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緬鈴如龍】
“洛福樓”二樓靠窗的一張桌子上,擺滿了豐盛菜餚,關羽及江苗菁吃得舔嘴咂舌,並
非吃相不好看,實在名菜色香味俱全,太好吃了!
江苗菁幾杯白酒下肚,酡顏含春,不勝酒力,單臂若蔥白托腮,嫵媚動人,兩泓秋水瑩
瑩,癡望關羽吃相有如三年不知肉滋味,十分有趣。
吁吁呼氣如蘭,不勝嬌柔笑吟吟道:“關大哥常住白馬寺有多久了?”
“江姑娘!約有年餘。”
“樓下有兩輛馬車停置,及幾個遊俠兒鬼鬼祟祟來回遊盪,與東邊一桌四個人可能是一
伙的,藉著飲酒偷瞄這裡,皆不懷好意,肯定是朝廷密探吧?”
“知道了!不管他們,等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
“京畿重地是禁止攜械入城!你的革囊裡是否藏有匕首之類的兇器?如果被搜了出來,
可會按個罪名扣押你,送進北寺監獄,在暗無天日的牢裡,任你是銅鑄鐵饒的好漢,可就剝
層皮才放了來,再兇狠的殘暴之徒,皆聞獄色變,你可要小心嘍!”
關羽感激神色望著她,豪氣干雲道:“多謝江姑娘提醒!關某從不帶藏身暗器。一般刀
槍也用不順手,就憑一雙拳頭及一腔熱心闖蕩江湖,豈會怕那些草頭木腳之輩!”
語音方歇,找碴的人來了!
一名穿著光鮮亮麗遊俠兒,闊步走到桌前,雙眼透出敵意,禮貌性地抱英雄拳作揖道:
“這位小老弟可是關羽本人?在下奉家主人之命請你到府上一談!”
江苗菁插嘴道:“我們沒有空!就煩請貴主人來一趟,算我們請客!”
遊俠兒一訝異,轉而陰森口氣道:“江姑娘的手藝‘雪白酥’,洛陽城婦孺皆知,我只
是請關老弟走一趟,並無惡意,希望你別淌這趟混水,‘溜口蘇’的底細,我們摸得一清二
楚,別以為我主人惹不起!”
盛氣凌人!惹得一旁吃飯客人側目相看。
江苗菁聞之色變,急問道:“我們‘溜口蘇’幾十年的老招牌!皆是善良老百姓,有什
麼底細需要你們關心?”
遊俠兒“嘿嘿!”奸笑道:“雖然你們與‘大將軍’何進是同鄉南陽人,又是鄰居,但
是惹火了我家主人,也不見得他會罩你們‘溜口蘇’一家大小的安全!”
江苗菁舒了一口氣,洛陽城人人皆知“溜口蘇”與“大將軍”何進的交情,還以為對方
神通廣大,竟能摸出什麼秘密底蘊?
“嘴上兩塊皮!要怎麼說皆由你。本姑娘就堅持自己的原則,看你能把我們怎麼樣?像
你這種仗勢凌人狗奴才的態度,肯定你家主人也不是個好東西!”
惹得哄堂大笑!這個面子實在丟不起人。
遊俠兒臉色驟變,暴跳而起,揮手就要摑江苗菁姑娘的耳光,懲戒其出口不遜,藐視自
己及主人。
驀地,那隻手伸出一半,被關羽從旁霍然起立攫住,將他整個身子順勢往上一帶,運勁
往下一甩,如爛死狗般勢擲出窗外,只在彈指間!
“砰硼!”一聲。
這個動粗的遊俠兒從二樓往下摔得四腳朝天,寂然不動。
關羽這一手四兩撥千斤,引得滿堂喝彩!鼓掌叫好。
江苗菁心裡甜甜地嫣然一笑道:“我就知道關大哥會出手解危!謝謝您!”
“這個人太沒有禮貌了!也不自報姓名來歷,那會有誠意邀請我至他家主人住處,這種
畏首藏尾之輩,豈能不給他一個教訓,簡直太目中無人了!”
“關大哥!這些人卑鄙下流,不道出身份,現在又有人受傷,恐怕不善罷干休,不如這
樣……”
貼在關羽耳際,講了幾聲悄悄話。
樓下那兩輛馬車內,衝出了六個遊俠兒,個個手執明晃晃刀劍,幾聲喝喊,引得路人閃
避,一路奔至二樓,欲找關羽廝殺。
樓上三名遊俠兒料不到同伴前去打個招呼,竟被關羽丟到樓下,皆大吃一驚,這個小伙
子倒有幾分力氣!
那按捺得住!一湧而上。
來勢洶洶,其他用餐客人迅速離座,惟恐波及無妄之災。
關羽見狀惟恐傷及無辜,損壞店家設備,一個掠身排窗而出,躍至街道,擒賊先擒王,
衝進馬車內。
“噗!噗!噗!噗!”只聞拳拳到肉揍人聲響。
車輛門簾掀起,關羽單手拖個人出來,對方已然鼻青眼腫,臉像塌了一半,嘴邊汩汩流
出鮮血,像條爛死豬的胖子,“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可見拳拳擊中面門。
“吐!吐!吐!”那條一身鮮亮絲綢富賈裝束的胖肥豬欲開口說話間,先噴出了滿口碎
牙,令人發噱!
“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啊!”口齒不清,有如豬嚎尖叫。
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這個富賈胖豬,臉色驟變驚叫道:“糟糕了!這個人竟是
蹇強,宦官‘十常侍’之一蹇碩的叔父。這個年輕人死定了!一定有好戲可看!”
剛才提兵器上樓的兇巴巴大漢,聞主子救命聲,全部慌慌張地再衝到馬路上,見主公蹇
強被關羽打得臉部都變了形,又拖曳地面行走像豬狗不如,個個揎臂卷袖,睚眥欲裂,一副
欲將吃人的模樣,霍霍揮動鋼刀,森寒熠熠,咆哮不休,將他團團圍住。
仗恃後台靠山硬朗的蹇強,真料不到洛陽城內竟然有人膽敢動他,實在太大意了!
情報來源有誤,豈不整得自己剩下半條命?操他媽的那只大老鼠“爪扒仔王”!說什麼
是個小和尚?包我手到擒來,可立大功?竟是魁語大漢,還懂得武功!
關羽見對方人多勢眾,於京城鬧市當眾揮鋼刀示威,可見這幫人目無法紀,十分囂張跋
扈,心生厭惡,單手掄起了這條胖豬,當武器旋轉飛舞,嚇得那些家丁收了鋼刀入鞘,以免
誤傷主子。
這般神勇,卻使得圍觀的群眾鼓掌稱快,猛然叫好,巴不得關羽當場像摔西瓜般,砸這
個惡霸蹇強一個稀巴爛。
這一掄飛,嚇得蹇強早已失魂落魄地失了禁,口吐白沫當場昏厥不醒人事,那些家丁紛
紛退開一丈,以免遭殃!
如提小雞般將他丟進了車廂內,躍欲上駕駛座,一抖馬韁“駕!”地一聲,從容往北城
門而去。
九名家丁再度鋼刀出鞘。隨後喝喊追去,圍觀的群眾見這出好戲才開鑼而已,人潮洶湧
也隨後看熱鬧,竟有數百之眾。
馬車奔馳十分快速。到了北城門,馬匹蹄踏,車輪轆轆聲驚動了城頭上之御林軍,紛紛
往下了望,看門官黃承彥也心驚肉顫,這怎麼一回事。
這還得了!車輛後方遠處,竟然有九名大漢手持明亮鋼刀追趕,後頭居然數百名百姓跟
隨,這豈不是擺明了造反?
京畿重地豈能出事!一名偏將急忙飛奔稟報曹操都尉。
關羽將馬車停置城門前,掠身至看門官黃承彥立身處,在他耳際輕聲說了幾句,向南邊
奔去,幾個閃身投入黑巷中杳然。
看門官黃承彥雙眼一閃狡黠,乾笑了幾聲,趨前將旱煙杆掀起門帝一瞧,果然蹇強昏死
在裡頭,煙杆疾出如電,點了他周身幾個大穴,促使其呼出一口穢氣,甦醒了過來。
顫抖著畏縮車廂一角,像個龜兒子般討饒道:“好漢饒命!操他媽的管一讖擺我一道,
這不干我的事!”
將責任推給了密告之人!也真他媽的混蛋加八級,沒有一點道義,只顧自己哪管他媽的
道友死活!
看門官黃承彥故意一呆!
滿臉佯裝驚慌失色,好似看到了貴人受盡委曲,雙手一拱,搖頭晃腦,嘖聲不絕,慢慢
扶他下馬車。
“蹇大人!車內外並無他人,怎恁地一臉紅腫,差點認不出來,哪個賊人如此大膽,竟
膽敢往您的身上灑泡尿,實在缺德帶冒泡!”
蹇強環顧四周確無旁人,儼然一挺脊背,前後判若二人,怒氣衝天破口大罵道:“操他
媽的龜孫子!打劫不成,揍了老夫就跑,看你在洛陽城能往那裡躲!不將你碎屍萬段,老子
就跟你的姓!”
還真死要面子!不這麼耀武揚威一番,那顯得自己是個大人物?
“黃老頭!你瞧見匪徒了沒有?等一會兒到我府上領賞,救醒我可要好好謝你!”
話沒說完,九名家丁已然持鋼刀赴至,蹇強正在火頭上,怪罪那些奴才護主不力,奪取
一把鋼刀,胡亂揮舞亂砍,嚇得家丁們面色如土,趴於地面求饒,為看門官黃承彥所阻。
驚魂甫定,怒氣沖沖的蹇強,饒過那些奴才後,頓覺脫力癱於地面,為數位家丁前來挽
扶著,這時候,數百位看熱鬧的百姓已經湧至。
這些好事人潮促使蹇強一愕!雙手排開家丁勉強站起,持著鋼刀對空“霍霍!”耍了幾
刀逞強,表示自己神勇。
橫眉豎目,大聲咆哮道:“他媽的臭小子!要不是跑得快,老子就將你剁成肉醬!”
這般大言炎炎,欲蓋彌彰做作,還真丟盡顏面,反使得圍觀人群中,明眼人嗤之以鼻!
真他媽的是個紙扎老虎空架子!
城垣戰備道上,一位全身披銀鎧戰甲,火紅絲綢大抱披肩,迎風獵獵作響,雙手插腰,
儼挺背脊,威風凜凜,睥睨群眾。
城門總都尉曹操,年少英挺,雙鳳眼波奕奕,聳動鷹隼勾鼻,計上心頭,一擺甩披風喝
聲道:“你們聚眾莫非要造反了!膽敢在京畿重地,夜間持械行兇?將士們通通給我圍起來
!”
斥喝聲一歇!
城垣戰備道斜坡上衝下了約百名持戟戈披鎧甲御林軍,分成二批:一隊將圍觀手無寸鐵
的老百姓圍堵隔離,另一隊將手持刀械之蹇強及家丁們團團圍住,行動井然有序,十分快速
,挺戈待命,殺氣騰騰,有一聲令下即刻撲殺之雄姿。
由此可見,曹操平常領兵帶將軍紀森嚴,守土有責,京城固若湯池。
這一舉動!瑟殺氣氛當頭,戟戈寒森耀人雙目,嚇得幾位平時依勢凌人膽小的家丁,噤
若寒蟬,褲襠失禁癱軟地面。
他媽的來真的干?平常披猖揚厲,倨傲不遜的蹇強今晚被揍,顏面盡失,算自己倒楣吃
了暗虧,那裡去找一個居無定所,流浪江湖的遊俠兒關羽報仇?
這個剛上任不久的看門芝麻官都尉曹操,可是個毛頭小伙子,家世門第,財富背景可沒
有自己的大,跑了和尚可跑不了廟!
嗯!可能年輕懵懂,莫不成連老子都不認識?
此刻蹇強,面貌腫得如紅燒豬頭,嘴唇脹得似兩個饅頭大,打掉了幾顆門牙,滿嘴的鮮
血涔涔滴濕前襟已然凝結一片血污,說起話來口齒不清,有若含了兩個鹵蛋,兀自呲牙裂嘴
托腮“嘖嘖!”得喊痛,實在令人發噱。
一臉的醜陋似鬼,可能連他親爹也認不出人來!
依然頭腦冬烘,輕嘴薄舌,執意抗言道:“呸!曹操小伙子,我乃‘十常侍’蹇碩之叔
,官拜‘中侍郎’蹇強也!今晚遭逢盜匪打劫,怎不見你去緝盜,反而包圍我們?是何居心
!”
總都尉曹操一呆!隨手招來看門官黃承彥問道:“黃老!可曾瞧見盜匪模樣?”
看門官黃承彥趨前貼耳輕聲細語道:“稟曹大人!這幫人窮兇惡極,攜械遊盪已犯大忌
,哪會有人膽敢找碴?豈不是跟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總都尉曹操陰暗不定忙問道:“嗯,說得也是,這人的來歷是否如其所說是‘中侍郎’
蹇強?”
依然聲如蚊蚋道:“稟曹大人!‘中侍郎’就有數百人之多,可以在皇上設立的‘西園
官邸’花錢買到,眾所周知,是不值錢的!”
“每個惡徒告聲稱後台靠山很硬!卻是叫您好生為難?但是現場老百姓眾目睽睽之下,
更叫您好生為難!”
總都尉曹操一震!
精神抖擻,鷹瞵號視,有若炬芒灼然,冷冷大喝道:“通通給我繳械拿下!”
御林軍一聲得令!
操練精純!揮舞長戟瞬間絞斷數把鋼刀,卻嚇得聽命抵抗的家丁們棄械於地,匍匐地面
渾身顫抖,不敢抬頭仰視。以免長戟飆舞,一個不小心削去了腦袋,死了也是白搭!
總都尉曹操面凝寒霜,殺氣騰騰陰惻惻道:“你竟敢欺我年輕!中侍郎蹇強豈會知法犯
法!不啻罪加一等?爾等夜間攜械非奸即盜,豈有作賊的喊捉賊的道理?可見狡詐詭辯,全
部一干人犯,給我用聖上御賜的‘五色廷棒’重重地痛打,不得留情,以示懲戒!”
這番話義正嚴辭!
招來圍觀看熱鬧的群眾,人人鼓掌叫好,洛陽總算有一個不畏強權勢力的好官,又如此
少年英雄了得,以至諠譁鼓掌如浪,聲勢直衝雲霄。
五十位御林軍動作整齊劃一、放置長戟於右側地面,應聲一哄而上,四人為一組;兩人
壓制犯人頭腳,兩人各提廷棒,用力交互痛打。
被按於地面的中侍郎蹇強,面如槁灰,咬牙切齒嘶吼道:“操你媽的曹操!小小的一個
看門都尉竟敢動我?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總有一天抄你九族雞犬不寧,方洩我心頭之恨!”
“噗!噗!噗!噗!”即刻屁股開花。
鼓掌聲不斷!
廷棒“噗!”的一響,圍觀的全體老百姓,即刻嘩然一聲叫好相應,更甚有人譽躍翻天
喜地,有若替其報了大仇,可見“中侍郎”蹇強平常於洛陽城內,胡作非為,橫行霸道不得
人緣。
形勢比人強!一板一眼的皮開肉綻。
有的是時間,就如王羲之看鵝——漸漸消磨。
“哎喲!哎喲……輕點……打輕點……救命啊……快出人命啦……”
總都尉曹操年少英雄因此一夕成名!
洛陽城爭相奔告,老少婦孺皆知,真可以使稚兒夜間止啼、豪門世家子弟因此而收斂不
少浪蕩行跡,以免屁股開花,得躺幾個月養傷,實不划算。
時雞鳴月落,曦光照曠野。
孩童張心寶精力充沛,活潑蹦跳十分頑皮,說睡就睡,睡飽了就光想著玩耍,沒有刺激
新鮮的妙事,還真引不起興趣。
一覺醒來,伸了伸懶腰十分舒爽,掀被撩開鴛床帳溜下地面,瞧見了華燕姑娘趴於桌面
睡得十分香甜。
第一件事就是找尋隨身攜帶的革囊百寶袋,袋裡頭的三件新奇好玩寶貝都在,喜上眉梢
樂不可支,這可是放火燒屋,拼著小命搶得而來,尤其珍貴。
忙取出一根盈尺“緬鈴”,兩頭有如小雞蛋大,小手掌握著中段剛好飽滿,七層赤金包
裹水銀,層層晶瑩剔透,金黃銀白相間,十分亮麗而且彈性奇佳。
“呵咭!”抿嘴狡黠輕笑!
就找這個甜睡的華燕大姊姊來試試“緬鈴”的威力嘍?
躡手躡腳潛至她背後!咦?大屁股坐於椅凳上,怎麼去攪和她那個長鬍子的地方?況且
又穿著褲子,不知如何是好。
緬鈴經過了手掌溫度加溫,水銀導熱最快,竟然兩頭光亮奪目的小雞蛋蠕動旋轉,兀自
繞圈起來,真的又新奇又好玩,實在夠刺激!
更妙之處,水銀放赤金內,還發出了“簌!簌!”滾動聲響,尤饒興味,十分怪異?居
然硬挺了起來!
張心寶的黑白大眼睛亮了起來,更是樂上心頭,愛不釋手,打出娘胎至今,就是這根玩
具帶有聲效靈動功能,原來是加溫後產生奇妙效果。
糟糕了!緬鈴聲響吵醒了華燕大姊姊,趕快藏進懷裡。
華燕姑娘霍然起身,十分機警,猛地回頭瞧見了張心室已經起床,傻愣愣的瞧著自己,
油然而生一臉的赧然,居然護主不力,睡得如此沉寂。
一種“簌!簌!”怪響從小主公懷中傳出,不由得一愕!
“小主公!懷中是什麼東西在響?”
張寶嚇了一跳,趕緊雙掌撫臉,一陣摩擦掩飾而過。
“呃!是新奇的玩具。”
“小主公!玩具怎會發出聲音?有沒有危險性?”
“嘻!嘻!對我當然沒有危險,但是對女人可能十分危險!”
華燕聞言也嚇了一跳,瞬間擺腰挪移三尺開外,深知小主公精靈古怪,不知又要搞出什
麼花樣?不得不防!
張心寶雙眼一抹失望即隱,卻嘴裡甜甜道:“哇塞!大姊姊好厲害的輕功。”
話聲剛落。
“篤!篤篤!”敲門聲即響。
房外卻聽孩童“陳留王”劉協關心急燥在嚷嚷道:“小寶!你回來了沒有?昨天我玩到
一半,就被帶回宮內,下半夜肯定好玩,有沒有發現新鮮的事兒?”
一早就有玩伴來找?華燕姑娘拉開門閂,兩位盛裝宮女推門而入,瞧見了與張心寶同年
齡小孩,一身的王爺滾龍蟒袍,即刻跪地請安。
“小女子‘飛鷹組’華燕參見小王爺!”
“陳留王”劉協根本視若無睹,兀自雀躍奔至張心寶處,隨行的兩位盛裝宮女年紀與華
燕相仿,長得婷婷玉立,落落大方,也跪地請安。
“若蘭!若菊!參見小侯爺!”
“起身!通通起身!”張心寶道。
張心寶懷裡的緬鈴依然在響,“陳留王”劉協當然十分好奇,伸手就往他的懷裡掏寶,
為張心寶一手捉住,順勢拉過身邊,貼其耳際嘀咕了幾句。
“哇塞!直的那麼神奇?可沒騙我吧?”
“阿協!這只是猜測嘛?等一會兒試一試不就知曉嘍?”
“好!就一人一個,一起試著玩嘍?”
“那肯定是如此嘛!‘老大’一向說話算話,誰叫我們是兄弟,你在這裡等一下,片刻
後我就來!”
兩人直在嘀咕不停,聽得屋內三個女孩莫外其妙,只見張心寶跨出門檻,頻頻向華燕姑
娘招手,她隨即跟了出去。
屋外,張心寶遊目四周無人,神秘兮兮道:“華燕大姊姊!你的武功不錯,會不會一下
子就叫人不能動的方法?”
華燕姑娘一頭霧水脫口道:“這叫點穴!是可以如此。”
張心寶“呵咭!”狡笑,撫摩雙頰樂迷了雙眼道:“等一會進去!你就猝不及防的將若
菊、若蘭兩位宮女點穴,然後拖上床再聽我的指揮!”
“小主公!為何要如此?”
“做了以後再告訴你嘛!”
話說完,張心寶笑吟吟地溜進屋內,向“陳留王”劉協打個一切就緒手勢,隨後進來的
華燕摜出雙臂,點了若蘭、若菊穴道,將她們定在原地。
兩個姊妹花當場一呆!隨即花容驟變,驚慌失措。
雙雙心有靈犀同時囁嚅出聲道:“你施了什麼魔法?為什麼全身無法動彈?”
張心寶接口道:“華燕大姊姊!不要她們出聲!”
華燕姑娘聽其指揮再點她們啞穴!
不瞬間,將這對姊妹花抱上了床。
“華燕大姊姊!你就坐在椅凳上待命,千萬別走開嘍!”
張心寶偕“陳留王”劉協雙雙樂翻了天,馬上脫鞋爬上了床,將左右懸掛的鴛鴦床帳放
了下來,不知道這兩個小蘿卜頭,將作什麼?
室內一切歸於寧靜。
片刻時間已過。
“悉悉嗦嗦!”
華燕姑娘只聞得脫衣衫的聲音,一直在響。
猛地,雙頰飛紅抿著檀口,差一點驚叫出來,望見床帳鴛鴦戲水圖,一時聯想,該不是
霸王硬上弓嘛?
驀地!“噗哧!”輕笑出聲。
暗道:“怎恁地胡思亂想!兩個小孩童不可能做這種事,怎會想偏了?真叫人羞窘!”
只聞得,床帳裡頭“陳留王”劉協驚叫一聲!
“我的媽呀!真的藏有一個毛刷刷?”
張心寶一副老大權威,得意不凡聲音傳出床帳外道:“阿協!不必大驚小怪,昨晚放它
一把火,約百來個毛刷刷滿庭院的流竄,那才精采。還有這兩個小木瓜,懸掛晃蕩晃蕩地叫
人瞧得頭昏眼花,可真逗趣!”
鴛鴦床帳內,傳出了“陳留王”劉協後悔懊惱聲道:“太可惜了!這種壯觀場面,我竟
然錯過,宮裡根本沒得瞧……咦!這對木瓜隨意拍它一下,真的晃呀晃地擺甩不停?我們長
大後,是否也會長兩顆?”
“笨嘍!如果長了出來,那有多累贅?我們可以割掉嘛!跑起步來多麼不方便,就如帶
球走路。”
又道:“阿協你看!若蘭、若菊的這張‘小嘴巴’,四周鬍子長得特黑特密特長,我曾
經看過在這上端,才長出一小撮稀鬆的羊鬍子!”
“小寶騙人!這張紅通通帶毛刷刷的東西,怎麼叫它‘小嘴巴’?哪有嘴巴不長牙齒的
?”
“笨嘍!這張嘴巴就如嬰兒一樣永遠長不大,當然不長牙齒嘍!”
“嗯!是‘老大’聰明!”
“呃!我絕對沒有騙你,昨晚看見從這張小嘴巴吞進了一顆生雞蛋,爾後再噴得很高,
將生雞蛋撞牆,處處的稀巴爛。你說,它有多麼的厲害?說不定還會咬人嘍?”
理真氣壯又道:“不過沒有關係!分你一根寶貝試它一試,不就知道厲害嘍?”
聲音沉寂了下來,唯有那盞燒得辟啪作響的殘燭,擾人心神不寧。
華燕姑娘於鴛鴦床帳外,聽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沒有小主公的招喚,不敢掀帳偷看
那個毛刷刷?沒長牙齒的“小嘴巴”居然會有鬍子,豈不光怪陸離?荒天下之大謬!
驀地,隱密的鴛鴦床帳內傳出了一聲微乎極微的“鏗鏘!”鐵器交鳴聲,十分的脆響悅
耳。
促使得華燕姑娘一陣錯愕!這兩個小蘿卜頭,又再搞什麼玄機?實在按捺不住,趨前欲
將偷瞧一下。
突然間,聞得床帳內,“陳留王”劉協驚喜大叫一聲!
“哎喲!好棒!”
嚇得華燕姑娘柳腰一彈,徒地硬生生拉回了身子坐回椅凳上,雙手輕拍前胸,雙頰緋紅
十分尷尬,就如偷吃糖果的小女孩般,差點被人撞見。
“小寶!這根是什麼東西?比酒杯還粗,還長五寸,看看似硬捏捏又軟,霎時間長了二
寸,霎時間又短了二寸,忽而自動,忽而自跳。兩頭圓圓,或黑或白,或黃或綠,或紅或紫
,還會‘咻!咻!’的亂叫,恰似五彩的怪蟒,真是新鮮的玩意兒?”
張心寶“呵咭!”一笑道:“聽那個阿姨說!這叫‘角帽兒’,與我手中這根‘緬鈴’
有異曲同工之妙,加了溫度,就如你所見的一會兒長了二寸,一會兒又短了二寸,聽說產自
蠻邦!”
“呢!這根‘角帽兒’現在怎麼用?”
“笨嘍!就學她們模樣,往那張沒有牙齒的小嘴巴塞嘛!”
“嗯!知道了,就試它一試,肯定新鮮刺激,那我就撥開四周的密黑鬍子,狠命的塞那
小嘴嘍?”
“且慢!不是這麼玩。我瞧那些阿姨皆是從四周指開鬍子開始,慢慢地,輕輕地一寸一
寸的戳,因為這兩根寶貝傢伙是全自動的嘛!”
“說得也是!要不然狠命地齊根而入,豈不要出人命?”
鴛鴦床帳裡頭,再度一片寂然。
華燕姑娘聞得他們對話,十分驚訝而且好奇心大熾!
再度按捺不住了!
挪移身子,輕飄至床側,欲將掀開鴛鴦床帳一角,覬覦裡頭藏著什麼寶貝傢伙,居然還
叫什麼全自動?
正當掀帳之際!
驀地!這次由張心寶恐懼的大叫一聲!
“哎喲!怎恁地流出大量口水來?濕塔塔地又稠又多又黏,真是滑不溜丟!沾得我雙手
皆是,真不衛生!”
更嚇得華燕縮回玉手,有若弓暇倒彈回座,無聲無息,輕身如燕十分了得。
這次“陳留王”劉協驚叫得更是大聲嚷嚷!
“哎喲!不得了,若蘭的小嘴巴竟然流出血絲混著黏稠稠口水來!好可怕啦!我不玩了
,不知道會不會弄出人命?”
“傻瓜笨蛋!看她們兩姊妹皆滿臉的赤霞燙燒,雙眼迷成一線,鼻翼嗡圖噴氣,驟張朱
唇大嘴在吁吁的喘息,有著極大的享受著,哪是要人命的模樣,打死我都不相信!”
“嗯!老大有理,說得也是!”
此刻巧得很!
聞報寶貝兒子歸來的大總管張讓掩門而入,靜悄悄趨前,瞧見了華燕姑娘獨坐室內,側
身傾聽鴛鴦床帳內一切動靜,雙手不斷撫搓狀似緊張凝盼,一心專注,有若隱密的床帳內正
演著一出不知所以然的精采好戲,恨不得掀幕一探究竟。
咦?鴛鴦床帳波波層浪飄動,傳出了寶貝兒子及“陳留王”劉協嘻嘻哈哈開心吵鬧聲。
呸!這有什麼看頭?小孩童的戲要,居然使得華燕丫頭如坐針氈的不自在?實在小題大
作,不像個冷靜無情的女殺手!
以後叫她出任務!得水裡水去,火裡火往的出生入死,立犬馬之勞,這般慌張失態,豈
能勝任?留之何用!
不作一聲!出手點其穴道,指勁振風而出,離她後腦勺“玉枕穴”約有一尺左右、如果
點著即刻香銷玉殞!
可見大總管張讓平時待屬下嚴苛,草菅人命,陰狠毒辣,十分殘酷,難怪“蝮鷙兩全”
匪號,名震天下!
經過殺手生涯嚴格訓練的華燕,豈是輕易之輩,雖處於極的喜、怒、哀、樂之中,也有
一套自理情緒的本領,博得江湖人稱“飛燕搏龍”雅號,豈是浪得虛名之輩!
腦後生風!驟生警惕,臀部依靠椅凳為力,一個倒栽蔥姿式,恰巧以小圓桌為掩飾,瞧
見偷襲者之雙腳,毫不留情地摜臂轟出雙拳,傾全力而出,痛下殺手!以保護小主公安全為
首要。
促使得三尺範圍空氣凝霜,桌面茶壺、茶杯滿盈,瞬間結凍成冰,居然“波!波!”兩
聲脆響爆裂開來,碎瓷杯及碎冰塊,段段塊塊,跟隨拳風寒氣柔勁牽引,直射偷襲者面門,
勁若雷霆,好詭異霸道的拳法!
料不到,一個織弱女子居然能使出這般強烈寒森拳法!
竟然是“寒天神拳”第一招:“天降玄霜”分化兩式!
霸道寒霜拳勁爆出!居然為對方無聲無息攝入雙袖之中,有若泥牛入海之沉寂!
華燕姑娘玉靨數變!趁勢翻滾地面,手足著地有若暴虎憑河,陡然彈身而起,欲將再度
出招之際。
瞧見了來襲敵方居然是主公大總管張讓,臉色驟變,盡洩拳勁立即驚嚇得惶惶恐恐,匍
匐地面,渾身起了顫抖。
“奴婢參見主公!奴婢竟朝您出手,是死罪!請饒恕婢女一家大小,奴婢願意自裁!”
“哼!算你機警逃過一劫,就起身一旁伺候著,別驚動咱家那寶兒子的玩耍!”
大總管張讓若無其事,一揮袖袍,滿室寒霜盡消,轉為溫暖如春。
忽然間,“哈啾!哈啾!”兩聲噴嚏聲。
“小寶!玩得滿頭大汗,怎恁地一陣寒意浸體,莫非窗戶沒有關上?”
“阿協!管它的關不關窗,這陳寒氣卻叫人相當舒爽!”
大總管張讓也十分好奇!大白天的兩個孩童藏在床帳裡,莫非在玩躲躲貓不成?竟然渾
身是汗。
他趨前一步,大刺刺地左右撩開鴛鴦床帳,看見了一出活生生春宮圖,頓然一呆!
瞧得目瞪口呆!
大總管張讓雖然是個太監也滿臉通紅,慌亂了手腳不知所措!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床舖上,若蘭、若菊兩個姊妹花居然玉體橫陳,一絲不縷,張心寶偕“陳留王”劉協也
光著屁股各自坐於她們的肚子上,叉開她們玉腿,私處盡露,手中拿著一根“簌!簌!”及
“咻!咻!”的怪傢伙,戮進其私處,輕攏慢搗著玩!
跟隨而至的華燕姑娘“嚶!”的一聲,雙掌趕緊幪著燒燙的面靨低下頭來,整座心扉有
若一群小鹿亂撞,羞窘得差點鑽進床舖底下。
原來如此!連這種事都玩?真是玩得缺德帶冒泡!
大總管張讓呆然後,卻縱聲大笑道:“寶貝兒子真是要得!八歲就會玩女人?等長大後
親阿爹挑選天下美女任你玩,生個百子千孫滿庭園!”
這麼管教兒子!真是邪門得出奇?華燕姑娘心裡確是這麼想。
張心寶受其誇獎,神氣活現笑吟吟道:“親阿爹!這根‘緬鈴’是要送給您玩,是孩兒
的一片孝心,您要不要試試看?”
狂笑震屋,樂得大總管張讓眉開眼笑道:“親阿爹就知道小寶孝順!等你快長大後,我
們父子倆一起玩。趕快穿上衣服以免遭涼了,宮裡發生了大事!”
“陳留王”劉協興致勃勃插嘴道:“到底生了什麼大事?肯定有人遭殃嘍?”
大總管讓臉色陰霾輕歎一聲道:“阿協!是你奶奶董太后去逝了!”
“陳留王”劉協一愕!
瞬間“哇!”的哭出聲音,顧不得光溜身子,跳下了床舖,兀自衝出了門外。
大總管張讓無可奈何歎息道:“最大的靠山垮了!宮內從此多事。華燕!將小王爺的衣
衫拿著,追上去替他穿好,免其遭涼,你就歸隊候傳吧!”
華燕姑娘一聲得令,抱起床邊的小王爺滾龍袍追出屋外。
張心寶穿好了衣裳將那根“緬鈴”擦拭乾淨納入百寶袋內,隨即下床,淚盈滿眶淒聲道
:“親阿爹!董太后奶奶不是身體十分硬朗嘛?怎麼死的?不是去朝山禮佛嗎?”
“小寶!董太后是死在白馬寺‘清涼院’西廂房,她被毒死的!”
“呃?那不就是白馬寺需要負責嘍?肯定是那個壞和尚毒死董太后的!”
大總管張讓聽出寶貝兒子的話中玄機,急急忙忙問道:“小寶!你說的是哪個壞和尚?
讓你看見了嗎?”
“不是啦!是那個壞和尚跑去‘宛艷珠閣’後院,殺了翠兒阿姨,所以說白馬寺和尚都
是壞人嘍!”
這本是風馬牛不相干之事!卻引起了大總管張讓的興趣,因為一個和尚怎會無端端的跑
去妓院殺死一個妓女?實在叫人匪夷所思,大違背常理了。
張心寶看見了兇手的真面目,十五一十的將昨晚穿著一身雪白勁裝的和尚問路情形,詳
細的說了一遍。
聽得大總管張讓額頭冒出冷汗道:“寶貝兒子!居然是那個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老和
尚?是你的福大命大逃過死動,這種叫‘殺人滅口’毒計,以後你得學著點,死人是永遠最
守秘密的,這些日子最好少出宮,以免那個壞和尚找上你!”
“親阿爹!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告訴皇上派人去捉那個壞和尚?”
大總管張讓陰惻惻冷然道:“這件事是否有牽連那個老和尚?得需要派人查一查!若非
你說出來又有誰能相信是這個壞和尚所作所為?”
撫腮頓了一下,放聲“嘿!嘿!”冷笑道:“兒子呀!這白馬寺是一座永遠用不完的金
山銀礦,以此要脅,受惠無窮,錢財滾滾而來除外,最重要的是白馬寺之鎮山絕技,能得知
一二,即能跨身武林一流身手,真是天助我也!”
張心寶似懂非懂的說道:“絕學?那不就是練武嘍!這是我最討厭之事,又辛苦又不好
玩,還會把人累得半死,我才不這麼傻,放著輕鬆事快樂的不做,跑去練什麼絕學!”
大總管張讓慨然道:“小寶,千萬別聰明反被聰明誤!天下大亂,朝廷正逢多事之秋,
說不定會改朝換代,那就保不住我們父子倆。唯有靠自己一身的絕學保護自己安全,別人皆
靠不住的,要謹記為父的話!”
張心寶拍一拍藏身的百寶袋,滿臉不以為然道:“親阿爹!有義父二總管趙忠的毒藥保
護自己不就成了,還練什麼武?一滴藥水就要對方躺下!”
“小寶!別太自信滿滿仗恃著毒藥,因為宮裡要什麼藥材都很方便,出宮外就不同了,
沒有了毒藥,你又能憑借什麼跟敵人斗?”
“嗯!親阿爹說的有道理,小寶就省點用嘍?”
“哼!傻孩子,二總管趙忠的外號叫什麼你記得嘛?”
“親阿爹!義父他像個女人般忸忸怩怩的作態,所以,別人背地裡叫他‘錦裡藏針’嘍
?”
“錯了!趙忠他有一身的繡花針暗器功夫,滿天針雨揮灑開來,有神鬼莫測之玄奧,況
且針上淬了毒,知道他從何處放暗器之人,皆死於非命,這有多麼可怕呀!”
“唉!說來說去說是你愛貪玩,練這手絕活,比練扒技困難上千百倍,天下任何絕學,
那有一蹴即成的道理!”
張心寶縮頭伸了伸舌頭,滿臉驚訝道:“大人就是這麼笨!有福不會享?多拿一些黃金
給那些武功好的人,讓他們保護著不就得了?還要辛苦的練武嘛?”
“孩子!用黃金買一批軍隊容易,但是要買一個真正的高手卻是困難重重,如果能用錢
買得動之人,決非一流高手,要謹記親阿爹的話!”
臉色一沉又道:“小寶!我們現在練武去!”
張心寶一聽,臉都嚇綠了,渾身的不自在,又撫額頭又摸著肚子,百樣作態怪叫道:“
哎喲!親阿爹不得了,小寶剛才那陣寒氣著涼了,頭有些痛……肚子也痛……雙手握那根‘
緬鈴’太久了,所以很酸抬不起來,我現在找御醫看病去!”
