一瞧不就真相大白?   躡手躡足趨前,兩指戳破紙窗!   滿室春光,又是一陣呆呆愕然!   六名女子赤裸躺於大通舖,二女為一組,重疊在一起互相擁抱,浪蕩蠕動,渾身香汗淋 漓,野貓叫春的聲音,就是她們叫出來的,簡直不堪入耳。   一位執教鞭的阿姨朗誦道:“你們已練成了‘素女十八翻’!這間房舍就是專門修練‘ 素女牝經’九招之一‘龍飛勢’,又稱‘龍翻’!”   “令女正偃臥向上,男伏其上,肌隱於床。女舉其陰門以受玉莖,刺其谷寶,又攻其上 ,陰熱陽硬,疏緩搖動,行八淺五深之法,死往生返,勢壯且強。女則煩悅,其樂如倡,致 自閉固,百病消亡。”   得意洋洋說畢。   兩手捧一個金胎雕漆雙頭牡丹花的小圓盒,掀起盒蓋,掏出了一物道:“緬地有淫烏, 其精可助房中術。有得其淋於石者,以鋼裡之如鈴,謂之‘緬鈴’。   緬鈴:兩頭都是光光圓圓地,握入手中,稍得暖氣則鈴自動,切切如有聲,亦一奇也。   緬鈴:裡頭放了水銀,外邊包了金子一層,又燒殲一遍,又包了金子一層。   這是七層金子的緬鈴,裡面水銀流走,震得金子亂轉,最是活動。   兩頭圓圓如龜頭一般,約有盈尺長短,看看似硬,捏捏又軟,霎時間又長了二寸,輕晃 一下又短了二寸,忽而自動,忽而自跳,比玉莖還要妙用,十分傳神。   它中間穿了絨線兒,擊在腰裡,自家將一半拴在牝內,另一圓頭輕輕撞進對方牝內,盡 力抽送,其樂無比,媲美玉莖,就如生在上邊一樣能大能小,有若活的一般或左或右,或上 或下。   兩女一組,謹記口訣,就地勤練”龍飛勢“,爾後再往隔壁房舍,一招一式的升級,包 你們縱橫十丈風塵,機緣巧合之下,當個皇妃、皇后也不是問題!”   話音旋落。   織織玉手緊握“緬鈴”加溫,這個寶貝真的逢熱兩頭光溜圓圓蠕動,栩栩如生,還發出 了“簌!簌!”輕響,躍躍欲試,蠢蠢欲動之態,十分逗趣可愛。   又道:“這根傢伙剛出爐,千金不換。你們現場用的,只是仿造木製品,等以後從良了 ,難耐春閨寂寞,到時候‘緬鈴’已然生產了吧?再回來購買,自得其樂!”   老鴇子娓娓道來,說得天花亂墜,真是湯罐裡喂鴨——獨出一張嘴,還不是為了那個長 鬍子沒有牙齒的小嘴嘛!   聽得張心寶耳鳴舌燥,雙眼賊碌碌盯著這根“緬鈴”好傢伙,心裡頭正在盤算如何據為 己有!   偷回皇宮大內去,在玩伴小羅嘍面前獻寶,才能證實到此一遊,要不然他人會以為“老 大”又在吹噓,有了這根“緬鈴”為證,才能顯得威風八面。   嗯!親阿爹就是少了這根又威而剛的寶貝傢伙,偷回去獻寶,也聊表一番孝心嘍!   可能隔壁房會還有寶貝吧?   主意拿定,溜下窗口,先逛一圈十來間房舍,看看室內風光,也可增長一些義父們從沒 有教學的見識嘛!   孩童張心寶手腳十分俐落,一間又一間的觀覦,樂此不疲,頓飯時間就參觀一切大概, 心裡有個譜了。   靈機一動!狡笑連連,計上心頭。   跑到山坡下,於剛才洗澡堂的隔壁,是一間柴房,挑了一些乾燥枯枝,用麻繩捆上一大 把放置門口,再拿一截粗麻繩及一根小竹筒,在燒熱水爐灶內點燃麻繩當火種,置於小竹筒 裡就是火熠子,放在地上。   溜進了澡堂內,沒有一個人影,敢緊下水全身濕透爬上來,急忙拉起火熠子,到柴房門 口再背起那捆乾柴,連忙奔至山坡上,將乾柴分成三撮,分第一、五、七房舍,—一放置窗 口。   舔一下小指頭朝天,涼颶颶地,就要起風了。   張心寶“呵咭!”狡黠一笑,將麻繩火熠子吹燃,一股溜煙地快,將三撮乾柴點火,不 瞬間,劈瀝啪啦火苗迎風燒旺了起來,烈火一觸紙窗,一發不可收拾,整座木造房舍,焚燒 起來,漫延整排房舍。   “失火了!”   孩童張心寶躲在第二間房舍旁,稚聲大叫嚷嚷!   不得了!整排房舍內的女子,見烈焰濃煙滾滾入室,個個花容玉慘,顧不得赤身裸體, 人人自危爭相奪門而出。   羊腸小徑竟然擠出六十幾位女子,全然一絲不縷,於月光下有若一條條閃動白帶魚兒, 順徑竄流,互相踐踏。頭髻釵橫鬢亂,淒厲哀嚎,哭聲沖霄,已有數名女子滾落山坡,十分 狼狽!   火勢衝天,照得張心寶滿臉通紅,雀躍歡欣,鼓掌叫好,這種擁擠踐踏裸奔情景,蔚為 奇觀。   他稚氣招牌狡黠笑容,在焰火相映下,赤紅得有若一尊小魔神般耀武揚威,猙獰恐怖, 假如有人瞧見現在的長相,定然不寒而悚!   為求目的,小小孩童竟然知道不擇手段!   所謂: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簡直壞得邪門? 無法分辨善惡!   孩童張心寶身似猿猴輕靈,閃入了幾間失火房舍內,顧不得烈焰炙人肌膚,尋覓寶貝而 去,真是人小不點,卻膽大包天。   霎時間,懷裡鼓滿而出,一臉賊忒嘻嘻,就往逃難的女子人群中擠,機靈地躍上一位身 材高挑阿姨背後,死命掛著脖子,把她當成母馬騎,順利逃出火場。   火勢沖霄!   引來了“宛艷珠閣”前庭一批龜奴及打手們疾奔而至,搶到澡堂提水救火,迎上了從山 坡上衝下來的不著一縷姑娘們,一時間,瞧得膛目舌結,美色當前蜂湧而至,放是亂成了一 團,喧吵不休,人心惶惶,怎麼救火?   一聲震天咆哮!   “他媽的別在那裡嘰歪吵雜,快清點人數,娘兒們是否有損傷?