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邪 劍 至 尊
    卷三

    第一章 爾虞我詐 第二章 一石二鳥
    第三章 回龍絕刀 第四章 袁墮歸天
    第五章 魔界之卵 第六章 神儀卻敵
    第七章 轟天雷威 第八章 蟾蜍含月
    第九章 人質之約 第十章 又愛又恨
    第十一章 邪桃花煞 第十二章 長生不死
    第十三章 白鹿寶刀
    
    

    【第一章 爾虞我詐】   十四日,缺那麼丁點兒,月亮就圓了,卻見滿天陰霾。   “宛艷珠閣”最豪華最寬敞的“寶珠廳”內,正席開二桌,觥籌交錯,人聲歡樂諠譁, 好不熱鬧。   右邊一桌是主席宴,太監大總管張讓擁著寶貝兒子張心寶於懷中,主座“十常侍”宦官 之趙忠、夏渾、郭勝、蹇碩及“大將軍”何進、“北中郎將”盧植、“左中郎將”皇甫嵩、 “右中郎將”朱攜、“虎賁中郎將”袁術共十人。除了袁術為年輕將官外,其餘皆是沙場老 將,人人開懷暢飲,武將本色,個個千杯不醉。   左邊一桌是副席宴,謀士李儒身為樓閣總管,當然主座,“屯騎校財”袁紹、“司徒” 王允、“京畿衛尉”鮑鴻、“右翼校尉”馮芳、“左翼校尉”趙融、“諫議大夫”夏牟、“ 射聲校尉”馬日蟬、“城門都尉”曹操及無功名白身的副總管典韋兩人敬陪末座。以典韋軀 偉壯若鐵塔,最引人側目。   酒宴滿座之中,就數坐在副席的“屯騎校尉”袁紹滿臉不悅,心裡頭最不是滋味,因為 堂兄表術身坐主席宴,無形之中就把他給比了下去。   意氣風發的太監大總管張讓,樂得笑不攏嘴,首次帶著張心寶在大家面前拋頭露面,博 得武將們誇獎贊聲連連。   總管李儒詭計多端,與宦官們,一丘之貉,哪會不曉得袁紹心思?   暗忖主公“張回天”老謀深算,巨細靡遺,十分厲害;故意這般安排,攪和得袁門下一 代年輕氣盛之輩,水火不容,各有心結。   武將們總是英雄開朗,你來我往的酒樽交錯,借酒攀緣,豪氣油然而生,整座客廳其樂 也融融。   酒過三巡!於陽剛諠譁之中,好似缺少了些什麼?   總管李儒瞇笑雙眼,很懂得掌握人性,輕拍了幾下!   兩側暗簾緩緩冉升而起,笙笛胡琴等樂器大作!樂師們滿臉迎賓笑容,擺頭聳肩,賣力 吹奏,一時間,靡靡之音,繞樑三日。   從兩旁帳帷之後,轉出來了五十位妙齡舞孃藝妓,個個纓髻凝香曉黛濃,身段腰眇柔似 娟,有若妖嬌乘絳仙,婀娜多姿,風姿綽約,踩著凌波仙步,柔情似水魚貫而出。   舞孃藝妓纖柔荑,肌膚雪白滑膩若蔥,皆捧個花籃盛滿新鮮花瓣,露珠兒猶沾瓣葉,晶 瑩剔透。   一身著裝透明羅衫,踩著音樂飄然婉娩多姿,乳波如浪,三角茸茸烏亮處,竟沾金粉, 用綻放花朵掩遮,舞步搖曳之中,驟顯燦爛繽紛,眩人雙目,有一種艷放鮮花朵朵開,欲盼 多情郎兒來采之感覺,個中消魂旖思,自不待言喻。   越是奏樂曲調越急!舞孃狂野擺臀騷姿,柔體似水,角度玄妙,越是輕佻展露金粉花朵 之下妙處,若隱若現,真叫男人看得血脈噴張,目不暇給,全給吸引了過去。   不瞬間,滿場人聲寂然,武將們停止了敬酒諠譁,個個忘情得有如泥塑木雕,更有人垂 涎三尺,靡靡悅耳之聲,舞浪藝妓曼妙仙姿,充滿了客廳。   驀地——音樂聲高亢嘹亮,急轉猝停之際!   美若天仙之舞孃,盡力傾出籃內鮮花,頓然滿室花雨;玫瑰燦爛,蘭花優雅,桂花芬芳 ,百合清新,牡丹高貴、又有菊、梅、郁金、茉莉等不勝枚舉,奼紫嫣紅,流光溢彩,香氣 瀰漫。   