大總管張讓豈會不知道這個頑皮兒子的鬼把戲特多,走至床舖瞧著若菊、若蘭兩名赤身
裸體的宮女,故意不理會說道:“唉!平常生病你不是最討厭看御醫的嗎?今天居然自動提
了出來,肯定是騙親阿爹嘍?”
張心寶滿臉驚慌,根本不去管他說些什麼話,趁其轉身之際,早已一般溜煙地奪門飛奔
而出。
大總管張讓故意放其一馬,卻雙眼一抹殺機,瞬間伸指點了兩名姊妹花死穴,頓時香銷
玉殞。
“小寶!是爹過於溺愛你了,玩這種遊戲若傳了出去,深宮內院那些怨女豈不天天來找
?以後怎麼得了?應該略施小計,叫你自動要求練武才行。”
撿起了那根“角帽兒”性玩具,擦拭一下納入懷中,隨即放下左右鴛鴦床帳,轉身雙手
負背,若無其事的踏著輕盈步伐,跨出了門檻朝御書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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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世因果】
夜夜笙歌,與金石而鏗鏘,共絲竹而曼靡。
秦青巷依舊人潮如織,車水馬龍,夜深情更深。
關羽聽得江苗菁姑娘之妙計,擺了中侍郎蹇強一道,迴轉至繁華喧鬧人多的秦青巷口,
進入三十年老字號“溜口蘇”寬敞糕餅舖。
江苗菁姑娘依然女扮男裝,單手挽托粉腮,獨蹙一座。雙眼望穿秋水似的緊盯大門口每
個出入的客人,好像有點失望,卻又不甘心地癡癡等待,有如失落了些什麼。
看得老爹江挺蘇直搖頭,今晚的女兒實在有點失常?
怎恁地一回店內就這麼傻乎乎呆坐,肯定出了什麼岔子吧?平常的精明活潑一股腦地全
丟了!
關羽剛踩進門檻,江苗菁姑娘滿臉欣然,有如綻開的花朵,霍然起身,笑容可掬的有若
小鳥依人般投了過去,扶著他有說有笑的雙雙入座。
看在老爹江挺蘇眼裡,頭搖得比鼓浪更急,平常女兒那會這般待我?真是女大十八變,
上了花轎又變三變,原來就是為了這個男人?
唉!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終成仇!只要是個不錯的男人,就由她去嘍!
江苗菁那股柔膩得如蜜糖般聲音問道:“關大哥真是神勇!將蹇強身子掄起來當武器打
,令圍觀群眾鼓掌喧天叫好,但是有兩輛馬車停立路邊,你又如何準確得知他坐於那一輛馬
車?實在叫人欽佩!”
關羽受此誇讚,豪氣油然而生道:“江姑娘抬舉在下了!馬車的車輪輾地痕跡,即可判
斷其乘坐人數,這只是一般經驗常識,不足為奇!”
江苗菁眨了眨黑白若星雙眸興奮追問道:“這個奸賊蹇強!最後下場如何?”
關羽將馬車駛至北城門交於看門官黃承彥後,再迂迴轉至人群中看熱鬧,將所見一切情
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在一問一答之間,雙雙談笑風生,兩人拉近了感情距離,猶不自知。
最後,豎起大拇指直誇江苗菁機靈巧智,替其解圍,使她心裡十分受用,滿面春風,雙
眸一泓蕩漾,閃熾異采。
關羽卻愁鎖臥蠶眉惦記著深藏皇宮大內之“邪童”張心寶,不知是否亡故契兄陳逸夫婦
的親骨肉,那有心思注意這些兒女私情。
強提精神雙鳳眼炯炯發亮,九尺之軀霍立起身,抱拳作揖贊聲道:“我倆今晚萍水相逢
!料不到,江姑娘竟肯仗義相助,俠行義風不讓巾幗鬚眉,實在令關某萬分敬佩!不知何以
為報?”
江苗菁雙眸奕奕顯得明亮若星,昂首凝視投了過去嫣然一笑道:“關大哥!以後叫人家
的名字苗菁或者小菁即可,就算報答了。別再姑娘長姑娘短的,有若十萬八千里之遙,格外
生疏……”
一高一低的雙雙眼神如閃電交接,“專注一念”神識腦波不迭地起伏翻騰,頻頻放送不
休,陰陽磁場膠著相吸,霎那間,於冥冥之中,有一股如波濤拍岸靈念力量,從八識田中湧
至!
專注意力中,有兩位一男一女十分模糊影像,一幕幕推到眼前,只知兩人情投意合,有
生而悲歡,有死而離別之驚天動地愛情牽扯?也瞧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可惜的是!如果這股念力波於一念接著一念間,能夠拉長擴展開來,即能得知模糊影像
到底是誰?也是追溯了前世身份,可遇不可求也!
但是各自腦海中總覺得,眼前這個人的一笑一顰,以及其—舉一動,好似心有靈犀般事
先預知,相當熟嫻,不待言喻。
有若前生宿世中早已互相認識!是情人乎?是夫妻乎?
這就是所謂:“三世因果”共同業力磁場相吸,啟發出宿世之善因緣,於冥冥中自有安
排。
瞬時間,神識從眼神中拉了回來。
雙雙各自一震!這些景像到底怎麼一回事?
江苗菁舒暢無比,有一種長久壓抑心頭磐石落地,輕鬆寫意之神韻,雙頰酡紅,低下臻
首,兀自雙手揉擰著衣角,忸怩不安,取而代之,片刻間恢復平常,而忐忑心扉有若小鹿亂
撞。
關羽抱拳的雙手停在空中忘了放下,剛才怎麼會這樣傻愣愣地,猛盯著人家姑娘?生平
從沒有過,豈不是太失禮了!
本已棗紅臉色,窘紅得更是如火焰般明亮,舉止失態,借由桌面一杯茶水,撩袖遮蓋一
飲而盡,心裡間卻是有如水桶入井船,七上八下的惶惶不安!
男女情債由此而起!也是談戀愛的開端,雙雙見面即是歡欣雀躍,離別卻是萬愁點點。
英雄愛美人,自古皆然。
關羽一擺衣袖放下手中茶杯。
“你說……”“你說……”
江苗菁巧笑倩兮“嚶嚀!”一聲,喜嗔參半,尤物移人,少女矜持神韻,有若月裡嫦娥
娟娟出世。
關羽愕愣呆傻著了!這般有若面中天仙女子繾綣神態;以及那芳蘭竟體婉變多姿,豈能
不令人思惹情牽!
情不自禁伸出雙手,緊握著江苗菁織織如荑玉手……
一時間,天地為之倏寂,窈窈冥冥心靈為之放大光明,人生若浮雲朝露,渾渾噩噩之中
已找到了真諦方向。
愛情的力量!小卒仔也會變英雄,更何況是大英雄轉世的關羽攝受這股自古以來陰陽既
濟,局天脊地彙集之力量!
“喀!喀喀!”
一隻旱煙杆敲在桌面,怒目橫生的老爹江挺蘇已然站立桌前。
“哼!一見你就討厭,再見你更傷心,別把我女兒的手腕給握斷了,你這個楞小子還賠
不起!”
關羽滿臉赤紅,萬分尷尬,瞬間放了那雙香噴噴,軟綿綿滑膩玉手,只差地上沒有一個
洞,要不然早已鑽了過去!
江苗菁更是霞飛雙頰,佯嗔不依撒嬌道:“阿爹!人家正在閒聊得開心,您來攪和些什
麼嘛!”
江挺蘇猛抽一口杆煙,故意噴向關羽,這股辛辣煙味嗆鼻,使其咳嗽不止,看得江苗菁
於心不忍,咬著嘴唇,狠狠瞪著老爹這般無理。
老爹江挺蘇一付若無其事模樣,然而雙眼一抹傷愁即隱,道:“唉!女生外向,女蘿無
托,誠然不假,以後我這把老骨頭可能無人送終吧?”
“爹啊!在嘮嘮叨叨些什麼?羞死人家了。”
“乖女兒!店門要打烊了,還大眼瞪小眼的磨菇著沒完沒了。”
說得也是,唉!時間過得可真快,人家還有好多的話沒說完……
江苗菁靈機一動拱手道:“關大哥!相逢何必曾相識,你我皆因‘邪童’張心寶牽引之
因緣相會,諒必事出有因,我們不是與義父黃承彥有約嘛!”
“明天一同造訪我那不世英雌之契妹黃敏儀,麻煩她替我們看一看‘三世因果’,順便
卜個卦,求問你受害契兄陳逸的孩子是否還在人間?”
關羽神情激動作揖道:“多謝小菁姑娘,關某正感這事不知如何啟齒,就勞你費心了。
回想起‘邪童’張心寶之長相,確實與我那契兄陳逸有七分相似之處,一切真相如果欲要大
白,得借重黃敏儀姑娘的特異法術能力了!”
江苗菁雙眸善睞,佯嗔不悅道:“關大哥叫人家小名,還加個什麼姑娘的,怪蹩扭生疏
,我可不理你嘍,看你怎麼去問世契妹!”
關羽臉紅作揖賠不是道:“小菁,就叫小菁,關某是個魯男子,一時間改不了口。請見
諒,小生在此有禮了。”
“哧哧!”抿嘴一笑,回眸百媚生,雙眸精光藹藹,有若美玉之溫潤、迷濛,十分的溫
馨迷人!
“請關大哥隨我來!”
關羽看呆了,心中有如藍田日暖,春雨足,染就一溪新綠,柳外飛來雙屬玉,弄晴相對
浴之幸福美感。
悠悠蒼天,易其有極,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黑煙。
江苗菁備輛馬車與關羽同廂面對而坐,命前座車伕繞道北城門,不見了看門官黃承彥蹤
影,只有策鞭放馬直奔城外,往南而行,沿洛河而下。
行經約二十里路出現一座翠綠盎然大丘陵,馬車停在山坡下,無法駛入丘陵谷澗內,只
有遣回馬車,沿徑而行。
關羽好奇問道:“山谷避世而居!離塵囂修身養性,卻是個好地方,但是黃前輩當班守
門來回跑,也夠辛苦了!”
江苗菁精神抖擻道:“快馬加鞭也不過一個時辰,契妹黃敏儀生性恬靜,喜好山水,修
練法術不願俗人打擾嘛!”
循著曲折的路徑而入,居然千回萬轉,靈潔清澄的溪水潺潺激盪亂石,傳出喧鬧水聲。
兩旁幽深松林,顯出一片寧靜,蕩漾清澈的水面粼粼倒映著岸邊的蘆葦松樹,溪中飄浮的翠
綠菱荇,點綴旋流,有若一幅幽靜清新圖畫。
兩人攜伴而行,心本就純淨而悠閒,清川也如此恬淡,靈水證心,靈氣逼人,心境與物
境遇合為一,此心此景真讓人留連忘返,願捨棄一切,築屋進世,垂釣終老了。
關羽心中暗忖道:“觀其環境就知主人是一個巋然獨處,吸翠霞而夭矯,夫惟大雅,卓
犖不群有曠世之度!”
雙雙逕自沿溪而行,約頓飯時間,景緻豁然開朗。
遙遠望之,一座竹屋依壁而築,四周百丈佈滿桃花林約有人高,桃花朵朵綻放爭艷,處
處鳥語花香,數十種不知名的艷麗彩蝶滿天紛飛,十來只的麋鹿就地吃草,一群的大小獼猴
活蹦亂跳,其他溫順的動物不勝枚舉,居然互不侵犯,呈現一片共處祥和。
有如一幅世外桃源如詩如畫意境。
一位身穿鵝黃色錦衣女子,頭上倭墮鬢,耳中明月珠,當代流行髮型,見其側身背景有
若柳絲婀娜春無力,教人魂夢逐場花之美感。
她高抬皓腕凝霜雪,佇立一隻黃鸝鳥兒聲瞅瞅,有若好友知心交談般,十分歡欣而雀躍
鶯啼不休。
她有一股空山靈煙般裊裊秀麗,清逸得像不食人間煙火之恬淡氣質,也是江苗菁人極慧
黠所無法比擬。
江苗菁拉著關羽興高采烈雙雙闖入桃花林。
瞬間,一切景緻全然消逝。
桃花林“簌簌”快速移動,有如斗換星移,乍顯,處處煙霧迷濛。氛氳籠罩,每顆人高
的桃花樹上之綻開桃花如海,紅紫漫漫,香氣泌馥,雲深不見處。
“糟糕了!一時高興,忘了契妹黃敏儀之交待,誤闖‘桃花七星陣’,又要挨罵了!”
江苗菁娥眉一蹙歎聲道。
關羽觸景感慨,一臉茫然,跟著歎息道:“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誠然不假,令契
妹黃敏儀姑娘實乃世外高人也!”
此刻,雙雙進退兩難之際,剛才所見的那只黃鶯拍翼俯衝而來,不怕陌生地佇立江苗菁
肩膀上,鶯啼啾啾來回走踱,展翅往前頭路飛翔而去。
兩人連袂緊跟鳥兒身後,穿梭桃花林中,片刻後,迷濛煙霧消失,眼前一亮,那座竹屋
驟現跟前。
“妹子!菁姊來找你啦,跟你介紹一個至交好友關羽,有事請教。”
“菁姊!想不到你這個俏姑娘居然什麼時候有個至交男友,我怎麼不知道?可能來往不
超出三天吧?”
又道:“關公子威武逼人,千古良將之相,貴不可言,快講入屋奉茶。”
關羽儼然一挺,恭敬抱拳作揖道:“黃姑娘太抬舉關某了,在下白身,一介武夫,何貴
可言?黃姑娘既然有請,恭敬不如從命,在下就僭越了。”
江苗菁受消遣不嗔反喜,雙頰緋紅,偕關羽步上竹階,踩著“咿呀咿呀”進入室內,聞
得滿室泡茶味道清香撲鼻,令人口齒生津垂涎欲滴。
室內一切傢俱皆竹製品,客廳寬敞,一個圓桌上佇立一隻“博山爐”,清煙繚繞,聞之
心曠神怡。
幾個竹板凳,一隻大搖椅,四個方型小桌凳上豎立花瓶,奇種異卉蘭花急相放艷,一座
竹製屏風阻隔內外,環境十分優雅。
從屏風處轉出了黃敏儀,那只黃鶯,溫順地佇其肩頭,驚見其長像異於常人:
龍額鳳睛之相:龍額巍崖如珠高起而顯露,鳳晴細長黑白分明而光彩。
秀短之眉壽且高,聯芳雙桂俊英豪,平生不違雞黍約,忠孝仁慈子亦高。
準頭有靨陰中有,上下有靨左右同,樑上有靨陰背上,見時敢道有神功。
貴者唇紅似潑砂,更加四字足榮華,水星得地口四方,榮貴肥家子息昌。
輪廓分明有墜珠,一生仁義最相宜,下有垂珠肉色光,更來朝口富榮昌。
若為男子定為公候將相了輩,惜為女子乎,豈奈何也。
不能算是美女。但是靈秀眩目,久現則緣深,十分平易近人,尤其下巴微翹有斗,一顰
一笑之間更加悅目。
黃敏儀端出竹盤,盛裝茶具,滿室撲鼻茶香是從三杯茶水,騰騰熱氣中傳了出來,轉頭
對黃鶯“啾啾”兩聲,好像懂得鳥語,它即刻振翅飛出屋外。
桃花香、蘭花香、小爐鼎香、茶葉香交織,令人聞之忘然一切凡塵俗事,女主人之靈慧
巧思顯而易見。
“苗姊,關兄弟!中午就在家中用餐,山餚野蔬,聊佐郇廚不成敬意。這泡‘春雨龍井
’茶剛好沖熟,乘熱喝吧!”
此刻,屋外馬聲踏踢奔疾,聽聞有人一聲吆喝,馬匹嘶叫嘎止,隨即安靜。
黃承彥笑吟吟手提一大罈酒及一大包雞鴨魚肉,踩進屋內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
乎!有酒有肉與客痛飲,人生一大樂事也。我那乖女兒不食葷菜,所以老夫買些肉食回家料
理,耽誤點時間。你們先行喝茶閒聊,老夫親自下廚作菜,等一會讓你們嘗一嘗手藝。”
話畢,快速兀自轉入竹屏風內,好似怕女兒嘮叨攜肉帶酒回家,瞬間,腦袋伸出屏風外
,丟了一句話。
“敏儀!你哥哥的血海深仇,已經了結,就是這位關少俠殺了林浩及周全那兩個閹狗,
這份恩情我們要報。”
黃敏儀聞言詫異欣然,起身襝襟欲拜,為江苗菁趨前所阻,開玩笑道:“儀妹!不需這
般行大禮數,關大哥可是有事求你,這一拜豈不人情兩相抵消了?他可就吃虧大了。”
“菁姊,別胡說八道,橋歸橋路歸路,豈能混為一談。”
關羽抱英雄拳高聲道:“黃姑娘!關某八年前殺了兩個奸賊實屬巧合僥倖,況且還是師
尊助我一臂之力,要不然在下早就身亡了,所以你要謝的人並非是我。”
江苗菁噘嘴不平插話道:“關大哥就是謙沖自牧,至少你也曾殺了一個太監林浩,還有
半個人情嘛,這段故事可是你說給我聽過的喲!”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黃姑娘千萬勿行大禮,會折煞了關某。”關羽再拱手道。
黃敏儀依然襝襟為禮道:“恭敬不如從命,不知關少俠所為而為?”
江苗菁搶先將“邪童”張心寶是否為關羽契兄陳逸之子說了一遍,最後滿臉飛紅,語調
羞澀問道:“儀妹,是否能觀照關羽與我‘三世因果’?人家覺得與他滿投緣,不知前世是
否為夫……呃!是朋友?或者親戚?”
轉得生硬,智慧超人的黃敏儀豈會聽不出語中玄音。
她抿嘴嫣然一笑道:“這個‘邪童’張心寶,是否為陳逸後代,最好能帶來這裡,讓我
施法一瞧便知曉了。”
關羽興奮作揖道:“那就一切有勞黃姑娘。”
江苗菁黛眉一蹙道:“哼!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兀自高興些什麼。皇宮大內你還以為是
逛秦青巷的‘福德正神’廟那麼容易嗎?”
關羽滿臉通紅,臥蠶眉深鎖輕聲道:“小菁說得有道理,如果師尊老人家在的話,就可
以帶我闖進大內,將‘邪童’張心寶捉到此地。”
“所以說嘛!到此桃源山谷請教儀妹就對嘍!”江苗菁得意洋洋,好似全部功勞都是她
一個人的。
黃敏儀淡然自若道:“菁姊!先把‘邪童’張心寶的個性大略說上一遍,等飯後我將施
法觀照你們的‘三世因果’再做定論。”
江苗菁欣天喜地道:“你們先聊一聊,我到後院替義父作菜!”
話沒說完,一股溜煙的快似風,轉過了竹屏風而去。
“關少俠,用餐的時候請不可飲酒,因酒最傷神傷身,要不然觀照不出你們的前世。”
“多謝黃姑娘提醒。”
用餐的時候,黃承彥獨自喝著悶酒,枉費自己一片誠意買酒回來請客,想不到江苗菁偕
關羽因查看前世因果不能陪飲,真是無趣,所以不敢勉強,反正來日方長,已然喝得醉眼醺
醺獨自回房安歇。
觀照“三世因果”道具非常簡單,木盆漏滿清水約有三尺方圓,置於六尺竹圓桌上,西
面一角佇立那只“博山爐”。
關羽看清楚桌上那具“博山爐”大吃一驚。
是個古董,雕鑄十分精緻,饒有興致忙問道:“黃姑娘!好精緻的香爐,爐高約兩寸盈
余,通體金絲錯出流暢花麗的各類花紋,爐座三條蚊龍在海上翻騰轉折威猛狀,猙獰龍頭托
住爐盤,爐蓋上一對麒麟神獸出沒,虎豹奔走,還有頑皮的小猴子,肩負弓弩魁梧的獵人,
奪路而逃的野豬,使香煙繚繞的寧靜氣氛中增添了不少生機,巨匠巧思,工藝不同凡響。”
黃敏儀雙眼灼然,充滿智慧之光道:“關少俠!這就是‘博山爐’。《韓非子》記載,
秦昭王曾在華山與神仙博棋,就是放置此爐點上‘龍涎香’,十丈之內毒蚊毒蛇不能靠近,
故華山也稱‘博山’了。”
江苗菁好奇問道:“儀妹!這麼說‘博山爐’不就是歷史淵遠之古董了?難怪屋內沒有
蚊蚋、蒼蠅之類小飛蟲來擾,而且屋外那些動物呈現一片祥和,為什麼有這只寶物?”
黃敏儀嫣然道:“是的,‘博山爐’是初見於《黃帝內經》,據說是瓊瑤天宮王母娘娘
送給軒轅黃帝的壽禮。古詩詞中也時有提到,如《古樂府﹒楊板兒》記載道:
暫出白門前,楊柳可藏鳥,歡作沉水香,儂作博山爐。
此爐本有一對,公爐據說是家祖先黃石公送給了漢文帝劉恆修真成道之用,後來由‘浪
蕩孽神’李探花為防魔靈騷擾漢景帝劉啟,命工匠製作一頂‘黃級傘幢’,施法此幢,如果
皇帝出巡時,命一名內伺持著傘幢遮蓋頭頂,另外一名內伺捧著點燃的‘博山爐’前導,魔
靈即無法近身加害,可保安泰,於漢武帝劉徹時代,畫有一圖為證,歷代相傳,直至王莽篡
漢後即寶物不知所蹤。
桌面這只是母爐,具有喚醒前世及覬覦未來之神通。黃家代代密藏至今。”
(請看“浪蕩孽神”系列“太歲當道”詳載。)
關羽偕江苗菁聞得軼事,嘖嘖稱奇!
江苗菁興致勃勃道:“儀妹!這只母爐及這盆清水有何作用?”
黃敏儀肅然道:“藉由這盆清水,你們可以觀照前世,歷歷在目,以稱‘圓光明鏡術’
。這只‘博山爐’點燃龍涎香可以凝神靜氣,並且防止邪靈侵體,再施以咒語即可導出‘三
世因果’了!”
關羽欣然忙問道:“黃姑娘!這麼說,捉來‘邪童’張心寶也可以如術施法了?”
黃敏儀柳眉一蹙歎道:“這需觀照者有心專注才行!如果孩童思緒叛亂是絕不會成功的
,除非自願,所以是強求不來。”
又道:“關少俠,菁姊!你們應放下一切,不必考慮那麼多,請對向坐在桌前,雙手貼
在水盆兩側,現在定要‘專心一注’施術才會成功,我要開始施法了。”
黃敏儀從懷中取出一小包白昂布,珍惜細心的打開,只見有幾根黑黝黝小木塊,即是龍
誕香,小心翼翼撿了兩根放置“博山爐”內點燃。
香煙裊裊竄爐而出,霎時間滿室清香,聞之心曠神恰。
突然間,關羽偕江苗菁雙雙“嘔噗!”一日濃痰吐於早就安排好的痰盂內,瞬間感覺神
清氣爽,百脈順暢無比。
“你們跟著我的咒語觀想,不得自誤,以免前功盡棄。”
乍見,黃敏儀撩下倭鬢,秀髮如瀑披戶,肅穆莊嚴,右手指捏著劍訣朝天,左手在胸前
平握右腕,眼露精光,滿臉緋紅,檀口唸唸有辭道:
妙道分一氣,氣中分陰陽,凝化日月星,燦燃流三光,
九華合九道,八色怡八方,煥然洞真體,流精歸太芒,
下生淵泉宮,上列無何鄉,縱體後飛跡,儼然都相忘,
七寶流精結。混沌梁華芳。嚥服九雲散,此樂殊未央。
劍指沾上硃砂,於兩人背部疾書符錄,一氣呵成。
驚見,關羽及江苗菁雙雙額頭一顫,各自眉心疾射一道紅光照在清澈三尺水盆中。
奇跡異變!
本來清澈水面,起了波動漣漪,片刻間平靜,轉為漆黑影幕,幕中人物漸漸地開始明朗
,歷歷在目。
關羽偕江苗菁兩人見到了幕中情景及人物時,錯愕震驚,差點叫出聲來,腦波靈力,這
一震撼頻亂,水面景物又開始模糊不清了。
驀地,雙雙耳際鶯繞黃敏儀聲音道:
妙道分一氣,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妄想,
專心一注,隨境而轉,歷歷分明。
兩人聞言一顫,氣勢沉凝,三尺水盆中景像逐漸恢復了清晰在目,一幕接著一幕開始演
出。
關羽化身前世“西楚霸王”項羽。
江苗菁化身前世絕代美女“虞姬”。
一場盛宴歌舞之中,西楚霸王項羽認識虞姬,驚為天人,結為連理,兩人摯愛形影不離
,每有征戰,虞姬必定隨行,激發項羽鬥志。
西楚霸王項羽與劉邦平分天下,以“鴻溝”為界,鴻溝以西歸漢,以東屬楚。和議既成
,各自引兵撤離。
豈料,劉邦聽從張良建議,毀約擬計偷襲,於“固陵”(河南淮陽縣西北)殺個楚軍措
手不及,大敗潰不成軍,奔至“垓下”(安徽靈壁縣東南)已被漢軍重重包圍。
夕熏嵐氣陰,夜空戎戎暗,山雲捻捻寒。
驀地,滿山遍野傳來士兵高唱楚地歌謠,震撼騷動,多年離家背井,出生入死的受困而
饑寒交迫楚軍,無一不是滿腹鄉悉,潸然落淚而隨曲和唱,軍心動搖。
這是所謂:韓信一曲楚歌,吹散百萬雄兵。
“西楚霸王”項羽一聽,滿臉錯愕大驚道:“莫非漢兵已然盡得楚地了嗎?怎恁地漢軍
之中楚人那麼多呢?”
他在主師營帳內與虞姬對飲,帳外那頭隨其出生入死的烏騅寶馬,悲嘶不已,預感敵軍
來勢洶洶,主人恐遭不測。
“西楚霸王”項羽霍然起身,拔起配劍,悲壯地唱道: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不兮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婀娜多姿,絕代天嬌,已然玉靨慘淡,淚盈滿眶,從他手中接過那只寶劍,翩翩劍
舞,也依韻唱和數遍,項羽唱罷,落下幾點英雄虎淚。
豈料到,虞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撩劍自刎,血濺五步。
幽然歎聲道:“願生生世世與霸王共結連理,今生無緣,期待來世……”
驟然香銷玉殞,一縷債魂幽幽沖霄雲。
只聞得,“西楚霸王”項羽,縱然一聲有撕心裂肺之痛,淒吼道:“虞姬……”
這一出霸王別姬場面,甚至情至聖愛情,真叫人傷心落淚,豈不動容。
“西楚霸王”項羽率領八百餘子弟兵突圍而出,漢軍緊緊追至“烏江”(安徽和縣東北
),只剩下二十六騎了。
江口一條小船,烏江亭長請他立刻下船逃離,以後再徐圖整軍,捲土重來,“西楚霸王
”項羽不答應,將烏騅寶馬賞給亭長令他上船先走。
己身衝入漢軍中廝殺,雙手飛舞一把丈八大刀,如虎入羊群,橫衝直撞,所向披靡,遇
者非死即傷,斬了數百人左右,已然傷痕纍纍,力乏困頓,無法再戰。
“西楚霸王”項羽仰天悵然長歎道:“天亡我也!無顏見江東父老。”
一代霸王,揮配劍自刎身亡。
一股急氣英靈,從天靈蓋沖霄而去。
瞬間,天地風雲變色,狂風大作,烏江掀浪翻騰,有若悲淒曠世英雄,英年早逝。
結束了這一世氣蓋山河兮,雄壯悲慘之英雄美人故事。
霎時間,竹圓桌上,“圓光明鏡術”三尺木盆水面景物為之一變。
王莽篡漢,定都西安之西漢朝結束。
“西楚霸王”項羽轉世於日暮沙漠陲,戰聲煙塵裡的西涼北宮世家,取名——北宮相逢
,外號“紅巾大俠”。
歷史記載,孟子最欽佩的勇士北宮黝之子孫。
虞姬轉世運康長江支流“八卦洲”統領者,“渾敦”世家,取名——建熒,外號“朝天
嬌”。
歷史記載,堯時的四位兇人!語出《左文公十八年傳》:“四流兇族:渾敦、窮奇、壽
杌、饕餮,投諸四裔,以御魑魅。”
“新朝”王莽執政十五年滅亡。各地群雄蜂湧而起,天下大亂。
北宮相逢遊俠兒裝扮。最特殊之處。在於髮髻系綁著一條艷紅絲綸帶,隨風飄逸,十分
顯眼。
武功義行蓋天下!因此江湖遊俠兒群起傚尤系綁一條艷紅綸帶為榮,就是無人膽敢僭越
系綁於髮髻之上,以示尊重當世獨一無二之“紅巾大遊俠”。
北官相逢巧遇“神鑒奇俠”張心寶穿越時空靈識投入“桃花浪子”秦子亥肉身,一見投
緣八拜之交,雙雙相偕勇闖“渾敦”世家地盤“八卦洲”。
兩人來到八卦洲“色區”四輛馬車可以駢轡街道,就在此刻,前方街頭轉角處,爆喝一
聲“駕!”響,躥出了建熒姑娘身披大紅披風,就如一朵火雲,跨騎一匹紅鬃烈馬當街疾馳
而至,旁若無人十分跋扈!
紅鬃烈馬火爆狂性!見前方有人擋路,怒目睜突大如銅鈴,鼻翼嗡圖噴出兩團火氣“嘶
嘶!”作響,掀翻鐵蹄欲踩北官相逢。
北官相逢氣勢凝沉,橋馬一蹲,雙足踩碎地磚入士三分。
力拔山河兮!一聲暴喝!借勢使力,攫獲將迎頭而來的兩隻鐵蹄,摔得人馬飛出丈外,
人畜皆倒栽蔥的四腳朝天,紅鬃烈馬口吐白沫,悲鳴不已,不死也落得殘廢!
因此,結交“朝天嬌”建熒姑娘,所謂不打不相識!
北官相逢連袂建熒姑娘闖蕩江湖,發生一場轟轟烈烈,驚天地泣鬼神之愛情故事,最後
結為連理,雙雙功成身退,於西域終老。
(請看“神鑒奇俠”詳載。)
桌上三尺水盆中,“圓光明鏡術”景物為之一變!
東漢末年,定都洛陽的漢靈帝劉宏執政,寵信宦官“十常詩”賣官鬻爵,弄得天下大亂
,民不聊生。
北官相逢轉世河東解良,取名——關羽。
建熒轉世苗疆七十二峒,因父母漢人避仇至苗疆,產下一女,母即難產身亡,命名——
江苗菁。
父女倆相依為命!
仇家尋至,為苗疆神秘“至尊魔教”無上女教主白靈絕巧遇搭救,殺光其仇家,感恩圖
報,加入魔教,派遣中原情報基地,主持三十年老店“溜口蘇”,在內勾結朝中“大將軍”
何進等一班大臣,在外連絡“西涼太守”董卓等一批武將,欲覬覦大漢江山。
挑大樑者非江苗菁莫屬,也是銜著前世仇恨而來,欲顛覆大漢江山。
所謂:一呼一報必定有因!冥冥之中,蒼天有眼,自會安排。
兩人出身來歷,清晰在目無法隱瞞。
關羽與江苗菁雙雙因緣巧合之下,又相識在一起,天地之間好似有一隻藏於幕後,無形
之手,促使其投胎轉世,是謂——輪迴命運也!
關羽偕江苗菁兩人觀照前世因果,歷歷如幕,層層宿世記憶似飛梭而過,神情淚動,意
猶未盡,這般彈指間的快,卻已然有半柱香時間了。
“圓光明鏡術”之觀照者,萬分傷神費力,兩人已經汗流浹背,身體有些顫動疲睏,一
般常人不到一刻鐘,早已累垮了,練武者之體魄,究竟與眾不同,超人一等。
黃敏儀見兩人漸漸不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鈴當“叮噹!叮噹!”響著數聲。回聲單
掌快速摸掉他們背後之符錄,檀口中一陣唸唸有辭收了符功。
雙雙一震,幡然而醒!兀自情緒激動了起來。
管他的今生今世是何等身份來歷!
即知前世因,得珍惜今世果!
江苗菁潸淚下,嬌軀衝進了關羽懷中。
關羽鳳目睜圓,淚盈滿眶,展臂將她抱個滿懷。
心有靈犀一點通!不約而同道:“相公……”“娘子……”
雙雙有若水乳交融,已然分不開來,卿卿我我,你依我依,江苗菁猶在他懷中,螓首貼
偉胸,抽抽噎噎哭泣,哽嚥而不能自己了。
此情此景!黃敏儀綻放如花喜悅笑容,然而雙眸落下串珠熱淚,眼前他們影像已然模糊
朦朧,真為他們再世重逢高興!
擦拭眼淚道:“恭喜兩位三世有情人終成眷屬!”
江苗菁雙頰飛紅推開關羽,靦腆嫣然道:“感謝儀妹!若非你的‘圓光明鏡術’施法探
測前世因果,那能促成我們?這個木頭人為人正氣參天,如果事前暴露了我的真正身份,他
很可能掉頭而去!”
黃敏儀雙眸透出睿智,瞅了關羽一眼道:“唉!自古正邪不兩立,這句話是值得檢討?
千萬不能食古不化,迂腐得自誤誤人,因魔中有君子,道中有邪魔,平凡出聖人,全在一心
轉念之間!”
“縱小時應該分出善惡!長大心智成熟後,通環境而不同,卻懂得隱藏內心的醜陋面,
越是壓制,越是反彈力更強,以至無善知識開導,可能一錯而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關羽抱拳肅穆莊嚴道:“黃姑娘咳唾落九天,隨風生珠王,關某佩服!江湖中確是有一
些掩耳盜鈴,盜名欺世之輩!‘邪童’張心寶在那些閹官心裡不正常的環境中成長,將來必
定為害天下!”
黃敏儀正色道:“天下間土農工商!皆有命中注定,無法強求,這種論調絕非消極壓制
其個人的本命,而是積極的人生觀!”
“例如:博取功名之才子,應以學業為重,這就是本命,如果樂逸玩樂,就是離經叛道
!士農工商如是也。不能安樂敬業行行出狀元,自認高人一等而圖個頭破血流,再回首已慢
矣!豈不知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所以必需先知命,而認命!努力更上一層樓,百業興旺自然
國泰民安了!”
江苗菁聞言受益不淺,忙問道:“儀妹!你看第二世關羽的前身‘北宮相逢’時,為何
出現了他那翩翩風度瀟灑不群的契弟?是何因緣?”
“菁姊!這位俊俏不俗男子倒底是誰,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是與關少俠有很深的因緣
才會顯像出來,就如現世你們受‘邪童’張心寶之牽引因緣而相會,也肯定是與你有很深的
宿世瓜葛!”
“例如:一個人初次見面就覺得十分討厭,更甚的仇視他。也就表示了你們於宿世中絕
非朋友,而且有怨嫌存在。互相的腦波念力磁場已然自動排斥了,如果是至友則反之。這個
道理包括了靈動力預知有關生命危險的訊息!”
“人類為何在某方面不如動物?就是因為先天的靈智,為世間一切的物慾橫流所掩沒了
,實在可惜!”
“尤其是練武者!如果能秉持‘專心一注’痛下功夫,成就必定不凡!才會有入山修道
遠離紅塵這種事情!”
關羽作揖正色道:“關某受教了!不知道黃姑娘可有妙策?能使‘邪童’張心寶上鉤,
自願探知三世因果?”
黃敏儀抑眉一蹙道:“計策不難!但是孩童之身的張心寶,恐怕太傷神費力了。一個弄
不好,可能魂飛魄散成了白癡,這反而弄巧成報!讓我想一想是否有其他更好的辦法驗明正
身時,再告知關少俠!”
“那就有勞黃姑娘了!”
三個人的“三世因果”課題到此告一個段落!
閒聊之間,黃敏儀的才智實叫關羽萬分佩服!居然不出門而知天下事?不啻是一部活辭
典!
關羽偕江苗菁雙雙辭別前,江苗菁問了一句話:“儀妹!你的三世因果丈夫,究竟是誰
?”
黃敏儀含羞待苞,卻玉靨充滿幸福光彩嫣然道:“他是一位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眉疏
目秀,觀鼻豐盈,頭戴絡巾,身披鶴氅,飄飄然有神仙氣概,稱得上是一位絕代奇才!”
江苗菁伸了伸舌頭嘻笑道:“連這個人的長相!你都知道?太不可思議了!祝你們早日
重逢,願天下有情為終成眷屬!”