叫她們通通回房穿上衣 服,等一會到庭院報到”是個老粗,也是“宛艷珠閣”副總管典韋。   典韋,陳留已吾人,長得身高九尺二寸,容貌魁梧,勇敢過人,兩道眉毛又粗又濃又逆 又亂,是“鬼眉”,象徵生性兇狠。   他臂力過人,兩臂可以舞動八十斤的鐵戟,毫不費力,曾經赤手空拳將地方混混的身體 掄起來當武器,旋著追打一幫鬧事地痞流氓,威震秦青巷,傳為美談。   “今晚是什麼倒楣日?連連出了狀況,真他媽的叫老子如何向上頭交待?驚動了貴人, 本樓閣就關門大吉。趕快救火去,都色瞇瞇、傻乎乎地看什麼看?你們老娘不都是女人,有 什麼好看?”   龜公偕小羅嘍三十幾人,齊齊應聲攜水桶滅火而去,簡直是杯水車薪,擋不住火勢,白 搭了。   副總管典韋逆眉若刺,虎目如炬,盯得使人害怕,看見孩童張心寶騎在一位女子背後, 並沒有哭鬧畏懼,好似沒有這回事。   趨前一把拽取衣領不放,如提小雞般擁置手臂彎道:“小娃兒!從那裡來?怎恁地面生 ,渾身濕透,此處兒童不宜遊盪,有沒有燒傷?我叫個人送你回家。”   長得可愛活潑的孩童總是吃香,誰會料到他有一肚子的精靈古怪鬼主意?   “哇塞!叔叔長得像大樹般高大,又像廟門口的丈二金剛門神,真是俊挺得不得了,借 你的肩膀一用,可以居高臨下看火燒連天的熱鬧!”   這項高帽子戴得副總管典韋心裡頭舒服。   “這有何難?上去!”   單手一提,將張心寶跨坐其脖子上當馬騎,高高在上瞧得房舍火災一清二楚,赤裸的阿 姨們也走得精光,幾十位搶救無功而返,就任風助火勢了。   突然間,右側澡堂屋脊上有三名身著黑色勁裝幪面人,趴伏不動,被他發現了。   “呵咭!”一笑,聲音脆響。   引得副總管典韋一愕,誤解不快道:“哼!小蘿卜頭,別幸災樂禍,莫名其妙的一把火 ,燒燬一連排的練功房,真是損失慘重。看管路口的小李、小林也不知道死去了那裡,肯定 是他們出了紕漏!”   張心寶吐了一吐舌頭,滿臉僥倖,左手抓其髮髻,右手指著前方屋脊上潛伏匿藏的三個 人道:“叔叔你看!屋脊上那三個幪面人鬼鬼祟祟,肯定是來放火,絕對不是好人,快叫人 捉住他們!”   栽贓嫁禍,還真說得頭頭是道,正經八百的指責!   真是灶王爺上天——有一句說一句。   副總管典韋順手勢瞧得真確,這還得了,撂開右側衣衫塞放腰帶,驟顯一隻四十斤重, 三尺長烏亮鐵戟,倒插在綁腿皮囊裡,抽了出來,不作一聲,猛然旋動如盤,拋擲了出去, 嗡然呼號,威力無儔!   “簌!簌!”破空聲尖銳。   三位黑衣勁裝幪面人驚兆,皆站立起來,中間那一位,居然將副總管典韋怒擲鐵戟約有 千斤之力勇猛,有若四兩撥千斤般,輕而易舉地一個旋身借勢使力,握在手中,毫不費勁。   張心寶看著對方身手十分了得,真是緊張帶刺激的霍然站立肩頭鼓掌叫好。   這一站立叫好,顯得突兀,卻使那三個幪面人渾身一震,霎那間,有若三頭蒼鷹攫物, 從屋脊俯衝下來。   副總管典韋拋擲武器失手,氣得哇哇大叫,再掄左側一隻鐵戟,迎向空中持鐵戟俯衝而 至的瘦弱幪面人,使盡全力一搏,劈他個兩半,才能扳回這個面子。   “鏗鏘!”金鐵交鳴,爆出火花。   “蹬!蹬!蹬!”   副總管典韋震退了三步,臉色數變,料不到瘦弱幪面人居然力道不亞於自己,是吃了俯 衝勁道的暗虧,持鐵戟的右手虎口已然發麻,微微顫抖。   說時慢,這時快!   嚇得在他肩頭的張心寶驚慌失色,差點摔落地上,在搖搖晃晃欲墜之際,為那個瘦弱蒙 面人有如蒼鷹攫兔般,提衣領而驚起,幾個起落消失於另一頭屋脊背後。   另二位幪面人出手極快,幾個照面之下,已將前來助陣的那些龜奴打手們,揍得七零八 落,趴在地上滿地找牙,隨即掠空跟著張心寶消失處追去。   副總管典韋瞪著著瘦弱幪面人拋下的自己心愛鐵戟,臉色發白傻了眼。   竟然整只鐵戟被扭彎成圓變了形!好大的臂力,顯然對方已經手下留情,沒為難自己, 這是什麼武功?江湖上真是臥虎藏龍,但是捉走八歲孩童,豈是英雄好漢所為?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訛取黃金】   瘦弱幪面人飛行縱身之術,有若鷂飛戾天,翱翔天際,嚇得孩童張心寶如八爪螃蟹緊夾 其身,萬一有個失落,豈不摔得粉身碎骨。   盞茶時間已過。   居然進了皇宮大內,親阿爹的書房,將自己放置太師椅上。   幪面人點燃燭火,室內亮了起來,他掀起了幪面頭巾,露出了一個熟識老臉,恭敬葡匐 地面。   “參見小主公!屬下華庶若有失禮之處,望您海涵!”   不瞬間,推書房門進來了追蹤而至的那二位幪面人,皆掀起幪面頭蓋,是一男一女,男 的長相虎體狼腰,背大體大而腰細,十分不相配,女的卻長得身材高挑,面貌姣好,雙眼有 若寒星明亮,懸膽鼻,菱角檀口淡淡紅,是個標準美人胎,也跟著跪地稱安。   “通通起來吧!你不是時常拿公文給親阿爹閱讀簽批的華老伯嘛!沒想到功夫這般厲害 ?倒底是什麼身份,後面這兩位是誰?你們怎麼跑到屋頂上看火災?”   華庶起身作揖,恭敬介紹道:“稟小主公!這是小犬華雄今年二十歲,小女華燕今年十 五歲,還企望您以後多多提攜。”   