灑得武將們一個個頭臉,霎時間,人人愕然!   哄然一聲!   武將們眉開眼笑,個個鼓掌叫好,人人小心翼翼摘花嗅聞,香氣沁人心脾,有若標榜自 己是個憐花惜玉之士,捨我其誰?   尤其以“大將軍”何進為最!連忙舉袖擦拭滿嘴口水,淫目眈眈,眸眸轉動,尋找獵物 般的異采熠熠。   這批舞孃藝妓紛紛投入宴席武將之中,各自挪粉臂倒酒表示敬意;其中兩位高佻身材異 國美女特殊之處,在於金髮閃亮,藍眼珠靈動生輝,是西域波斯白種血統,側身於太監大總 管張讓與“大將軍”何進之間,落落大方,借倒酒之勢豐胸故意緊貼他們。   樂得“大將軍”何進,再度垂涎三尺,飄飄然連魂都飛了!哪來的金髮美女?這場豐盛 宴會,主人真是巧思安排,簡直太合我意!若能帶回府中,來個鴛鴦……   這時刻!“大將軍”何進正想入非非之際……   在太監大總管張讓懷中的張心寶,頑性又起,陡地,摜出左右小臂,掌分五爪,有若獼 猴月下偷桃,攫然一把,抓掀了兩位金髮美女雪白梨渦肚臍腹下,私處隱密處,各自鑲嵌黏 上去的那朵灑金粉嫩鮮花朵。   驟顯突兀!金光閃閃巨茸茸之下,兩脈鼓鼓粉紅色,有若嫩蚌呼吸蠕動之桃源洞天……   “嚶嚀!”驚叫一聲,兩位金髮西域波斯美女,雙頰緋紅,霞燒滿臉,忸怩作態,羞窘 萬分,就這麼雙手捧著瑰寶似的一遮掩,什麼都瞧不見了!眾目睽睽之下,就是一雙玉臂千 人枕,一口櫻唇萬人嘗的藝妓也有羞恥之心,況且大家皆瞧出了是個剛出道的雛兒。   距離最近的“大將軍”何進,雖然只有驚虹一瞥,卻瞪得雙眼大如銅鈴,仍感覺意猶未 盡,而忘然了身處何地,居然伸出了莆葉大手,將欲撥弄一番之時……   “哎喲!乖的隆咚!真的與金髮同一顏色……竟然也是個金毛大刷刷!”張心寶天真無 知,這麼一嚷嚷出聲,促使“大將軍”何進一震驚醒,連忙收回了色態祿山之爪,順勢揎袖 舉酒樽一飲而盡!   誰管他媽的酒樽有沒有水酒!老子是用來遮窘掩丑的!   太監大總管張讓知曉寶貝兒子張心寶在說些什麼,一臉尷尬,就地起身,喚來後面的太 監包羅及萬像將他帶出廳外,以免其再搞出什麼名堂。   就勢舉樽道:“各位將領們辛苦了!咱家借手中這樽薄酒,先行預祝大家出征討伐黃巾 賊,馬到成功!”   滿座將領紛紛起身響應,先干為敬,表示禮貌,這頓應酬飯局,吃得沒有壓力,氣氛融 洽。   總管李儒等眾將領坐下後,依然挺立,笑吟吟舉杯又道:“在座各位將領!皆是集天下 各路兵馬於一身之英雄好漢。晚生不才,卻是集天下美艷舞孃藝妓於這客廳之內,美女如雲 ,任君挑選,她們人人要得色藝十八翻,就不知道將領們能否有降龍伏虎之神威手段,讓這 些姑娘們服服貼貼?是敝閣的一點心意!”   請將不如激將!自古戰將皆是馴服野馬高手,哪能服輸?真是掌握了滿場最高氣氛,深 懂人性之七情六慾。   眾將官樂上心頭,笑不攏嘴,簡直說到男人的心坎裡,恨不得就地操槍,殺得這些娘們 片甲不留,跪地求饒!   太監大總管張讓欣然道:“這場盛會!就當做慶功宴,大家應開懷歡樂,當成一家人, 非得鬧個三天三夜不可,有公事的咱家承擔,不留下來的人,可就不給咱家面子!”   難得有這種樂子!就是待上一個月,也是樂不思蜀,更何況有“張回天”擔待,能破天 荒的接受其招待,可真受寵若驚,頓時身價百倍,哪能不給面子!   雖然於權柄威迫之下,而來赴宴,但是各自心照不宣,也趁此機會,互相攀起了交情, 何樂而不為呢?   自古宴無好宴,會無好會!