黃敏儀道:“小菁!我爹停屋外的那匹驄馬,你們就騎回洛陽,它會自動循途回來。”
關羽作揖為禮,偕江苗育跨上驄馬,“駕!”聲一出,驄馬嘶鳴放蹄絕塵而去,這片桃
花林陣法,當然擋不住識途老馬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太極道觀】
史有明載:漢靈帝建寧二十五年。
皇帝劉宏聽大總管張讓建議,命其全權負責在“西苑”御花園設立機構,稱為“西園官
邸”。
正式公開出賣官爵:三公定價千千萬錢,郡長職二千萬錢。中下級官員四百萬錢。依正
規文官任用條例陞遷之官員,只錄用一半,或者三分之二,其他一半及三分之一全部出賣。
有人曾到皇宮宮門上書,指定要買某縣縣令太守之職——隨縣份大小貧富,而定價格。
有錢人買官,先把錢付清。貧窮文人也可以先上任,貪贓枉法弄到錢後,再照原定價之
兩倍價格分期攤還,實是最早的分期付款辦法!
最初,劉宏還是“解瀆亭侯”時,生活十分貧苦,等到後來當上了皇帝,時常譏笑前任
桓帝劉志不懂得經營祖傳家產。
皇帝劉宏曾經問大總管張讓道:“我比桓帝如何?”
大總管張讓脅笑阿諛道:“聖上之比桓帝,猶如‘伊祁效勳’(唐堯)之比‘姚重華’
(虞舜)!”
皇帝劉宏樂得呵呵大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阿父’張讓也!”
皇帝劉宏喜愛積攢私房錢,廣收天下珍寶。外邦、各郡、各封國每次進貢,未納入國庫
前,先行抽成據為私有,都直接送進皇宮,美其名為“導行費”!
寢殿侍奉宦官中常侍呂強,上書規勸道:
天下財物,都來自陰陽配合,全是陛下的家產,怎麼會有公私之分?而今,宮
廷御庫房‘中尚方’搜括各郡珍珠瑪瑙,奇珍異寶。宮廷御用署‘中御府’堆滿來
自天下各地的綾羅綢緞。
況且‘西苑’御花園金庫的金銀,已然堆積如山,各郡各封國應繳中央政府的
田賦捐稅,卻要先繳‘導行費’到深宮之中,增加入民的困苦,浪費多而收穫少,
貪官奸吏從中下手,人民更因此受到傷害,以至民不聊生……
皇帝劉宏於御書房看此奏章而勃然大怒,沒有看完就將奏章擲在地上道:“可恨!可惱
!‘阿父’張讓,你就替聯評評理,這個中常待呂強簡直大逆不道,盡說些危言聳聽的話,
竟還牽扯上你這個大總管?就看著辦吧!”
隨侍的大總管張讓撿起了地上奏章一瞧:
一些搖尾份子之輩,以黃門令大總管張讓為主,又好私自呈獻私財,陛下接受
他們的拍馬,遂對他們始息寬縱,邪惡由此成長。
依照政府法令,推薦人才之經辦,由三府負責,再由宮廷尚書轉呈皇上,經過
考試,任命他們當官,要求拿出行政成績。成績如果不足稱道,則由宮廷尚書提出
彈劾,交給司法廷尉作第二次調查,然後處罰。
當今全由尚書負責遴選,或者由陛下親自下詔欽點。這樣的話,三公不負推薦
之責,尚書沒有連帶之罪,那麼,得人時獎賞誰?失人時懲罰誰?又有誰肯空忙糾
舉。
大總管張讓雙眼一抹殺機即隱,躬身道:“啟稟陛下!這個奴才呂強竟敢批其逆鱗,咱
家也不相信他不蓄錢財家產?這批狗奴才皆是說的一套,做的又是一套,自以為清高,以博
聖悅!”
趨前步上白玉台階,側於皇帝劉宏身旁指點奏章又道:“奏章上之‘又好私自呈獻私財
’!不就表明了奴才對皇上忠心耿耿,不蓄私財?這個狗奴才呂強實在大逆不道,待皇上下
令抄其家族,充公財產,咱家就不相他有多麼清廉?”
皇帝劉宏欣然道:“很好!就由‘阿父’擬上奏章,蓋上玉璽下旨。”
此刻,大總管張讓從懷中掏出了張心定送給他的那根“緬鈴”性玩具,握在掌中,不瞬
間,掌溫導熱蠕動了起來,發出了“簌簌!”聲響。
瞧得皇帝劉宏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這是什麼玩意兒?黃白相映,伸縮自如十分逗趣!”
大總管張讓側於他耳際嘀咕了幾句。
皇帝劉宏龍心大喜,雙眼色迷,淫光熠熠,精神抖擻了起來,迫不及待,隨手招換一名
奉茶水的宮女來到面前。
盛裝宮女襝襟跪安後起身,皇帝劉宏瞬間扯下其羅裙,右手拿著那根蠢蠢欲動的“緬鈴
”,左手撫撥私處萋萋芳草,老眼昏花的尋尋覓覓。
乍見,桃花源地兩道肥腴粉紅山脈,經其挑逗已然鼓壟澎脹,露出了流水潺潺深邃溪谷
,美不勝收。
順手一戳!齊齊進了半根。
宮女叫一聲“囈喔!”,即刻迎急地配合起來!
皇上怎恁地如此色急?就在御書房搞?這根玩意兒是什麼東西?霎時長了二寸差點頂破
花心,霎間又短了二寸真是意猶未盡,叫人舒爽透頂!
這種恩寵!哪個宮女不趨之若騖,經年累月的還輪不到一次!
也只這個昏庸皇帝劉宏如此荒唐!難怪天下人皆想當皇帝!
大總管張讓淡然自若,好似司空見慣,於御桌右側拿出一道聖旨,捲了開來,提起御筆
就聖旨上疾書幾個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察明中常侍呂強貪贓枉法,滿門抄斬,家產充公。
議即蔡邕、御史鄭泰、盧植三人,與之勾結,念其兩朝元老,罷黜返鄉。
欽此
拿著桌上皇帝玉璽“碰!”的一蓋,馬上捲起聖旨托於手道:“是上您忙您的遊戲!咱
家奉旨辦事去。”
皇帝劉宏玩得淫心大熾,當然是自己來,比較實在,將宮女扶上龍椅,將她兩截蔥白粉
藕似的玉腿,掛在左右龍椅扶手上,突兀其桃源溪谷,拉下褲頭,操槍就地實干!
氣喘得有如老牛拖車道:“好!好得很……趕緊動……就這麼干……”
可能是聖明睿知?懂得一語雙關之妙!就這麼下了聖諭?
大總管張讓掩門而出,雙眼透出報仇怨毒光采,這三個人膽敢替“大將軍”何進求情說
項,饒之不得,御書房的滿室春光當然引不起其性趣。
兩儀始分,煙煙蘊蘊,有沉而奧,有浮而清。
皇宮大內“太極道觀”位放北宮傒門右側,在太倉及武庫之間,是一處最偏僻不起眼的
地方。
張心寶學習能力特強,思想精靈,行為刁鑽,因生長環境因素,專攻旁門左道,就是不
喜歡練武,剛才在臥房一聽親阿爹叫其練武,嚇得落荒而逃。
正逢董太后國喪期間,嚴禁宮中一切戲耍玩樂行為,又因太后生前篤信佛教,冷落了道
教,所以宮中太極道觀成為一批養老太監的安身之處,顯得一片寂涼。
張心寶很久沒有到太極道觀,探望一位平常瘋瘋顛顛時好時壞的九十九歲三朝元老宦官
“中人”供奉——王板。
庭院深深,落葉飄花,一群小太監圍繞一身襤褸,乾瘦弱不禁風的王板取笑拉扯玩耍。
只有此處沒人注目,天生玩性的孩童,誰會去理會宮中一片愁雲慘霧,舉國之喪。
張心寶一臉驚愕!看出了庭院那些玩伴正在玩耍的一些遊戲端倪,目不轉睛,大大的瞪
得呆若木雞。
瞧見二十位孩童玩伴,同心合力欲抓住老弱太監王板,卻在雙手將捉住其衣襟時,頓然
身軀迎掌風盪開。
於眾多孩童中踩著進退有序的步伐不迭地迂迴,宛若游龍追風,瘋顛嘻笑,朝孩童蘋果
臉上,東捏一下,西抓一把,有若老頑童般雀躍叫跳,十分高興。
玩耍的孩童當局者迷,張心寶旁觀者清,這個步伐肯定好玩!
遠處一個小太監瞧見了張心寶緩緩晃蕩過來,急聲叫道:“老大!老大!這個瘋老頭滑
溜得很,快幫大伙捉到他,就可以嘗那‘泥巴烤雞’、‘蜜汁火腿’美味!”
“咕嚕!”一聲。
張心寶猛吞唾液,肚子確實有點餓,祖爺爺王板的絕活手藝,真叫人垂涎三尺,今天肯
定不瘋,才有機會嘗到,豈能輕易錯過!
但是其左挪右閃的步伐,就是有我一百個張心寶也豈奈他何?
搔額撫腮,靈機一動,順手折斷一截三尺長茂葉樹枝,轉個身,拉下褲頭在茂葉上灑泡
尿,再從革囊百寶袋裡掏出一隻黑色小瓷瓶,小心翼翼,盡灑出綠色粉末,沾滿茂葉尿液水
珠上,同一顏色,當然瞧不出葉片上藏有玄機。
張心寶“呵咭!”狡黠一笑,雙手掌握三尺樹枝尾端,摜臂突刺,直奔而去,不懷好意
大叫一聲道:“老大來幫你們!祖爺爺王板看招!”
瘋顛老太監王板笑瞇雙眼道:“小寶你也來了!就是拿一根大樹橫掃過來,也豈奈我何
?更別說你手中那只三尺樹枝,今天玩得特別開心!”
張心寶笑得邪門,這衝過來邊叫道:“你們通過閃開!這只樹枝剛由道現內‘老子’加
持過,專門捉鬼除妖的,年紀越老越有效!”
孩童們紛紛排開兩側,只見張心寶手拿樹枝舞得虎虎生風,瘋顛老太監王板笑吟吟繞著
他打轉,不讓其沾上絲毫便宜,那會在意樹葉上的水珠灑在身上。
這些小蘿卜頭見老大神威,卻徒勞無功,紛紛蜂湧而上,混戰成一團,個個嘟翹小嘴,
氣呼呼地鼓腮不滿,死老頭真溜!
“哇!哇!叫你們別過來多事……”
這下子!樹枝茂葉,東沾漬了一個,西濕漉了一對,張心寶心慌意亂手腳的忙,不一會
功夫,無一人倖免,連自己也挨了回頭樹枝茂葉幾下。
捉鬼遊戲不到盞茶時間。
現場發生了變化!
每個小蘿卜頭,感覺這邊也癢,那邊也癢,渾身沒有一處不癢,越搔越是不對頭。
人人有若小獼猴呲牙咧嘴,活蹦亂跳,讓人看見了,油然而生一股搔癢抖顫的渾身不自
在,十分逗趣,令人發噱!
老太監王板愕然呆傻!怎麼會這樣?
不瞬間,皮膚一陣熱烘烘地操動,摳摳這裡,搓搓那裡,不摳不搓還好,這麼頻頻動作
,一股癢勁居然鑽進了骨頭裡,實在真要人命?癢得難當,越癢就越搓,越搓更是越癢,這
下子怎麼得了?
張心寶也是自作自受,渾身騷癢,然而捉了一個小太監貼其耳邊說了幾句。
“把話密傳下去!”
一會兒功夫傳活完畢,小蘿卜頭們滿臉驚訝,伸了伸舌頭,瞬間,一哄而散溜精光,獨
留老太監王板及張心寶兩人,就如起乩跳躍,無法自止。
老太監王板發覺有異,已然癢得難熬,笑罵道:“小兔崽子!肯定你搞的鬼,真是機靈
刁鑽,邪門出奇,快說出止癢的辦法,要不然可不饒你!”
張心寶料不到藥效奇癢無比也不好受,搔頭搓身如猿蹦跳急叫道:“老獼猴你醒了嘛!
若不把你這套好玩的猴樣步伐教我,小兔崽子就吃定老獼猴,叫你癢得脫層皮!”
話說到此,強忍錐骨騷癢,已經滿臉通紅額頭冒汗,渾身汗流浹背。
故意舉袖扇涼,有如水澆鴨背——若無其事。
瞧得老太監王板雙眼異采,認為此子忍耐性奇佳,以後一定吃得苦,有異於一般孩童。
佯嗔難耐不平道:“咱家真是陰溝裡翻船!但可要先行約法三章,才教你這套絕世輕功
!”
“可以……快!快……說出來……”
張心寶額頭汗水如珠灑落,奇癢難耐哭喪著臉囁嚅道。
“小兔崽子!每晚帶些燒魚燒肉,一隻生雞來孝敬我,並且守此秘密,做得到才教!”
“這有何困難!”
張心寶已然按捺不住,躍上了老太監王板身上大叫道:“快!道觀右側有一盆救火水缸
,我們快去泡澡,此毒即解!”
老太監王板抱著張心寶,彈腰掠空而去,快如奔雷,一頭就往水缸裡栽過去,“噗!”
的一聲,水花四濺,十分狼狽。
“真他媽的通體清涼,十分舒爽!”
雙雙面面相覷!陡地,互相潑水,發聲哈哈大獎。
若嶺纖曦軒,峰駐皎月駕。
寂靜庭院,老太監負手望月興歎道:“嗟予少小慕真隱,白髮青衫天所械。咱家來日無
多,怎能將絕學隨我埋葬九泉之下?豈不有負先人所托?”
張心寶找著一大袋雞鴨魚肉,欲往孝敬祖爺爺。
一路走來,樂不可支,如果學會了那種蛇狐溜得快步伐,再加上懷中百寶袋內整人的玩
意兒,豈不天下無敵?
“祖爺爺小寶來了!”
“嗯!將那袋雜物放置一旁,你過來!”
“呢!就來了!”
老太監王板收斂瘋顛一改常態,滿臉肅穆帶著淒涼,休休有容,非常莊嚴,看在張心寶
眼裡十分訝異,今晚怎恁地這般條條板板的正經模樣?
“孩子!咱家年近百歲,‘寒天神拳’及‘蒼穹神槍’所傳非人!只得裝瘋賣傻三十載
逃過死劫,這七天內傳授你不世絕學,以後就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張心寶一愕!趨前捉其衣角,孺慕不依道:“張爺爺怎麼這樣說話?小寶可願意侍候您
一輩子終老,您就教小寶一輩子嘍!”
老太監王板撫摸其小蘿卜頭,瞇眼慈祥笑“呵呵”道:“咱家也希望如此!今晚你就順
著地面的腳步跳躍的練,不可偷懶!祖爺爺進屋去燒好菜,多練熟步法,爺孩倆一齊用點心
如何?”
張心寶“呵哈”吃笑道:“只要能吃到祖爺爺親自燒的菜餚!小寶就拚命的練,絕不叫
您失望!”
“小寶真乖巧!祖爺爺進去了。”話畢,提著那袋雞鴨魚肉,兀自離去。
張心寶看著地面排列三寸深腳印,縱橫交錯,有若天上七星,又如人卦轉圓,也搞不懂
是什麼腳步,但是皆有箭頭指標因循而進,也就不是十分困難,按著腳印一一踩上,有如跳
玩當代最流行的“蹋鞠”遊戲,玩得滿頭大汗,樂此不疲。
累了一晚,張心寶饑腸轆轆,盯著老太監王板拿手的滿桌豐盛菜餚,一聲開動!雙手雞
腿就著嘴裡,雙眼望著鍋裡,吃得舔嘴咂舌,不亦樂乎。
老太監王板笑吟吟道:“小寶慢吃!別噎著了,今天練得不錯,祖爺爺天天晚上燒不一
樣的菜給你吃,並且教你的口訣可要熟背,以後長大自然瞭解!”
張心寶吃得滿嘴油膩,吸指舔掌迫不及待道:“這個步法好玩!以後跟玩伴踢‘蹋鞠’
毛毽子,肯定得第一!”
老太監雙眼一抹異采高興道:“明天再來!咱家再教你一樣更好玩的絕活,等你長大後
,包管你縱橫天下!”
“好呀!祖爺爺不能黃牛嘍!今天您的氣色特別的好,一定能長命百歲……不!是千歲
嘛!”
“唉!真希望你別長大,等你踩進了大人的世界,一些無名的痛苦也會跟著來。今天到
此結束,先回去睡覺吧!千萬別洩密嘍?”
張心寶“呵咭”狡黠道:“我跟親阿爹說過了!這幾天搬來跟祖爺爺住,就說您將快要
斷氣了,多陪您幾天嘍!”
老太監王板一愕!小鬼頭真是精靈古怪,也猜得八九不離十!將迴光返照看成了精神抖
擻?
歎然一聲,拉著張心寶回房安歇。
太陽團團出天外,光芒煜煜上層峰。
包羅偕萬像兩個太監帶著御醫,前來探望老太監王板病況,也提著大小包日常必需用品
交給張心寶使用。
御醫端坐床側,替老太監王板把脈診病,氣脈十分微弱,有隨時倏滅之狀,一皺眉頭,
離坐收拾藥箱,於太監包羅的耳際嘀咕了幾句,途自離去。
太監包羅面帶戚容轉告張心寶後,“哇!”一聲哭了出來,跪於地面,雙手緊握其枯弱
老手搖晃。
“祖爺爺別死,小寶要侍候您一輩子。”
話畢,在背後揮手示意他們離去!
太監包羅偕萬像淚盈滿眶,掩門而出。
太監包羅拭乾淚水道:“這個嘛?小主子真是有情有義,那個嘛?我們是跟對了人!以
後得好好效犬馬之勞。”
太監萬像哽嚥道:“真他媽的先人板板!我若能活個九十九歲,也算壽中之壽,小主子
肯定能活個二百歲!”
太監包羅出其不意的甩他一個腦袋道:“你真是個大白癡!這個嘛?像這位長壽烏龜的
老太監王板瘋顛縮頭藏尾了三十年?那個嘛?我早就一頭撞死算了!算直是活受罪嘍!”
“走吧!主公正等回話,趕去告知吧!”
雙雙擱肩搭臂,真是秤不離錘,錘不離秤,落落大方,吹哼口哨,自得其樂搖晃而去。
張心寶及重心未泯的老太監王板兩人相擁笑翻了天,騙過了三個大傻瓜,怎能不樂?
老太監下床走到桌旁,提筆於帛布上龍飛鳳舞疾書一個字:
義
朝張心寶問道:“小寶懂得這個字嘛?”
“怎會不曉得!這個字太簡單了,為什麼祖爺爺臨時提這個字幹啥?”
“小寶!懂得這個字的意思嗎?”
“懂!不就是說:正確合宜的道理或舉動,泛指道德規範或合乎道德的行為嘍!”
“嗯!小寶聰明,解釋得很好。祖爺爺就是為了這個字,假裝瘋顛了三十年啊!”
“咦!是何原因呢?”
“小寶!什麼原因以後你會知道。但是祖爺爺昨天悟出了這個字的真正涵意,故臨死前
一定要告誡你!”
“不會吧!祖爺爺健康得很,怎麼會死?這個字還有什麼真正涵意?別騙人嘛!”
“小寶吧!做人處事不能一成不變的死腦筋,記得祖爺爺的話,以後長大宦浮官場及闖
蕩江湖,絕對要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義’字,要因人而異!”
仰天長歎又道:“小寶!你將這個字,倒著分開寫出來就一清二楚!”
張心寶渾然不解,提筆在帛布旁緣慢下筆寫道:
義
我 王 八
吃驚一震!怎麼會這樣?全倒反了字意?豈不是自認烏龜了!
只聞,老太監王板輕歎道:“小寶!現在懂了吧?以後自己體會,我們練武去!”
七日後。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大榕樹枝葉茂盛,巍巍獨立一處,片片葉子翠綠,蒙上月光疑似含霜,風動熠熠閃熾,
有若一柱擎天魁梧。
老太監王板容光煥發精神抖擻,然而雙眼已呈死灰,是油盡燈滅,迴光返照之現像。
手持一把四尺二寸薄窄長劍,寒芒森森,張心寶手持一把二尺六寸薄窄木劍,輕盈靈巧
十分順手,雙雙佇立大榕樹一丈前。
“小寶!這幾天已經把‘追風萬里’輕功步法及提氣心法學會了,只差火候不足;這需
要跟隨年齡增長,一點也急不得!”
“祖爺爺!這麼說,以後小寶跟玩伴比賽跑步,就可以拿得第一嘍?”
“嗯,絕對沒有問題!只用第一式:‘直奔法’即可獲勝,其它二式,應用於對敵。”
老太監王板死灰雙眼進出一道異采,神情興奮又道:“小寶!這幾天晚上教你的劍法也
學得有模有樣,我真感到欣慰,曠世絕學後繼有人,祖爺爺可以去很遠的的地方,休息一陣
子了!”
“咦!祖爺爺要離開皇宮遠行?怎麼現在才告知?小寶的銀兩錢財很多數之不盡,等告
訴我那親阿爹後,任您要多少就拿多少!”
老太監王板雙眼露出複雜神色,不答反問道:“小寶!你對祖爺爺講不講這個‘義’字
?”
張心寶呶嘴拍著小胸脯,一副捨我其誰模樣,正色大聲道:“當然講‘義氣’嘍!要不
然就是我、王、八!是烏龜孫子,縮頭藏尾的見不得人嘛!”
“唉!如果小寶真講義氣的話,千萬別把我們爺孫倆的唯一秘密告訴張讓,是我的最後
要求!”
張心寶一呆,搔頭搓腮,滿臉詫異不解?
霎時間,有若吃了定心丸拍胸道:“小寶當然對祖爺爺講義氣!對著我的小雞雞發誓!
要不然就拿一把刀把小鳥給宰了!”
老太監王板雙眼大放異采,一臉肅然,翹起大拇指誇道:“好!對著男人生命的延續能
力發誓,自古至今就屬你第一人!對著當一輩子太監的我來說,最貼切不過了!那套對天對
地的誓言,我聽太多了,豈可相信!小寶,可別忘了誓言,要不然會絕子絕孫的!”
轉了話題又故意問道:“小寶!最後再告訴祖爺爺這招劍法的傳承來歷,咱家記憶衰退
,要你說一次讓我聽聽!”
張心寶雙手抿嘴“呵咭”笑道:“這還不簡單!劍法的名稱叫‘偃月殺法’只有一招,
是二百年前‘神鑒奇俠’的女兒張盼灣自創,縱橫江湖美號‘笑傲新月劍’。也是祖師爺太
監王操偷偷學得,傳了數代,最後給您的嘛!”
“好!很好!但是偷學的武功總有殘缺,以後若有機緣能窺得其大貌,更臻極至‘天心
聖界’,進入武道涅槃了!”
張心寶愕然不解!不知其說著什麼跟什麼來著?
“祖爺爺帶小寶到此榕樹下做什麼?”
老太監王板神色一暗淡然道:“讓小寶見識一下‘偃月殺法’之威力!”
“咦!祖爺爺要來真的干?實在太棒了!”
“小寶!最後一件事交待你。”
“呢!今晚怎麼搞的?祖爺爺老是說‘最後’兩個字,不是太不吉利嘛?您就開門見山
的說嘍!”
“等一會兒,小寶看見了劍法威力!才能使你一輩子知曉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看完後
,即刻回去,不許回頭,知道嗎?”
張心寶確然不知道祖爺爺為何如此交待,但是應諾了一聲,神情緊張的瞪大雙眼,肯定
要好好的仔細瞧一瞧這種驚天動地的絕學一出,風雲變色,無與倫比之威力!
老太監肅穆莊嚴,雙手緊握劍柄自然下垂,其劍身明亮閃熾相映月光,顯得妖艷奪目,
側於左下方七十度角,腳踩虛九實一步法,劍尖剛好觸地。
張心寶鼓掌興奮道:“好漂亮瀟灑至極的天下獨一無二起手式——‘鳳頭點喙’!”
老太監王板氣勢沉凝,勁貫劍刃,居然發出高頻率“嗡嗡”聲響,若有若無迴盪空間,
促使棲息大榕樹上百鳥“啾啾!”不停,紛紛“噗噗!”振翅驚飛,好似大禍臨頭,飛得一
干二淨。
“好厲害的起動式——‘鳳鳴奪魄’!”張心寶掩耳大叫道。
“崩!”的脆響。
老太監髮髻綸巾崩斷,滿頭白髮如瀑,無風“霍霍”往兩側拂飛飄蕩,眼光利若鷹隼,
有種難以形容的邪異,雙眼凝聚成兩盞可以含蓋大榕樹的光芒,似要洞澈一切,催勁已達極
巔!
劍身往順時鐘劃圓弧,緩緩一寸一寸的上升,利用天空皎月灑照劍刃,幻出了奪魂攝魄
妖異銀芒,熠熠生輝,頓使天地失色。
劍刃絢麗的緩慢劃弧之際;實則速度快如閃電,產生了視覺暫停二十分之一秒錯覺,那
股有若魔音穿腦之高頻“嗡嗡”聲扣人心弦,膽裂魂飛,依然不斷!
就如秒針滴答!一格一秒,在秒秒距離擴散至無遠弗界,旋轉出了似虛無之空洞,洞中
乾坤居然散出了一股燦爛璀絢妖艷七彩,亮麗得炫目。
卻是欲要人有一股無名衝動,心甘情願的投身入虛無之洞,死而無憾的致命吸引力!
“突!”一聲暴喝。
這道七彩繽紛旋芒!一吞一吐之際,方圓三丈陡生瑟殺嚴霜,令人不寒而悚!
捷若驚虹!勁若奔雷!直衝前方大榕樹而去。
劍光霍霍!劍氣簌簌!刮得大榕樹茂盛枝葉紛紛往後拂飛飄蕩,倏然而止,居然沒有一
片葉子飛落地面?
劍芒萬分炫麗!聲勢如濤拍岸波波龐然,竟沒有吹斷樹身?也沒有將樹身刺穿幾個大窟
窿?連一片葉子都沒能掃落?這是什麼曠世絕學?
心中一連疊問的張心寶瞪大雙眼,滿臉愕然神色,莫非祖爺爺吹牛皮?還是太老了揮不
動手中那把劍?
回頭一望!老太監王板臉色槁灰,身體汗流泱背,搖搖欲墜,雙掌托著劍柄,劍身插地
,免於虛脫癱瘓。
有氣無力,似蚊蚋輕聲道:“小寶……去看看大榕樹上……葉片……即可知道……‘偃
月殺法’的厲害!”
張心寶聞言快速跑過去站立大榕樹下,其孩童身材與有兩人環抱的粗大樹身不成比例,
只得躡足仰天而望。
“哇塞!”的大叫一聲。
渾身一震!愣愣呆傻著了!
極目所見!千萬的片片葉子上面,正中央奇准無比的印上一輪彎月!
天空皎亮明月灑照下來的光芒,透過葉片中的彎月印,絲絲銀芒如熾,隨風閃動,有若
千千萬的月亮,奪人雙目,真是蔚為奇觀。
眼前一閃!
老太監王板已然縱身樹頭上,氣喘如牛,面色慘白,有若風中之燭,隨時倏滅。
枝頭上傳來了聲音道:“小寶……遵守諾言……不能洩密……快返身回去……”
張心寶雖然被這般奇景嚇呆了!依然的遵守諾言,回身就跑,這輩子永遠忘不了千萬個
當頭月亮閃爍的景緻。
又聞虛空中傳來老太監王板縱聲長嘯道:
光連虛像幻影白
氣貫長虹千江月
笑傲江湖彎月印
一劍光寒照九州
咦!祖爺爺怎恁地唱出嘹亮的“偃月殺法”歌訣?
思念甫落!
“烘!烘!”兩聲爆響。
張心寶感覺身後瞬間熾熱,停頓身形,回頭一望,驚駭得有如泥塑木雕,火光衝天,照
映得滿臉通紅。
居然放火自焚!整棟大榕樹焚燒,火勢沖霄,湮滅了一切樹葉印月痕跡。
張心寶一聲淒叫道:“祖爺爺為什麼要自焚而死!祖爺爺……”
鬱悶氣結!頓然昏厥倒地。
熊熊烈火燒盡大樹!
老太監王板的一切恩怨情仇,只有留待張心寶長大後去挖掘,但是這一幕自焚慘狀,已
然深刻印在他幼小的心靈深處,永遠無法磨滅,永世難忘!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暗殺主帥】
長提春水綠悠悠,畎入洛河一道流。
莫聽聲聲催去棹,桃溪淺處不勝丹。
黃河邙山南,伊洛河畔,自古為山水勝地,早在周公時代即選定此地營建洛邑城池,此
後有九朝古都之稱。
洛河離帝都洛陽最近,來往商船於河面穿梭如織,十分繁榮,由水軍駐防抽稅,從不擾
民,在這種貪官污吏橫行的時代,實屬異數。
水軍都督孫堅字文台,系吳郡富春人氏,是兵法名家孫武的後代,生得廣額闊面,虎體
熊腰,生性俠義交游廣泛,不分階級,朋友很多,頗為活躍。
孫堅有三位夫人,二位姓吳是親姐妹,她們一共生了六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長子孫策字
伯符十八歲,次子孫權字仲謀十六歲。孫策長年隨父學習兵法,孫權鎮守封地江蘇吳縣,是
年孫堅三十五歲。
江天一色無牽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軍營大寨,依洛河畔而築,停泊千艘戰艦,是夜大霧漫漫,將遠近的一切景緻皆融入了
夢幻般的天地。
帥帳內外,燭火通明,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守衛十分森嚴,除了吠聲朝月,巡邏士兵
的整齊腳步聲,營地三萬水軍早已安歇。
岸邊水面數條浮影利用船艦掩護,無聲無息悄悄地爬上灘頭,身手不弱,個個匍匐前進
,居然清一色水靠裝束,黑巾幪面,共有十二人之多。
守灘頭堡的二名士兵挺著長槍,坐地曲卷打著瞌睡,二名士兵手持鋼刀來回踱走巡視,
另外二位士兵環抱長槍依著水寨巨木椿牆,翹起二郎腿聊天。
三萬水軍駐地,誰會料到居然有人膽敢前來捋虎鬚?
十二名摸黑水鬼分成二批,左右竄流,左邊六名幪面水鬼,人人覬准下手目標,驟然,
烏芒一閃,從其手中疾飆出鐵鏈飛爪,奇准無比的—一擊中六名守灘堡士兵之喉嚨,頓時了
帳。
猝死的士兵屍體還沒躺下,已被攻擊的幪面水鬼縱身攪腰抱著,以免發出倒地聲音,快
速地換下他們軍人衣服,就地掩埋,行動井然有序,是一群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
殺手群好似十分熟悉地形及軍隊編製與換哨時間、口令,六人一組大大方方的於大寨門
口前,被一名中階尉級軍官接應而入。
沿路往主帥帳蓬列隊巡邏走去,接應尉級軍官道:“華統領怎麼沒來?”
“殺雞焉用牛刀?這等小事何需勞動我爹大駕!”
“喔!莫非您是人稱‘狂豹’華雄?‘飛鷹組’數一數二殺手,是華統領的兒子!”
華雄豹頭猿臂,虎體狼腰身長九尺,頭腦反應快而手腳靈敏。雙眼灼然如炬,渾身散出
一股寒森森殺氣,直令這名接應尉官打個冷顫,實是虎父無犬子。
“你們‘地鼠組’真是神通廣大,無孔不入!連水軍師也有人員潛伏,難怪管統領在主
公面前如此得寵!”
臥底尉官一聲乾笑道:“彼此!彼此!你們‘飛鷹組’不也遍布天下各郡,只待主公一
聲令下,取郡守之六陽魁首,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華雄問道:“這位老哥尊姓大名?孫堅父子皆在主帥帳蓬吧?”
臥底尉官雙眉一蹙,臉色猶豫擔心道:“華兄弟!在下馬岱。今晚如果能不動手是最好
!”
他虎視鷹瞵注目道:“為什麼?”
“料不到偏將黃蓋!不知於何處邀請一位至友,介紹給將軍孫堅認識,正在帥帳內盛宴
款待中,他們可能會把酒暢談到天亮吧?”
華雄自信滿滿不以為意道:“哼!一名偏將有何了不起?諒必其友不過爾爾之輩!我們
就如射出去的箭,豈可回頭?就等待他們喝醉下手,豈不如探囊取物!”
臥底尉官馬岱神態凝重搖頭道:“華兄弟年少英雄了得!圈內人人皆知。偏將黃蓋,字
公覆,零陵人,使得一手九尺九節鐵鞭,虎虎生威,常人一丈開外絕對無法近身。鐵鞭有若
靈蛇出洞,奇准無比,說打著鼻子,決不會偏下嘴巴,簡直出神入化!”
華雄問道:“黃蓋偏將為人如何?是否可以收買加入密探組?”
“唉!難矣!其人前額兩側眉毛上方有輔角插天骨,直上山林部位走向髮際,表示他文
武雙全可堪大任,天性勤勉謹慎,任勞任怨,外態驍勇,內心忠誠,做事慎謀通斷,不避嫌
疑沒有顧忌,並且不畏艱難,不計成敗,所以黃蓋不可小覷,將來必有一番功名,說不定能
名留千古!”
華雄聞其分析頭頭是道,滿臉錯愕!
小小一個“地鼠組”密探!居然能這般對人對事觀微知著?於密探圈內實屬少見,不得
不打心底佩服馬岱,此人絕非胡作非為打混之輩!
一路逕行至一處山坡地小帳蓬外,可以遙望十丈外帳篷內燭火通明,人影晃動,更是俯
衝刺殺一擊的好地點。
大家將取得的士兵武器就地掩埋,低身魚貫而入帳蓬,因空間狹窄,人人不得不低頭曲
卷抱膝,斜肩側坐,座前皆有一份乾糧備用,可見一切安排心思細膩,不待言喻。
“各位兄弟委曲了!”
華雄微笑不以為意道:“馬岱兄別客氣!如此安排強勝大家餐風露飲置身荒野,我們殺
手都習慣了朝不保夕之生命危險,豈會在意!”
又改了口氣請教問道:“偏將黃蓋被馬兄說得如此傳神!可見其至友絕非泛泛之輩,不
知你是否認識此人?”
臥底馬岱面露疑惑神態,觸顎思索喃喃自語道:“這……不大可能!但又如二十年來傳
聞中的特殊裝扮?從不與官家打交道,卻又出現在孫堅將軍帥蓬中……實在令人想不通!”
華雄一呆!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說了老半天,也不知其所以然!
忍不住急問道:“馬兄!此人有何特殊之處?倒底是誰?請說出來讓大家參考一下。說
不定在座有人認識,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此人相貌清懼,額頭日月懸角,骨聳三條川字樣,體態若鶴清盈,卻龍行虎步,背一
把黑黝黝寬背大刀,與身形不成比例,渾身散發出一種絕代不群,睥睨天下英姿雄風,一代
宗師氣概!”
華雄愕然道:“這是人中騏驥之輩!豈會默默無聞?你們聽說過這個人嗎?”
五名手下殺手皆一臉茫然,搖頭不知。
馬岱歎然道:“這位老前輩在二十年前已然震驚江湖,我們都還在穿開襠褲流鼻涕呢!
當然不識也就不足為奇了!”
“馬兄!你猜測的這位前輩高人,到底是誰?”
“俠名滿江湖!天下第一刀‘神魔刀’衛九敵!”
一聞名號!帳篷內個個有若臨深履薄,惴惴其栗!
剎那間,一片寂然,噤若寒蟬!
驀地,華雄脫口輕呼道:“糟糕了!另外一組六名弟兄有生命危險!”
急中生智又問道:“快!馬兄快告知馬棚在那裡?”
“左前方二十丈處!有條小溪流就是馬棚。”
“你們五個人快去放火燒馬棚!趕那些馬匹沖至帥蓬,引起混亂,馬上離開回總部,動
作要快,要不然今晚絕無法生還!”
五名殺手得令後,慌慌張張潛出帳外,華雄回頭道:“馬兄!你既然洩了底,趕緊離去
,免得遭殃。以後若有機緣再敘!讓我回報今晚通報之情。”
話聲甫落,已聞帥帳蓬外鐵器交鳴,雙雙面面相覷,知道已來不及了!
兩人匍匐前進離開帳蓬一瞧!
黃蓋手持九尺九節長鞭,守住帥帳門口,耍得花飛鳳舞十分威猛,抵擋二名幪面勁裝殺
手,遊刃有餘。
帳外只餘十多名守衛士兵拚命抵抗四名殺手,已經屍橫滿地,不瞬間,—一慘叫倒地,
無一倖免,卻不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魔刀”衛九敵出手相助。
但是,主帥帳蓬內依然有人談笑風生,若無其事!