又道:“老奴華庶是密探‘飛鷹組’統領!外號‘飛鷹將軍’,是奉主公之命,專程保 護皇上至‘宛艷珠閣’玩樂,因那一場大火,以為有刺客聲東擊西之詭計,所以埋伏屋脊之 巔,豈料陰差陽錯遇上了小主公,將您帶回。”   張心寶學大人模樣大刺刺道:“這個華雄大哥哥我記著了,就找親阿爹封他個驍騎校尉 當當,時常走動大內,可要陪我玩嘍!”   “飛鷹將軍”華庶欣喜若狂,獨子能有功名,就不必隱身密探殺手之列,一輩子見不了 陽光,這封官若成,真是光宗耀祖,小主公確比老主公慷慨,怎能不巴結效命。   三個人再度跪地叩頭謝恩,感激萬分。   張心寶又道:“你們三個人,那一個文筆較好?”   三個人齊齊一愕,小主公想幹什麼?   “飛鷹將軍”華庶恭聲道:“小女華燕讀了幾年書,文筆稍可,不知小主公有什麼差遣 ?”   “幹什麼你就不需知道,留下華燕,你們就退下吧!”   “謹遵小主公命令!”   “飛鷹將軍”華庶對女兒華燕施個眼色,要其好好侍候小主公,率領兒子華雄雙雙興高 采烈退出書房,掩門而出。   華燕甫立一旁,等候小主公差遣。   豈料,張心寶溜下了太師椅,推著華燕上坐道:“華燕大姊姊,我背出一些口訣,你要 記錄下來,不能寫錯嘍!等長大成人後肯定用得著。”   華燕一頭霧水,不知小主公將背誦些什麼,只有於案桌上提筆,攤開帛布,雙眼凝視, 聚精會神等待落筆。   張心寶天資聰明,記憶特強,先將練功房第一間“玄女十八翻”及第二間“玄女牝經” 第一招“龍飛勢”的所見所聞,快速說了出來,要華燕記錄。   怎料,華燕兩眼秋波蕩漾,雙頰緋紅,忸怩不安,心頭有若小鹿亂撞,顫抖著筆於盞茶 時間之久,勉強的將其所訴寫完,已然額頭冒出香汗,不斷擦拭以免滴濕帛布。   “小主公!真有這個地方?專門訓練女子練這種……房中之術?”   張心寶頓了一下,雙眼碌碌瞅她,不懷好意,心中自有盤算。   “呵咭!”狡笑道:“華燕大姊姊,這些練功房讓我一把火燒了。咦?怎恁地臉紅有若 赤霞的漂亮,你居然懂得這些招式?叫什麼……房中之術來著?是否可以教教我?聽那些阿 姨說道,可以身強力壯不生病嘍!”   華燕滿臉紅透耳根,一時間卻不知如何回答這位天真浪漫的小主公,自己才長他幾歲, 對這種男女閨房燕匿合好之私,全然不懂,真是無法啟齒,好生為難了。   聰黠靈機一動嫣然道:“小主公!您先背誦出來,等奴婢抄寫完畢後,去請教家母,再 回來告訴您。”   “也好,就等你來,我要開始背出來嘍!”   朗誦又道:素女牝經——   第二招“虎行勢”又稱虎步。   令女俯免,尻仰首伏,男跪其後,抱其腹,乃內玉莖,刺其中極,務令深密,進退相搏 ,行五深八淺之數,其度自得。女陰閉張,精神外溢,畢而休息,百病不發,男益盛。   第三招“猿搏勢”又稱猿搏。   令女偃臥,男擔其股,膝還過胸,尻背俱舉。乃內玉莖,刺九淺六深之法。女煩動搖, 精液如雨,男深案之,極壯且怒,女快乃止,百病自愈。   第四招“蟬附勢”又稱玄蟬附。   令女伏臥,直伸其軀,男伏其後,深內玉莖,小舉其反,以扣其赤珠,行六淺九深之數 。女煩精流,陰裡動急,外為開舒,女快乃止,七傷自除。   第五招“龜騰勢”又稱龍宛轉。   令女正臥,屈其兩膝,男仍推之,其足至乳,深內玉莖刺嬰女,深淺以度,令中其寶。 女則感悅,軀自搖舉,精液充溢。乃深極內,女快乃止。行之勿失,精力百倍。   第六招“鳳翔勢”又稱穴鳳游。   令女正臥,自舉其腳,跪其股間,兩手據席,深內玉莖,刺其昆石,堅熱內牽。令女動 作,行三深八淺之數,尻急相搏。女陰開舒,自吐精液,女快乃止,百病消滅。   第七招“兔吮勢”又稱背飛鳧。   男正反臥,直伸腳,女跨其上,膝在外邊。女背頭向足,據席兔頭,乃內玉莖,刺其琴 弦。女快,精液流出女泉,欣喜和樂,動其神形,女快乃止,百病不生。   第八招“魚游勢”又稱魚接鱗。   用二女一仰一偃,如男女交合之狀。男子坐看二女之動搖,淫心發作,玉莖硬大,便即 仰臥,任二女自來執莖投牝,津液流通。   而一男一女之姿,采男正偃臥,女跨其上,兩股向前,女徐內之,微入便止,才授勿深 ,如兒含乳,使女獨搖,務令持久,女快男退,治諸結聚。   第九招“鶴交勢”又稱鶴交頸。   男倚於床,女以左足麗床,以手挽男頭,男以右手挽女左股,女負男肩,兩手緊貼。女 執玉莖刺入嬰鼠,中其谷實,輕搖慢動,行十淺七深之法。內外神氣,自然翕合,乃七傷自 愈也。   倒背如流的張心寶才不過片響時刻,即朗誦完畢。   華燕滿臉燒紅已然汗流泱背,自從十三歲隨父出道二年,擔任暗殺密探身經大小數十戰 役,也不曾如此累人,所提毛筆寫下的字句,有若重逾千斤,字字有深入淺出之玄奧。   句句連貫,似懂非懂的“玄女牝經”招式中之意,真叫人寫得眉顫心跳,檀口櫻唇,吁 吁嚀嚀出氣,才能平衡這只秀筆之穩定性,渾身自小修習之內元功力,居然渙散無法凝聚丹 田?   華燕想到了這裡,不由自主的玉靨更加燒燙酡紅,瞅瞄了一下,自己端坐太師椅的丹田 下體已然燥動而濕濡一片……   這種感覺玄異,從來沒有過。