然而卻不見“張回天”提出什麼要求?真不知其悶葫蘆裡賣 的什麼藥?趁此機會借酒喝個酩酊大醉,擁美女而眠,裝成什麼都不知道,豈不一了百了!   盞茶時間,太監包羅神色慌張進入大廳,在主公“張回天”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其白 眉一皺,隨身離座踩出客廳,廳內眾將接受美女大灌迷湯,左擁右抱,恨不得他娘的少生了 兩隻手,誰會在乎?   瞧見寶貝兒子張心寶一旁哭鬧不休,展眉強裝歡笑道:“兒子呀!今晚你可是露了臉, 大家都誇讚不已,怎恁地一臉的淚水,親阿爹可捨不得嘍!”   張心寶嗔怒嘟噘小嘴道:“陪你們大人真無趣!滿嘴的臭酒味醺人,真是討厭。人家叫 包羅及萬像帶我去‘孟德山莊’找白芙蓉玩,順便探望關大哥、江大姊姊、孟佗爺爺等等, 這兩個狗奴才都不肯!”   呃!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明晚就要實施“落雨計劃”了,當然需要阻止,真是找麻煩。   “小寶乖!就讓他們帶你去逛鬧市吧?離皇宮比較近,也比較安全,別離開親阿爹太遠 ,我可會擔心嘛!說不定人家都已經安歇了?”   “不要!不要!我就是要去找白芙蓉玩!現在月亮才剛升起,哪會這麼早睡覺的,親阿 爹騙人!”   太監大總管張讓神色為之一頓,明晚殺伐之事又不能告知,真是一個頭二個大,可能需 要佯裝生氣喝罵,嚇阻孩童吵鬧吧?   心意拿定!板起了面孔怒斥道:“你再胡鬧不聽話!咱家可要生氣打你屁股嘍!”   張心寶一愕!好像嚇呆了?但是霎那間,卻是“呵咭!”狡黠一笑,若無其事。   “親阿爹!你不能打我了!現在小寶可比您大嘍,要是誰敢碰我一下,就是大奸臣!”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愕!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簡直是忤逆不孝,講出了生平最痛恨刺耳 的“大奸臣”三個字。   勃然大怒斥喝一聲!卻嚇得太監包羅及萬像癱跪在跟前,猛地替小主子求饒,童言無忌 嘛!   豈料,張心寶卻抿嘴“呵咭!”一笑,毫不在意道:“包羅!萬像!老頭子生氣是假的 ,你們不必害怕,都起來聽我的就是嘍!誰怕誰了?”   這話一出!不啻火上加油?煽都煽不熄了!   太監大總管張讓驟感一陣心疼!養子不教父之過,如果再不好好下定決心教訓一番,豈 不是天地倒反,這個老子就由他當?   怒氣當頭!正待揎袖攘臂甩他一個耳光之際!   驀地,張心寶眼明手快,取出了皇帝御賜的金彈銀弓,嘻笑的溜開一旁,各就各位,架 勢十足的開弓欲將射出。   “這可是皇帝老頭子御賜的‘彈打奸臣’嘍!親阿爹若是不聽‘如朕親臨’的話,可就 是個大奸臣嘍?”   太監大總管張讓真是傻了眼!啼笑皆非?原來寶貝兒子還真尊敬咱家,叫奴才包羅知會 一聲,要不然早已用此要脅他們先行離去了。   跪於地面的太監包羅及萬像雙雙轉憂為喜,忍住不噱,畢恭畢敬,於地上轉個身朝張心 寶得意洋洋,威風八面處叩頭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震!拉回了滿意兒子孝順的思緒,卻遇上了老子跪兒子的難題,在宮 中可以見皇帝不跪拜,然而教育兒子應該以身作則,真是陰溝裡翻了船?   小寶的鬼靈精心思,越來越無法捉摸?