盞茶時間已過。
華雄偕馬岱伏於地面,瞧見黃蓋以一敵四漸漸有點不支,猶在賣命苦撐,不出數回合,
必定送命,另兩名殺手乘隙劃破帳蓬雙雙闖進了帥營內。
只聞帳內鐵器相擊“鏗鏘!”聲大作。
雙雙皆露出興奮即將暗殺得手喜悅!可能是誤判敵情,黃蓋的至友“神魔刀”衛九敵不
在場?心裡一寬或者根本沒有這個人物?
霎時間,兩人背後傳來一聲冷哼!
“鼠輩!”
這一聲!有如從萬年寒冰地獄突然縱出來的追魂厲鬼淒然一叫!
使得華雄及馬岱凍得頭皮發麻,背脊涼颶,猛然強行翻過身來一瞧!渾身不由自主的顫
抖不停。
竟然就是“神魔刀”衛九敵!
他手持烏芒四射明晃晃的神魔刀,不知何時來到了後頭?
在那句“鼠輩!”話落,即有一股濃烈的殺氣籠罩方圓一丈,似泰山壓頂般的無形強勁
,欲活生生將人嵌進地面,擠壓成肉靡方善罷於休!
兩人臉部慘然!有點扭曲不成人形,額頭汗水淋漓,背部濕透,連一根手指頭竟然都無
法動彈分毫!整個人似被釘死在那裡了。
這是什麼功夫?氣勁迸出如此霸氣!
自己功夫與他一比!有如天壤之別,差了十萬八千里。
就如小老鼠遇上了悍貓!危危顫顫!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置身體驗一瞬間的死亡恐懼感!那會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父母賜予的生命可貴?
“神魔刀”衛九敵雙眉一蹙,淡然道:“起身!你們連袂動手吧!那五個妄想放火盜馬
的殺手已經斃命,老夫不殺手無寸鐵及貪生怕死之輩。”
語聲旋落。
華雄及馬岱頓感無形壓力消逝!再沒有將生命搾迫出去的感覺。
兩人並非弱者!是敵人強過自己千百倍!
雙雙撒出了隨身刀劍,儼然一挺,氣勢凝沉,就是拚命戰死,也不能叫敵人說自己是貪
生怕死之輩!
“呸!‘神魔刀’雖然縱橫江湖,華雄及馬岱明知功夫淺薄,也要領教一番,豈可讓前
輩說我們是貪生怕死之輩!”
“神魔刀”衛九敵一挑眉頭,面露詫然道:“小小年紀居然知道是我!又膽敢挑戰?老
夫收回剛才不敬之辭,並禮讓你們連手三招!”
話聲一落!
變生肘腋!十丈開外主帥帳蓬傳來了一聲暴喊!
“衛前輩!趕快來救黃蓋!再稍片刻,我就玩完了!”
事態緊急!火燒眉頭。
“神魔刀”衛九敵一頓!喃喃自語道:“你們兩個小輩帶種!但是老夫生平最痛恨不采
取光明正大搏鬥之殺手,等我解決了帥帳那些人渣以後,再給你們一點時間,如果今晚能逃
出老夫追殺,就算是你們的造化,不再追究!”
話畢,救人如救火!一聲龍吟縱身而起道:
雷刀奪騰轟五嶽
絕仙滅補破穹蒼
炫目光芒一閃!頓使華雄及馬岱兩人睜不開雙眼,霎那間,眨了眨眼簾,“神魔刀”衛
九敵人已不見了?
“嚇!”的一聲。
雙雙緊繃的渾身神經脈絡瞬間鬆弛!癱於地面,無病呻吟著,再也沒有那份閒情雅致,
觀賞帥帳空中,“神魔刀”衛九敵的雷霆一擊之威!
兩人面面相覷而泱泱然!長吁了一口舒氣。
患難見真情!友誼猶珍惜!
華雄滿臉透著死後餘生之恐懼顫聲道:“小馬哥!現在怎麼辦?”
馬岱一臉的慘白槁灰,顫動嘴唇,囁嚅輕聲道:“小雄弟,當然是扯活!莫不成……等
他回來殺我們?”
“說得也是!聽他說,還會追殺我們,只要逃過今晚,不再追究?時間十分緊迫了!”
“我們分頭跑!各安天命,有緣再見面。”
雙雙話一說畢。
馬岱兀自躥身蹦起,朝南面洛河戰艦千艘方向而奔,懂得水性至少能躲過此劫吧?
華雄縱身掠出,朝北面密林而逝,懂得殺手隱藏行影之術,潛回深宮大內,至少能逃過
此劫吧?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各安天命】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名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洛河江面兩岸相隔最窄處,不超過三十丈遠,卻是商船停泊最密集場所,因為是水路運
輪離洛陽最近的“洛龍灘”港口。
船家燈火如天上繁星閃閃熾熾,明月水中相映江面,彷彿倒轉乾坤置身太虛,夜間景緻
蔚為奇觀。
馬岱密探身份沒被識破,憑恃尉官階級率領一中隊六十名水軍,登上一艘小型戰艦快艇
,偽稱採購糧食,漏夜駛離水軍大寨。
一聲令下!目標“洛龍灘”,士卒們歡喜雀躍,平常軍紀森嚴,難得離寨上岸找樂子,
進船艙拚命搖那十二枝巨長搖櫓,拍得浪花滾滾,戰艦似梭飛馳水面,恨不得轉眼就到。
馬岱喚出三十名士兵,分佈船艦周圍戒備,點燃熊熊戰備八處火盆,照明整艘戰艦,火
光通紅,照映水面,再命土兵從船底拉出“黑燃油飛石”置於木架機簧炮台,如臨大敵般准
備就緒,促使得艦上土兵人人神情緊張,竊竊私語。
這次出動,不是採購軍糧嗎?“洛龍灘”頓飯時間即到,平常一般的稀鬆公務,為什麼
需要要傳達戰鬥命令?如此大費周章?
馬岱從事密探多年,豈會不知道如何造謠生非及收攬人心?瞧見軍心浮動,當然心裡有
數。
縱上船頭將台,抽出隨身寶劍高聲喝道:“眾士兵聽令!本尉密奉孫將軍之命,於船艦
藏有運送至皇宮呈獻給皇上的‘導行費’,皆是奇珍異寶,以防有盜賊打劫,所以必須嚴陣
以待!”
聲音峻亮,連船艙操櫓士兵都能聽到,一時鴉雀無聲,不再騷動,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馬岱雙眼一抹狡黠又道:“孫將軍有令!此行若能平安無事,賞弟兄們三個月軍餉,若
是稍有個差遲,要大家提頭來見!所以這擋子事,冷是一人冷,熱是大家熱,非得將士們齊
心用命不可!”
士兵們一聲哄然稱諾!個個眉開眼笑,京畿重地,還沒聽過盜賊膽敢與水軍斗的,尤其
旗杆上那面“孫”字大旗,令盜賊聞風喪膽!
馬岱默然,內心窮笑不已,暗自得意。
反正拿著雞毛當令箭!騙死人不償命!臥底煽火技倆!老子說第二,世上沒有人敢自稱
第一!
馬岱心知肚明!所謂: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怕沒處下金鉤。
馬岱在將台上暗喜,這股土氣可用,就怕“神魔刀”衛九敵不來!區區血肉之軀,怎奈
何戰艦上的強弩飛石攻擊,豈不砸他一個稀巴爛?落進江中喂王八!
驀地,船尾一名士兵慌忙來報說道:“船尾有一艘小舟!如矢箭飛梭而來,舟上只有一
個中年文弱書生,竟然沒有船夫搖櫓探舟?”
咦!怎恁地來得如此神速?莫非華雄已經遭殃遇害?
或者是我的目標較大容易搜尋?先行拿我開刀!
慌忙跑去船尾一瞧!手腳發冷,背脊涼颼。
果然不錯!就是“神魔刀”衛九敵。居然浪袖雙飄,勁風拍其江面水花滾滾,御駕一艘
小舟,船頭儼挺掀高,乘風破浪而至!
相隔不出五丈!正是炮石機簧殺傷力最強猛的距離,不拚上一拚豈知鹿死誰手?老子就
不信你是鐵打的金剛?銅澆的羅漢?
“來人呀!停船,此人就是奸細,強弩飛石手各就各位,點燃焰石,轟他個粉身碎骨,
展示戰艦火力,殺一儆百,讓其他匪黨不敢靠近!”
一聲得令!戰艦上士兵一陣跑來忙亂,卻亂中有序,填裝焰石準備遵命轉船。
江面上,戰艦一停,小舟也不動了,有如一隻龐然大老虎盯著一隻小兔子,簡直不成比
例。一大一小船舟,依然順流“洛龍灘”港口方面。
馬岱福至心靈,臨機一動,挽著剛才來報那位士兵肩膀,狀似親熱,眨了眨眼道:“小
老弟!你我軍服對換,千萬別聲張,等任務完成後,老哥肯定上報孫將軍,連升你三級!”
所謂:端人家的碗,就服人家管!
兩人掀衣脫褲如風的快,馬岱扣好襟扣,滿意地拍其肩頭道:“現在開始!這艘戰艦就
由你指揮,如果立了大功,別說連升三級,就是當上了偏將軍也不為過,接下來得看你表現
嘍!”
士兵滿臉興奮,舉拳拍胸行最敬軍禮,雀躍蹦跳離開,一路意氣風發,可真是慶幸祖上
有德!
“開營放炮!轟碎那個小老賊!”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八顆裂焰大火球在空中獵獵呼嘯,照澈江面通紅炫麗,朝五丈外小舟飆射而去,聲勢驚
人!
馬岱見已開戰,事不宜遲,召來四名士兵,降下船頭右側那艘戰備小船,命四人強勁搖
櫓操舟,船隻疾如箭矢,快速前往“洛龍灘”船隻密集處駛去,走為上策,逃之夭夭。
盞茶時間,脫離戰艦約有三十丈多遙,突然傳來幾聲震天爆炸“轟隆!轟隆!轟隆……
”,不絕於耳。
小型戰艦飆射出去的烈焰大火球,竟然被縱身迂迴空中有若大鵬展翅的“神魔刀”衛九
敵,借力使力如踢皮球般的踹回戰艦!
射出去多少烈焰燃石,就彈回了多少!
去的很急,回來的更是快!
—一準確分擊艦身四周船艙,不瞬間,轟得戰艦四分五裂,火焰衝天,江面頓成一片狼
藉殘艦火海,擴散方圓十丈!
馬岱偕四名操櫓水軍,被火光照映得滿臉通紅,為這氣勢震撼得呆若水雞!忘了操舟。
三十丈開外,只見“神魔刀”衛九敵飛身振袖如大鵬鳥俯衝,疾若驚電,快如迅雷掩至
,不迭地,踩著落水求生的水兵頭頂,飄流破碎船板,左騰右挪,急猝掠了過來。
“鼠輩狡詐!那裡走!”
居然還有餘勁暴喝!令人耳脈生痛。
乍見,幾個起落已至十丈距離之“神魔刀”衛九敵擲出那把寬背寶刀,掠身而上御刀飛
行,有氣勢沛然莫之能御雄姿,簡直就是天神下降,陸地神仙!
馬岱聞聲郵景,膽顫魂飛!驚駭得面無人色,至今才瞭解天下第一刀衛九敵之寶刀!
我這鼯鼠之枝!還在沾沾自喜?有若螢星之光與皎月爭輝?簡直是不自量力!
仰挽之間!已然人刀合一,御刀飛行之術就在一丈開外!有若晴天霹靂當頭而至,岌岌
殆矣!
我的媽呀!簡直不是人?卻是神仙的化身!
就他媽的博上一搏!
烏龜爬門檻——但看此一翻。
霍然起身!一個躬腰屁股朝上……
“咻!”的一響。
刀氣劃過屁股隱隱作痛!削了一大片褲子,露出雪白屁股迎風一涼,有如猴子屁股似地
紅通通搶眼……
“噗通!”一聲,翻入江中。
千鈞一髮!閃過了斷頭之厄!逃生都來不及了,豈敢對敵?已然嚇破了膽!
誰管他媽的穿開襠褲潛水?只要能保命!叫老子裸奔都敢……
芙蓉澤國瀰漫雨,煙波森森帶平沙。
江中一艘商船落錨停泊,傳出了優雅不俗,悅耳琴聲,時而高亢出雲,偶而低沉入幽,
旋韻流轉漫雨煙波而渺渺。
竟然望見魚群跳躍水面,好似企盼能隨琴聲躍飛龍門,一跨衝天化龍,行雲布雨,澤潤
蒼生。
一位弱冠神韻不凡儒生,憑欄而坐,焚香操琴,驟顯撫浪琴十指特別修長白皙,指指如
玉點於弦上,有若金石而鏗鏘,琴藝手法絕非泛泛之輩。
一位年少儒生橫笛吹奏,清脆悠揚,配合著琴韻急猝忽遽,陶醉其中,自得其樂,已經
身心倆忘然。
弱冠儒生長得身高八尺,面如冠玉,頭戴綸巾垂肩,身披鶴氅,衿領後,插著一掄雪白
羽扇,翩翩風度飄飄然,有若不食人間煙火之神仙氣慨。
儀容長相:
額頭:火星宮分闊方平,骨聳插天蓋群倫。
潤澤無紋氣色新,少年及第作公卿。
鼻樑:土宿端圓似截簡,寵門孔大即三公。
蘭台廷尉來相應,必主聲名達至聽。
嘴部:口含四字似朱紅,兩角生稜尚上官。
定是文章聰俊士,少年名聞天下榮。
耳輪:金木成雙廓有輪,風門客指主聰明。
端聳立朝羅計上,富貴榮華日日新。
另一位褒衣傅帶儒生,長得濃眉掀鼻,黑面短髯,形容古怪,有如風乾的橘子皮臉,相
貌醜陋。
一白一黑相映成趣,居然是對至交好友。
突然間,從水中竄出了一個士兵裝扮人物,手提寶劍,渾身濕透,神色慌張左顧右盼,
居然露出了雪白屁股,簡直有辱斯文!
琴聲笛音驟斷!
士兵摜直寶劍兇巴巴急說道:“在下馬岱!繼續彈琴吹笛,莫要間斷,否則老子宰了你
們!”
惶恐又道:“喂!黑臉的愣小子,有沒有衣服換?快去拿一套出來,但是笛音不能斷,
要不然老子的死對頭會懷疑趕來!到時候大家都沒命!”
秀才遇到兵,真是有理說不清!
一邊叫人拿衣服,一邊又要不斷吹笛?叫人好生為難!
弱冠儒生見其狼狽不堪,強忍笑意,依然撫琴不停道:“鳳雛先生!放下手中笛子吧?
要不然怎麼拿衣服?這位馬兄台沒有惡意,不會殺我們!”
笛聲消逝。
龐統從船舶轉了出來,雙手捧著一套乾淨儒服,笑吟吟道:“臥龍先生!馬兄台有如喪
家之犬,沒有一點殺機,當然不會動手殺人,但是擾人雅興,應該受罰!”
琴音驟停。
諸葛亮抽出掄扇搖逸,談笑風生道:“就罰馬兄台三杯美酒吧!等一會兒,他的勁敵將
至,是否救他一命?”
龐統將儒服遞給了馬岱,打量一下道:“就由臥龍先生決定吧!此人命不該絕。”
馬岱無厘頭地心慌意亂大罵道:“說什麼龍龍鳳鳳的先生長先生短?你們文皺皺的酸氣
衝天,真不怕老子砍了你們?他媽的!先生就得先死!”
諸葛亮眉頭一蹙,歎息道:“馬兄台真是無禮!但是人命關天,在下怎能見死不救?”
馬岱一呆!怒沖沖道:“老子一身水裡火裡的武藝不凡,還要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
弱書生來救?豈不令人笑掉大牙?”
趨前跨步走至琴台前,就要捉拿諸葛亮做為人質,豈料,只看見他右手一拉上方一條指
粗絲帶。
“咿呀!”一響,腳下甲板一翻,足下一虛!馬岱整個人如墜深淵幽谷,不見天日,“
噗崩!”摔得四腳朝天,昏厥不省人事。
再“咿呀!”一聲,機關翻板如故。
一切事都似與諸葛亮毫不相干,這個莽漢馬岱在甲板上如空氣般消失,好像沒有來過。
諸葛亮一掄羽扇,仰望江面氤氳起洞壑,搖曳匝平疇,乍似龍含劍,還疑蜃映樓。遊學
至此,有感生靈塗炭,置於水深火熱之中,空負一身經論不世絕學。
感歎輕吟道:
鳳翱翔於千仞兮,非梧不棲;士伏處於一方兮,非主不依。
樂躬耕於隴畝兮,吾愛吾廬;聊寄傲於琴書兮,以待天時。
仰挽之間,一聲龍吟竄起,高亢嘹亮,一道人影穿霧踩踏波濤江面,如夷平地,有若乘
風駕霧,疾如閃電而來,輕功絕世,瀟灑至極!
諸葛亮雙眼一閃異采輕聲道:“該來的還是會來!”
龐統黑臉一沉,雙眉一皺應聲道:“臥龍先生!天下之大,奇能異土比比皆是,但以此
人為最,無端殺人總是不好的,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幫那位馬兄台吧?”
“當然要幫忙!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來人當世奇才,不可小覷,我們收斂心神,
蓄勢以待!”
雙雙琴笛再度合鳴,轉為金戈鐵馬奔騰,雄風萬里,令人不由得熱血濤濤,有一夫當關
萬夫莫敵英姿,捨我其誰之概然!
踏波而來的“神魔刀”衛九敵感染這份瑟殺澎湃,縱橫沙場音律,豪性大發,足點水波
縱身空中,飛舞神魔刀相應唱吟道:
神刀天地破,罡出斬仙佛。
誅魔滅神威,浩然游天河。
刀罡烈烈翻雲覆雨,聲勢無傳掀江搗海,刀風獵獵指開江面三丈雲霧,皎月灑照刀芒旋
飛,光沱沱一團欲出天外。
雷厲狂刀劈開水面,浪濤滾滾排山倒海,駭洶如瀑推波助瀾,促使兩側密集千萬艘船隻
,搖晃不歇,桅斷帆落,有若颱風狂曳橫掃,江面魚兒皆翻了肚白,相映月光,江面粼粼銀
點處處。
琴笛合鳴驟歇。
江水浪濤頓止。
“過癮!痛快!”
“神魔刀”衛九敵雙袖一拍,身軀一晃,如箭矢已至甲板上,雙眼鷹隼灼然閃爍,凝視
諸葛亮及龐統片刻後,面帶微笑收寶刀入鞘。
兩人皆知道他是位當世奇人,卻沒有料到,一個人的武功竟然能透過一把刀,揮灑出來
,仿若渾然天成,宛如神龍降世呼風喚雨,已到了絕顛玄奧至臻之境界?
“兩位讀書人!器宇軒昂,才華出眾,琴藝笛韻兩不平凡,竟能引發老夫當年雄風,不
知如何稱呼?在下衛九敵有一事請教!”
諸葛亮作揖道:“學生諸葛亮字孔明!祖籍琅琊陽都,乃漢司隸校尉諸葛豐之後,現居
南陽躬耕,一介白衣,遊學到此,目睹前輩世外高人風範,足慰平生!不知您所問何事?”
龐統握笛抱拳為禮道:“學生龐統字士元!本是襄陽人,因避戰亂居住江東,遊學至此
,瞧見前輩武功蓋世,恁地感歎耽書自笑已成癖,煮字原來不癢饑,百無一用是書生呀!”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一抹異采含笑為禮道:“兩位談吐不凡!爾後必為國家棟樑,造
福天下百姓;學有所專,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千萬別學老夫閒雲野鶴無所是事!”
話一說完,雙眼精光閃閃凝然問道:“老夫追趕一個逃兵至此!竟然如空氣般消失,盞
茶時間前,兩位琴笛合鳴中斷,隨後又起,引來了老夫一探究竟,不知道是否有所發現附近
的異常狀況?恐怕那個逃兵會傷害兩位!”
諸葛亮若無其事,側身讓路,作揖為禮道:“衛老前輩請上座飲杯水酒!學生們並無發
現異狀!”
“神魔刀”衛九敵對他們大生好感,趨前進船,讀聖賢書總是彬彬有禮。
三人分賓主席地坐定,艙內方圓三丈十分寬敞。
諸葛亮獨坐突壟一尺琴台,舉手於背後艙壁上數條麻繩之中,挑選一條黃色繩一拉!
乍見,在側艙壁五尺長寬翻板一掀,滑出了一個宮裝盛服三尺高女木偶,體態嬌美,精
工雕琢,栩栩如生十分可愛。
木偶玉靨朱唇,雙眸簾開,朝大家眨一眨眼,雙手端著朱盤置一壺美酒,緩緩前移,有
若凌波仙步,姿態優雅,然而衣裙曳地看不出是如何前進。
“小敏!向衛前輩敬酒!”
諸葛亮一掄羽扇,淡然莞爾一笑,悠然自得狀。
宮女木偶,輕啟動其檀口朱唇,有如稱諾,無聲之聲,一目了然,居然朝“神魔刀”衛
九敵方向循進,好像聽懂主人吩咐?若有靈性生命?也透著玄機?實在令人嘖嘖稱奇!大為
激賞!
“神魔刀”衛九敵看得瞪目結舌,暗地讚歎不已!
不瞬間,宮女木偶已至眼前,他也不客氣地抓舉朱盤中那壺美酒,只覺手中一粘黏一沉
重,居然是鐵鑄材料!
發覺有異!再將酒壺靠著席地而坐的矮桌一置,竟然粘黏而上。
禁不住縱聲哈哈大笑!
“諸葛老弟!真是曠世奇才!就如左慈幻術奇門遁甲之輩,也要甘拜下風。居然利用天
然陰陽磁石原理,趨動木偶敬酒。乃是萬古第一人也!老夫十分敬佩!交你這個朋友!”
龐統十分震驚!霍然起身作揖道:“衛前輩一語道破個中玄機!學生萬分欽佩!若非如
此,學生依然蒙在鼓裡;為瞭解開此秘密,令人茶飯不思,吊足了胃口,我不如孔明也!”
諸葛亮起身持扇抱拳恭敬道:“衛前輩真不世高人也!彈指間即瞭解同性相吸,異性相
斥的磁石原理。學生在前輩尊駕前玩弄這種彫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實在汗顏!”
龐統笑吟吟又道:“臥龍先生!千萬別自謙了,在你南陽臥龍崗上那些木牛流馬下田耕
作,替您分勞解憂;若是用於戰場上,豈能小覷?又怎能說是彫蟲小技!”
“神魔刀”衛九敵哈哈一笑,舉酒壺一飲而盡,置於木偶朱盤上,霍然立起雙眼灼然正
視,抱英雄拳道:“相逢就是有緣!這一趟增長了老夫見識,足慰平生,今晚就衝著諸葛老
弟的面子,自食諾言一次,饒了船艙底層的鼠輩馬岱,就自己爬出來了吧!”
諸葛亮偕龐統雙雙臉靨一紅!好不尷尬。
“蹬!蹬!蹬!蹬!蹬!蹬!”
馬岱慌慌張張登梯爬了上來!兀自渾身發抖匍匐甲板上,不敢抬頭仰視,真是嚇破了膽
!直喊大俠饒命。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一抹不屑鄙夷神色道:“良禽擇木而棲!馬岱若能跟隨諸葛老弟
身旁聽差,包你一輩子安泰,若有二心,定取汝命!絕不再食言了!”
不行也得行!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
馬岱神色稍緩和,朝諸葛亮叩頭道:“參見主公!馬岱發誓決無二心,否則天誅地滅,
人神共憤!”
“神魔刀”衛九敵滿意道:“老夫及龐統就是見證人!算你福大命大跟對了主公。那個
華雄居然跑回皇宮大內隱藏,任你千軍萬馬百萬雄兵,也擋不住老夫追殺,可就沒有你的幸
運了!”
馬岱一呆!匍匐地面,畏畏縮縮囁嚅道:“敢問衛老前輩!您怎會知道一切……有若歷
歷在目?豈不成了陸地神仙?實在令人費解?”
“神魔刀”衛九敵朝他冷眼一瞪!對著諸葛亮及龐統抱拳為道,掠身而起,飄然而逝!
丟了一句妙語雙關的話。
“你們難逃老夫洞然腦波的‘燎心大法’!”
馬岱伸吐了一下舌頭!真他媽的一夜數驚!這下子如果不盡忠新主公,豈不隨時會腦袋
搬家?居然能透視人家的心思?這不是神仙會是什麼?
諸葛亮扶起了馬岱,替其斟酒壓壓驚,詢問出身來歷並瞭解其專長,巨細靡遺,不在話
下。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寶圖紋身】
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老太監王板自焚身亡,使得孩童張心寶整日哭啼吵鬧不休,害得服侍太監包羅及萬像兩
人,急得有如無頭蒼蠅的一樣忙亂,打從少主出生至今,哪會這樣哭過,簡直束手無策,不
知如何是好?
太監萬像滿臉有如苦瓜,拂拭一頭汗漬,脅肩哈腰安慰道:“小主子!人本就有生老病
死,只不過死了個腐朽老奴才而已,何必為其痛不欲生嘛!奴才扛您上肩,騎馬打仗去!”
“哇!”的嚎陶大哭,張心寶更是傷心。
太監包羅怒目橫生,猝不及防地伸出兩指,重重捏扭太監萬像的嫩屁股,促使其痛徹心
扉,整個人蹦跳起來,“哇哇!”大叫,居然痛得雙眼擠出了淚水,整個臉孔皺成了一團,
比苦瓜還像苦瓜。
“吊你老母先人板板的死包羅!簡直捏碎我的卵葩痛!”
“啪!”一個清脆巴掌,繞樑三日,打得真是重。
“我的媽呀……”
太監萬像痛得涕泗橫流,撫腮哭嚎叫苦連天,彎了半身腰,差點觸及地面。
太監包羅唱作俱佳,轉個身,哭聲震天,真的淚珠兒“簌簌!”串流,傷心程度,比死
了老爹還慘!
迎逢拍馬淒然道:“小主子哭!這個嘛?我們就哭。所謂:不哭者不忠,然而忠教節義
當頭,那個嘛?就是哭死了也是該然!”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太監萬像恍然大悟!如喪考妣,顛晃而來,擁著包羅痛苦失聲,暗
地呲牙咧嘴的痛!
操你個老母雞!這檔子事也不早說?還真打得人家頭冒金星團團轉?
其是個名符其實的“馬屁炮”下手無情,又重又狠又毒!
我不如你也!
張心寶瞧見了兩人嘶聲竭力,痛哭流涕,頓感無趣,怎恁地又無授藝之恩,哭你們的大
頭鬼?
就不哭了!簡直是吹皺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咿呀!”一聲。
房門甫開。
太監大總管張讓愁眉蹙鎖,跨欄而進,瞧見了心肝寶貝兒了哭腫了眼,心中絞痛萬分地
捨不得。
“兒呀別哭!要什麼就給什麼,乖乖地別哭,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親阿爹也會摘下來給
你。”
太監包羅偕萬像跪地稱安,分開兩側侍候著。
張心寶擦拭眼淚嘟起小嘴道:“親阿爹騙人!那能摘下天上星星給我玩?”
太監大總管張讓滿臉慈祥笑迷著眼,從懷中掏出了五顆亮晶晶黃橙橙拇指粗的金丸子,
及一把銀制的彈弓出來,眨眼簾兩下,滑出了床榻。
“這是什麼玩意兒?”
太監大總管張讓笑吟吟道:“寶貝兒子自己看嘍!這五顆金彈丸,可比天上的星星值錢
哩!”
張心寶噘嘟小嘴不語,跑至桌邊,隨意挑取一顆金丸子,到手一沉,頗有分量,放眼一
瞧!
居然雕琢有一行龍飛鳳舞蠅頭小字:如聯親臨彈打奸臣皇帝劉宏題張心寶破涕為笑,樂
上心頭,伸手將取彈弓金丸之際,被太監大總管張讓搖頭不肯,按著小手制止。
他雙眼一抹奸黠笑說道:“寶貝兒子!先答應親阿爹一件事,才讓你玩。”
“還有什麼事?為什麼親阿爹有這些玩意兒?”
“親阿爹不會私吞的你的東西!是拿那根‘角帽兒’性玩具與皇上換來的,當然歸你玩
。但是先答應後,才告訴你是怎麼一回事!”
張心寶不假思索地道:“兒子當然要聽話孝順嘍!沒有什麼事不答應親阿爹的!”
話聲一落,忙將彈弓金丸揣入革囊百寶袋裡,面露得意微笑。
“很好!小寶真乖又聽話!”
順勢攬腰抱起了張心寶放懷中,跨步而出臥房,太監包羅及萬像小心翼翼地隨待在後。
太監二總管趙忠密室。
密室寬敞,四面檜木製壁櫥層層疊起,上頭大小瓶瓶罐罐琳琅滿目,然而陳設井然有序
,還真說不出一個名堂。
張心寶赤身裸體,昏睡躺在一具手術台上。
太監二總管趙忠舉纖纖玉手,輕彈其小雞開玩笑道:“張‘老大’!真要這麼作?”
太監大總管張讓半開玩笑的緊張道:“當然要作!但是千萬別傷了小寶的子孫袋,我們
不就絕後了。”
太監二總管趙忠抿嘴吃笑忸怩作態,妖裡妖氣不男不女道:“哎喲!老大難道還不瞭解
人家‘綿裡藏針’的手法如神,保證傷不了心肝寶貝的命根子。”
“快動手吧!就按這張我們‘十常傳’合力收刮的藏金‘藏寶圖’刺在臍下三寸丹田處
,這種細緻高超手法,天下間也只有你能做到。”
太監二總管趙忠收斂起妖嬈作態,三個指頭,捏起一小撮七寸銀針,沾著小碟裡頭,不
知名的濃稠五花墨汁,氣勢凝沉,在張心寶小腹上針扎刺青。
見其媲美女人之纖纖玉手,一會兒有若行雲流水婉奕多姿,不瞬間,又如狂風暴雨驟落
,密密麻麻針針紮實。
盞茶功夫已過。
太監大總管張讓頻頻替他擦拭額頭汗水,趙忠吁了一口濁氣!一幅袖珍“藏寶圖”總算
大功告成。
就這麼驚鴻一瞥!“藏寶圖”已然緩慢淡化,了無痕跡!
太監大總管張讓大吃一驚猛叫道:“老二!怎麼會這樣?圖案居然消失了,這不是前功
盡棄?白費心機了嗎?”
太監二總管趙忠恢復不男不女嬌柔百態吃笑道:“老大別緊張!只要抹上‘酸水’,‘
藏寶圖’就突顯出來了,平常洗澡時卻不露痕跡,連小寶自己都不知道,圖案會跟著肌膚長
大,除非這裡受了刀傷破壞掉,否則得跟小寶一輩子!”
“腥!原來如此,我就放心了!”
“人家可是扎了六千七百八十針哩!”
“這個秘密只有我們知道!等小寶長大成人後再告訴他。”
“說得也是!幫小寶穿好衣服免得遭涼,我收拾器材了。”
太監二總管趙忠對自己的傑作相當有信心,他回頭收拾銀針及數盤小碟,放進了一罈水
中消毒,冒出了縷縷青煙,有點刺鼻味道。
就在此刻!
太監大總管張讓滿臉猙獰恐怖,雙眼驟現濃烈殺機,握拳青筋暴漲,無聲無息地卻將他
一擊斃命之際!
瞬間,從密室通話孔道,傳來了太監包羅緊急聲道:“稟二總管,皇上口喻,有要事召
見!”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震!連忙將拳化爪攫取張心寶衣物掩飾而過,這道聖諭卻把太監二總
管趙忠,硬生生的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老大!將小寶著裝完畢自行離去,自家人也不必多禮了,人家面聖去,不奉陪了!”
騷姿擺臀晃蕩離開,獨留太監大總管張讓雙眼陰晴不定,片刻間穿好了張心寶衣物,摟
抱懷中,也離開了密室。
悵望千秋一灑淚。
皇宮大內北城太極道觀,一場法事已了,依然恢復一片寧靜淒涼。
張心寶頭戴白巾披麻帶孝,捧著老太監王板骨灰及神牌位,潸然淚下,恭敬的放進瓷壇
裡,泥封了起來,與一般老去的太監一樣,送進祠堂排排站。
祠堂佔地約畝,座落道觀後方,是皇宮最偏僻之處,除了放置骨壇灰之外,平常絕無人
跡,連個看守人都沒有,屋簷下密佈蜘蛛網,陰風陣陣,鬼聲啾啾,誰願意到此一遊?豈不
頭殼壞掉。
月色陰霾,蟲鳴嘰喳。
張心寶拜著神牌位走前,太監包羅及萬像拎著骨瓷壇隨後,摸著陰暗不明之月色已到了
祠堂。
料不到,只有一個祠堂庭院就這般寬敞明森,古樹參天,雜草叢生,一片陰暗,連點一
根蠟燭都沒有。
六合大院建築,房門木檻久已失修,來一陣風吹,處處“咿咿呀呀!”就足以令人聞之
毛骨悚然,渾身不自在。
月光淡雲輕遮朦朧照入房內,隱約瞧見骨瓷壇層層堆高,處處雜亂林立,數之不盡,鼠
影流竄踩碎骨骼“悉悉嗦嗦!”不時作響。
忽然間,一陣風揚起庭院的枯枝殘葉,旋起空中,迂迴飄蕩遮月搖曳,其陰影有苦萬頭
厲鬼四面八方徐徐不斷撲至之感覺。
見此情況,三個一陣哆咦,牙齒打顫,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心中抽寒,背脊涼颼,油然
而生恐懼念頭。
“真他媽的先人板板!鬼住的地方?小主人真是有情有義,還親自送王板骨灰上門,這
份恩情,可要保佑其長命百歲!”
太監萬像嘴裡雖是這麼說,然而心中害怕得已經雙腳發抖,重逾千斤,釘在原地不動。
“啪!”的後腦勺一響。
太監包羅甩了一巴掌後,強提精神,但雙腿也是不怎麼聽話,抖個不停。
“怕什麼怕!膽子這麼小?這個嘛?外頭兵荒馬亂民不聊生,屍橫遍野,比這裡更恐怖
十倍。那個嘛?還有人吃人易嬰而食的慘事,我們算是享大福了!”
話是這麼說著!兩人卻臉色發白,面面相覷,依然佇在庭院。
年僅八歲的張心寶豈能不怕?早已躲進了太監包羅的衣袖裡,將神牌位揣進了太監萬像
的懷中,真後悔講那個“義”字,真是不對時辰。
張心寶靈機一動,顫聲囁嚅道:“唱歌……隨便的唱歌壯膽……”
太監包羅偕萬像驚愕愕地一呆!小主子說得有道理!雙雙趕忙嚥口唾液,順一順喉嚨,
一展歌喉唱著當下最流行的小調道:家鄉長髮披肩,黑白大眼睛的倩妹仔啊……奶子大似娘
!那個有錢的王八烏龜坐上席,落魄的七彩鳳凰不如雞……大聲哼哼呀呀荒腔走調:一個有
如一面破銅鑼“鏗當鏗噹!”敲響,一個就如一管破洞蕭“嗚嗚淒淒!”呼號。
庭院夜鴉呱噪,蝙蝠及百鳥齊飛,驚啼得逃之夭夭!
真是他媽的連鬼都給趕跑了!
然而,張心寶此時此刻卻覺得滿動聽的,整個怕鬼的心緒頓然鬆弛了下來,也跟著唱曲
起哄!
二大一小仗恃著嘹亮荒腔走板小曲摸黑前進,走至正中間房屋,欲將一腳踩進之際!
“吵死人啦……快禁聲……”
突如其來的!蹦出了二個相似鬼影,渾身污穢,狼狽不堪!
鬼嚇人得看時辰!人嚇人會嚇死人!
“媽呀!有鬼……”
太監包羅及萬像驚嚇得護主心切,十分默契雙雙一頭一尾攬起了小主子,抱頭鼠竄,連
滾帶爬,摔個狗吃屎。
嚇得張心寶嘰哇大叫有鬼!無意中施展出“追風萬里”輕功身法,一股溜煙的快,眨眼
間,不見了人影。
豈料到,兩人後襟領被揪著了!
無法動彈,心中一涼,完蛋了!
既然鬼揪要死!也得搏上一搏!
陡地,兩人四拳使盡了吃奶的力氣,回身轟了出去!
“噗!噗!噗!噗!”
拳拳著肉!那就是人不是鬼嘍?
“哎喲!哎喲!”
兩聲哀叫肯定就是人嘛!
膽子一壯!氣勢凝然,雙拳抱腰,勁運發飆,使出了真功夫!
瞬間,一丈方圓寒霜瑟殺!露水驟間結冰珠狀,地面枯葉竟然凍裂“悉嗦!”處處爆響
,聲勢好不驚人!
寒天神拳!即將轟出去了。
“且慢!包羅及萬像兩位公公且慢……是自己人!”