怎恁地有一股酥麻直透心扉感覺,一陣陣莫名溫馨快感, 似漣漪春波蕩漾心湖,輕飄飄如騰雲駕霧,股溝之間又感覺緊弛頻繁,有若數只螞蟻流竄, 促使人坐立不安,真想找個地方掏它們出來。   嚶!羞死人了,怎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空思妄想?   嗯!還只有八歲孩童的小主公當然看不出人家的心態,要不然,那才真窘死人家了,得 趕緊收斂頻亂思緒,靜待指示。   張心寶伸直懶腰,打個哈欠,昏頭晃腦相當疲倦道:“華燕大姊姊,天快亮了,我們睡 覺去。”   華燕姑娘一愣,忙問道:“小主公,難道平常沒有人陪睡?”   “唉!包羅及萬像都去了白馬寺,今晚不就沒有人陪我嘍!”   “小主公,奴婢並非官中侍女,這於禮不合。”   “管他的臭規矩,是你大還是我大?”   “當然是小主公大!要奴婢死就得死,不死者為不忠。”   “沒有這麼嚴重嘛!要你陪睡只不過試一試我剛奪回的‘緬鈴’寶貝,不知道靈是不靈 ?不傷大雅,死不了人的。”   “小主公,什麼是‘緬鈴’寶貝?”   張心寶抿嘴“呵咭!”狡笑,拍一拍懷中鼓壟百寶袋,若無其事道:“才不告訴你!等 我睡飽了再試,聽說練功以後,可以延年益壽有助健康,怎麼能錯過?”   說了一個天大的謊,試她一試不就知道嘍!   華燕捲起抄寫之秘招,走下太師椅,張心寶跳上她的溫暖胸懷,要其攬抱,手指一指走 廊盡頭,腦袋一偏竟然睡著了。   華燕姑娘抱著他一路逕行巍長大廊,少女的一份矜持,心頭就如小鹿亂撞,頓覺羞窘, 小主公確有一股天生令人折服的吸引力,真是跟對了人。   白馬寺“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的屍體被抬至大殿,幾十年師兄弟的感情十分深厚,見 其一刀畢命,死不瞑目慘狀,萬分悲拗。   方丈太吉老臉涕泗橫流最為傷感,一日之間師父偕師弟相繼身亡,大漢德高望重之國母 董太后也猝死寺院,促使白馬寺百年來“祖庭”有斷絕傳承覆滅之危機。   “千佛殿”執事太興和尚擦拭老淚合十道:“方丈大師兄請節哀,本寺正逢大變,事因 董太后為人所毒斃,面露詭譎笑容,驗不出有任何外傷,瞞得了普通人,但瞞不了宮廷密醫 ,及懂得武功的大總管張讓,事關佛教‘祖庭’存亡大事,應速商討對策應之,否則佛法即 將於東土斷絕矣!”   方文太吉收起悲傷,毅然決然道:“各位師兄弟,宦官張讓貧愛財貨,本寺藏金頗豐, 為了傳承‘祖庭’一脈,只好違背佛訓加以賄賂,相信師父老人家在世也會同意。”   輕歎一聲,忍不住兩行熱淚滾滾而下,悲淒又道:“最使我痛心之事,卻是小師弟太德 唆使徒弟安澈對董太后下毒,所用毒藥已在其房間搜出,料不出他用毒方法十分高明,沒有 那只三寸金針兇器,還真查不出用針沾毒藥插進了董太后髮髻之內,使其斃命。”   “大雄殿”執事太普和尚合十接口道:“大師兄!小師弟太德也未免太狠毒了,居然殺 死從小收養帶大的徒兒安撤,但也遭到橫死報應。可能對師父老人家罰其殺戒而心生忿恨吧 !所以毒殺董太后妄想導致‘祖庭’一夕之間,被朝廷派兵消滅,居心可真惡毒之極!”   “千佛殿”執事太興和尚緊鎖雙眉道:“師弟大德背部一刀畢命,可見兇手是個熟悉認 識的陰狠歹徒,乘之不備而殺之。從其傷口判斷,是只約一尺寬背大刀留下傷痕,當今武林 使用寬背大刀為武器者比比皆是,然而能驟間使師弟一刀畢命者,放眼當今武林高手卻不出 五人,但與本寺有深厚交情之人,只有一個,依此判斷,兇手肯定是‘神魔刀’衛九敵!”   “大雄殿”執事太普和尚沉吟一聲插口道:“整個事件,包括師父老人家的死,幕後操 縱者很有可能就是‘神魔刀’衛九敵!”   寺院七個老和尚心中已然肯定了兇手,唯獨“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忍不住排眾而出, 說出了自己看法。   “各位師兄弟,依常理判斷確是如此,但是太德師弟平時對漢藥就有敏感排斥性,更遑 論是使用毒藥手法奇高無比。再說,‘神魔刀’衛九敵本人從不用毒,與之有關係的‘陰陽 魔教’也不善長用毒!”話說到此,頓了一下。   目光炯炯凝視在場六位師兄弟,知道兇手必定在現場,一則苦無證據,二則更不敢冒然 使用“般若慧劍”禪定功夫深入腦海覬覦其密,以免打草驚蛇,況且同門師兄弟武學同出一 脈,皆知避實就虛之法,實無把握。   先行穩住兇手再說。   “各位!‘神魔刀’衛九敵昨晨離開寺院,我追蹤而至,曾與他有三個月之約,有關師 父老人家猝死之事,必定找出‘陰陽法王’給我們一個交待,應該不可能於昨晚再潛進寺院 暗殺太德師弟了!”   此話一出,老和尚們甚感釋然,排行老二的太昌和尚平時嫉惡如仇,殺奸除惡從不落人 後,一言九鼎,從不輕諾,追蹤仇敵而去是其個性,肯定有某種協議?或者對撲朔迷離之案 情有所蛛絲馬跡發現?要不然絕對不會為仇人跨刀說項。   方丈太吉欣然合十道:“師弟為人耿直,處事經驗老道,與其三個月之約必定有其道理 ,我們出家人慈悲為懷,確實應該給他三個月期限。”   “大雄殿”執事太普和尚雙眉一蹙道:“既然有師兄保證,大家也就沒得話說,但所謂 世事如棋,變幻莫測,希望沒上衛九敵的當才好。”   “清涼院”太昌和尚肅穆合十正色道:“太普師弟,如果三個月之約‘神魔刀’衛九敵 若沒有出面澄清,師兄我自願至後山洞面壁十年,以抵判斷錯誤之罪過。”   方丈太吉合十道:“阿彌陀佛!師弟不須如此自負,我們可以等衛大俠三個月期限,待 期限一過,再昭告武林不遲。”   “謝謝方丈大師兄!國有國法,寺有寺規,出家人不打妄語,理應遵守。目前最重要的 是如何擺平內侍大總管張讓,先保寺院安泰要緊。”   話一說完,殿內一片默然,確實應先安內再攘外,保住“祖庭”事大,追緝“神魔刀” 之事為次了。   殿外慌忙走進一位眉清目秀中年和尚,朝方丈太吉雙掌合十胡跪稱安道:“稟師父及各 位師叔,內侍大總管張讓有事求見。”   “安潮!你就請他至師父的禪房先行奉茶,告訴他稍待片刻,師父隨後就到,並且有事 向其請益。”   安潮和尚隨即離去,方丈太吉再與師弟們商量應出多少錢財賄賂,才能封住內侍大總管 張讓的嘴。   大家皆異口同聲由方丈大師兄作主,錢財對出家人來說,是身外之物,保住“祖庭”要 緊。   禪房內,大總管張讓一副欲哭無淚,淒傷面貌,明眼人一瞧即知作假,實在令人噁心。   “唉!當世受萬民愛戴之聖僧,沒想到竟然棄世進入涅槃,也是朝廷一大損失,實在叫 人扼腕,不勝唏噓,本座在此致十二萬分悲痛。”   貓哭耗子假慈悲,十分懂得人情事故,卻隻字不提董太后之死,虛情假義,老奸巨滑之 輩。   方丈太吉不動聲色,客套一番,開門見山切入主題道:“料不到‘黃門今’張大人親自 造訪,有關董太后魂歸極樂之事,諒必有何兩全齊美辦法,教益於我?”   大總管張讓臉色陰晴不定,作揖朝天,歎聲道:“本座身受皇恩浩蕩,統領天下密探, 深知白馬寺‘祖庭’之‘慧劍宗’,開山立宗百年來影響武林至鉅,儼然為白道之首,但今 董太后看似安然溘逝,實為中了一種奇毒猝死於貴寺院,相信也瞞不住方丈您的法眼,要是 讓御醫檢查出來,貴寺確實難辭其咎,難以脫罪,確叫本座恭為武林一脈,好生為難啊!”   方丈太吉眉頭顫動合十道:“阿彌陀佛!張大人曾預先告知有匪徒潛入本寺院,欲綁架 董太后之事,老納在此稱謝,卻料不到匪徒狡詐去而復返,改為用毒,下手得逞,真叫人始 料不及,終鑄大禍,還望您高抬貴手,放過本寺。”   大總管張讓心知肚明怎麼一回事,卻不能說破牽連已身,到此原本就訛財栽贓,豈能輕 易三言兩語就被其脫罪?   一挑眉頭冷然不客氣道:“事實真相如何,也沒有個準頭,是否匪徒去而復返,或者是 貴寺下的毒手?可就由不得你來說辭。”   佯裝一副悲天憫人模樣輕歎道:“方丈身為一代宗師,修為已至極臻化境,所謂:古之 真人,其寢不夢。當然不知道做官之難處,官字,兩個口,眾口爍金,可以千夫所指無疾而 終。”   又道:“外面五百重鎧御林軍及相關連之密探,總需要給個什麼好處,打發他們。要不 然讓其發飆起來,百年古剎可就被夷為平地,真叫本座於心不忍啊!”   軟硬兼施,唱作俱佳地一番威嚇,好似事不關己,為寺院請命。   方丈太吉雙眼一抹懣忿神色即隱,木然道:“就勞煩張大人上下打點,不知應花費多少 銀兩始可平息此事件。”   大總管張讓故意捏指一算,輕鬆地道:“方丈大師,本座得知貴寺藏金極豐,是用來佛 像鍍金之用,而且歷朝皇帝也捨得佈施,更別說那些皇親國成了。特別是四面八方絡繹不絕 於道,群湧的信徒,皆以施捨錢財贖罪之心態,當然令貴寺富可敵國。”   方丈太吉一蹙眉頭合十道:“寺院為十方常住,出家人如果不修行用功辦道,可是滴水 難消,寺內的一針一毫皆應節約不可浪費,侵佔寺院財物即入十八層地獄之罪,張大人難道 不怕?”   大總管張讓雙眼一抹厭惡,冷森道:“本座又不吃齋念佛,更別妄談那些無趣的佛法, 徒教人意志消沉無法適從,黃金白銀卻能買盡一切,又能填飽肚子,世間誰人不愛?”   方丈太吉一臉漠然,與之談論佛法無異對牛彈琴,深入貪慾眾生確是不好救渡,皆不三 日自省吾身,卻謗佛法一文不值。   大總管張讓一抹興奮道:“白馬寺鐘聲聞名洛陽,不知此鐘有多重?”   “張大人,鐘重一千二百五十公斤,約有百年歷史,何有此問?”   “嗯!就以此鐘之十倍重量黃金分派各單位,即可封住他們的口,我也可以啟秦皇上說 是聖僧渡化董太后仙逝極樂世界,此事大吉,責寺應該褒獎!”   方丈太吉一愣,簡直是獅子開大口,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回答。   大總管張讓見多識廣,猶善察言觀色,豈會不知打鐵趁熱,掌握契機的道理。   板起面孔,一副絕無再讓神色道:“就是看在出家人身份,本座才如此優待,這又不是 買賣,可以議價,哼!還不夠買個中侍郎的官銜,也得需要他人賣我這個面子。”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棺材裡伸手——死要錢。   兩個人就如瞎子吃餛飩——各自心裡有數。   方丈太吉一口答應,十分爽快,卻使得大總管張讓有些後悔開價太低,反正來日方長有 的是機會。