真不知道以後如何調教?   “十常侍”的義父們平常是怎麼教育的?自己公忙疏忽……   剛拉回了思緒,卻又陷進了另一種沉思。   衣角被太監包羅拉扯了一下!猛地回神。   不得不趨就形勢比人強!要不然可就自打耳光,只好依禮參拜道:“吾皇萬歲!萬歲! 萬萬歲!”   張心寶實在聰明乖巧!就地收起了金彈銀弓,陪跪於太監大總管張讓跟前,靦腆地,摸 撫著小腦袋,輕聲道:“咦!親阿爹可不能生氣嘍?人家是拿金彈銀弓試一試是否真的有效 ?沒想到,真的‘如朕親臨’那麼威力十足!現在有了這種御賜仗恃,這下子欲往‘孟德山 莊’,親阿爹沒話說了吧!”   太監大總管張讓見其陪跪請安,一舒憤懣,神色激動,展臂攬抱張心寶入懷,甚感溫心 道:“小寶啊,你是我的心肝寶貝!親阿爹知道你是孝順的,剛才嚇著你了嗎?以後絕不再 生氣,天下之大任你遨遊!”   雖是滿手血腥之輩!也有父子情深,溫馨的一面。   霍然立起道:“命‘飛鷹組’統領華庶跟隨!寶貝兒子若有少一根汗毛,你們都提頭來 見!”   太監包羅偕萬像稱諾一聲,兩人脅肩哈腰,各牽著張心寶小手離開,太監大總管張讓精 神一振,甩擺雙袖負背,大搖大擺的進廳應酬。   酒過五巡。   武將們與舞孃藝妓混得十分親暱,對酒調情互飲,有若交頸鴛鴦,你儂我儂,到了化不 開之勢,使得滿室鶯鶯燕燕,吁吁嚶嚀,如置身肉蒲花叢消魂,已然忘了今夕何夕。   這時候!一名太監跑得氣喘如牛,神色慌張進入客廳,在“張回天”耳際說了一句話, 使得兩人馬上離開。   “大將軍”何進似有所警覺,也借尿遁而出。   於庭院中,那名趕來的太監在“張回天”面前嘀咕了老半天,使其臉色數變,顯得好不 自在,伸指輕搓著白眉思索問題,沉默了下來。   驀地,“地鼠將軍”管一讖滿臉焦急,進了庭院,遠遠望著“張回天”頻頻作揖敘禮, 有若重大事情稟報的樣子。   “張回天”招手叫他過來,那名太監機靈地迴避一旁。   “主公!張角的‘大祭酒’軍師馬元義求見,人已在密室中匿藏,說有緊急重大事情密 告而來,不知您現在見不見他?”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瞼詫愕不解,白眉一蹙道:“肯定要見!張角這個傀儡,必然發生了 大變故!”   轉身對著那位慌張的太監又道:“咱家自有主張!再過半個時辰就回宮面聖,別太嚷嚷 ,反而使意志薄弱之兩頭草宦官打了退堂鼓。”   “大將軍”何進借尿遁離開大廳如廁完畢,洗過手後,從懷中拿出了一條艷紅絲巾,過 頭隨意揮了二下,猶如趕著蚊子般,隨後擦拭濕手,走至隱密處,好像等待著什麼?   仰首之間。   肩膀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渾身一震!若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豈不死得不明不白? 來人好高絕的輕功。   一陣低沉沙啞聲道:“何大將軍別怕!這陣子隨時保護在你身邊,何事喚我出來?”   “大將軍”何進急性轉身,面前已經站立了一個黑巾幪面人,仍然心有餘悸道:“貴教 與老夫簽有密約!扶助太子登上帝位,馬上誥封你們為國教,雖然在白馬寺毒殺了董太后, 為什麼不見其他行動,剷除一切眼中釘?”   幪面人陰惻惻,指著十丈之遙正在庭院密談的三個人道:“莫非何大將軍所指的是太監 張讓?”   “這個可惡的閹狗!