雙雙一呆!居然叫出了自己名字,肯定不假?操他媽的三更半夜竟然裝神弄鬼跑出來嚇
人?
不由得對方分說!各自上前左右開弓“啪!啪!”賞兩耳光,管他的天王老子來,也是
照打不誤!
張心寶聽見“霹啪!”耳光聲,倒了回來,看清楚了來人,怎恁地十分狼狽?
十分錯愕不解道:“哇!怎麼會是‘飛鷹組’的統領華庶及華雄父子倆?渾身零亂的一
團糟?倒底是怎麼一回事?”
統領華庶偕華雄雙雙跪地請安,卻不敢起身,汗流浹背顫聲道:“驚嚇了小主公是死罪
!我們父子倆是被逼急了,所以藏身祠堂,請原諒屬下無心之過!您大人大量就饒此一遭吧
?”
太監包羅一臉的詫異!武功高強身任天下密探統領的頭頭,居然被人逼得這般亡命落魄
不堪,說出去有誰會相信?對方是何等來頭?總沒有大主公“張回天”權柄通天的大吧!
狐假虎威打著官腔不滿道:“哼!驚嚇小主公當然是死罪,就如你父子倆的現狀狼狽黔
驢技窮,要是被大主公知道了,簡直有辱‘張回天’尊嚴,肯定要你們身首異處!”
統領華庶驚慌急說道:“是!是的!還希望兩位公公擔待美言幾句,過了明晨,肯定雙
手奉上黃金百斤……”
望著笑吟吟而來的張心寶,頓然停止了賄賂,不敢繼續。
張心寶“呵咭!”狡然招牌一笑,真使人心裡發毛,不知道會搞出什麼料想不到的壞名
堂。
“都起來吧!你談你們的事,就當做沒有我的存在,所謂光棍不擋人財路嘛!但是,我
卻有興趣聽一聽,倒底是誰有這份能耐,叫你們父子倆如此懼怕?躲進了鬼住的地方!”
太監包羅及萬像皆好奇心大熾!也想聽一聽原因,但是還得以錢財為重,插嘴道:“咳
!華統領剛才提的黃金物就這麼說定了,包你一切安排!”
華雄苦笑連連,將今晚出任務的情形,前因後果大致的說了一遍:遇上了喪門星“神魔
刀”衛九敵,放言如果能逃過今晚,就不再追究。
統領華庶神色淒然,仇懣不平道:“犬子華雄穿山越嶺,膽顫心驚的逃回府宅!一頓飯
都還沒有吃飽,那個天殺的‘神魔刀’衛九敵已然出現在屋脊之巔,並且指名道姓追殺,不
犯他人!”
雙眼一抹駭然神色又道:“屬下牽領‘飛鷹’組三十多人縱上屋頂,四麵包抄!結果不
出一個照面,只見那只黑黝黝的大刀遙空一閃,分化千百光影,三十幾名殺手還沒有站穩,
就如秋風掃落葉般紛紛墜落庭院,實在可怕!”
在場的人聞言為之一震!
太監包羅滿臉驚嚇,伸吐了一下舌頭怏怏然道:“那三十多個殺手!都死絕了嘛?”
統領華庶雙眼瞳孔一縮,驚魂未定道:“就是沒有死絕才更加可怕!刀劍殺人容易,不
傷人才是超凡入聖刀法,會叫你一輩子忘不了其厲害,聞名喪膽;個個殺手同時一個穴道受
制,無法動彈,只覺得,刀勁如風輕拂就摔了下來!”
太監萬像神色數變,無病呻吟,要死不活的輕歎道:“這麼說!天下無人能制得了‘神
魔刀’衛九敵嘍?那麼連大主公也……”
統領華庶黯然失色頻頻點頭示意。
華雄若有所悟,臉色驟變,大叫一聲道:“慘了!兩位公公剛才高歌一曲,震鳥驚飛,
不就告訴了那個老匹夫,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一干人等紛紛悸栗不安,騷動了起來,緊張的上下左顧右盼,有若生命操控在別人手中
,不啻等待死神之來臨。
驀地,緊張驚駭,顫慄危懼當頭!
庭院本是一片寧靜空寂,只聞得……“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水聲,清晰落
地脆響!格外震撼心頭。
大家不由得內心一陣抽寒!好似互相感染了一股無名恐懼襲腦,籠罩全身,倍感十分壓
力,感受死亡前的那一刻鐘,令人幾乎窒息。
驟間,張心寶卻抿嘴“呵咭!”輕鬆一笑。
大家呆然愕著了!
這又是那一門子事?悠關生死一線之間,居然還笑得自來?真是服了你!
小孩童可能不懂得生死厲害關頭吧?
太監包羅比較心思細膩,體會主子個性,然而神色緊張,小心翼翼如蚊蚋忙問道:“小
主子!這個嘛?莫非您發現了些什麼?那個嘛?告訴奴才嘍!”
張心寶蘋果臉通紅,黑白大眼睛眨了一眨,抿嘴強忍吃笑,伸出了小手,指著他的褲襠
微笑道:“你們剛才嚇得尿尿出來!現在尿水沿褲子滴答作響,也會叫大人們緊張得老半天
嗎?”
太監包羅偕萬像雙雙低頭一看!果真如此!面紅耳赤直透脖子頸,再也拍不起頭來。
“嗯!太監本來就是蹲著小便嘛!難怪會這樣嘍?活該出醜!”
這一稚童無心之言辭,使得統領華庶父子倆神色傻愣愣的僵著了,啼笑皆非,當然強忍
不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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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竹劍一招】
太監包羅背起了張心寶一路狂奔,統領華庶父子倆及太監萬像倉皇急追隨後,離開了祠
堂,暫避太極道觀。
迂迴穿越一片大榕樹林,已見到道觀巍然聳立,豈料一道人影從天而降,阻擋了去路!
華雄見人影轉身過來,嚇得魂飛魄散大叫道:“是衛九敵!吾命休矣!”
“神魔刀”衛九敵雙手負背,瀟灑飄逸淡淡然道:“華雄!各人吃飯各人飽,各人生死
各人了!何必拖泥帶水?不相干人等,可以逕自離去,老夫不會為難!”
人的名,樹的影!天下第一刀可惹不起。
太監包羅揹著張心寶跑得滿頭汗水,實在累人,聞言心頭一寬,哈腰職業笑臉,迎人拍
馬道:“老前輩武功蓋世!這個嘛?是華雄惹的禍,全不幹我們的事,那個嘛?我們馬上走
人,後會無期!”
“啪!”的後腦勺一響。
張心寶一巴掌打其腦袋,掐脫溜了下來,叉腰瞪眼道:“死奴才!是你大還是我大?我
還答應華雄陞官發財,他如果死了,我豈不是沒有面子!”
太監萬像插嘴苦瓜臉應聲道:“小主子!就是死了一百個華雄,也不如您的尊貴,刀劍
無眼,我們快走吧!別在這裡礙事!”
華雄滿臉激動道:“有小主公這句話!華雄死而無憾,一人做事一人當,砍斷腦袋不過
碗口大的疤,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統領華庶老淚縱橫淒然道:“雄兒說得不錯!咱們技不如人,但是志比天高,沒有辱沒
我們祖宗,殺手生涯朝不保夕,是應有這個覺悟!”
“神魔刀”衛九敵神色木然道:“很好!老夫會給華雄一個痛快!”
話畢,抽出神魔刀跨步而來。
“且慢!”
張心寶跑前雙手橫檔怒目道:“老爺爺並非壞人!為何非殺華雄不可?您既不會濫殺無
辜,當然小寶就不怕您嘍!”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一閃異采而隱,依然故我不為所動斥喝道:“小娃兒好大的膽子
!居然敢出面制止,小小年紀不懂事快閃開,等你二十年後,再找我替你的屬下報仇!”
張心寶嘟嘴倔強不平道:“老爺爺!莫笑人間八歲孩童不懂事?世間仍有八十歲老翁事
不懂?華雄是奉公辦事,才得罪你,我是他的小主公,當然得替其擔待嘍!要不然我以後怎
樣帶人?”
太監包羅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道:“小主子!這不是玩騎馬打仗遊戲,這個嘛?萬
一您稍有一點閃失,更會害死華雄全家抄斬,那個嘛?我與萬像也完蛋了!”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大放異采即隱,眉頭一顫,淡然自若道:“哼!小娃兒說大話?
你憑什麼與老夫斗?憑什麼替華雄擔待?光耍嘴皮子是不行的。叫你父親出來,能接下老夫
三招,馬上回頭就走!”
“老爺爺!這件事要是讓我親阿爹知道的話,華雄還不是死路一條?不如我跟老爺爺以
他的性命打個賭,您看怎麼樣?”
“神魔刀”衛九敵一愕!雙眉一蹙道:“既然華雄是你的屬下!老夫倒可以接受這個條
件,不知小娃兒要賭什麼?就由你提出來,老夫全然接受,決不食言!”
統領華庶偕華雄跪倒地面,雙雙英雄虎淚直流,泣不成聲,料不到小主公如此愛護下人
,就是赴湯蹈火也是萬死不辭,今晚已然死而無憾矣!
張心寶“呵咭!”狡黠招牌一笑,雙手揉撫雙頰後,轉為學習大人模樣,正經八百指著
一根中指道:“老爺爺武功天下第一刀!就賭一招如何?”
“神魔刀”衛九敵一呆!旋即縱聲哈哈大笑道:“小娃兒大言炎炎倒是令人捧腹大笑!
竟然提出了比武打賭?放眼當今天下武林,膽敢對老夫親下戰貼,寥寥無幾,伸手可數。你
的志氣可嘉,如果後悔,可以更改!”
太監萬像摳發搔腮,猴樣蹦跳,按捺不住急說道:“我的先人板板小祖宗!請做做好事
吧!趕快更改賭約用毒,說不定還有勝算可言,別自誤誤人!”
引起了好奇心的“神魔刀”衛九敵初展微笑道:“是可以考慮其他打賭方式!是否決定
好了?”
張心寶揪了太監萬像一眼,怒罵道:“是你這個狗奴才打賭比試,還是我來?你就給我
閉嘴!我有我的打算,別在一旁起哄,我的決定不變,依然賭一招!”
太監萬像見小主子發脾氣,伸吐了舌頭一下,危危顫顫,噤若寒蟬。
張心寶趨前走到“神魔刀”衛九敵跟前,仰望伸手招呼,要他低頭貼耳過來,在其耳際
邊,悄悄地嘀咕了一些話。
“神魔刀”衛九敵滿臉詫異,一頭霧水,緊鎖雙眉道:“小娃兒!你決定這麼辦?”
張心寶神秘兮兮抿嘴“呵咭!”笑道:“當然如此!才不要他們看見嘍!”
“神魔刀”衛九敵滿臉欣賞神秘微笑,驀地攬抱起了張心寶,一跺腳,掠身騰挪而去!
丟了一句話道:“你們原地不動!待我們打賭完畢,老夫即送回小娃兒!”
突生奇變!
大家皆傻了眼!望其幾個起落,雙雙行蹤沓然,一時間面面相覷啞然,不知所措。
真是所謂——城隍隍對城隍,一樣木頭裝!
太監萬像突然蹦起,耀武揚威放馬後炮,大叫道:“快調動御林軍助陣!他奶奶地先人
板板真氣人,就不相信惡龍能斗咱們地頭蛇?宮中兵多將廣,人人吐一口水就能淹死那個老
匹夫!”
“啪!”地後腦勺又是一響。
太監包羅揎臂撩袖臭罵道:“我呸你的豬腦板板,繡花枕頭一肚草!這個嘛?胡言亂打
屁,寧給光棍打大傘,莫給飯桶當軍師,那個嘛?你居然連飯桶都不如?這一嚷嚷事情一曝
光,我們得先死給你看!”
“那……現在怎麼辦……”
“唉!希望上輩子燒好香,逢兇化吉,企盼小主子能毫髮無傷回來,要不然大家得先回
家捲鋪蓋,溜之大吉!”
統領華庶父子倆一臉的怏怏然,無言以對。
垌澤區宇,恢昭曠蕩。
月光如洗,煉化夜霧,一片清明。
“神魔刀”衛九敵削一根二尺六寸長二寸寬的綠竹交給了張心寶當武器,隨手摘根纖細
樹枝一抖,落葉紛紛。
“小娃兒!若能以竹劍觸及老夫的樹枝就算你贏。老夫不施分毫內力佔你便宜,並且以
樹枝代刀說明如何破你招式,讓你心服口服!”
張心寶一拍小胸脯正色道:“小寶力氣當然不能跟大人比!但是新學初成的招式名稱卻
應該告訴老爺爺,若能破招再教會我,也是值得,這個秘密只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嘍
!”
“這是當然!挑戰對手既然有誠意告知,老夫豈能枉為小人!”
張心寶稚臉一暗,悲傷道:“謝謝老爺爺!小寶剛學的一招劍法就叫‘偃月殺法’,教
我的人已經死了,滿天彎月的特異景緻,記憶猶新,現在可要出手了!”
“神魔刀”衛九敵眉頭一皺,縱橫江湖幾十年來卻不曾聽聞,然而劍法名稱卻優雅中含
帶煞氣,應該是剛柔並濟,陰陽兩極之渾勁手法。
張心寶一斂嘻笑,凝然沉穩,有若小劍客臨陣不亂風範、雙手左陰右陽,握緊二尺六寸
長綠竹側於左下方七十度角,竹尖觸地,不動如山。
起手式:“鳳頭點喙”!
“神魔刀”衛九敵訝然!遍尋腦海中記憶,天下各門各派並無這種劍法起手式,引起了
相當大的興趣。
他兩手環胸雙目注視,欣賞這武劍招渾然自得,閑靜自在,與大地融為一體之玄妙。
“嗯!好個灑脫天成,若攻若守起手式!”
“鳳鳴奪魄”起動式旋弧出招了!
“嗚!嗚!”竹聲呼號。
綠竹劍一寸一寸往左而右劃圓,雙手所握劍柄以丹田處為主軸,速度十分快,極快之中
產生了人類視覺二十分之一秒的視覺暫留,有若綠竹劍一格一寸緩慢撒開,交織一片劍影。
綠竹劍相映皎月,散出了綠油油一團光芒,十分詭異邪門,奪人雙目,產生催眠幻沉,
引爆出一股無名吸引力,令人望之,興起了欲想一探深處,欲罷不能之勢!
武功越是高絕之人,越是無法自製,有誰不想覬覦對手絕招,設法破之?嘗嘗那種空前
勝利優越感,享受這種捨我其誰之雄心萬丈氣概!
除非不是個練武者,否則難逃深陷劍招詭譎,變幻多端,無法自拔之境界。
著迷了!“神魔刀”衛九敵此時此境就是如此!
腦海裡霎那間一閃,思索了一百二十招破解方法,依然無效!
他極臻思慮!有若甚深禪定,已至身心倆忘然之境界!
忽聞,張心寶稚聲吟唱道:
光連虛像幻影白
氣貫長虹千江月
他渾身一震!腦海驟顯劍芒千萬光點,幻化滿天彎月曆歷清晰,如沐春輝溫馨灑照。
他無意識狀態之際!迸出了剛學自“神鑒奇俠”注解修得之“燎心大法”第一層神功:
心漩碧綺
腦波動無遠弗屆透入無功力施為之熠熠劍芒綠網之中,浸襲張心寶腦海裡,當然也等於
破了“偃月殺法”劍招,不再被其催幻吸引。
驚見,腦海之中,幻出了死去老太監王板同樣施展開“偃月殺法”與之對敵,也就是張
心寶學劍招之儲存記憶體。
第六識海虛空中,盡出彎月如鉤,無法數量!
四面八方有若氣貫長虹七彩萬織,交錯縱橫,含天蓋地,雷霆奔騰,洶湧無情之氣勢貫
至。
不啻是“神魔刀”衛九敵與老太監王板互相比鬥,真是始料不及!
他豈是軟腳蝦!
腦波之絕倫刀法對峙胞波之曠世劍法!
腦波靈功翻騰道:
風刀無邊暫鴻雁
戳邪誅魔破山河
神魔刀法:第一招“誅魔破”出招迎了上去!
風刀輕靈亦無跡!寶刀黑芒橫劃破空而出,遇剛則柔,任其夫羅地網雷霆氣勢如濤,怎
能捕捉無影飄蕩柔風?
風刀透入如月劍網而出!
拂至老太監王板如幻身軀,絞成了煙霧般隨風緩緩消逝中……
變生肘腋!驟間出現了……
魂中之精!魄中之靈!
逐漸消逝朦朧煙霧之中,竟然穿出一位婉孌婀娜多姿,絕世女子手持鑲滿寶石彎刀,遍
灑一股慈輝光芒,聖潔無與倫比,化作一輪彎月,印上了如沐聖浴光輝之中,笑靨展臂,心
甘情願,投入慈恩的“神魔刀”衛九敵之額頭眉心。
笑傲江湖彎月印
一劍光寒照九州
驚鴻一瞥!如煙似霧般消逝無蹤。
“喀!”的一聲脆響。
原來是綠竹劍輕輕敲在額頭上!
他猛然驚醒!這是怎麼一回事?怎會有這般絕妙至臻高巔之劍法?
我敗了!敗在女神手中,敗得無怨無悔!
女神倩影一顰一笑,歷歷在目,“它”倒底是誰?怎恁地旋迭一股無名綺思,有若百年
古井生波,漩湧出了甘泉般源源不斷。
假如是真刀寶劍,不啻已然身亡了……
驀地!耳際間響起了稚聲,打斷了一切思緒。
“老爺爺!您醒一醒?小寶輕輕點了一下,不會就這麼死翹翹了吧?”
“神魔刀”衛九敵瞬間滿臉通紅,轉為縱聲哈哈大笑掩飾而過,將張心寶攬於懷裡,十
分愛惜。
“小寶!老夫打賭輸了。你不需要師父,你要的是一面能照出自己的心中明鏡,實是練
武的百年奇葩,再過十年,天下無敵手了!”
張心寶聽得似懂非懂,“呵咭!”開朗一笑,然而卻忸怩羞澀道:“是老爺爺疼我!呆
呆的站在那裡,讓小寶敲您一下嘛!這麼說,願賭服輸,那不就華雄沒事嘍!”
愛屋及烏欣然道:“當然不再追究。小寶!老夫有子若你,吾願足矣!以後有機緣再會
。”
張心寶機靈聰敏隨即貼身脫口道:“孩兒就認您為乾爹嘍!”
“好!很好!就這麼說定了。”
“神魔刀”衛九敵縱聲狂笑不歇,轉而感慨歎然!
知道小孩童為剛才腦念波比武之事,懵懂不知,多說無益,徒費口舌也無法使其明白。
掠身挪騰陡起,流星般閃爍,朝太極道觀方向而逝。
太監包羅蹲在地上,歡天喜地從頭到尾摸撫檢查了張心寶一遍,連根頭髮都沒有損失。
忙迎逢說道:“小主子!老匹夫確實遵守信諾!這個嘛?毫髮無傷送您回來,實屬您鴻
福齊天,那個嘛?害得奴才提心吊膽的哭滿了一臉盆水!”
太監萬像嘟嘴抗議道:“你媽的先人板板誇張噁心!我才是熱淚不停如長江流水之濤濤
不絕,川流不息,注入大海,鹹死那一片的魚蝦龜鱉,無法數算!還有那個……”
“啪!”地一記清脆耳光作響,五指清晰。
太監包羅怒目瞪眼臭罵道:“還有那個沒卵葩的孬種!你媽的嘰歪破牛車!這個嘛?哄
死人不償命,吹牛也不打草稿?那個嘛?膽敢迎逢拍馬騎過了我頭上來?”
雙雙居然爭馬屁功取寵!真是錘不離秤,秤不離錘地嚷嚷吵吵不休。
統領華庶偕華雄父子倆匍匐地面直叩頭謝恩,淚流滿面感激涕泗,與那兩個太監相映成
趣。
華雄感恩忙問道:“小主公!您如何出招制敵先機?居然能打敗天下第一刀?”
這話,引起了大家注意,停止了爭吵。
張心寶得意洋洋道:“我才不告訴你們!以後誰敢對我不敬,就這麼呼攏呼攏地一下,
不死即殘,要他難看!”
大家半信半疑?誰會相信一個小孩童能戰勝天下第一刀?
肯定是用毒嘍?或者小孩子耍賴?哭鬧哄得人家團團轉?或者,對方真怕了“十常侍”
之朝廷力量,當然不敢與之作對嘛!
唉!這個小孩子天生的命好!
誰有十個老爹,命不好也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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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皇魁寶劍】
“西園官邸”是皇帝劉宏命太監大總管張讓,專司賣官鬻爵之處,銀兩所得盡入皇宮“
中御府”私囊。
全國各地到洛陽買官人士,皆需經過管道,先於秦青巷“宛艷珠閣”經照面論價完畢,
通稱“閣會”。
鑽營之人,時常為爭肥缺職務;競相標價至萬斤黃金也不足為奇,論定後再持西園令牌
始能進園接受聖旨誥封,領“印綬”走馬上任。
“宛艷珠閣”總管李儒,是太監大總管張讓姑表遠親。
李儒褒衣寬帶一介書生年約三十,有對特殊的眼睛略似三角;上眼皮成直線,下眼皮突
出成三角形,白多黑少,以面相來論,“下三眼”生性自私冷酷,十分狠毒趨於極端,為專
攻心計無惡不作之輩。
當初功名不就,十分潦例,流浪街頭,為富豪孟佗得知其背景,用盡心機結成好友,傾
財力饋贈取悅,無微不至,將他拱上張讓智囊團之一。
現在李儒主持“宛艷珠閣”儼然有若地下宰相,權傾一時,對孟佗大為感激,堅持要向
其報恩,問他希望什麼?
孟論笑吟道:“老夫一切俱足!只要你對我來一次恭恭敬敬的下跪就夠了。”
有一天,孟佗心血來潮。
當“宛艷珠閣”門庭若市,各地門閥望族來求官之士,僅馬車就有數百輛之多,秦青巷
街頭銜尾為之擁塞,當然馬車不能一下子通過。
孟佗欲往探望,命人遞上名帖,故意稍後到達。
恰恰在這時候!
李儒親自率屬下奴僕百人眾,前來迎接,逕行百千步,就在巷口,行大禮參拜,引導孟
佗車輛進了大門。
為群眾人人側目,交頭接耳,臆測紛紛。
以後,孟佗門庭也是車水馬龍,認為他跟“張回天”張讓之間關係,必不尋常,遂紛紛
巴結,或邀約通商,並且賄賂其在“張回天”面前美言幾句。
當然攀上了太監大總管張讓成為經商好友,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然而幕後卻……
漢靈帝劉宏當年封為“解瀆亭侯”,封地貧脊稅收不豐,應付那些索求無度的朝中大臣
,疲於奔命,苦不堪言,實為一個窮困潦倒皇子。
自從其登大寶以來,最為瞭解朝廷貪贓枉法之手段,惜其性好美色,沉迷逸樂,不思圖
振朝綱,再經“十常侍”之一張讓調教枉法,巧立中收科目,自肥養大,有若鹹魚翻身之暴
發戶,為所欲為,當然尊稱張讓為“阿父”。
劉宏廣建花園供其遊樂。
據“洛陽宮殿名”記載:畢圭苑有二:“東畢圭苑”周圍一千五百步,中有“魚梁台”
,“西畢圭苑”周圍三千八百步,面積廣大。還有“上林苑”、“鴻德苑”。“願陽苑”、
“平樂苑”數處之多,皆適應春夏秋冬變換。
也就是說,將城外近郊之地,闢作皇家花園,犧牲肥沃土地,摧毀農田家捨,把農民驅
逐出去,反而蓄養珍禽猛獸,供其狩獵玩樂。
他更甚的是,在北它西側“金市”興建一條商店街,名為“帝王街”。命宮女裝扮平民
百姓在店中經營買賣,而皇帝劉宏改穿街市買商服裝,混在宦官宮女群中,互裝不認識,飲
酒歡宴,邀請新科官員或迎逢拍馬之臣,大為快活逍遙。
美其名為借吃喝玩樂考察大臣品德。常對臣下自豪,此是一生之中,最大的聖明決策。
“進賢冠”:古代傳統的一種帽,前端高七寸,後部高三寸,類船形。王爵俟前端縫製
三條豎梁,郡守以下直到“博士”官階,前端則制兩條豎梁,其餘為官者只有一條梁。
漢靈帝劉宏頭戴“進賢冠”身束鄉花帶,駕著四條毛驢拉的車輛,親手拿韁繩,左回右
轉,操縱得十分熟練,自得其樂。
車廂敝開見陽光,太監大總管張讓抱著兩罐蟋蟀罐,舒服得躺在虎皮包飾著厚墊的廂椅
上,悠然自在,任由皇帝劉宏吃喝毛驢駕車,整條“帝王街”人人為之側目。
“聚寶軒”座落在帝王街中段。
皇帝劉宏駕驢車至此嘎停,門口早有一位六十多歲一臉和氣生財模樣的人,率領四名伙
計恭俟多時了。
皇帝劉宏下車道:“朕的‘黑將軍’及‘紅將軍’蟋蟀遞給伙計小心看管,別給驚嚇了
!”
“那是當然!等一下要去‘西園官邸’鬥蟋蟀。”太監大總管張讓微笑道。
二名伙計各接過一罐蟋蟀罐,小心翼翼雙手捧著,二名伙計手腳俐落地牽驢引開一旁,
那位豐腴老者笑迷兩眼,雙手作揖恭禮道:“劉老爺及張老爺兩位安好!貴客光臨敝軒,令
小店蓬壁生輝,無上光榮。在下孟佗忝為掌櫃,請兩位快快入內奉茶!”
皇帝劉宏訝異不解道:“阿父!怎麼會有外人在‘帝王街’作起買賣?”
太監大總客張讓聳肩奉承道:“劉老爺!孟佗是一位財產寵大的珠寶古玩商,因價格十
分低廉而且公道,所以今天特別邀約而來展示,其珍奇異寶任君挑選!”
皇帝劉寵神色貪婪,一舔嘴角唇道:“我的私藏品古玩甚豐!若無極品,朕……我是不
會買的,那就快點進去參觀比較一下!”
“是的!快請兩位進屋內參觀比較,絕對包君滿意!”掌櫃孟佗滿臉欣然,自信得意地
雙手搓探阿諛道。
迫不及待,兀自先走的皇帝劉宏,一踩進門就愕著了。
一雙眼猛盯一幅約八尺高五尺寬的三片折疊式的屏風;其翡翠、瑪瑙、琥珀、硨磲、珍
珠、琉璃、雞血玉等七寶鑲金,精緻雕琢,氣像萬千之雲海連天黃山風景圖。
“真是極品!人間少有。”
皇帝劉宏贊口不絕,頻頻雙手摸撫,所鑲之寶石泛出七彩繽紛艷芒,而且冷石溫玉兼備
,令皇帝不斷嘖嘖稱奇。
孟佗趨前仔細介紹道:“這三面黃山風景圖!集精品七寶所制不說,光是玉匠就動員百
人,精心研磨雕琢費時十年始大功告成,天下間唯此一幅無圖能出其右了!”
太監大總管張讓雙眼一抹得意,趁機慫恿道:“此屏風黃山圖,鑲嵌九州寶石天下無雙
!代表天下賜祥瑞、國泰民安之意,聽說唯有大富大貴有德者能擁有之,恐怕大漢皇朝唯有
劉老爺一人才會有這種福份資格了!”
皇帝劉宏頻頻點頭,興致勃勃問道:“孟掌櫃!此幅屏風可能值不少錢?”
孟佗舌吟吟地伸出了一根食指,代表了一個數。
“嗯!才值一百萬錢……”
皇帝劉宏漫不經心讓出價碼後,看著孟佗伸出的一指並沒有放下,且不改其笑容,心中
感覺有異,一經盤算,猛地回神一頓!
大驚輕呼道:“什麼?需要一千萬錢!那豈不是賣一個‘三公’的職位?這……也是值
得……不過價格是否可以降低?”
太監大總管張讓順水推舟,幫腔殺價道:“孟佗!這裡可是劉老爺的地盤,肯定要降價
的,不過我們劉老爺本就十分有體面,大富大貴之人,說什麼也不會讓你吃虧!”
回首望著昂然挺胸不可一世的皇帝劉宏又道:“我們劉老爺的賞古玩眼光一流!雙方談
介碼拉鋸戰時,有如兩邊交鋒對壘,主帥對著情勢臨場機智驟下判斷,殺個對手丟盔棄甲措
手不及;做買賣生意的樂趣就在其中,您就開個價吧?”
皇帝劉宏被奉承得樂呵呵自命不凡,掀袖磨拳擦掌驟間伸出了五個指頭,頓感不妥,再
減了二根指頭,只餘三個指頭晃蕩,表示了價碼。
孟佗一瞧!蹦跳了起來,滿臉錯愕,輕聲囁嚅怏怏然道:“才出價三百萬錢?這不是搶
……?太狠了吧……連買七寶珍玉的一半價錢,還都不夠本!”
太監大總管張讓臉色一沉,十分難看,揣著嘴輕咳一聲道:“孟掌櫃!到‘帝王街’來
販賣商品,可是你自己志願而來,並非咱家強迫,是也不是?得告訴劉老爺知曉,以示公正
!且飯可以多吃,話卻是不能亂講,這裡非一般市集,可得三思斟酌。”
孟佗額頭冒汗,滿臉慌張神色,頻頻點頭道:“是!當然是草民孟佗自願而來,為了是
有生餘年,能一睹天顏而無憾,況且是面對面的談生意,可謂光宗耀祖,足慰平生了!”
皇帝劉宏展顏大樂,輕搔額頭又似覺得有些不對勁,脫口道:“咦!想與朕親近,可以
買個‘中侍郎’官職,不就天天陪朕吃喝玩樂……”
太監大總管張讓連忙輕扯著他的衣角,兩人轉過了屏風,避開孟佗在一旁竊竊私語。
“皇上!以孟佗的財力買個‘中侍郎’太容易了。咱家是為皇上著想,才誆哄他到此展
覽古玩財寶,趁機搾他一下,再外放個小‘郡守’讓其過過官癮,以後每逢年節進貢,特別
要他加倍,慢慢蠶食鯨吞,他富可敵國的家產到後來豈不是全歸皇上所有?又不會叫人起疑
!所以千萬別讓他買個‘中侍郎’當,那皇上可就吃虧大了!”
皇帝劉宏笑迷了雙眼樂不可支,急忙點頭搗嘴輕聲道:“對!還是‘阿父’為朕想得周
到,現在可要好好搾干他。以後每個月專挑一位富豪上門,咱們一搭一唱的通吃!”
兩人連袂親若父子,有說有笑來到孟佗面前,皇帝劉宏輕咳一聲,朝他勾肩搭背,十分
親呢輕聲言語,真叫其受寵若驚,杌隉不安。端出了操生殺大權的皇帝架子道:“孟掌櫃!
並非有錢就可以買個官做,這得看朕是否高興,論財力普天之下誰會比朕富有?剛才開出的
三百萬錢買你這個屏風,算是看得起你了!”
孟佗滿臉漲紅,雙手一陣摩搓,硬咬牙根道:“賣了!只要能使皇上高興,這點損失算
不了什麼!”
太監大總管張讓趁勢招來一名伙計,要其準備筆墨帛布一旁侍侯,接口道:“皇上!我
們現在是逛市集買玩樂,不能空口白話,您所看得上眼的珠寶古玩,應該價格談妥,馬上立
下字據為憑,免得讓他人數說不對!明天咱家就將錢送過府去。”
皇帝劉宏眨一眨眼應聲道:“對!還是‘阿父’心細,就由你寫下來,讓朕簽個名算數
!”
孟佗前導,引兩人穿過庭院,走到客廳,皇帝劉宏,瞧見古玩寶器陳設,琳琅滿目,樣
樣精品,件件熠熠生輝,不下百件。尤其廳中一座赤色珊約有五尺高,群體結成茂盛樹技狀
,泛出艷麗紅芒,渾然天成連結有若飛龍升天,顯得晶瑩剔透奪人雙目,令其他古玩相形失
色,叫人震憾。
皇帝劉宏一邊小心翼翼珍惜的撫摸,一邊嘖嘖稱奇,讚不絕口,紅芒相映滿臉通紅,更
顯貪婪模樣;雙眼佈滿紅絲,舔了一下嘴唇,嚥了一口唾液,恨不得馬上據為己有。
“這麼高大碩壯的赤艷珊瑚!朕還是生平所見,不知道在海底蘊藏多久年代?真是舉世
無雙呀!”
孟佗得意道:“此株‘龍王珊’!可有千年之壽命。草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購得收藏,
今天特別拿出來獻寶!”
太監大總管張讓豈會不知聖意,聳肩諂笑,邊忙問道:“孟掌櫃!這‘龍王珊’若肯割
愛,不知開價多少?”
孟佗搖頭道:“無價之寶!不知如何開價?”
皇帝劉宏愛不釋手,左撫右摸團團轉,觀賞珊瑚龍姿百態變化,脫口道:“凡世間之物
!那個東西沒有價錢?孟掌櫃就開個價吧?朕很喜歡此株‘龍王珊’,每個角度觀賞各有奇
趣,不會讓你吃虧的!”
這句話,孟佗有如吃顆定心丸,買主即然中意,肯定價格不會不懂行情胡亂殺價吧?
“劉老爺!特別優惠就算五千萬錢吧!”
皇帝劉宏一聽愕然!猛地蹦跳大叫道:“什麼?價比‘三公’還貴?你是搶錢啊!”
這麼一吼!孟佗臉都嚇綠了,囁嚅道:“不是說過到此展覽商品,是市集的買賣嘛?敝
軒四十年老店,童臾無欺,行有行規,絕不會漫天要價,信譽保證!”
太監大總管張讓打圓場道:“皇上!孟掌櫃說得有理,買賣不成仁義在,有個價格開頭
,就雙方好談嘛!生意人本是將本求利,那有不賺錢的道理?我們不能太為難他!”
朝皇帝劉宏使個眼色,表示說喜歡一件東西,不能表現太急,是佔不到便宜的,就漫不
經心,盼顧言他才行。
雙雙參觀其餘珍品,評頭論足一番,也樂在其中,暫時按下那株“龍王珊”不談價格,
卻使孟佗坐立難安,茫然不解?
真他媽的!伴君如伴虎,危危顫慄,有如搭上了賊船?又如騎虎難下?真不知道這兩位
喋喋私語後,各自分開,在搞什麼陰謀詭計。
太監大總管讓從牆壁上,拿起懸掛的一把古拙玉劍,十分輕盈,卻超乎一乎般長劍尺寸
,用手指比了一比,莫約有四尺工寸長度,翻過了劍鞘反面一瞧。
劍鞘雕刻有一行小篆字體,瞬間眼睛大亮,十分訝異!
皇魁寶劍
張心寶題
天下間,真是無巧不成書!居然與寶貝兒子同名同姓?若送給他,可能會喜歡練武吧?
這雙寶劍要定了!
孟佗趨前逢迎拍馬忙問道:“莫非張老爺看上了這把五百年秦朝古劍?”
皇帝劉宏聞聲而至,這把劍怎麼看都覺得土土的不起眼,也沒有鑲嵌亮麗名貴寶石裝飾
,那有什麼價值?
機會來了!
太監大總管張讓緩緩抽出半身皇魁寶劍,刃寬二寸,劍身泛出一股燥熱陽剛,耀眼照人
,倏地,牽動一陣心煩,有若相剋“寒天神拳”,而十分銳利,確是一把削鐵如泥,吹發即
斷神器。
他故意用拇指輕觸劍鋒!瞬間,指肌裂開了一道傷痕,進出了鮮血滴答,怵目驚心。
“哎喲!是真的寶劍,媲美王允的祖傳‘七星寶劍’,確實鋒利!”
孟佗驟間惜愕忙叫道:“我的張老爺!刀劍無情豈能拿指頭試劍玩?快快止血!改天找
王允試試便知。”
太監大總管張讓故意敞牙咧嘴叫痛,轉而忿懣不平道:“孟掌櫃的!展示古玩珍寶中怎
能暗藏一把兇器?如果有人利用它來行刺皇上,追究起來,咱們可是滿門抄斬之大罪!怎不
鉛封起來,欲賞玩才打開嘛!”
“什麼?有人欲要行刺朕?”
皇帝劉宏膽小如鼠,一聽行刺二個字,臉色都發了白,躲太監大總管張讓背後,緊張的
左顧右盼,瞧瞧是否是有任何風吹草動。
一生行事謹慎中竟然掛萬漏一,擺設了這把寶劍?
經他一提醒,驚駭得額頭汗流,心中直犯嘀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豈不判得一條抄家
滅族大罪。
“叩!”的癱跪地面,骨軟筋酥不知所措!