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五色廷棒】   秦青巷中段“福德正神”廟人潮如織,川流不息,越晚越是香火鼎盛,聽說是平民百姓 販夫走卒的守護神。   關羽雖然於廟內受張心寶消除通緝令之恩,卻鬱悶不樂,因得知他是殺死契兄陳逸的宦 官大總管張讓之子,這種恩惠卻形成心中打不開的死結。   大丈夫處世應該,滴水之恩,泉湧以報!   低頭思維急走之際,驀地發覺有人跟蹤,巷內人潮如過江之鯽,對方好像有所顧忌,心 意拿定,往偏僻人少的地方而去,倒想看看是何方鼠輩。   路徑不熟,走到了北城門,城牆巍峨,戰備道上御林軍重鎧守衛,三步一哨、五步一崗 ,戒備森嚴,不愧帝都洛陽城。   糟糕了!城門已經關閉,得等天明五更雞鳴才能出城。   城旁放置一排武器架,木架上全然沒有兵器,卻放有五根顏色鮮明:黃、紅、綠、藍、 黑五色公堂差人刑罰所使用之棒杖,十分奇特。   關羽好奇心大熾,走近用手輕提一下那根黃色棒杖頗沉,而且是上好的榆木製造,質地 堅致,公堂棒杖怎會放置此處,實在耐人尋味。   “喂!外地來的鄉巴倫,別碰‘五色廷棒’,是否皮癢討打?”一名手揮旱煙杆年老的 看門官怒吼道。   關羽一愣,恭敬抱拳作揖道:“老長官不知怎麼稱呼?怎知道在下關羽是外地來的?”   老長官一手拍掉旱煙絲,醉眼醺醺,瞅了一眼淡然道:“愣小子!老夫剛好今晚值班, 若是換了別人,你就得屁股開花。這‘五色廷棒’乃城門都尉曹操所設,棒打不守紀律之人 ,豈能拿來把玩,洛陽城人盡皆知。”   看門官黃承彥重新裝上煙絲,猛吸一口吞雲吐霧,狀似滿足,藉著月光明亮,瞪了關羽 片刻,雙眉一蹙,思索一會兒,兀自搖頭,嘖!嘖!歎息不已。   “老天看守城門十幾年來!所見之人如天上繁星那麼多,依你印堂及眉頭之間‘火焰紋 ’確屬少見。‘火形人’之格局,脾氣剛燥性急,好打抱不平,非常重感情講義氣,放亂世 之中是要吃虧的,與我那掌上明珠是‘水火不容’不相配格局,可惜啊!可惜!你左臉頰有 一顆小黑病,依流年來算是活不過六十滿壽!”   簡直是老岳人看女婿!越看越無趣?說什麼跟什麼著?   正當關羽聽得一頭霧水,兩人大眼瞪小眼之際!   “噗哧!”一聲如鈴女子笑聲。   “黃老頭!老蚌生珠,實屬不易,當然挑女婿得慎重其事嘍!關大哥能受其誇讚也實在 不簡單,這個老頭子嘴巴可毒得很,用這些糕餅塞滿它,可能說話會甜一點嘍?”   看門官黃承彥猛抽幾口旱杆,煙霧裊裊,掩蓋老臉窘態,笑罵一聲道:“江丫頭!這個 楞小子你認識?怪哉?老夫怎麼不知道?看你叫得如此親熱,好像上輩子就相約來投胎轉世 似的,要不然兩人怎會一臉的夫妻相!”   雖然陶侃幾句,卻使追蹤而至的江苗菁滿臉飛紅,少女本有之矜持嬌態盡露,羞窘得不 知所措。   姜還是老的辣!言辭之機鋒相對,臨場應變,小姑娘豈是對手,老臉皮可厚過城牆!   江苗菁不甘示弱,噘嘴叉腰一副不饒人模樣道:“嚶!黃老頭又在消遣人家,讓我告訴 您女兒敏儀契妹,說您為老不尊,口齒輕薄,守城門時專挑閨女們檢查,佔盡便宜,又收賄 私蓄財物,暗地猛灌黃湯,看她怎麼治您!”   看門官黃承彥猛地噴出一口濃煙,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求饒聲道:“江姑奶奶請饒命 !老頭子就喜歡開開玩笑,喝杯老酒,剛才可盡說你的好話,尤其這位關羽小兄弟可是長得 神氣威武,日後就如大鵬展翅前途無量,三十歲後開始走十年好運,這種好男人挑著燈籠無 處尋覓,老頭子絕不騙你!”   江苗菁雙頰絆紅,飄了關羽一眼,見其呆在那裡不知所措,心中暗喜。   “嚶!黃老頭不是天天找女婿嘛?我那個敏儀契妹可是智慧超群,天下第一,一般的凡 夫俗子豈會看得上眼?您是白操心了!說不定她自有打算?”   看門官黃承彥一臉的驕傲,樂歪了嘴,猛吸口旱煙道:“唉!寶貝女兒可惜生不逢時, 假如她是個男子之身該有多好!將來封侯拜相絕非困難,不愛女子針線刺繡,卻愛什麼佈陣 兵法,三略六韜之術,雖然腹隱機謀,又不能當飯吃?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古有名訓嘛 !”   江苗菁將手中一包糕餅裝作不情願地遞給了看門官黃承彥,檀口朱唇嘟蹺得天高,臉紅 氣呼呼道:“黃老頭!別小看女人,說不定遇上了風雲際會,當上了皇帝也說不定!可千萬 別忘了你們祖先可是大名鼎鼎的‘黃石公’,是個神仙哩!”   “聽說當年在下邳傳授三卷兵法於張良!替漢高祖劉邦取得天下,再代師傳藝‘浪蕩孽 神’李探花,受皇帝封為國師,縱橫‘文景之治’時代,人盡皆知。豈可弱了祖先名頭?我 看嘛!敏儀契妹定能光耀門楣,不辱先人!”   看門官黃承彥猛抽杆煙,苦瓜著臉泱泱然道:“怎恁地這種事都講?也就只有你一個人 相信,祖宗若是神仙了得,今日老頭兒還在這裡做看門狗?千萬別聽其胡說亂掰!”   一老一少針鋒相對談論,引起了關羽興趣,這個糟老頭子真會是神仙後代?說出來只讓 他人取笑罷了!   