太監大總管張讓趨前。輕拍孟佗肩膀安慰,回顧皇帝劉宏暗中使個眼色,叫其別心慌,
沒有行刺這回事。
“孟掌櫃是個愛國商人!當然不會陰謀使壞,咱家只是說個比喻,皇上英明神斷,也不
會當真,豈是枉作小人之輩,是孟掌櫃自己嚇自己罷了!”
滿臉職業太監皮笑肉不笑又道:“當然!只要這‘龍王珊’獻給皇上,而皇上回賜給孟
掌櫃半職,名取所需豈不皆大歡喜?”
皇帝劉宏瞬間眉開眼笑,樂上心頭,“阿父”張讓真是比得上親爹還親,處處替朕著想
,又淨賺了五千萬錢,天下間,還有什麼比得上便宜還快樂之事?
“太好了!就准‘阿父’張讓之奏!”
孟佗一時間傻了眼!忘了爬起來謝主隆恩?
瞧見,太監總管張讓滿臉笑容,連連作揖有禮,然而雙眼卻是有若鷹瞵號視,孟佗油然
而生一陣心涼,有撕心裂肺之感。
我操……操你的祖宗十八代!
奸似鬼的成精老狐狸!居然慷他人之慨?原先的約定的計劃並非如此?真是賠了夫人又
折兵,血本無歸,被坑得奇慘啊!
一臉戚容!不答應行嗎?自己不就成了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這雙‘皇魁寶劍’!咱家先行代為保管,可使皇上心安,快叩頭謝恩啦!還傻愣在地
上幹啥?”太監大總管張讓“嘿!嘿!”笑說道。
更是慘!臉綠得有如半青不熟的生硬苦瓜——僵著了。
他祖爺爺的!沒卵葩的絕子絕孫死太監,得了便宜又賣乖?硬稱保管價值連城的五百年
古劍,誰還敢再要回來?
豈不成了羊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孟佗一臉的難看,硬撐著面子,滿額汗水,倒著八字眉,迎逢苦笑,跪地叩頭謝恩啦!
謝恩抬頭後,依然笑靨不改,做生意的就有這種臨場百變本事!當然討得聖上歡欣,從
此生意自然興隆通四海嘛!
就當成肚臍眼裡放屁——沒有這回事!
“孟掌櫃的!這把古劍是何來歷?告訴我們,好增長見識!”
忙擦試額頭汗水的孟佗作揖道:“相傳是有人從秦始皇古墓盜出!草民請托當代最出名
的鑄劍師‘建師’評鑒過,確實是當年天下第一利器,從天上隕石五金之母提練而成。”
“荊斬刺秦王時,就因此劍將長,秦始皇一時慌亂從側邊投不出來,大臣中忽有人大喊
‘背劍過頭殺之’才順利抽劍殺死荊軻,因此命名‘皇魁寶劍’而陪葬墓陵。”
太監大總客張讓狐疑問道:“喔!為什麼劍鞘之下方,另有他人雕刻題名?可見傳說非
真,只是揣測假設吧?”
“不然也,題名落款‘張心寶’之人,與秦朝年代相差二百多年,大約在王莽纂漢時代
,是盜劍者自作主張,因年代久遠,誰會去考證這位盜墓的無名小卒?反而增加了此劍的可
信度。”(請閱作者《魔界寶典》詳載。)
皇帝劉宏聽得無趣,見“阿父”張讓將“皇魁寶劍”配掛腰側,也就放心了,然而滿懷
欣喜,催促其叫人來搬“七寶翠屏風”及“龍王珊”,就要離開。
驀地,瞧見了一個小女童,從庭院進來,頭上系了兩根辮子,肌膚白皙,紅彤彤的蘋果
臉,十分可愛。
特殊之處,在其雙手抱著一罐蟋蟀罐,罐內傳出了“嘰喳!”蟋蟀猛叫聲,清脆響亮,
內行人一聽就知道不是凡品,肯定是萬中選一之物。
我的祖奶奶!現在才來?孟佗心裡這麼叫著。
小女童十分有禮貌叫著:“兩位爺爺好!孟爺爺好!我叫‘白芙蓉’,向三位爺爺請安
!”
皇帝劉宏聞得蟋蟀作響,不由得玩心大作,止住了離去腳步,摸撫其小蘿卜頭,慈祥微
笑道:“白芙蓉真乖!手中蟋蟀罐是否打開?讓劉爺爺瞧一瞧這只好傢伙,居然叫得如此勇
猛,肯定十分好斗嘍?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白芙蓉微笑道:“劉爺爺!這傢伙叫‘黑卒’,因全身黑色而得名。”
太監大總管張讓雙眼一抹詭黠即隱,順勢說道:“聞其雄糾糾氣昂昂叫聲!定然好斗,
想不到是孟掌櫃的乖義孫女,小小年紀也懂得挑選蟋蟀?絕非俗物,可謂不同凡響!”
孟佗趁機說道:“我這個乖孫女!就喜歡禽養小動物,那懂得畜牲的好與壞?快快掀開
罐蓋,讓兩位爺爺觀賞一下!”
罐蓋一掀!
“好傢伙!體態雖不大,卻異兇猛,媲美朕的‘黑將軍’及‘紅將軍’,不知道斗起來
勝負如何?”
皇帝劉宏興奮說著,太監大總管張讓走前∼瞧,順著聖意說道:“不如大家比試一下!
但是賭注……”
話沒說完,貼著皇帝劉宏耳際一陣呶叨輕咬,促使其滿臉漲紅,異常激動,樂得合不攏
嘴,猛地叫好!
“孟掌櫃的!除作了‘七寶翠屏風’及‘龍王珊’兩樣寶物不算,你估一估軒內所有的
古玩珍品市價值多少錢?”
孟佗雙眼一抹怪異神采望著他順口說道:“張老爺!百來件珍藏,總共約值一億二千萬
錢。不知有何用意?”
“喔!就算一億萬錢吧!皇上的意思是拿‘黑將軍’與‘紅將軍’由你任選其一,就跟
這只‘黑卒’斗一場,賭金就是軒內全部珍品,若我方輸了,陪你一億萬錢如何?”
孟佗神情緊張嚥了一口唾液,望著義女白芙蓉,看看那只大聲鳴叫的“黑卒”好似要她
拿個主意,好不下賭注。
白芙蓉輕鬆自然,好像有十足把握微笑道:“賭就賭了!‘黑卒’才不怕斗呢!”
“哇,小……孫女兒,是一億萬錢啊!不會開玩笑吧?不是吃塊糕糖一般容易……好吧
!你說賭就賭!爺爺豁出去了!”
孟佗望著孩童白芙蓉銳利的雙眸一閃,居然止住了嘴。
皇帝劉宏大樂!好像這次賭注十拿九穩的贏。
“快叫人拿筆來寫下賭注!以免雙方後悔,朕講究公平公正!”
太監大總管張讓聞言後,快速取來昂布,揮毫落筆寫得一清二楚,經雙方同意,皆劃了
押。
“快把那罐黑色的拿來!”
一名伙計恭敬的奉上,打開罐蓋一瞧!乖的隆咚!好兇惡的“黑將軍”蟋蟀,居然比“
黑卒”碩壯,事前沒有詳察,白紙黑字的劃了押,現在孟佗好生後悔也來不及了。
白芙蓉卻眨了眨雙眸大叫道:“咦!好大的傢伙,這可要放在我的罐裡斗,讓‘黑卒’
佔盡地利,要不然就不玩了!”
皇帝劉宏一臉得意,好似生怕小女孩要賴反悔不賭,急忙接口道:“可以!反正在那裡
斗都一樣!”
伸手輕捏著“黑將軍”蟋蟀放在裝“黑卒”的白色瓷罐內,一手拿著小趨杆挑逗。
“黑將軍”蟋蟀進入了“黑卒”蟋蟀的地盤,促使其賁張翹首“嘰喳”大叫,兩隻蟋蟀
有若兩頭猛虎般,凝然對峙,互不相讓,先以頭頂上兩根觸角交鋒互拍互鬥,探測對方的實
力。
這般情狀,使觀戰的人開始緊張起來!
“好!趨杆各自離罐!以免碰傷蟋蟀!”
驀地!兩隻蟋蟀叫聲大作,更激起了觀看之人滿臉興奮,知道戰鬥登場了!
兩隻蟋蟀忽前忽前忽後的你來我往以怒目對敵團團轉;有若兩位高手互相撩拔對方出招
,等待對方氣勢一弱,即刻對其空門,展開殘酷無情的致命攻擊!
“黑將軍”蟋蟀好似有些燥動而按捺不住,摜出兩隻粗壯長滿尖的利的雙臂,儼然一挺
撲了上去!
就像兩位武林高手對招!
靈巧的“黑卒”蟋蟀,有若現准對方儼然一挺之姿,空門一露,直摜滿刺雙臂,有若兩
把銳利剛門般,“霍霍!”劃傷其前胸,裂開了兩道傷口,兀自流如墨汁般鮮血。
“黑將軍”蟋蟀一陣停頓,狀似愕然!
高手對壘!豈容得絲毫大意。
“黑卒”蟋蟀好像身經百戰高手,早已料到對手會如此驚愕,驟間,慣出雙臂如閃電的
快!
見其銳利滿刺雙臂連續朝傷口處,作無情快速攻擊;“黑將軍”蟋蟀好像受血腥刺激,
震動雙臂頻頻防禦,雙方速度之快,有若滿天的刀光劍影,忽猝疾遞,左騰右挪,互相糾纏
至死方休,肉眼差點看不清楚戰況了。
真叫觀者看得目不暇給!大呼過癮!
罐瓷內灑出如墨汁般的蟋蟀鮮血,一圈一圈的圍繞,已然分不清是那只蟋蟀流出來的。
只聞得,一隻蟋蟀鳴聲亢奮大作,一隻蟋蟀聲弱哀鳴好似求饒。
皇帝劉寵驟然臉色大變,禽養的寵物叫聲,豈會不認得?肯定求饒的就是“黑將軍”蟋
蟀了!
驀地!“黑卒”蟋蟀後腿力道奇大,踹得“黑將軍”蟋蟀彈飛而出,觸罐牆摔落,死翹
翹了!
“操你媽的‘將軍’竟然斗輸給‘黑卒’?叫老子的顏面往那裡擺?錢叫‘阿父’明天
送去絕不賴帳,氣死我也!”
氣呼呼的掉頭就走,趕驢車絕塵而去。
連皇帝“朕”的自稱都丟了,有如市井下三濫之臭罵,風度實在奇差無比,難怪朝綱一
團烏煙瘴氣,大漢不亡也難!
孟佗脅肩諂笑,樂不攏嘴作揖連連道:“久聞‘張回天’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
不假,牽著皇上的鼻子團團轉,設計這齣戲,精彩絕倫,確實叫人真假莫辯!剛才令草民嚇
得一身冷汗!”
“一億錢先扣除我的那一份!其餘明天午前會送上門,跟著我絕對有甜頭。”
隨後摸撫蟀罐,瞬間凍斃“黑卒”蟋蟀,“波!”地輕爆,碎如芝麻粉屑。
“小娃兒聰明!在‘黑卒’蟋蟀的腿上抹毒,那股腥味是瞞不了咱家,以後這招不能再
用了。”
孟佗及孩童白芙蓉雙雙臉色一變!此人非一般只懂得迎逢諂媚之宦官,功力高深莫測十
分歷害。
但是,白芙蓉雙眸進出異采,凝視他腰間那把“皇魁劍”並且溫柔輕撫,如像離別隔世
的小情人一般,捨不得放下雙手。
不答反問道:“張爺爺腰間這把配劍!是否可轉讓給蓉兒?蓉兒好似在那裡見過?又好
像曾經擁有過?多少錢任您開價!”
太監大總管縱聲大笑道:“蓉兒!有些東西是金錢買不到的,小孩子要這把劍做什麼用
?讓給了你,豈不叫咱家那個心肝寶貝失望?”
拂開其雙手,得意笑聲連連,大搖大搖兀自出屋穿庭院而去。
孟佗一改職業迎逢笑容,臉色一沉恭聲道:“啟稟聖女!際才趁其撫頭之際,為何不施
放毒物咬死這個閹狗?”
白芙蓉一臉茫然,囁嚅輕聲道:“他一身寒功不凡!毒物有些畏縮……那把寶劍為何如
此眼熟?他的心肝寶貝是誰?為什麼……”
孟佗輕歎一聲!暗殺機會一縱即失,但聖女為何特別戀綣這把“皇魁寶劍”?如果早來
半天,也就送給了她嘛?真是天意弄人!
現在既在“蝮鷙兩全”張讓之手,要其吐出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太平神咒】
孟佗將“聚寶軒”內古玩珍寶載十車,分成兩批,五車雜物類由兩名家丁押送先行離去
,另外五輛親身偕白芙蓉坐上一輛鑲金嵌玉,珠簾寶玉裝飾的豪華馬車殿後押,由兩名家丁
前導離開皇宮金市“皇王街”繞西側“雍門”而去。
剛到雍門時,聞得人聲喝喊,窗外火把處處晃點,引得馬匹嘶鳴一陣騷動,車隊緩緩停
了下來。
孟佗滿臉驚訝!雖近黃昏天色趨暗,但是皇宮內戒備森嚴不比尋常,怎會如此諠譁不安
,莫非有什麼緊急大事?
趕快掀窗簾瞧個究竟?緊張的神色一緩,原來是十個太監持著明亮燈火亂成一團,個個
滿頭大汗好似在尋人?從其焦急的神態來看,此人必定是宮裡重要人物。
又見一名年輕太監趾高氣揚的責問守門偏將,狗血淋頭般地大罵其人,嚇得這名偏將臉
色發白,一旁肅立唯唯稱諾,大氣不敢多喘一口。
孟佗認出了這名太監,不就是太監大總管張讓的貼衛太監包羅嘍!難怪這般囂張跋扈,
橫行皇宮。
此人是宮內“包打聽”,更是太監年輕輩大紅人,得罪不得,大發脾氣不知所為何事?
理應親自下車應酬一番,肯定將來必有助金。
“聖女!稍安勿燥且放寬心,是熟人,屬下前往應酬一下,馬上回來。”
白芙蓉點頭示意,孟佗將掀門簾而出之際,倏地,一股溜煙的快,闖進了一個太監裝扮
小男孩,黑白大眼睛角黠靈動,笑瞇瞇的可愛,閃個身從腋下溜過,卻嚇得他猛地一愕,這
到底怎麼一回事?
這個小太監確實頑皮!
見了同年齡的白芙蓉扎兩根辮子,長得蘋果似的雪白裡透紅,驚為天人尤物,雙手就抓
著辮子不放,張開大眼猛瞪著不停,鼻尖就差點撞上了人家小女孩的鼻尖,好像得到了天下
至寶一般。
卻嚇得白芙蓉傻愕一頓!忘了尖叫出聲,無厘頭地闖進一個小男人,這般無禮大膽,還
猛抓著人家最漂亮引以自豪的辮子,真叫人怕怕!倒底是做什麼來著?
“別出聲,我叫張心寶,跟那些太監玩躲貓貓……”
語音稚聲尚未旋落。
變生肘腋!
白芙蓉在心悸之餘!感應了袖裡“小靈”守護白蛇,驟間竄出,三角頭儼挺,怒目赤色
猙獰,張開血盆大嘴吐信“咻咻!”閃動,一口就咬上張心寶的手臂,毫不留情!
張指剎間,渾身泛黑,中了劇毒。
“哎喲!怎麼變成黑人嘍?又怎會有條白蛇咬人?待我宰了它,免得傷了你……?”
還妄想逞英雄救美的張心寶,感覺滿天星斗在旋轉,欲捉這條白蛇時,已然昏厥車廂內
,命危旦夕,猶不自知。
孟佗聽見這個小孩童自報姓名,猛然一愕!不就是和太監總管張讓上午揩油那只“皇魁
寶劍”欲送給的心肝寶貝兒子“張心寶”同名同姓?
我的媽呀!不……不會這麼巧吧?
驚駭得將掀簾而出手腳,趕緊縮回了車廂內,這下子跟太監包羅打什麼招呼?豈不是不
打自招送入虎口?
天降死神,滿門抄斬之罪?真是倒霉喪門星,捉迷藏躲進了這個兇神小祖宗?大禍臨頭
了。
“聖女!怎麼辦?還……有沒有救?……現在我們惹不起……快回苗疆七十二峒……”
白芙蓉撫著紛亂的美麗辮子,噘翹起小嘴,滿臉通紅的不高興,從懷中取出了一隻小盒
子,戴著手套,掀開盒蓋,小心翼翼的捏取一隻有拇指般粗,碩壯艷亮的血蛭,放置於張心
寶的蛇齒傷口處。
不瞬間,張心寶渾身泛黑,毒性被那只艷麗血蛭吸去,隨即恢復正常血色,但依然沉沉
的昏睡不醒人事。
白芙蓉神色緊張捏取這只脹大一倍血蛭,它似意猶未盡,吸食人間美味而蠕動頻繁,“
波波”的叫聲抗議。
孟佗瞧在眼裡,露出死亡恐懼,聞得一陣腥臭撲鼻,連帶噁心欲吐之感覺,真怕這只血
毒物突然間蹦跳過來,惶然不安。
白芙蓉喂了張心寶一顆香氣撲鼻的丹九後,單手在革囊裡再掏出一隻半巴掌大的瓷瓶,
奇怪的是,瓷瓶四周有米粒大通風孔,一是光線透風,居然有只蟬噪“嘰嘰!”聲響。
一聞蟬鳴乍響,孟佗整個人呆若水雞,額頭眉心處,一顫一抖韻律有序,若有物般的配
合跳動。
白芙蓉滿臉笑容有若視此蟬鳴為知心好友,拔開瓶塞,瞬間飛出一隻通體金芒熠熠振翼
蟬只,靈異乖巧,繞著白芙蓉頭頂雀躍般飛翔三匝,俯衝攫葉其手中那只腥臭血蛭,彈指間
,血蛭干成一片蒼白簿肉般死亡。
孟佗額頭直冒冷,兩手握拳擂捶腦袋,卻無法制止腦中之中蠢蠢欲動,臉色槁灰,眼露
死亡恐懼,雙頰抽動顫抖,失魂落魄跌坐車廂,不斷呻吟,萬般痛苦。哀聲懇求道:
“金翼魔蟬靈動鳴
千里追魂萬央應
聖女饒命!再不制止蟬鳴,屬下腦中青蚨毒蟲,可就聞聲而出,瞬間爆腦而殆矣!”
白芙蓉一臉赧然,伸了伸舌頭,含指輕哨一聲,那只飽食毒液之金翼魔蟬,聞聲即刻飛
入瓷瓶內,納入革囊。
孟佗恢復血暈,稍頓片刻,隨手脫下長袍覆蓋張心寶身上,匿藏於車廂座椅蟬櫃裡,以
免被查問出來,越描越黑,省去不必要麻煩,暗打如意算盤,待明日再偷偷送回宮內。
暗櫃門剛關上,背後傳來掀珠簾“嘿咧!”之聲,內心頓抽寒。
好陰!差點穿幫壞事。
“孟貴人恭喜發財!這個嘛?今天可真賺飽了一票,那個嘛?上頭交待明天將銀兩換成
金磚送到府上。”
就是那個太監包羅掀開珠簾,切頭切腦賊眼盡往車廂裡尋,嘴裡甜甜打著秋風來的。
孟佗深吸一口氣隱著忐忑不安心清,猛地轉身,滿臉堆砌職業商賈才有的笑容,瞇得雙
眼有若彎月可人。雙手連連揖為禮道:“原來是包小哥當前!不愧名聞宦海‘包打聽’,才
幾個時辰不到就已得知消息,還望以後多多不吝指教!”
話畢,隨手翻袖,遞上兩片黃橙橙耀目金葉子,太監包羅年紀輕輕,卻是收賄高手,已
至老道成精的地步,借作揖為禮,這麼一拱一閃,觸其袖手,金葉子已入袋為安了。
孟佗笑吟吟又道:“明天到敝舍!還有一份薄禮要送包小哥,您可要來嘍!”
“一定!一定!這個嘛?主公‘張回天’欲送納之厚禮,皆由奴才包辦,那個嘛?這等
秘密辛苦事沒有其他人可以委予重任!”
言下之意!也就是這份厚禮打賞,可是由我一人獨吞,假若聽不懂的話,也甭想在商界
打混。
兩人面面相覷莞爾一笑!心照不宣了。
太監包羅順勢脅肩諂笑道:“好個標緻女娃兒!這個嘛?若是咱家小主子的話,那個嘛
?肯定替你介紹一番,包你們情投意合,一起玩得開心!”
孟佗心中有鬼一震!佯裝癡傻,望著他說著什麼跟什麼來著?
笑得十分勉強問道:“您的小主子?可是督導重打‘大將軍’何進的那位‘邪童’張心
寶?真是大大的有名氣,是我們高攀了!”
太監包羅儼然挺著背脊,得意場場拍著胸脯大聲道:“何進的屁股開花是咱家的傑作,
這個?誰叫他惹了咱家小主子,是他活該倒媚,那個嘛?現在聽說還躺在床上,天天叫他媽
爹娘的痛,不能起身哩!”
孟佗展眉動容,豎起大拇指誇讚道:“果然英雄出少年!真是大快人心,老夫明日定然
擺上一桌豐盛的酒席,恭候包小哥大駕光臨!”
太監包羅樂得笑不攏嘴,這有吃有拿油水甚豐的好差事,真是祖上有德,這輩子跟對了
主子所得來的福份。
所謂:窮人乍富填腰塞肚,富人乍貧寸步難行,寧願生生世世苟活在帝王家當奴才,也
不願意離宮當個富翁。
拿著腰牌神氣活現的喚來守門偏將田苟,調集一百名輕騎御林軍,持戈展旌浩浩蕩蕩為
車隊開路,從雍門而出,直奔“孟德山莊”。
拿只燈火脅肩諂笑,輕輕呼喚道:“小主子!小祖宗……天黑了,這個嘛?別再躲貓貓
……那個嘛?您溜得太快,是奴才輸了……快出來,別嚇人嘍……”
十幾個太監夜晚掌燈繼續找下去。
群星與圓月熠熠,若流螢飛舞閃爍。
馬蹄踢噠!車輛轆轆響徹官道。
御林軍騎點燃火炬,拉開隊伍照得官道一片通明,有若炬龍蜿蜒之長雲,十分壯觀。
車廂內,孟佗額頭見汗,連連作揖,朝甦醒的張心寶說盡好話,盡賠不是;卻見其眉開
眼笑樂不可支,又離開皇宮大內出來找樂子,豈是別人所能瞭解的古靈精怪心思。
“孟叔叔沒事的!是小寶自己貪玩闖了進來……那條小白蛇呢?怎麼咬了人會變黑?是
否捉到了?”
孟佗凝視白芙蓉不語,尷尬撫腮不知所措,只見她一翻袖,那條小白蛇緩緩爬了出來,
昂然抬首“嘶嘶!”吐信,溫順得有如打招呼般。
張心寶見狀驚訝萬分,根本不知道已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仍然見獵頑性又起。
“哇隆!天下間真有白蛇?好漂亮嘛!小妹妹,它叫什麼名字?我是否可以摸一摸?叫
它可別再咬我嘍!”
白芙蓉皺起鼻頭,嘟著小嘴心似不願道:“它叫‘小靈’!從小陪我一起玩,誰要你不
由分說,任意擾亂人家的漂亮辮子,它才咬你嘛!害我費好大工夫才救醒你,叫它跟你玩?
得看它願不願意嘍?”
張心寶“呵咭!”一笑,樂上心頭,伸直手臂輕撫搔著白蛇小腹,只見它緩緩爬上其手
掌心,盤成一卷,昂首吐信“嘶嘶!”十分可愛。
“你看嘍!‘小靈’很乖,我最喜歡動物了,所以它知道我不會害它嘛!”
白芙蓉雙眸露出異采,嘖嘖稱奇道:“怪哉!‘小靈’怎會爬到陌生人手上離開我?是
從沒有過的嘛!肯定它也喜歡你嘍!”
“當然是這樣嘍!改天再找條小白蛇跟‘小靈’配對,不就更好了嘛!”
“哼!你以為找條這樣的小白蛇有那麼容易?它可是一般凡鐵刀槍不入的異種,百年不
出一條的!”
“喔!我要的東西,至今還沒有找不到的!”
“呸!自以為是的笨小男人,你以為是皇帝老爺?要什麼有什麼?未免太誇張了!”
“嘻嘻!官大有險,樹大招風,說到你懂,可就我倆都長‘鬍子’了,我才不願意當皇
帝嘍!多麼不自由。”
“說你笨就是笨嘍?女孩子怎麼會長‘鬍子’的?又在鬼扯蛋!”
張心寶天真稚臉一愕!好像將白芙蓉當成三歲孩童什麼都不懂似的看待,轉而笑迷雙眼
,神色狡黠一閃,這下子又有便宜可佔了。
內心暗忖得意:哪個女孩子下面不長“鬍子”的?我可是看多了,除非是那個死翹翹阿
姨翠兒,曾自稱是個“白虎精”沒有看過以外……
曾在“宛艷珠閣”放一把火,燒出了那些阿姨裸奔滿街跑的情景,歷歷清晰湧上心頭,
兀自追憶捕影回想。
什麼大虯胡、毛筆胡、山羊胡、卷毛胡、稀疏胡……等等應有盡有,說之不盡……
而眼前這個小女人卻說自己笨?哪有女人會長“鬍子”的?
難道!面前這個可愛小女孩是個“白虎精”不成?
太好了!我就是沒有見過?找個機會瞧一瞧嘍!
孟佗瞧他們兩小無猜的互相拌嘴,狀似抬槓卻有說有笑的十分融洽,雖然聽不懂“鬍子
”這檔子事,也感染童心赤誠,笑迷了雙眼,甚感溫心。
如果有這一個聰明的好兒子,不知道該有多好?
唉!三寸氣在千般用,一旦無常萬事休,姜妾成群卻生不出一個蛋來?萬貫家財總帶不
進棺材,身後連個送終的兒子都沒有,真是他媽的無趣。
白芙蓉對眼前這個同齡小男孩叫“張心寶”的大生好感。
咦!黑白大睛,好像會說話的迷人,一副慵懶,好似天塌下來也不在乎的可惡神態,卻
叫人有點茫然不解而又帶點神秘感的欲親近心理。
尤其那個可惡的“呵咭!”狡黠一笑,怎恁地會叫人心中一蕩,有若觸電?不知是什麼
渾然天成之魔力?簡直迷死人了。
更奇妙之事,這個同齡張心寶在午夜夢迴之際,似曾顯像相識?雖然是長大以後瀟灑不
群的模樣,就是知道肯定是他!
是兄妹?情人?是夫妻?得回苗疆七十二峒問問“教母”嘍?
整座車廂內,寂靜無聲。
一個小男孩滿腦思緒正想著一大堆的“鬍子”而獨缺“白虎精”……
一個小女孩滿腦迥轉若隱若現,似曾相識的夢中情人……
一個麵團團富翁滿腦妻妾成群,卻生不出個兒子來的煩惱……
個個思緒頻亂自懷心思,若以念力觀照他們念波發射交織成網,形成一種有趣的畫面。
驀地,“鏗鏘!鏗鏘!鏗鏘……!”無數機簧聲大作。
“咻咻!”滿天弩箭寸雨集,從兩側密林疾飄而出。
“噗!噗!噗!噗!噗!噗……”
突然異變!措手不及。
馬匹掀蹄嘶叫中箭哀鳴,人聲淒嚎震天作響,夾帶咒罵不斷,炬火晃點紛紛落地。
“快熄滅火種!以免成了箭靶子!”
倏地,官道一片漆黑,殘餘傷兵呻吟,“鏗鏘!”機簧又響,連呻吟之聲也寂然了。
車廂內,一老二少皆震驚莫名。
孟佗臉色發白渾身顫抖,緊張道:“沒事……車廂包裹鐵板,箭矢透不過來,我們趴下
就沒事了,情報真準!卻料不到賊竟敢在官道上公然行搶,依武器‘弩弓’來判斷,肯定有
軍方加入,這個年頭,真他媽的分不出是官是盜?我方人馬早有準備了,兩位小祖宗千萬別
出聲!”
張心寶英雄救美似的抱著白芙蓉輕聲道:“別怕……怕的是烏龜……”
白芙蓉滿臉通紅,吁吁喘氣小聲道:“怕個鬼!快被你掐死了,鬆手,哪來這麼大的力
道?”
張心寶嘴裡說不怕是騙人的,但是遇上了這種刀光劍影場面,好奇心大熾驅除了恐懼心
理,拉著她,兩個小蘿卜頭擠在車窗方格中,猛地外瞧,憑借月光依稀看見御林軍死傷過半
,這種殘酷血淋淋場面卻是第一次撞見。
生死一瞬那!震撼幼小心靈,親阿爹說的沒錯,滿革囊的整人毒藥,確實抵不過一隻矢
箭兇猛。
唯有練就一身好武藝才能自救救人!
免仰之間。
一條黑影從密林中縱身而出,一聲呼哨破空響起。
一道女子宛若鶯啼喊道:“殺!不留活口!”
嬌聲驟落。
密林兩旁人頭聳動、黑影幢幢,有若蝗蟻雄兵湧出了密密麻麻人潮,不下千人之眾,個
個頭上皆緊綁一條黃巾,口中唸唸有辭,有若催眠聲調低沉,使人聞之毛骨悚然,就像從九
幽地獄剛爬上來的群鬼呼號亂舞。
太平聖道,清虛守一,化真心為鋼鐵之盾,死即是生,轉回榮耀,長生福祥。
御林軍慌亂之中,有人恐懼淒叫道:“太平神咒!悍不畏死!”
湧現的皆是黃巾亂民,污頭垢面,衣衫襤樓,卻精神抖擻,人人手持尖竹或者木棒,不
見刀劍鐵器,只有憑藉口中咒語,隊形雜亂,十分詭譎。
四面八方湧上,三人為一伍,類似人海戰術,看似不合佈陣情理,卻因無理所以生妙,
反常卻能合道,非大智慧者無法看破個中玄機。
張心寶無心之心反而明照洞然,喃喃自語道:“哇塞!三人為伍,弱者在前擋兵器受死
,右側撲上敵人肉搏死纏爛打,最強左側者,伺機舉尖竹一捅斃命!”
孟佗瞧見亂民沒有武器本不在意,聽聞張心寶喃喃點數玄奧後,已驚駭得滿身肥肉顫抖
,再仔細聽懂“太平神咒”之涵意時,更是嚇得魂不附身,膽顫驚心!
有些御林軍瞧見這些亂民雖多,卻是瘦弱老幼皆有,況且沒有兵器,自然鬆懈輕敵,紛
紛躍起廝殺起來。
當這些御林軍輕鬆的將長矛刺殺前方第一個弱者的身體時,雙眼發亮,料不到亂民竟然
這般體弱不經一擊?
來得再多,也死得不夠看!
豈料,這名瘦弱者卻滿臉聖潔,視死如歸般雙手死夾著長矛不放,再使盡殘力噴出大口
鮮血,污人雙目,眼前一陣朦朧,趕快棄長矛不顧,自然反應搓揉雙眼。
欲將拔出隨身刀劍之際!
雙臂已然為右側亂民展臂抱住,一時間無法動彈,又兩眼血污,看不清對像。
“嗤!”的一響。
“哼……”地一聲悶響。
睜大了雙眼!卻瞧見一根竹杆刺進了自己嘴裡,後腦勺一陣冰涼,來勁十分勇猛,滿口
鮮血噴得順延竹杆而出。
驟間痛徹醒腦之際!
攬抱身體的那個黃巾亂民,滿臉沾著自己噴出的鮮血,卻是雙眼赤光凝視,顯出邪異詭
滿笑容,已然奪取了自己配刀,傾力兇狠的往自己喉嚨一劃!
頓然,感覺腦袋輕飄飄地,隨著貫穿嘴巴的那根長竹杆凌空浮起,一切疼痛消失了……
唉!盤月星芒閃熾依舊,人類與山河大地相較之下實是這麼的渺小!人生為何如此苦短
?一切往事就如過眼雲煙歷歷顯像?假如能重生再來,必定……
廝殺聲零零落落,已然被“太平神咒”所掩蓋,催眠似的二十八個字咒語,聲音越來越
降亮,振奮人心,響徹雲霄。
明月照亮之下,依稀可見,聳立的長竹杆上,血淋淋的人頭共有四十三顆,個個怒目睚
眥,滿臉猙獰死不瞑目。
舉行杆上下如浪迭動,勝利的歡呼增添夜間和戰場的詭譎氣氛,令人望之怵目驚心!
車廂內,一老二少瞧得膽顫魂飛,癱跌不知所措,援兵再不出現,肯定見不到明天的太
陽。
因為,還沒有見到這批黃巾賊的幕後主使者,使人有莫測高深之感,哪能不叫人心生恐
懼。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檮杌真經】
魂煢煢而至曙,透露著漠楞楞的東方初白,一掃戰場上那份雲譎波詭陰霾。
俄頃之間,一陣脆笛作響!
音韻悠揚旋繞大地,美妙自然而有若天籟,更不見絲毫湊泊之痕,於空間的展現上,卻
又由近及遠,由慢轉迭為快,便緊緊纏繞著一顆慾望天下太平,安祥樂道之心,卻在情與境
自然遇合,率爾自胸中流出了響往,隨著音律翩翩起舞。
這陣優美笛韻一轉,牽引出人生喜、怒、哀、樂不迭地翻騰,促使得車廂內一老一二少
身不由己的緩緩離開,如中催眠般,醉步蹣跚晃蕩隨音律而走動。
“哼!居然有活人?”
笛聲測敵驟停,女子鶯啼呼出,有若旱雷驚蟄,震醒了孟佗、張心寶、白芙蓉三人。
放眼一瞧!
怎恁地官道上,除了血跡斑斑外,卻不見人屍馬屍?
那些黃巾亂民全然不見了蹤影?
張心寶恍如大夢乍醒般搓揉著雙眼,無法相信所見事實?
只見,一位身披藍色寬大披風女子,面上帶個清秀白皙面具,五官皆在展露微笑,手中
拿根翠芒熠熠笛子,迎風佇立,約一丈距離。
她的身後站立兩位年輕面貌皎好女子,看其裝扮,肯定是貼身侍女,再後方左右兩側各
站立五名恭身勁裝男子,必定是她的手下。
孟佗神色慌張攬著張心寶及白芙蓉,脫口道:“你們想幹什麼?別傷了小孩子性命!”
戴雪白笑靨面具女子根本不予理會,輕揮手中翠笛示意,左右兩旁各掠出二名男子,輕
功不弱,開始對五輛馬車翻箱倒櫃,搜起財物。
盞茶時間,四名勁裝男子似無所得而歸隊,其中一人作揖恭聲道:“啟稟‘陰鳳左使’
!車廂內並無古珍財寶,盡是些衣物之類傢俬,恐怕是走馬上任之清官吧?”
“陰風左使”笑靨面具眼孔下一抹殺機,冷然陰森道:“哼!‘祭酒’張角,這次提供
情報以及準備行動,是誰負責的任務?”
這位恭敬作揖的“祭酒”張角額頭冒汗道:“是‘祭酒’蔡大目主持這次行動!”
“祭酒”蔡大目驚駭失色,顫抖出列作揖道:“啟稟‘陰鳳左使’!這是本區最高‘大
祭酒’,十二月令主‘福德正神’所提供的情報,並非是屬下之過……”
話沒得說完,餘音仍在旋繞。
乍見,“陰鳳左使”翻伸出了玉掌,居然瞬間變化靛青顏色,有若拂風似的溫柔一掌朝
“祭酒”蔡大目拍了過去。
“哇!‘渾元靛氣’,吾命休矣!”
“碰!”聲暴響,整個人彈飛三丈,一掌畢命!
好詭異神奇之渾厚武功!嚇得其他“祭酒”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陰風左使”笑靨面具泛出靛青之氣,更顯詭異,冷然又道:“哼,該死!遇事搪塞,
搶功虛報。你們在皇城裡,都享盡了豐衣足食,是否權力使人腐化?已然忘卻了當初入教的
誓言?數十萬農民教眾嗷嗷待哺的情景,曾是過來人的你們,豈會不曉得?要你們留在世上
何用!”
語音旋畢,九名“祭酒”個個惶惶誠恐匐匍地上,面有愧色,人人不敢抬頭仰望“陰鳳
左使”冷酷若霜之眼神。
“祭酒”張角囁嚅低聲道:“懇請‘陰風左使’蜇息雷霆之怒!弟子們終身不敢忘記‘
陰風左使’諄諄教誨!張角獻上一策,恭請聖裁!”
“說!只要是良策,就論功行賞!”
“稟‘陰鳳左使’,弟子建議將這一老二少先行拘留,再以書信連絡其家屬,繳納‘太
平稅’後放人!”
孟佗到現在才真正放下了一百個寬心!只要錢財,不傷人命就好辦,居然還美其名為“
太平稅”?這不就擺明了綁架嘛!已方人馬至今怎麼還不來,真他媽的全部都死光了?
張心寶輕貼在白芙蓉耳際輕聲道:“小蓉兒!怎麼不放出‘小靈’白蛇,去咬那個戴笑
臉面具的女子頭頭?所謂擒賊先擒王嘍?”
“小寶哥!‘小靈’白蛇毒性雖烈,卻一天只能咬一個而已,待人家放出‘金翼魔蟬’
比較快,包管這些強盜不得好死!”
話一說完,正待從革囊掏出瓷瓶之際。
從官道上,傳來一陣馬蹄馳騁踢噠疾響,馬匹未到,已然先行竄出一團霧茫茫赤霞艷麗
大紅球,滾滾旋迭轉動,臨空佇立樹枝頭,蔚為奇觀。
嬌態女子若隱若現的從這團迭旋不停,有若血霧赤霞裡,傳出了斥喝聲來。
“爾等休得猖狂!”
轉眼間,一匹雄壯馬頸白鬃,萬中選一之“雪青馬”,如怒貌扶石,似矢箭狂奔飆騰而
至。
馬背上,一位面貌紅束美髯青年,宛若金剛戰神,蠶眉怒目如銅鈴,赫赫威武,令人一
見心生顫慄喪膽。
張心寶瞧見此人,卻笑迷了雙眼“呵咭!呵咭!”歡聲不絕,迎臂大叫道:“關大哥來
了!關大哥來了!小寶好想念你嘍!快快嚴懲這些強盜,他們要綁架人嘍!”
稚聲又道:“哇塞!樹頭上有個好漂亮的團團轉赤霞,怎恁地裡面有人?這個聲音怎麼
這般熟悉,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
白芙蓉用小手指頭,點觸其額頭,叉腰嘟踴道:“說你笨就是笨嘍!連江苗菁大姐姐都
記不起來?還虧你在吹牛說大話,說什麼跟他們兩人很熟?”
孟佗更是十分興奮道:“來得正是進候!再晚片刻,我們都成了階下囚了!”
“陰鳳左使”笑靨面具取下,迸出了一異采,緊盯著樹梢上那團旋迭的滾動的赤霞,卻
對騎雪青而來的關羽,絲毫不放在心上。
思索片刻,渾身一震,雙眸瞳孔一縮脫口道:“《檮杌真經》之血魂大法居然出現在‘
至尊魔教’裡?”
話聲一落。
引起了九位“祭酒”頭領騷動起來,人人忐忑不安。因為“祭酒”頭領之間,耳語相傳
這團恐怖霧曾殺教頭無數,卻又來無影,去無蹤。
關羽瞧見了張心寶竟然在場,喜出望外,一掠身從馬背上躍出,幾個起落,來到他身邊
,順手攬抱上身,滿臉通紅激動得顫聲道:“好侄兒!真叫叔叔牽腸掛肚,茶飯不思!”
張心寶樂呵呵以手猛捉關羽五寸美髯胡,搖晃道:“哇塞!鬍子長得真快?居然叫我侄
兒?那我豈不是輩份矮了一截?為什麼?人家才不要哩!”
關羽欣然道:“小寶!等一會再解釋。”
白芙蓉握著小拳頭興奮道:“大姐姐!快出手揍得這些壞人落花流水嘍!”
張心寶滿臉通紅雙手鼓掌起哄道:“對!關大哥打得賊人屁滾尿流!”
驀地,官道上塵上滾飛揚,馬蹄聲隆隆,聲勢不小,一批黑巾幪面勁裝打扮約有百騎人
馬,已至現場,將“陰鳳左使”及“祭酒”頭們團團包圍。
百餘幪面勁裝人物紛紛下馬,動作整齊畫一,匐匍地面,朝白芙蓉處恭聲道:“參見聖
女,萬壽光疆!”賀聲宏亮,響澈天際。
“都起身嘍!”白芙蓉微笑道。
“陰鳳左使”於笑靨面具下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從神態看來,卻沒有絲毫懼怕感覺。
擺甩藍色披風上肩,露出一身姣好身段,不屑口氣道:“哼!別以為仗恃人多,本座就
會害怕,哪個當家出來說話!”
江苗菁赤霞光團裡出聲道:“別太囂張!那些農民所組成的‘三才陣’對付一般官兵綽
綽有餘,卻對本教不發生威脅,若非本姑娘不願見血腥殺戮太多,有干天和,早就現身殺個
你們寸草不留!”
“明風左使”嬌軀一震,脫口道:“你居然懂得‘三才陣’,可見頗有來歷?現個身吧
!何必縮頭藏尾於‘血魂大法’裡?不知如何稱呼?”
“啐!龜兒不要笑鱉,同一個洞裡歇,你又是何方神聖?戴著面具裝神弄鬼,吹著翠笛
迷惑人心,也非正派人士,何不先行自報姓名?”
“陰鳳左使”瞬間取下笑靨面具,露出:
眉彎帶秀過天倉,雙眸明亮似鳳鶯,懸膽鼻樑隆高主富貴,人中直深子息滿堂,
菱角擅口金線長,一朝風雲際會時,九天鳳凰走金階。
率隊幪面頭領兩隻老眼如閃電灼然,忍不住脫口道:“好個威鳳祥麟帝后之相!可惜流
落江湖,徒乎耐乎!”
“陰鳳左使”不理會幪面老者誇讚之詞,朝樹枝上那團旋動赤霞,一拂披風雙手持翠笛
示禮道:“在下‘陰陽法王’座前陰風左使卞瑛!外號‘九幽笛’,請赤霞團裡的姑娘現身
指教?”
赤霞霧團裡的江苗菁笑吟吟道:“卞姑娘鳳儀威嚴,不讓鬚眉,實在令人讚歎!你們黃
巾平賊擺明了公然豎旗造反,當然不暴露身份,我們‘至尊神教’全是‘黨錮之爭’受害忠
良朝臣後代,是一批忠肝義膽之士,有家屬之累,當然隱於秘密地下組織,滲透朝廷殺奸除
惡,所以不能自報姓名,請見諒!”
“陰風左使”卞瑛雙眸上閃失望,依然抱笛作揖冷然道:“哼!你我兩大教派是河水不
犯井水,也同為天下武林那些自命清高之士視為魔教,本應南北連合大會串,推翻無道昏君
,拯救處於貪吏橫行水深火熱之下黎民百姓。”
忿懣不平,娓娓又道:“為何殺我教下‘正月令主’元始天尊分身梁虎,及前些日子再
毒殺‘二月令主’太上老君分身杜純陽?現在又阻止我們買賣?所謂,光棍不擋人財路,是
何居心!”
樹枝頭上這團旋迭赤霞血霧驟降地面,霧中倩影若然若現,迸出血紅艷芒耀人雙目,十
分詭異。
“這麼說,是‘陰陽神教’歸附我們‘至尊神教’不就結了!卞姑娘回去告訴‘陰陽法
王’現身出來一談,就知本教實力!”
“陰鳳左使”下瑛玉靨數變,勃然大怒道:“你們是什麼東西!崛起西南方桂蜀貧脊之
地,才不過短短十幾年左右,竟然大言不慚!妄想我們一百五十年之‘陰陽神教’向你們苗
蠻之人稱臣?實在太渺視人了!”
此言一出,引起了這群黑巾幪面人騷動哼聲不滿。
赤霞霧裡的江苗菁冷然道:“別太自信滿滿!大漢江山四百年來不也無道將亡?更別說
是一個小小教派!有道不在年長,有德不分老少,本教教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苗疆桂
蜀本是人間天堂,就因朝廷無道,貪官污吏假借山高皇帝遠,欺我族人,姦殺我婦女,無惡
不作,孰可忍孰不可忍也!”
平靜又道:“你們利用我族群憨厚之族性!挑起族群衝突,製造仇恨,結果死傷皆是我
們,而你們卻得漁翁之利,天下間哪有這麼便宜之事?豈不是藐視我輩無能人?當然將你等
趕盡殺絕,以免貽害後代子孫!”
“陰鳳左使”卞瑛激動道:“就因為教主‘陰陽法王’得知你們是忠良之後,才特別寬
大為懷,要不然早就親自掃平苗疆七十五峒了!”
“哼!別說得那麼動聽,我們‘至尊神教’教主功化參天,況且兩軍交鋒鹿死誰手尚未
得知,還在自吹自擂,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陰鳳左使”卞瑛拉下臉來憤懣道:“法王曾說過!我們兩個教派武功有十分深厚之淵
源;本是堯時的四位兇人後裔,語出《左文公十八年傳》:‘流四兇族;渾敦、窮奇、檮杌
、饕餮、投諸四裔,以御螭魅。’本應相輔相成,既然你們如此固執。本座不得不違背法王
之命,見識一下《檮杌真經》武學!”
血霧赤霞中的江苗菁笑吟吟道:“說得好!本姑娘就見識‘陰陽神教’鎮山之絕學《窮
奇真經》有何通天本領,能稱霸東北一百五十年!”
“陰鳳左使”卞瑛肅穆凝然道:“姑娘你錯了!本座是江南建姓之渾敦世家世代嫡傳養
女,承傳《渾敦真經》一切武學。我師兄‘龍陽右使’司馬動,才是承傳鎮山絕學《窮奇真
經》唯一傳人,外號‘烈日劍’於東北地所向無敵,今天如果是師兄在場的話,以其暴烈火
性,才不會跟你說一大堆勸降的廢話!”
血霧赤霞裡的江苗菁一頓,不改面色道:“料不到四兇絕學已有兩家合併了!如有機會
定然找你師兄‘烈日劍’司馬動討教一番,看看四兇絕學誰為最!”
“很好!本座用這雙肉掌陪你玩玩,就讓你試試《渾敦真經》之‘渾元靛氣’厲害!”
雙方對峙,一時間瑟殺之氣嚴霜,兩方人馬各退三丈之遙,靜待已方主將擎天一擊。
“陰鳳左使”卞瑛掀飛藍色披風,橫笛插腰,氣勢凝沉,運勁雙掌,乍現,靛之氣迸出
盈尺旋轉雙臂,形成兩團缸大罡氣,獵獵呼號,聲威嚇人。
血霧赤霞迭動更疾,形成一個身形高大,異常炫目的赤艷光球,由順時鐘方向旋蕩,重
力加上高速度旋轉原理,將空氣中本就存在的氣燃燒,分子與分子激烈撞擊,形成一層又一
層而至千萬層,包裹為一個超高密度的“核”保護網。
兩種絕學有異曲同工之妙!
明眼人一瞧即知,一團七尺高血霧赤霞“霍霍!”旋轉,二團盈尺若缸大,蔚藍光團“
獵獵!”滾動;紅藍相間蔚為奇觀,勁風刮得三丈內人馬站不住腳,紛紛再退一丈。
“陰鳳左使”卞被暴喝一聲道:
渾元靛氣第一式:神珠蓋天!
兩團盈尺靛藍缸大之氣,離手轟出,一左一右拋弧迭旋,有若閃電一般,滾滾有如雪球
膨脹,勇猛無儔,令人目眩駭然。
也因重力加高速度旋轉原理,所經過之處,將空氣中的水份濾出,水分子與水分子激烈
密集壓縮,成一顆一顆堅硬彈大水珠,再形成無數量硬如鋼珠集結的兩顆五尺高大水球子。
一左一右兩團蔚藍水球,忽遞急碎,於江苗菁身處那團七尺高,血霧赤霞前三尺之遙,
竟然互撞在一起。
“轟!”聲暴響。
爆山滿天豆大藍球熾熾閃爍,媲美天空繁星,籠罩方圓一丈,有若珠雨澇論,氣勢無儔
如散彈轟至。
江苗菁於血霧赤霞內,氣聚雙掌驟間快速劃弧,霎那間,血霧罡氣擴展拉開成面,化成
一個高大的八卦盾牌護體,叱喝一聲道:
血魂大法第一式:神盾撐天!
八卦盾牌顯像,江苗菁露出了身影,盾牌化成一片罡氣牆迎上滿天罡氣形成之珠雨,撞
擊衝上了半天高,發出尖銳刺耳“滋滋!”連爆聲不斷,互相糾纏,形成上空一片三寸大方
圓之赤霧蔚藍雲滯,不瞬間,驟降煙霧,瀰漫地面。
乍見,二條嬌態倩影衝進煙霧中“砰砰!”手掌罡氣交接聲不絕,硬拚了起來,雙雙左
挪右閃疾碎,衣裳獵獵作響,掌風撓得煙霧滾滾四處飄散。
觀戰之人,瞧得有若泥塑木雕愕然!被蒙在鼓裡的關羽至今才曉江苗菁武學實力,不容
小覷!
這種神功紹學真是生平所見;運用渾然天成之大氣,將其提升至臻玄妙之顛,令人大開
眼界,一時間,卻忘了喝采歡呼。
張心寶五丈遠處,興奮莫名,也依葫蘆學樣,比手畫腳聚精會神,有若投入戰鬥場中。
“啪!”的後腦勺被打著了。
白芙蓉揪一揪臉蛋,取笑道:“神經兮兮的笨嘍!你還以為你是個大俠?這麼劃二下就
懂了?人家江大姐姐已經練了十年之久嘍!”
張心寶摸一摸後腦勺叫痛,憨傻笑地伸了一伸舌頭,不以為意笑吟吟道:“說也奇怪?
看她們過招,好像也懂得那麼一點點?身不由己的耍著招式玩嘛!”
“鬼才相信!你又不是神仙,哪能一瞧便知!”
張心寶持後腦勺“呵咭”尷尬一笑道:“你說得也是!我看嘛,她們兩個三天三夜分不
出勝負,剛才真像變魔術般,叫人看得目瞪口呆呃!”
“你就是笨,那是上乘之武學,竟說成了變魔術?你到底練過功夫沒有?像我們族人在
你這種年紀,都會走幾趟拳腳呢?”
說得是也不是,卻唬得張心寶一愕一愣地道:“真的這麼歷害!我確是沒有練過什麼拳
腳功夫,只會要竹杆玩,溜功第一,練就一肚子的鬼靈精怪!”
白芙蓉被這些話說得捧腹笑彎了腰,眼前這個小男人實在逗趣,若有機會,肯定整他一
下嘍!
“轟!”聲爆響。
江苗菁與“陰鳳左使”卞瑛雙雙各自震退五步,已然吁吁喘氣如蘭,香汗淋漓濕透衣裳
,居然五五平分不相上下。
驀地,“陰鳳左使”卞瑛臉色一沉,抽出腰際那根翠笛道:“好本事,好標緻的姑娘!
再嘗嘗本座另一絕學‘魔音攝魄’之術!”
話畢,翠笛沾唇,吹奏出高亢旋律趨聳雲霄。
霎那間,從音律中聽出了天際十分遙遠處,有若千匹雄壯天馬奔馳,驚天動地,氣勢澎
湃無儔,扣人心弦。
籠罩三丈內範圍,凡身肉體,哪堪千萬匹馬馳踐踏而過,聞此音律幻化皆搖搖欲墜,痛
苦難當。
事態緊急了!
江苗菁見我方人馬哀聲四起,危危殆矣!
立即橋馬蹲立,氣運沉凝聚於腰間雙拳,深呼一口真氣,氣貫滿盈,滿臉緋紅,漸漸紅
透全身肌膚了。
出氣如虹!
爆喝一聲,一字一句道:
爆音神拳
驚見!雙拳摜出,速度之快有若雷霆一擊,勁風牽動兩旁氣流,合併化成一個身高大的
太極銅鑼影像,阻擋其笛音來擾,再傾力轟出了左右拳為捶,猛敲這面勁化之太極形像銅鑼
,爆出了一股如怒濤拍岸,波浪洶湧聲波,朝天際那批千萬匹天馬轟然而去。
“鏗噹!”一聲。
銅鑼震爆轟天作響,有若天崩地裂!令人聞之驟間失聰腦眩,差點一顆活蹦心房,從口
中跳出!
以音爆破音律!
隨笛音馳騁之天馬群,震得消聲匿跡,那股笛音蘊勁,驟間反噬一心運氣吹笛的“陰鳳
左使”卞瑛處。
“噗!”的一響。
“陰風左使”卞瑛整個人如被閃電擊中般,猛然彈飛一丈遠,口噴鮮血,搖搖欲墜,趁
勢幾個起落,消失密林內。
“不愧‘檮杌真經’傳人!後會有期!”
一拳擂捶罡勁化太極圓銅鑼顯像的江苗菁,也被笛韻魔音勁道反彈回蘊所傷,震退五步
,口噴鮮血,滴濕前襟,玉靨慘然,可見身受內傷不輕。
落得兩敗俱傷局面,叫人始料不及。
“陰陽神教”的九個“祭酒”頭兒,見“陰鳳左使”卞瑛竄逃皆傻了眼,突然生變,不
知如何是好,真叫人措手不及。
“通通活捉起來!”
幪面頭領點燃煙杆,一聲命令,百名屬下,個個如狼似一湧而上,拳打腳踢哪能容情!
關羽神色焦急,趨前攬抱受傷之江苗菁關心道:“菁妹無恙否?”
江苗菁勉強張開雙眸幽幽呻吟道:“關大哥……人家還死不了……”
語音一落,人已昏厥關羽懷中。
關羽此時此刻,心焦如焚,也顧不得男女之嫌,懷抱江苗菁掠身上了雪青馬,“駕!”
聲一喝,越軼絕塵而去!
幪面統領老兒,猛吸著煙杆,急噴出了一口濃煙,氣急敗壞咒罵道:“真是個愣小子!
無厘頭地,抱著我女兒要去那裡找療傷大夫?真是笨嘍!”
張心寶望著關羽絕塵而去,搔一搔額頭叫道:“哇!關大哥怎恁地拋下我不管?只管江
大姐姐,現在我怎麼辦嘛?”
白芙蓉伸小手指一點其額頭道:“笨嘍!跟我們走,不就可以見到他嘍!”
張心寶自拍小腦袋,笑吟吟道:“小丫頭!這一整天你都打得我采頭笨腦,過了今天,
看本少爺如何治你!”
百餘幪面勁裝漢,撥一些人出來,將馬匹重新套上這六輛馬車,待張心寶、白芙蓉、孟
佗上了車廂後,擁著馬車快馬加鞭開了官道。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孟德山莊】
洛陽西側有座“周靈王陵”古墓,地勢壟高,清楚了望整座洛陽城,城內來往馬車可以
目測若蟻爬行,更遑論建築高聳之公侯將相府宅,一目了然,實是最好形勢觀測站。
“孟德山莊”就在周靈王陵左邊,佔地約畝,築石牆砌高盈丈環繞四周,石壁上已然長
滿青苔老籐,可見有些年代,挖渠溝寬三丈,引上游洛河水注滿,儼然形成一座易守難攻之
堅固城堡。
“孟德山莊”實是“至尊魔教”洛陽地界分壇。
山莊內,樓閣疊起,假山亭園小橋流水潺潺,各處種植牡丹花園錦簇,奇卉異種爭相艷
放,綜觀全景真是氣派非凡,景像萬千,顯得富貴逼人。
“桂賢廳”十二根三丈高白玉大柱支撐,四周長寬六丈朱紅楠木製的門窗,直聳屋頂,
地舖花崗彩石一塵不染,明亮照人,左右側各有十二座精雕細琢紅檜質地太師椅陣列,皆以
長方形小矮凳隔離,凳上一盆艷放牧丹花裝飾,驟現氣派非凡,更突顯大廳十二萬分寬敞,
確足以令人望之咋舌不下。
一名太監提前來報,皇上欠下的賭資折合黃金有三大馬車,及一道孟佗任職聖旨將到。
大廳內,擺設香案接旨。
孟佗一身盛服準備接旨,打了賞銀給報喜而來太監,順便問清楚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公公
前來頒旨。
“是包羅公公奉太監大總管張讓之命!率領百名御林軍沿途護送黃金聖旨前來宣讀!”
孟佗趕忙下令總管陳宮殺豬屠羊大擺宴席,準備犒賞御林軍一路顛簸之苦。
陳宮作揖為禮道:“主公!家丁早就來報,屬下已然準備妥當,豈可有失‘孟德山莊’
您的顏面!”
孟佗眉開眼笑道:“還是陳公台心細!不知‘張回天’張讓向皇上爭取了哪個職位大肥
缺?待我走馬上任以前,再替你買個縣令干,當地方父母官,可以好好發揮你的抱負,以酬
這些年來對我的忠誠辛勞。”
陳宮字公台,孟佗稱其字而不名,表示一種尊敬之意。
總管陳宮一臉的感激道:“賀喜主公!有財而無官職在身,總是一種遺憾,但是宦海浮
沉,人情似紙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凡事總得小心為要!”
半生打滾商場發跡,接觸官老爺頻繁之孟佗豈會不知總管陳宮好意?猛地搖頭不以為然
,心中兀自暗笑不已。
其所謂:未做官兒說千般,做了官兒是一般。
微笑附其耳際,聲若蚊蚋又道:“陳公台!聖女白芙蓉偕‘邪童’張心寶兩人可相處得
好麼?等一會太監包羅宣旨後,讓他帶回宮裡去,免得老夫為這個小孩子的安危提心吊膽,
萬一有個閃失,我們可就吃不完兜著走!”
“相處得十分要好!兩小無猜,天真爛漫。”
“太好了!但是‘血霧壇主’江苗菁姑娘的傷勢如何?”
“請主公放心!有關羽一旁的照顧著。並且請來了‘妙手回春’華佗把脈下藥,應無大
恙。”
“對了!捉來的那九名‘祭酒’頭領,安置好了沒有?”
“稟主公!‘張回天’命人來要回那些‘祭酒’頭領,這個面子不能不給,但是全部都
下了毒蟲,安排了一次自己人假劫獄,已然放了回去,自己人再滲透其組織,以後不怕他們
不聽話,也不會讓那只老狐狸‘張回天’起疑,我們皆靜待上頭命令,可將‘陰陽神教’洛
陽地盤接收過來!”
喝完了一盞茶,居然還不見太監包羅率領御林軍人馬押著裝黃金的車輛,以及奉諭前來
宣旨?
孟佗來回踱步,已等得有點不耐煩了,那位提前來報喜的太監,神色也展露訝異不解。
驀地,庭院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眾多的腳步聲。
偶爾挾帶幾聲“哎喲依喔!”呼叫疼痛聲。
客廳內大伙聞聲愕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念頭剛剛旋落。
驚見,太監包羅及萬像兩個人渾身血跡斑斑,各自頭青面腫呲牙咧嘴“嘖嘖!”喊痛,
躺於擔架上,為山莊家丁飛快的抬了進來。
兩位當紅太監,怎恁地灰頭土臉這般狼狽?肯定出了大事!
本當是自做官,自喝道,自敲金鑼自擺道,這下子全搞砸了!
孟佗見狀大吃一驚,卻是心裡暗忖何方神聖竟然膽敢於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搶劫大隊御
林軍護送的官銀?
連忙趨前蹲在地面太監包羅及萬像身前,臉色凝重握其手掌,發覺十分火燙,道:“兩
位公公受委屈了!衣衫上盡是血跡斑斑,可見這場廝殺必然十分慘烈,不知你們的受傷情況
如何?”
太監包羅臉色蒼白,卻渾身發燙,剛要回話,卻“嘔噗!”地噴出一口瘀血,可見內腑
傷得不輕,旁邊的太監萬像口角溢血,漸漸昏沉的不省人事。
太監包羅眼神煥散,強提精神顫動嘴唇,卻無法出聲,從沾滿血跡衣衫裡掏出了一卷聖
旨,遞給了孟佗,有若交待了一椿要事般,心情一寬,瞬間昏厥。
“來人啊!快抬至東廂房寢室,催請‘妙手回春’華佗為他們搶救生機,不顧一切代價
!”
八名家丁抬起了兩位太監,飛快地從東面偏門而去。
客廳裡頭驟顯一片沉悶得令人窒息氣氛,風吹大門“咿呀!”作響,使人感到將引來山
風暴雨欲滂淪而落之勢。
孟佗雙眉一蹙,朝那位報喜太監作揖道:“事出突然!煩請劉公公回宮轉告貴上今早發
生之事,兩位宦官就暫住敝舍,老夫會盡力搶救,待他們甦醒後再追查事實真相!”
太監劉公公作揖回禮,神色慌張奔出庭院,只聞一聲“駕!”響,馬蹄雷動馳騁而逝。
雙手負背踱步不安的孟佗道:“陳公台!帶人去查明到底是哪方人馬下的毒手?快速回
報!”
陳宮作揖敘禮,一聲不響快速離廳而去。
孟佗獨自歎然一聲,喃喃自語道:“大漢氣數將盡了嘛?連軍隊都不可靠。改朝換代是
早晚之事,我應該投注哪方人馬才能確保自身家當安全?我有這個選擇之餘地嗎……”
搖頭歎息,兀自帶著沾滿血跡的聖旨離開大廳,朝東廂房而去。
牡丹芳、牡丹芳,黃金蕊綻紅玉房。
千片赤英霞爛爛,百枝絳焰燈煌煌。
東廂房庭院,種滿各式各樣牡丹,吐蕊芬芳爭相放艷。
當時京師貴族,尚牡丹三十餘年矣。每春暮,車馬若狂,以不耽玩為恥。名貴之牡丹品
種,有如魏紫、姚黃之類,一株喊價高數萬錢者,大有人在。
一望去,皆是奇卉異種,可見孟佗之富有至令人咋舌不已之程度。
廂房內,太監包羅偕萬像數日來以“妙手回春”華佗悉心照顧之下,內傷已好了八成,
言明他們可以自由下床走動。
當兩人昏迷數天,好不容易清醒睜開雙眼時,第一眼即瞧見小主子張心寶滿臉焦慮,滿
溢關懷之眼神時,忍不住淚盈滿眶而“簌簌!”落濕前襟,趕忙下榻,匍匐地面,感激得痛
哭流涕不能自己了。
“親阿爹來過了剛走!到底發生了何事,好不容易從鬼門關將你們救了回來,得感謝‘
妙手回春’華佗大夫嘍!快起來說話。”
守候一旁的家丁忙道:“兩位公公如果行動方便的話,請你們到大廳會晤我家主公,有
一些事情慾請教你們!”
兩人著裝完畢,滿臉真誠,畢恭畢敬各牽張心寶左右小手,相偕隨著家丁來到了客廳。
見了他們入廳,孟佗馬上離座,一臉的團團笑容,作揖敘禮道:“兩位公公真是福大命
大!沒料到為老夫送來皇上的聖旨及賭債,卻差點惹來殺身之禍,實在令老夫過意不去!快
快請坐。”
一屋的人,隨孟佗禮貌性作揖或抱拳自我介紹一番,卻只認識“溜口蘇”糕餅店的掌櫃
千金江苗菁姑娘,見其親暱地牽著一位紅臉的威武不群之美髯大漢,十分醒目。
太監包羅機靈作揖道:“這位少俠!這個嘛?莫非就是小主公時常掛在嘴邊誇讚的關羽
大哥嘍?果真相貌堂堂,威赫神武,那個嘛?朝廷若有您這種將才,哪怕盜賊猖狂!”
關羽臥蠶眉一蹙,反應冷淡,將頭一擺哼聲道:“在下一生磊落!並無當宦官的朋友,
不敢高攀!”
太監包羅一愕!真是一臉的尷尬漲紅。
居然將熱臉頰,貼上了人家的冷屁股——自觸霉頭。
太監萬像見這個白衣關羽實在無禮至極,勃然霍起,欲要破口大罵之際,衣角被人拉扯
了一下。
回頭瞧見了小主子張心寶雙眼凝視,橫腰插肘,一副“哼!哼!”出聲,欲得幫腔模樣
,驟間瞇著雙眼佯裝嘻笑,脅肩打揖,硬生生的“咕嚕”吞口唾液將丑話縮了進去。
看主子眼睛居然說話?看事得打個太極八卦!
主子大似天!親過爹娘生。
當然不怕滿屋子的人強忍不噱!只要小祖宗高興就好。
豈料,白芙蓉天真無邪跑至張心寶身旁拉其衣袖“噗嗤!”一笑道:“小寶!原來皇宮
大內的太監都是馬屁精嘛?你說,你是也不是?”
哇塞!哪家蹦出來的野丫頭如此出言不遜,竟然指著禿子罵和尚?瞧不起咱們就是死罪
一條,哪容得她侮辱小主!
兩人臉色驟變,一口污氣無處發作,咬牙切齒地揎臂撩袖就將捉拿之際。
瞧著張心寶握其雙手笑迷迷道:“我們在後花園扮家家酒!你是扮成我的第一個老婆,
天地為證,百花為媒,以後長大可要嫁給我嘍!不許反悔!”
太監包羅及萬像兩人,一時間即傻了眼,趁著揎袖作勢之間,機靈地“叩!叩!”跪在
地面作揖道:“奴才包羅偕萬像!參見小主母萬安!”
動作聲調,還真整齊劃一,十分默契。
這一大幅轉變,羞窘得白芙蓉滿臉緋紅,頓然慌張不知所措!跑至江苗菁背後躲藏。
“嚶!人家才不嫁這個壞小孩,羞死人嘍!怎恁地又跪又拜的拍馬屁?”
馬屁精就是忠心耿耿嘛!誰敢笑話?操!別人還沒有這種福份!
這一攪擾,卻使大廳一場尷尬化之無形,人人內心頓感受一陣溫馨,尤其以江苗菁及關
羽為最,不由得手牽手的甜蜜,非外人所能體會。
孟佗最樂,忙趨前扶起兩位當紅太監笑吟吟道:“兩位公公怎來當真?小孩子之遊戲,
我們皆曾有過,兩小無猜之戲言,就如馬耳東風,一拂即過嘛!”
太監萬像卻正經板板肅穆道:“我們小主子的話,就如聖旨!從小就說一不二,若要天
上的星星,咱們大主公‘張回天’就摘下來給他,這回真是天大的喜訊!這位聰明伶俐,漂
亮小主母是誰家的乖女兒,快告訴咱家,好回去稟報!”
孟佗雙眼一抹憂喜參半神色道:“白芙蓉是老夫乖義孫女!這件事先按下不說。先談談
兩位公公所發生之變故,說出來讓大家研討一番,慢慢抽絲剝繭後,終會真相大白,替你們
及那一百名戰死的御林軍,討回一個公道!”
太監萬像忿懣不平,咬牙切齒,搶先說道:“我們牽領御林軍人馬沿途一路順暢,哪知
來到貴堡前二十里處那片密林時,突然爆出了衝天烈焰焚燒,瞬間煙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我們摸黑下車,只聞一陣鐵器交鳴,馬匹嘶叫,人聲沸騰廝殺連天,根本分不清敵我雙方人
馬!”
太監包羅接口道:“火光衝天!這個麼?煙霧瀰漫之中,隱約瞧見飄然來了二名尉官裝
束人物,臂綁一條紅巾為記,陡地朝我們動手攻擊,起先以為御林軍造反了,那個嘛?戰鬥
起來,猛地發覺對方武功異常,非一般軍士提刀帶槍所能比擬?居然赤手空拳以十指為武器
,十分犀利霸道!卻不知是什麼武學?”
太監萬像雙眼一抹恐懼道:“烈火衝天正好助長他們的陽剛指勁!卻壓制了我們的‘寒
天神拳’武功,戰鬥不到十回合,我們胸口中了指勁有若電擊雷捶,滿口鮮血狂噴,死命地
就往貴堡來求救,以後就不醒人事了!”
孟佗拍拍兩人肩膀安慰道:“你們大主公‘張回天’親自到出事現場巡視一番,然後親
自來東廂房查過了指勁傷痕!說道你們能夠死裡逃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居然撞上了西域
絕學《饕餮真經》之‘截電指’,當然不是其對手!”
撫額又道:“敵人十分兇殘!有可能假扮士兵混在御林軍隊伍中做內應,待火勢燎原為
號,合其外應一舉撲殺御林軍人馬,搶奪黃金車輛,來個措手不及,不留一個活口!”
太監包羅脫口道:“雖然知道了武功來歷!但放火殺人搶劫的兇手到底是哪方人物?”
孟佗沉吟道:“這件案子!你們主公‘張回天’可能有些眉目,先回皇宮處理了,聽說
內部出了好細,不難查個水落石出!要我們靜候消息,準備反撲!”
太監包羅滿臉錯愕道:“他奶奶個熊!這個嘛?宮裡又要雞飛狗跳惶惶不安了,那個嘛
?非死個八十一百的不可!”
張心寶拍著小胸脯打包票道:“親阿爹說過!趁這個機會,非剷除異已不可,叫什麼來
著……對了!先下手為強,慢下手則遭殃!明裡暗裡皆動手打擊敵人嘍!”
白芙蓉嘟嘴不以為然道:“小寶!這是大人的事,又關你什麼來著?”
“呵!哪會不關我的事?包羅及萬像差點就沒命!這個仇可大了,不抄那些強盜的賊窩
,誅他們的九族一籮筐,哪能算是出氣?以後賊人再出來害人,豈不是更糟!”
雖然童言無忌!說得也不無道理。
但是搶匪非一般普通剪徑小毛賊,皆是武林一流身負絕學高手,才是大家所擔心之事,
可能又有一場苦戰!
關羽棗紅顏靨漲亮,臥蠶眉頭一皺,暗忖道:“咯!完了,小寶感染官僚惡習頗深,光
憑個人喜好論事,動輒輕率草菅人命?長大後豈不是一怒嗔念起,血流成河屍填溝?現在如
不糾正其偏差思想,以後怎麼得了!”
欲將趨前糾舉時,為江苗菁機伶地輕扯其衣衫,帶著活潑蹦跳的白芙蓉雙雙離廳到了後
花園。
關羽仰天愴然一歎道:“小菁!此子不教是‘張回天’之過,本欲刺殺他卻被你所阻,
我真愧對死去的契兄陳逸夫婦!”
江苗菁暗然神傷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就憑我們現在的武功加起來也抵不過‘張回
天’一個拳頭,整日處於宮廷內斗之宦官,真料不到,其武學已練至先天胎息,用心若鏡,
不將不迎,應物而不藏之界!此獠善於拙藏,專工心計,實在可怕。”
關羽悲忿莫名,握拳擂胸痛聲道:“難道就任由這廝滿手血腥之‘蝮鷙兩全’張讓,繼
續欺君罔上,下虐忠良的猖狂下去?天下之大,就無人可以制得了他嗎?”
江苗菁娥眉一蹙嬌歎道:“權力利益使得人心黑暗!宦官張讓是從‘極惡之道’陰邪之
間入道,但是他仍然有個致命破綻!”
關羽一愕,轉為驚呼聲道:“太好了!快告訴我,他的致命破綻在那裡?”
白芙蓉茫然不解插嘴道:“大姐姐!用我的‘金翼魔蟬’是否可以殺死這個壞蛋?”
江苗菁凝視兩人片刻,幽幽一歎道:“沒有用的!除非在宦官張讓面前,當場殺了張心
寶使其驟間失心瘋狂,才能有機可趁!我們下得了手嗎?”
關羽及白芙蓉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江苗菁摘一朵黃牡丹插於發鬢之間,倍感嬌艷,漫不經心又道:“假若如此!我們與他
何異?‘至尊神教’被人稱為魔教,就是因為太過神秘,又以毒蟲控制主要教眾,所以令人
聞名喪膽,然而,我們卻是魔中君子,也有不取不捨之尊嚴!”
這段相處的日子裡,關羽感受頗深,正邪之分野,全然取捨於一心而已,但是以訛傳訛
卻是能使人千夫所指,無疾而終呀!
白芙蓉噘嘴不悅道:“大姐姐!難道我的親阿母教主,會比不上這個大壞蛋?”
江苗菁精神一振,朝南一襝衣裙為禮,表示尊敬,充滿希望道:“教主若肯出手相助,
就不怕那個大壞蛋嘍!但是,時機未到,可能冥冥之中的那面天網,已然做了安排吧!”
三個人逕行花崗石七彩步道,各懷滿腹心思,少了那份閒情雅致,欣賞庭院正在綻放金
黃花蕊的牧丹奇卉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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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落雨計劃】
微風驚暮坐,臨牖思悠哉。
天門復動竹,疑是故人來。
晚餐後,大伙群聚一堂,孟佗聞家丁來報,城堡外有兩位一胖一瘦峨冠寬帶裝束人物,
持“黃門令”張讓之拜帖前來求見。
“快開中門,放下護河橋板迎接!”
孟佗暗忖一驚,莫非“張回天”真是神通廣大,已經找到了那批盜賊線索?居然我方探
子一無所知,這回不知派了什麼角色前來?