可見帝都洛陽城內其是臥虎藏龍。   江苗菁似有意的說給關羽聽,不服氣的又道:“當時洛陽第一名相家!管輅,字公明。 天下名門為求其論相,片言隻字而不可得。以及左慈,字元放,道號烏角先生,與曹操都尉 是同鄉,其變幻法術天下第一,豪門為求其表演一場以娛佳賓而不可得。雙雙曾經私下連袂 ,折服於敏儀契妹手中、我可是一清二楚,為顧及臭男人之顏面而密之。你們是‘黃石公’ 神仙之後代,豈會有假?女子之流豈能小覷!”   話說到此,關羽確是一愕!震驚莫名!   管輅及左慈兩人大名早已如雷貫耳!   有若潛龍見首不見尾,一相、一術確實名馳中外。天下豪門爭相約聘,用珠寶斗量無法 估算價值,只求一識一戲而不可得,更別說是平民百姓了。   料不到,一相、一術之當代高人,竟然不如一個妙齡女子黃敏儀?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就是說破了嘴有誰會相信?   自己隨恩師“神魔刀”衛九敵飄泊江湖數載,不知是否有這個福份遇上?   看門官黃承彥老臉一沉,雙眼一閃異采即隱,淡然自若吸口杆煙,吐出了一個大煙圈隨 杆掃散。   若有所指歎道:“小丫頭片子又再亂掰了!關公子與你交情不淺,不會說出這件事。一 旦喧染開來,我們父女倆可就又要失蹤了!”   “關某並非多嘴饒舌之輩!請黃老前輩且放寬心。”   關羽一點即通,抱拳作揖肅然起敬。   他將煙杆一指關羽又道:“關公子!初到洛陽是否與人結仇?”   關羽一呆!不如看門官黃承彥所指何事?   “黃老前輩!關羽初到京城,並沒有與人結仇,為何有此一問?”   “關公子已被朝庭鷹犬盯梢了!恐有生命危險。但此處有‘五色廷棒’諒他們也不敢亂 來。”   關羽與江苗菁雙雙面面相覷而愕然!   不瞬間,各自微笑起來,心知肚明是為了“神德正神”廟內那椿事,卻毫不在意!   關羽抱英雄拳作揖道:“感謝黃老前輩提醒!晚輩已然知道前因後果了。”   看門官黃承彥敲掉煙杆煙絲後,正色道:“關公子!初到洛陽不能不瞭解坊間有四句歌 謠唱到:     張回天:權柄通天。     何獨坐:金銀滿座。     董臥虎:吃人如虎。     袁雨墮:毒手不墮。   歌謠中所指的是四個皆能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關羽臥蠶眉一挑,雙鳳眼一綻,露出炯炯神采道:“有勞黃老前輩指點一二!”   “這四個人無法無天,無惡不作!   一、張讓有回天之能力,天,是指‘皇帝’,可以扭轉皇帝老頭所作的決定,橫厲無所 畏忌,卻以熏撩天下。   二、何進唯我獨尊,呆坐府宅,日進斗金,驕傲無比,仗其國舅身份,是牽裙帶關係。   三、董昊是西涼太守董卓之弟,行事如同臥虎,兇猛殘暴,泯滅人性。現在官拜奉車都 尉之職。   四、袁成勢力遍布天下,排除異己毒手無孔不入,猶如傾盆大雨。   特別介紹袁家,前朝身居兵部太尉袁湯,生有三個兒子:袁成、袁逢、袁隗。袁成生袁 紹,袁逢生袁術。   袁逢、袁隗自幼便擔任要職,所以袁姓家族出身宰相世家約有百餘年,尊貴榮耀,舉世 無雙,富有、豪華、奢侈,跟其他三公世家絕不相同。   袁成利用父蔭作威作福培植私人勢力,剷除一切反對敵人,集惡名於一身,卻捧起兩個 弟弟的清高聲譽。   到了第三代袁紹,長得體格健壯,儀容雄偉一表人材,結交天下賢士,喜愛高貴名譽, 座客從四面八方前來依附就有三千之眾,不論貴賤皆車水馬龍而至,填滿街巷,首尾相接, 媲美古代益嘗君,因是庶出,所以更是禮賢下土。   袁術也以俠義聞名當世,從年青時即遊俠江湖,結交滿天下,本是袁家嫡子,看不慣‘ 袁雨墮’伯父胡作非為,所以瞧不起袁紹,早晚要分家的,現在官拜虎中郎將之職。   四大家族互相傾軋十分激烈,早晚會出事!”   關羽興致勃勃問道:“黃老前輩!洛陽四大家族中,依您看法,到後來誰負誰勝?”   “關公子!依目前最風發不可一世的是閹狗張讓,去年利用其子八歲‘邪童’張心寶扳 倒了‘何獨坐’挨五十廷杖,震動京畿,其餘二大家族聞‘邪重’而色變,人人自危,因其 生活在深宮內院,不識這刁鑽頑童廬山真面目。”   關羽與江苗菁聞言面面相視而苦笑連連道:“那個‘邪童’張心寶剛才在我懷裡!確實 精靈古怪,刁鑽邪異,整人手段超越其年齡,往往使人意想不到。其父宦官‘黃門令’張讓 是殺我契兄陳逸的仇人,早晚要找他算這筆滅門慘案!”   江苗菁靈機一動,滿臉緋紅囁嚅道:“太監怎麼會有個兒子?”   關羽一愕!猛拍後腦勺子叫道:“對啊!我怎麼這樣笨?一時氣憤疏忽竟沒有想到!”   看門官黃承彥抽口杆煙,不急不徐緩緩吐出煙霧道:“陳逸?豈不是被冤死之太傅陳藩 之子!是忠良之後啊!”   “正是關某救命恩人!”關羽滿臉戚容道。   抽口杆煙娓娓又道:“依照王朝的傳統制度,寢殿侍奉中常侍,並不限由宦官擔任,往 往也有普通人士。到了東漢王朝建都洛陽以後,漢光武帝寵信一位王操太監,才改為全部用 宦官,這一百五十年來,宦官地位逐漸高昇,帽子上戴著‘金鐺右貂’,經常跟地位崇高的 宮廷侍中平起平坐,政府行政權力,逐一落到他們之手。”   “猶其本朝更盛!居然宦官‘十常侍’張讓等皆各自奉金封爵,並且世襲!當然可以抱 養義子,以後傳位養老,到頭來還是‘太上皇’般幕後操控了!”   關羽面露凝然神色問道:“黃老前輩!您對宮廷軼事十分熟嫻,曾聽過這個八歲‘邪童 ’張心寶的出身來歷,因何被宦官張讓所收養?”   看門官黃承彥一愕!搔額抓腮,雙眼精睛閃熾睿智,猛地一拍蹺著的二郎腿道:“嗯! 這個問題可真大有學問在!聽說當年閹狗張讓率騎兵至龍門村,亭長趙賣密告陳逸匿藏處, 因此殺之。而一同去的四名太監被其滅了口後,那些騎兵只聞他狂笑不歇,獨自奔離現場。 從此之後多了一名義子,至今也已八年了,時間與‘邪童’相符,可能其中必有蹊蹺存在, 才會把心腹隨從滅口!”   關羽神色振奮,一拳擂捶手心欣然叫道:“對了!忠良之後肯定必有天祐!說不定‘邪 童’張心寶就是我那契兄陳逸之後?難怪這個孩童面貌感覺眼熟,與我十分投緣,回想起來 ,因為當年關某親手埋葬契兄兩夫婦時年紀很輕,發覺兄嫂下體衣衫一片血跡斑斑,當時還 誤以為是致命傷,不甚瞭解原因,並沒有詳查,事因不能褻瀆死者。現在一想!肯定是婦人 臨盆血崩了!”   看門官黃承彥霍然躍起,手握關羽手腕,使其痛澈入骨,到現在才知道瘦弱的黃老頭, 竟然武功深厚,是位大隱於市的內外兼修武林高手。   關羽額頭冒汗,咬緊牙根,瞅了一下手臂,深印五道指痕,泱泱然道:“黃老前輩!請 放手!再晚片刻,晚輩的手腕就要廢了!”   看門官黃承老一臉赧然,卻十分激動地拱拱手為禮道:“龍門村趙賣亭長偕三十幾個御 林軍,可是你殺的?那兩位一老一少太監也是你殺的?”   “正是關某所為!殺死土豪趙賣後才拜師浪跡江潮!”   看門官黃承彥一臉愕然,轉而縱聲哈哈大笑道:“蒼天有眼!讓老夫找到了恩人,請受 老夫一拜!”   就要下跪,為關羽所阻。   江苗菁看得一頭霧水,聽得一臉好奇,趨前揪著看門官黃承彥衣角,忸怩撒嬌問道:“ 義父!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哼!丫頭片子,怎麼有事求我,就叫起義父來了?”   “嚶!老兒一詞也是尊敬的俗稱嘛!人家內心可尊敬您老人家的!”   看門官黃承彥哀歎一聲,老淚簌簌串流,瞧得兩人傷感默不作聲。   “老夫本有一子在朝為官!就是被這兩個閹狗陷害,送進北寺監獄,下毒害死。當年老 夫風聞他們離京,隨後欲報殺子之仇,趕去龍門村亭長住處、只見滿地屍體,血跡遍灑庭院 ,屍體上皆是刀傷,從傷口判斷卻不是使刀高手所殺,但肯定是一個人獨自搏鬥十分慘烈, 必定萬分勇猛之人所為,卻料不到是關少俠了,那一戰你定吃足了苦頭!”   仰首一頓,蹙眉又道:“那一老一少太監武功不弱!尤其是那個老太監周全身手出神入 化,為人狡詐,從不打沒把握的仗,是發功運勁回蘊震得雙臂骨折,五臟離位而亡,依當時 關少俠應該沒有這種功參造化之能耐吧?”   “是的!當時晚輩渾身浴血,已然脫力,是師父‘神魔刀’趕至,輸入一股罡氣護體, 導至偷襲的老太監周全一擊身亡!”   “好小子!當今天下第一刀‘神魔刀’衛九敵是你師父!難怪老太監死得離奇,全身沒 有刀傷,衛大俠罡氣已至隨意而發,氣化至臻之境界了!”   江苗菁插嘴嫣然道:“義父!恭喜您了卻一椿心願,那個‘邪童’張心寶是否可以肯定 就是陳逸之子?”   看門官黃承彥闔眼冥想片刻,那根杆煙不離口的猛抽,裊裊煙霧從鼻孔中不斷地噴出。   霍然間,一拍膝蓋叫道:“這件事!我看八九不離十,為求正確無誤,就叫我那寶貝女 兒替孩童開壇作法,觀其‘三世因果’,就能證明一切了!”   眉頭一皺又道:“孩童張心寶深居皇宮大內!沒有他親身臨壇,‘三世因果’也就發揮 不了作用,實在困難!你們剛才碰在一起可是機緣難逢,現在一分散,想再次相遇,可就遙 遙無期了!”   關羽偕江苗菁兩人一臉的懊悔不已,莫非天意注定孩童永無歸宗認祖的命運?令人不勝 唏噓!   抽煙的看門官黃承彥猛然蹦跳起來,拍著自己的後腦勺子嘻笑道:“笨啊!年紀大了就 是死腦筋,我那個寶貝女兒智慧超人一等,要她略施小計,還怕‘邪重’張心寶不引蛇出洞 溜出來玩?再哄騙一番臨壇作法,不就真相大白了!”   關羽江苗菁雙雙大喜!撫掌稱慶。   “義父什麼時候換班?一同找契妹商量一下!”   “喔!到明晨卯時開城門後換班,時間還早。你們一同先去吃個宵夜,關少俠找個地方 腳安歇,時辰一到再來找我吧!”   “關大哥!人家請你去大北街‘洛福樓’吃桶子雞、糖醋溜鯉魚焐面、套四寶等本地名 菜,包你贊口不絕!”   雙雙離去,看門官黃承彥搔首撫腮道:“人海茫茫那裡去找一個叫‘諸葛亮’的女婿? 其實這關羽也長得挺不錯嘛!那個寶貝女兒還真是萬般挑剔!想找宿世丈夫?說不定諸葛亮 是個年紀比我大的老頭子?我豈會答應?簡直是胡鬧!”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臥虎居掃描校正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