連忙伙同總管陳宮離廳外出迎接,盞茶時間後,四個人有若知心好友般,談笑風生走進
客廳。
這一胖一瘦儒服裝束的人物,瞧見了大廳內,張心寶偕白芙蓉及太監包羅、萬像四個人
分成了兩組,正在交互踢玩時下最流行的“踢鞠”毛氈子。
“屬下‘飛鷹將軍’華庶及‘地鼠將軍’管一讖,參見小主人萬安!奉主公之命,前來
告知搶劫那三輛黃金馬車之匿藏處,且指傷兩位公公的盜匪蹤跡!”
“呃!起身嘍!別擾我興致,你們忙你們公事!”張心寶玩得滿頭大汗,不以為意道。
“前些日子!多謝小主公幫了大忙,再次拜謝!”滿臉感激,把話點到為止的“飛鷹將
軍”華庶道。
大家心頭一震!料不到“張回天”居然派出了情報組及殺手組兩位統領,可見對此案之
重視。
更使人震驚則是,操生殺大權一筆勾消,權重一方之大人物,竟然對這個小毛頭展露一
股出自內心至誠敬意,且毫無做作之態?才真叫人嘖嘖稱奇!
使人對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邪重”張心寶,不由得另眼相看,得重新評估一番,並非
只懂得玩謔戲耍之孩童,他到底有何本領?
“地鼠將軍”管一讖滿臉尷尬,笑得十分僵硬,卻朝關羽深深一揖赧然道:“希望關少
俠大人有大量!事因在下護主心切,不甚瞭解你與小主人至交好友的關係,前些日子的誤會
千萬別放在心上,並且在此深表歉意。沒想到,陰差陽錯地居然造就了城門都尉曹操,於洛
陽城一夕成名!”
可見是“地鼠將軍”管一讖老奸巨滑擺的道!也突顯了關羽的機智。
所謂:兇拳不打笑臉人!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已然了得個中三昧!
大伙恍然大悟!至今才明白城門都尉曹操用“五色廷棒”責打“中侍郎”蹇強,事因關
羽而起。
關羽一鎖臥蠶眉作揖回禮,冷然道:“君子之心公而恕,小人之心私而刻!既然當面道
歉,過去事就算了,關某恩怨分明,不念舊惡,小事一椿!”
孟佗瞭解關羽擇善固執之個性,真怕其言語再起衝突不快,忙打著圓場道:“好個君子
坦蕩之少年英雄氣概!他日必然鴻圖大展,不可限量,為此當浮三大白,來人啊!快快備酒
,讓大家痛飲一番!”
“地鼠將軍”管一讖作揖淺笑道:“恭喜孟老哥當了涼州刺史!就當浮三大白,不知何
時走馬上任?現在該改口叫孟刺史大人了!”
孟佗臉色一暗,沉吟道:“管老弟別取笑我了!我依然還是以往的我,對老朋友沒有變
,本來對‘張回天’說過,買個封地要越大越好,豈料,給了一個邊疆封地?真所謂是:天
似穹廬,籠罩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是個鳥不生蛋之地!”
“地鼠將軍”管一讖若有所思,誠懇道:“孟佗哥!西涼太守董卓職位還在你之下,只
要留心此人即可。在漢武帝時代,張騫二度出使西域,帶回了大量土產如葡萄、胡麻、苜蓿
、音樂如摩訶等曲調,東流大漢內地,而我們的絲綢、銅鏡等一些民間精緻商品,也西流西
域,經過幾代才打通了絲綢之路,可見主公‘張回天’灼然真知,想利用您的經商之才,造
就財富吧?”
孟佗若大夢初醒,一拍額頭,頓展笑容道:“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管老弟不愧密探頭
子,各地民風皆瞭若指掌,還望以後多多提供情報,憑借朝廷命官刺史之職,大搞商機,經
商利潤所得,就算你一份,絕不食言!”
“飛鷹將軍”華庶作揖敘禮道:“孟大人!走馬上任之事且按下不表,先談這批盜賊的
來龍去脈後,突出奇兵,好一網打尺,殺個他們措手不及!”
孟佗一臉笑容,頻頻點頭正色道:“我們合作了多年!包括剷除‘陰陽魔教’在蜀桂之
勢力,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大廳內全是自己人,不必避嫌!”
“飛鷹將軍”華庶作揖敘禮道:“是的!就由管頭領來說明這次的行動計劃,他已運籌
帷幄胸有成竹,可以神仙一把抓了!”
這面高帽子戴得確實舒服透頂!
十分來勁的“地鼠將軍”管一讖,職責所在,義不容辭的欣然從懷中取出一張洛陽地圖
,放置桌面,已見其用硃砂圈了地圖幾處重點。
最觸目驚心的即是圖右上方硃砂大字寫道:袁成。
大家所注目關心的大事情來了!
孟佗雙眉緊鎖,臉色一流道:“原來是‘袁雨墜’搞的鬼!難怪心狠手辣無孔不入,行
事預如傾盆大雨,吞噬一切,不留半點蛛絲馬跡破綻!”
“飛鷹將軍”華庶一臉殘酷,得意陰聲道:“老夫奉命在‘北寺監獄’親自審問一百三
十二名犯有嫌疑的太監及御林軍。使這些人脫了一層皮才探出來的情報!”
一皺眉頭又道:“此事牽扯出‘袁雨墜’之副總管袁貞!依此推理,幕後指使者必定‘
袁雨墜’無疑,然而其副總管袁貞於事發一個月前即已離職他去,時間上,又正好孟大人與
主公‘張回天’敲定展覽古玩珍寶之日期,世事哪有這麼巧?足見他們早有預謀,並且勾結
西域悍匪黑幫份子行搶,讓人無從猜測而脫離隙嫌,實在高招!”
“飛鼠將軍”管一讖神色凝重道:“狡猾奸似鬼的‘袁雨墜’!確實讓我們‘地鼠組’
頭痛萬分,明知其胡作非為,卻二十年來皆捉不到把柄,當然主公‘張回天’在皇上面前扳
不了他的百年赫赫門閥家族!”
忿懣不逞又道:“這些年來集惡名於一的‘袁雨墜’雖是白身,卻鑽營江湖黑白兩道,
更是培植了下一代功成名就,賢名天下,本人隱於幕後操控,實是大奸大惡智慧型的犯罪人
物,令人十分頭痛!”
“飛鷹將軍”華庶凝視大家道:“所以這次‘落雨’代號行動!共分三處出擊點,第一
點;‘袁賢山莊’座落於城北‘上清官’附近,是‘袁雨墜’大本營,黃金應該在此處。第
二點;‘英雄館’相遙‘袁賢山莊’一里處,約有食客三千人,由其子‘中郎將’袁紹主持
,應集體滅之。第三點;‘中常侍’袁赦,自記為袁逢及袁隗出身宰相之家,而又同姓,所
以特別結網作為外援,覬覦宮中大小一切瑣事告知‘袁雨墜’,就由我們對付!”
舉酒樽掇飲一口美酒潤喉又道:“袁逢之子袁術官拜‘虎中郎將’之職,驍勇善戰,曾
遊俠江湖,結交滿天下,以俠義聞名當世,本是袁家嫡子,看不慣‘袁雨墜’伯父奸詐不擇
手段行為,所以也瞧不起堂弟袁紹,早晚要分家的,主公‘張回天’已利用袁術秘密舉發‘
袁雨墜’之種種不法行為,欲將扳倒他,所以此事,如矢箭放的,勢在必為!”
放下酒樽,雙眼一閃詭譎即隱歎聲道:“這件計劃最主要關鍵!在於‘袁雨墜’身邊的
那些西域邊陲,身懷絕學高手,莫約四、五人左右,日夜不停保護著,要殺他恐怕如登天之
困難,如被其逃脫,這個計劃就等於白搭,就如縱虎歸山,其勢更猛矣!不知孟大人有何高
明良策教我?”
說到了動武殺人!孟佗借搔額瞅了“血霧壇主”江苗菁一眼,眼光迫切需其答覆,自己
可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苗菁抿檀口輕咳一聲、表示傷勢還沒有痊癒,道:“請問華將軍,這個計劃不知何時
動手?”
“飛鷹將軍”華庶雙眼閃動狡黠,作揖朝天道:“主公已然密奏皇上!事態緊急如燃眉
頭,不能拖過下個月十五月圓之夜!”
江苗菁柳屑一蹙,佯裝滿臉不悅道:“事情的籌劃皆是你們在操作!流血賣命卻都是我
們,未免太不公平?況且時機緊迫,哪有時間調集好手嘛!”
“地鼠將軍”管一讖笑容滿面,不亢不卑道:“江姑娘雖有不平凡之黑白兩道背景!但
論及官方勢力卻不如我家主公,然而十五天之內要調集貴派好手應該不是困難!官方就由我
們主公‘張回天’坐鎮,來個調虎離山之計,促使賊人群龍無首,遇奇襲而措手不及,肯定
成功。所以各盡其力,誰都沒有吃虧!但是欲殺‘袁雨墜’除非你們教主出面,否則功虧一
簣!”
江苗菁雙眸靈動,抿嘴吃笑道:“只要你們主公‘張回天’出面!不就能擺平一切?何
須千里迢迢驚動我們教主?豈不是本末倒置?令人費解!”
“飛鷹將軍”華庶嘴唇一抹冷然笑意道:“我家主公本該坐鎮皇宮大內!才能穩住袁家
班那些重臣讒媚皇上,確實無法抽身。除非能聘請一個絕世高人出來,擊殺‘袁雨墜’肯定
馬到成功,但卻需要那三輛黃金馬車為酬勞!”
嘿!說話不乾脆的迂迴轉來轉去?終於掀了底牌!
所謂:風吹鴨蛋殼,財去人安樂。真他媽的官僚嘰歪兩張口!孟佗心裡確實如此想。
江苗菁心裡自有打算,不矜不躁道:“可以!但事先約定,那些西域高手及‘袁雨墜’
的命,可就由你們聘請來的絕世高人收拾!”
兩組統領相視會心一笑,好似完成了此次造訪任務,當然滿口的承諾,笑迷了一嘴臉。
孟佗好奇心大熾忙問道:“管老弟!請問這位價值三輛黃金的絕世高人,到底是誰?”
這話引起了大家的興趣,當然洗耳恭聽。
“邪童”張心寶也有天真的一面,跑過來無厘頭的脫口道:“騙人!親阿爹的教條裡,
曾說過用錢買一支軍隊容易,用錢買得動的武林高手,絕非世外高人!”
童言雖無忌!確有其道理,大家臉色一變,懷疑的眼神注視兩位統領了。
“地鼠將軍”管一讖滿臉尷尬,低聲下氣,搓揉雙手輕聲道:“稟小主公!這位絕世高
手是誰?大主公也沒有言明。就憑這三輛黃金馬車,大主公還沒有放在眼裡,所以必然不會
說謊騙人嘍!”
“飛鷹將軍”華庶更是巴結道:“稟小祖宗!管統領說得不錯,主公運籌帷幄深不可測
,屬下們不敢胡亂揣摩聖意!主公還說,要我們兩人送您回宮,嚴加保護,聽說有人將對您
不利!”
張心寶嘟嘴倔強道:“好不容易溜出來玩!我才不要現在回宮,多玩幾天再說嘍!”
“飛鷹將軍”華庶好像早已知道答案,隨即在懷裡掏出了一隻黑黝黝,閃動耀眼,尺來
長的管子,及一張帛布使用說明書,交給了張心寶道:“主公說您如果不回去!要屬下將這
管剛研製出來之暗器‘轟天雷’交給您,以做防身之用!”
張心寶興致勃勃的拿著把玩!只覺到有份親切感!好似冥冥之中曾經見過,卻又想不起
來?
一會兒倒提槍管,單眼瞄著管口欲探裡面玄機?一會兒雙手搖晃,而側頭傾聽裡面裝著
什麼東西?一下子又架勢十足的朝他們兩人,欲要拉著尾部機簧試它一試。
“我的媽呀!”
兩位統領臉色發白,有若撞見了死神一樣,十分慌張,手忙腳亂的趕快制止其行為,輕
聲地在他耳旁嘀咕了半晌,才令張心寶滿臉訝然,咋伸舌頭吐一下,驚歎不已,停止了戲耍
,納入懷中。
真令滿場的人一頭霧水,莫名其妙?才尺來長的烏亮傢伙,究竟有何殺傷力?但是名稱
卻取得十分響亮——轟天雷。
“地鼠將軍”管一讖走至太監包羅、萬像處,拉著兩人閃到一旁,面授機宜,只見其頻
頻點頭,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既然辦完了公事,雙方互惠躊躇滿志之下,各懷如意算盤在心中一陣打響,比酒樽交錯
慶賀聲還要轉得更急更快。
水色連天色,風聲益浪聲。旅人歸思苦,漁臾夢魂驚。
舉棹雲先到,移舟月逐行。旋吟詩名罷,猶見遠山橫。
從水軍都督孫堅軍營大寨岸邊,觀看這幅景緻。
月白風清,一片孤舟落錨江中,一位清瘦老翁所持釣竿之釣鉤浮出水面,有若釣住天空
相映水中的一輪明月,使得江水潺潺流不去那銀盤般,光沱沱映人之月,加上繁星滿江面,
有若置身太虛,放光舟遨遊天河,如夢似幻之感覺。
驀地,一陣清風從岸邊拂至,夾帶一勝寒凍涼意,朝江中小舟襲去,令人不禁然打了哆
嗦。
垂釣清瘦老者冷然“哼!”聲,沒有回顧,似腦後長眼般,一擺甩手中釣竿,其銀點釣
鉤如風電擎,直奔岸邊。
“鐺!”
如中堅硬冰塊脆響彈回,來得疾去得更快,釣鉤銀點於半空中夾帶釣線,迂迥旋繞,勁
氣貫線膨脹,有如一條銀龍張牙舞爪,再度撲至岸邊,佇立不動如冰山寒酷之人。
“嗤!”
這條銀龍釣線七寸處,為岸邊人一掌握著,一股巨大寒氣急凍力量,瞬間湧至,彎得不
成形的釣竿被凍裂“爆!”的一聲脆響,如碎冰塊紛撒四處。
驚見!岸邊那人丟棄釣鉤,朝水面摜臂直拳轟出,氣勁有如萬年冰山寒凍,來勢如海濤
掀天,一波接著一波,無量無邊永不氣歇般……
盞茶時間。
江上那只扁舟離岸三丈之遙,竟然方圓皆急凍成冰河,連接岸畔;江面滿天星河景像驟
失,數十條鯽魚翻上了裊裊寒氣冉升的冰屑,活潑亂跳,“霹啪!”作響,彈指間即刻凍斃
,什麼奇形怪狀皆有。
一葉扁舟有如嵌在嚴寒冰庫裡,扁舟內之老叟渾身已然凍結,包裹了一層厚冰,有若冰
巖不動。
前一剎那,春光明媚河水粼粼映月閃熾,充滿了一切生機。
後一剎那,河面冰天雪地裊裊白煙驟升,充滿了一片寒酷死寂。
岸邊人緩緩踩踏“窸窣!窸窣!”冰層而來,雙眼鷹隼灼然凝視,一抹失望神色,轉而
一臉不屑,轉身負背雙手即將離開。
倏地——
一道如春風暖意氣流拂來,沒有敵意;這股柔勁卻比殺氣更為嚴歷,是股欲探測武學深
淺之氣波。
不是內力修為已臻化境高手,也發不出這股溫柔氣波有若滲透人體七經八脈,如極光透
視檢查一遍。
當這位岸邊人發覺有異時,已被這股氣流旋轉困住,內心大吃一驚!怎恁地無形氣波這
麼詭橘厲害?
果然如傳聞中名不虛傳!非泛泛之輩!
運動提氣,雙袖大展如鶴翼飄動,四周裊裊冰屑寒氣煙霧,瞬間結形成層層堅硬冰壁隔
絕這股溫暖氣流,冷熱交加“滋滋!”作響,消逝於無形。
倏地,轉過身來,凝視那座凍僵冰巖老者。
“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
解凍人體冰巖爆裂聲陣陣響起。
大量裊裊氣化煙霧冉冉上升。
垂釣老者滿臉紅光雙眼迸出精芒,霍然立起,渾身解凍,居然衣衫沒有絲毫濕濡,於小
舟甲板上取出一柄黑黝黝大寬刀,運勁化去冰凍,淡然自若,不亢不卑道:“皇宮大內絕學
——寒天神拳!莫非來者是大內第一高手,外號‘蝮鷙兩全’太監張讓?”
“正是在下!‘神魔刀’衛大俠額頭寬闊,川骨插天,日月懸角,相貌堂堂,神態絕塵
,不愧一代宗師之風範!”
“神魔刀”衛九敵瞧見太監大總管張讓渾身泛出五層銀芒罡氣護身,見狀心喜,然而不
敢輕敵,撤出了神魔刀對峙。
“料不到你白眉垂腮,一臉如嬰兒般紅潤笑靨,天真無邪,竟能左右天下。現今天下動
蕩不安皆由你這個大魔頭而起,今晚既然自動上門,倒要領教‘寒天神拳’絕學,應該不會
叫人失望吧?”
“衛大俠!咱家今晚不是來比鬥的,就是殺了我,依然有千萬個張讓及‘十常侍’出頭
,可能朝綱更亂,百姓更慘!”
“嗯!怪哉?不是為了你的屬下華雄、馬岱謀刺孫都督不成功之事,前來討回公道?”
這話一出,引出了話題,正中下懷。太監大總管張讓瞬間轉而滿臉悲淒,一副憂國憂民
神態,竟然雙膝“叩!”的一聲跪地。
“神魔刀”衛九敵頓然一愕!
愕愣當場,男兒膝下有黃金,怎恁地權傾朝野之大紅人“張回天”張讓,居然跪在面前
,真叫自己好生為難,怎麼下得了手除奸斬惡?
突如其來之大轉變!真使人不知所措。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咱家雖是個奴才!也有七情六慾,平常為人父之感情,父兼母職教養寶見兒子張心寶
,企盼他長大後能輔佐明君,安定天下。所以咱家現在更應該替皇上分憂解勞,難免會得罪
朝廷權責,忍受一切責難。但是今晚專為天下百姓及大漢朝與衛大俠請命而來!”
說得義正嚴辭!一副忠肝義膽神態,確實叫人動容!
但是帝王與我何干?就看在乾兒子張心寶的份上,看這個禍國殃民的“張回天”張讓怎
麼個說法?
太監大總管張讓涕泗悲聲道:“事因‘袁雨墜’袁成,勾結西域外族,欲想犯我大漢,
覬覦江山,所謂有:覆巢之下無完卵,沒有國,哪有家的存在?此人不除,吾輩披髮左衽矣
!”
說到此處!太監大總管張讓竟然熱淚奪眶而出,嚎啕大哭起來,滴濕前襟,為國為民,
大義凜然,不得不令血性漢子動容!
他奉上了一卷寫著“袁雨墜”作奸犯科密密麻麻之資料,瞧得“神魔刀”衛九敵怒發沖
冠。
“神魔刀”衛九敵一拂衣袖,一道柔勁托起了洩去神功護體,在冰凍環境下,凍得臉色
發紫,渾身哆嗦,牙齒打顫的太監總管張讓。
觀其誠意!可信度很高,“袁雨墜”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但是仍然有疑點需要澄清。
“張大人武功超凡入聖!再以權柄通天之能事,怎不親身動手?需要借重老夫,可知我
一向不理會朝廷那些醜陋齷齪之政事!”
口氣有些鬆動!哪會聽不出來?
太監大總管張讓擦試眼淚趁機將袁家班百年榮耀世族之勢力,簡單的說了一遍,需要奏
明皇上,然後在宮內牽制,無法分身。
再將西域絕學說得天花亂墜,十分玄奧高強,也引起了“神魔刀”衛九敵之興趣,默然
聽完,額頭川骨卻顫動不已。
“待老夫辦完了此事!帶著徒兒關羽往南方找個人,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互不
牽扯關係!”
太監大總管張讓恭敬地在冰地上叩了三個響頭,表示了謝意,霍然立起,言明於下個月
十五月圓之夜動手。
“衛大俠!咱家賣個人情給您,關羽現在‘孟德山莊’作客,而在下還有一事請教。”
“所為何事?”
“您與小兒張心寶!為了華雄性命而相約的那一招劍法賭注,到底是真是假?”
“神魔刀”衛九敵老臉一紅!“哼!”聲一出,掠身離開,疾如閃電朝河畔而去,根本
不予理會。
太監大總管張讓雙手扶正官帽,兩眼一閃詭譎,負手信步上岸,倏地,以不可思議之玄
妙角度,似背後長了眼睛般,所負之手摜臂轟出。
拳勁化氣,氣化滿天罡絲若網,朝三丈方圓厚達五尺冰層巖,籠罩個正著,罡絲收網,
如切雪白豆腐,連帶那片小舟,絞得粉碎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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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黃巾之亂】
邯鄲是冀南著名古城,戰國時代趙國都城,秦置邯鄲郡。
“陰陽神教”總壇座落於四面環山盆地,唯一出入口是條狹谷澗道,以長板漢玉巨石舖
地,歷經一百五十年來,教眾龐然,踩得有如萬里長城八達嶺那段石面凹陷光滑,可見盛況
空前。
經過狹谷澗道步行裡遠,景緻豁然開闊,崇閣巍然層層疊起,黃瓦粉牆朱柱有幾人粗,
石山異巖,花園錦簇,奇卉異果,佈局巧妙,亭榭池影,小橋流水潺潺,不亞於公侯將相府
第,好一派金碧輝煌建築,氣像萬千。
總壇內院靠南面依山建築,一道二丈高石砌圍牆隔離內外,立一碑高有丈餘,雕刻小篆
字體十分渾厚有勁,漆朱紅顏色觸目驚心寫道:
神教重地 擅入者死
陰陰法王題
議事大廳燈火通明如晝。
“陰陽法王”張咰高坐紫檀龍鳳椅,頭戴龍鳳金縷步搖冠,綈絡練縑艷麗蟬,麗質天生
,一顰一笑,婉娩多姿,實在傾國傾城,美艷得不可方物。
懷裡抱著九歲義女李雨柔,就如影子一樣,十分相像,卻少了她那一份君臨天下,睥睨
蒼生之霸氣。
座下前方,八位如花似玉侍女肅然站立,“陰鳳左使”卞瑛及“龍陽右使”司馬勳分坐
兩側,地面上,“十二月令主”金身之“福德正神”太監大總管張讓風塵僕僕,匍匐跪拜,
口誦聖安。
“陰陽法王”張咰一臉冷艷,卻出聲宛若鶯啼道;“來人啊!賜坐張令主。”
“十二月令主”太監大總管張讓坐定後,肅穆恭敬作揖道:“啟稟法王!屬下接到太極
陰陽令牌,連夜趕回總壇,不知有何重大教務,聆聽訓示,並有要事稟告!”
“張令主!本法王將離開總壇,前往一百五十年前與主公‘神鑒奇俠’初識之海外仙山
‘彩虹島’,帶著神教繼承人李雨柔一同乘戰船出海,那裡有兩座活火山是當年練就‘赤焰
神功’之處。”
“十二月令主”太監大總管張讓,若有心事,緊張不解脫口道:“稟法王!這一去一回
,需多久時間?”
心裡的盤算!怎能逃過練就“燎心大法”無上神功之“陰陽法王”張咰的洞燭機先。
“張令主別慌!你將要稟告之事,本法王已然知曉!”
雙眸異采閃爍,一臉興奮又道:“右使司馬勳及左使卞瑛聽命!
兩人馬上離座恭身作揖道:“請法王示下!一切謹遵法旨!”
“陰陽法王”張咰冷然道:“三十年來之佈局!總算要驗收成果了。這次的動亂,就由
張令主籌劃主持,你們為輔,傾天下之教眾,鬧得越大越好,來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本法王預定十年之約,培育下一代法王,這十年內一切教務,就由你們三人共同主持
,不得有誤!”
雙眸凝視“龍陽右使”司馬勳,一種無法言喻,長輩對晚輩愧疚之眼神,黯然神傷道:
“勳兒!一百五十年前,你的祖先司馬成與本法王同一主公‘神鑒奇俠’座前效命!料不到
戰死沙場,收容了孤兒寡婦傳承至今,卻沒想到你這代的獨子司馬懿,患了先天陰脈逆轉之
絕症,體質柔弱,如果沒有神功加持,有隨時猝死之慮,只好帶在身邊調教,可惜無法習武
,但是小孩天真聰明,卻是學習‘燎心大法’的上乘人選,你也只好忍痛割捨,十年後再還
你一個活潑健康英挺的俊小子!”
“龍陽右使”司馬勳豹額獅頰,滿臉虯胡,銅鈴大眼,一身古銅色健肌,形態十分威猛
,然而有若孺子依慕,涕泗縱橫五體投地哀聲道;“法王世代恩寵!屬下銘感五腑!為了這
個孽子司馬懿,拖累了法王許多教務要事,實在死不足惜,一切就由法王作主!”
“好了!就把司馬懿送上船,我們就要順流黃河出海,你們退下吧!不必跪安了!”
三個人依序跪安辭退,連同八名侍女走出議事廳。
女童李雨柔見四下無人,忸怩撒嬌稚聲道:“親阿母!為什麼剛才提到屍橫遍野,血流
成河時,娘親的眼神,一轉眼間好可怕呃!好嚇人嘍!為什麼需要死那麼多人嘛?”
“陰陽法王”張咰面露慈輝,輕撫李雨柔秀髮,雙眸凝視前方,顯得寂寞、空洞、深邃
不見底處,一股無法言喻之蒼茫哀怨。
親暱其乳名,幽幽然歎道:“咪咪!如果沒有時代大動亂,主公‘神鑒奇俠’怎會再渡
紅塵?他是個‘未來人’,應該會知道歷史因果的!”
李麗柔懵然不懂脫口道:“哇!那不就是個神仙嘍!肯定是人家的親阿爹嘛!讓爹知道
這次動亂的始作俑者就是娘親時,一見面不就會吵架嘛?為什麼!”
“陰陽法王”張咰玉靨緋紅,雙眸閃爍灼然企盼著,有若處子含羞吟道:
兩眼啼紅空彈與,未見桃花又去。
一征帆舉,斷腸遙指彩虹路。
盤月當空,萬籟寂靜。
三個人離開內院,逕行花園,百花清香撲鼻,令人聞之神清氣爽,有偷得半日閒之恬然
自得。
太監大總管張讓雙眼一閃詭譎,建議道:“稟‘龍陽右使’!三十年來之佈局,那些令
主們皆沉逸安樂,不圖上進,我們應該另外培養新一代有衝勁的年青人接班了!”
“龍陽右使”司馬勳為寶貝兒子司馬懿之事,悶悶不樂,現在哪有興趣聽得進去。
“陰鳳左使”卞瑛輕咳一聲,內傷還沒有痊癒,年紀又輕,厭倦了江湖殺戮,漫不經心
道:“張令主可有良策?”
太監大總管張讓馬上從懷中取出本帛書名冊奉上,興致勃勃恭聲道:“請兩位過目!法
王之動亂法旨,屬下早擬好了應對之策.一切計劃皆登記詳載,就等請示後再行動了!”
“龍陽右使”司馬勳一臉茫然,無厘頭地扯開了問題道:“卞瑛妹子!法王真的明天就
出海?不多留幾天?”
“陰鳳左使”卞瑛默然點頭,太監大總管張讓十分巧思,再從懷裡取出了一隻長盒,一
個玲球剔透水晶胭脂盒。
長盒打開一瞧!是二根千年人參,芬香撲鼻,非市面上能買到。
“稟司馬右使!這是貢品,就給令郎帶在身邊調養身子吧!您就快回府上敘敘,跟司馬
公子交待幾句知心話!”
朝“陰鳳左使”卞瑛又道:“卞左使,這是皇后御用的胭脂貢品,在下給你留個一個,
擦抹起來肯定艷光四射,嫵媚動人!”
“龍陽右使”司馬勳感激道:“張令主真是有心人!小犬司馬懿從小就吃你送的人參長
大,不知叫本座得如何謝你?”
“是啊!張令主在大家的心目中,就如叔伯輩的尊敬!司馬大哥不是正在修練‘蒼穹神
槍’及‘燎心大法’嗎?乾脆將法王交辦之事,全權由張令主去做。我們也樂得清閒!”
“好!就這麼說定。我得趕回家中交代些事情以後再連絡。”
“龍陽右使”司馬勳將人參盒及那本名冊揣進了懷裡,拱一拱手兀自先行匆忙離去。
太監太總管張讓摸撫白眉,眼神灼然問道:“稟卞左使!你認為張角這個人才如何?”
“陰鳳左使”卞瑛思慮片刻應聲道:“張角足智多謀!可堪大任。”
“好!就這麼決定,先把他神化,就封為‘太平教主’按計劃進行,免得事敗後牽扯吾
教!”
“陰鳳左使”卞瑛玩弄那盒水晶胭脂,愛不釋手,驀地,雙頰緋紅輕聲囁嚅問道:“張
令主!朝廷大小官吏你很熟,向你打聽一個人,這是私事,可不能隨便宣揚出去。”
太監大總管張讓是頭老狐狸成了精,從她表情神態看來,心裡頭大概有個譜,但卻不能
表現得太明,故意白眉一蹙,滿臉的不以為然。
“稟卞左使!在朝廷深宮裡頭確實認識幾個人,但是官階太低的芝麻綠豆小官,哪能全
然知曉!”
“你肯定認識的!就是那個少年英挺,用‘五色廷棒’責打蹇強,一夜間洛陽成名的年
輕將官嘍!”
太監大總管張讓敵意搓揉白眉,滿臉詫異吃驚的望著她,料不到,她滿額飛紅透至耳根
,少女矜持忸怩含羞,借搓揉著衣衫腰帶,慌忙避開訝異眼神,螓首低得差點觸及豐胸了。
突然大叫一聲!瞪大雙眼凝視,彷彿豁然大悟般!
卻嚇得卞瑛驟間蹦跳了起來!羞窘愕呆?
再瞧見他可惡似笑非笑之眼神,處子芳心忐忑有若一頭小鹿亂撞?恨不得揮掌將地面打
個洞,鑽進去躲藏!
“呃!當然認識!這位少年郎叫曹操,宇孟德,小字阿瞞,原本複姓夏侯。他的祖父夏
侯鼎行蹤不明,又因為其父夏侯嵩為‘中常侍’曹騰收作養子,改名曹嵩,他當然改了姓曹
。就是宦官之後,祖孫三代清白,自己人嘛!”
“陰鳳左使”卞瑛仔細聽後,卻半嗔半喜道:“人家只問你認不認識?又沒問曹操的祖
孫三代,你真是多嘴……以後有什麼關係著他的消息,可要告知本座!”
話一說完,低俯著螓首匆忙掠身而起,有如凌波仙步,消失於小徑盡頭。
唉!嗔臉臭臭?心裡甜甜!好人難為呀!
真所謂:強摘的瓜果不甜,強攝的姻緣不賢!就任其發展嘍?
突然一驚!一拍額頭,自己差點就誤事。
“中常侍”曹騰及兒子曹嵩、孫子曹操三人,皆列剷除黑名單裡頭,這下子得趕緊更改
過來,升他們的官來巴結下左使了。
哼!算你曹家祖上有德,要不然卞瑛找來拚命?一切計劃不啻全部泡了湯?真他媽的好
險!
兒呀!兒呀!還不都是為了你一人前途著想,這次舉兵造反,若能成功,皇帝可就成了
張姓天下了。
天空一道黃芒由西劃過至東,好像將天際劈成了兩半,謂:甲子年不吉。
張角自命“老子”轉世,用法術咒語祝福過的水稱為“真命太平符水”十分靈驗。他分
身多處,不同一時間顯現,治病救人無數,於是大家把他當作神明崇拜,世稱“太平教”。
張角十日內集結數十萬教眾,遍佈下列八州:青州(山東省北部)、徐州(江蘇省北部
)、幽州(河北省北部)、冀州(河北省中部南部)、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揚州(安
徽省中部及江南地區)、袞州(山東省西部)、豫州(河南省),全都接受領導。
甚至有人賣掉財產,或拋棄財產前往投奔,道路上擁擠得水洩不通,途中生病死的餓死
的,就有一萬餘人。
郡守官衙不瞭解內情,反而聲稱,張角是位活神仙,鼓勵人民向善推廣教化、受到人民
敬愛。
更助長了張角勢力如日中天,設立三十六個“大祭酒”大方軍區,“大祭酒”一方約一
萬餘人,“小祭酒”小方七千人,合計已有三十六萬人,分別任命官階。
宣稱:
蒼天已死 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 天下大吉
首都洛陽行政衙門,以及州郡府衙大門,都有白石灰寫的“甲子”字樣,令人觸目驚心
,造成更多的神話。
張角稱“天公將軍”,其弟張寶稱“地公將軍”,張梁稱“人公將軍”,命三十六個軍
區大小“祭酒”同時起兵造反,每人都頭戴黃巾作為標幟。
“三才陣”作戰方法,所向披靡,兵鋒所及,焚燒衙門命官劫掠城鎮村落,變民有如蝗
蟲過境,所經之處無一不成焦土矣!
安平國(首府信都,河北省冀縣)親王劉續、甘陵園(首府甘陵,山東省臨清市)親王
劉忠,都被變民生擒,投降黃巾。
朝廷聞報為之震動!一時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皇帝劉宏下了一道聖旨,命“大將軍”何進率羽林左右軍及北軍五兵團將士,在首都驛
馬姑“都亭”佈防戒備,修理武器,護衛京師。
並在函谷關(河南省新安縣)、大谷關(偃師縣西南)、廣成關(河南省汝陽縣東)、
伊闕關(洛陽市南龍門鎮)、軒轅關(河南省登封縣西北)、旋門關(河南省榮陽縣西)、
孟津(河南省孟津縣東黃河渡口)、小平津(河南省孟津縣東)八個關隘,分別設立駐軍都
尉。
御書房內,皇帝劉宏龍顏大怒,掃翻了文房四寶灑落一地,神色陰霾,來回踱步,一旁
服侍的太監們人人噤若寒蟬。
三朝元老御史大夫張鈞雙手握舉笏板,恭身側立,面露得意,皇帝終於肯聽諫言,國家
興亡匹夫有責,天下蒼生幸矣!
皇帝劉宏返身端坐龍椅,一掌拍在御桌,怒氣沖沖吼道:“傳喚了老半天!怎麼還看不
到‘十常侍’覲見?朕養你們這班太監幹啥用?不如全砍了腦袋當球踢!”
一名太監心驚膽顫趨前道:“啟奏皇上!‘十常侍’已有五位督軍去了,一時間無法回
朝面聖,另外五人皆出宮外巡視佈防工事,可能再過一個時辰才能回來。”
皇帝劉宏聞語,滿臉無奈,也只好等下去,揮袖道:“賜賢卿張鈞座椅!快奉茶!”
御史大夫張鈞坐定,舉奏板趁機道:“啟奏皇上!前‘司徒椽’劉陶大人,曾經上書說
道:‘張角這批黃巾賊人的陰謀,早已計劃多年矣,曾偷偷潛來京畿。觀察本朝行動,勾結
宦官及朝中大臣,互相呼應。’”
“並且在各地的州郡皆有變民頭領‘祭酒’賄賂官府,使得州郡大守隱匿實情,更不准
備奏報朝廷,只是用口頭傳遞情況,不願形諸正式公文。”
喝一口香茗,潤濕喉嚨,老弱體衰的氣喘又道:“老臣建議陛下應公開頒發詔書,行文
全國府衙,懸賞捉拿張角那些叛逆,以封爵作為獎賞,如果官員畏懼躲避者,即與黃巾賊同
罪!”
皇帝劉宏臉色驟變,霍然起身,顫抖聲道:“真的有……如此嚴重?朕為什麼都不知道
?”
“唉!皇上從小就勤儉聖明,只不過為奸人宦官‘十常侍’所蒙蔽,為害最烈者就是‘
黃門令’大總管張讓,殘害忠良無惡不作,簡直是罄竹難書矣!”
頹然就座的皇帝劉宏一臉陰晴不定,有氣無力道:“張賢卿!‘阿父’張讓真有這麼壞
?朕待其不薄啊!當今黃巾賊作亂,為害朕的江山,不知你有何良策?”
老神在在的御史大夫張鈞離座,從懷中端出一卷奏本,恭敬奉上御桌,皇帝劉宏迫不及
待打開閱讀。
盞茶時間過後,皇帝劉宏勃然大怒,猛地拍桌,一指侍侯的太監喝斥道:“狗奴才!半
個時辰之內,再不把執行公事的張讓他們找來,就砍下你的腦袋當夜壺!”
那名太監渾身顫抖,躬身作禮,三步當成二步走,恨不得長了翅膀,馬上飛去宮外秦青
巷的“宛艷珠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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