恨不得他馬上猝死!”   “哼!我們‘至尊神教’行事自有分寸!先毒殺‘陳留王’劉協的娘親王夫人後,再毒 殺漢靈帝,這只閹狗自然的垮台了,比殺死他更有意思。”   “很好!老夫全力配合,今晚的請宴肯定有古怪?呃!他們有動靜了,那個密探組頭領 管一讖領著閹狗張讓朝南而去,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請你順便探個究竟,說不定有出乎意外 的收穫!”   “好!我現在就去!”   “大將軍”何進脅肩阿諛道:“有‘血魂壇主’親自出馬!哪有不成功之道理?”   “血魂壇主”默不作聲,掠身翻牆而去,留下“大將軍”何進滿嘴瞼的得意陰笑,緩慢 悠哉離開,朝客廳酒宴方向闊步消逝。   密室中,太監大總管張讓悒憤不逞,滿臉怒容,眼暴紅絲,大發雷霆!   一掌將桌面轟個大洞,木屑粉碎飛飄滿室,嚇得臥底親信,“大祭酒”軍師馬元義慄慄 危懼,噤若寒蟬。   “忘恩負義的畜牲!若非咱家一手抬舉,哪有今日之‘天公將軍’張角?竟然膽敢有妄 自稱帝野心,不聽從密令使喚,置咱家寶貝兒子於何地位?令人實在不甘心啊!”   軍師馬元義慌忙拍散一身木屑,光鮮麗亮衣著為之沾污,豈不可惜,雙袖一揮作揖道: “稟主公!張角三名兄弟,擁兵自重,已然號召百萬人之多,皆是靠您資助糧餉,提供情報 ,才能一舉成功,攻陷八大州。豈料到,養虎為患,反噬主公,提出殺朝廷奸臣‘十常侍’ 清君側為口號,實在可惡至極!”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臉嚴霜,陰惻惻道:“嘿!嘿!所謂:成者‘張回天’,敗者‘張回 天’是也。咱家掌握天下督軍之軍機,跟這些造反的遊俠兒有得玩嘍!就不信張角叛賊,能 逃過咱家的五指山?”   軍師馬元義俯首作揖稱諾,眉頭顫動,雙眼一抹異采,哪能逃過“張回天”鷹隼銳厲之 法眼。   不作一聲,回身往另一座書案,提筆於兩張密函上,聚精會神,疾速畫圖書寫,盞茶間 ,寫畢封好加上泥臘,將一封端於懷中,另一封執在手上,緩緩離座。   一臉陰沉詭譎笑吟吟道:“馬元義!將這份假的軍事分佈圖,及守將名單各人優缺點才 干記錄表,送給張角作為參考,咱家要他身陷於萬劫不復之地。你在外的一切行動,可別暴 露行蹤,可要好自為之!”   軍師馬元義接過了密函,放進皮囊裡,再拿出另一封臘封密函,恭敬雙手遞上,輕聲道 :“啟稟主公!這是張角親筆布軍圖,以及所需要的糧餉軍資明細,請您過目,屬下應該如 何回答張角的詢問?”   太監大總管張讓聞言垂腮白眉一顫,若無其事淡然道:“一個人別太自作聰明!有時候 應該大智若愚,你就按平常行事答覆即可,千萬別露出破綻!你在此稍待一會,管一讖會帶 你離開。”   “大祭酒”軍師馬元義雙眼一抹喜悅,唯唯稱諾,目送主公離去,喘了一口大氣,已然 汗流浹背,癱跌於地面。   密室內,牆壁上那盞燃燒旺盛火燭,“辟啪!”爆響,聲聲刺耳,真叫軍師馬元義心驚 肉跳,恨不得馬上離去。   天空陰霾乍開,皎月銀灑。   “地鼠將軍”管一讖滿臉驚駭,跪地作揖連連請罪道:“屬下無能!竟然被人蒙蔽,懇 請主公饒命啊!”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臉陰沉道:“權力促使人腐敗!更使人夜郎自大!前人明訓,誠然不 假。起身吧,以後約束手下密探,應殺一儆百,行無情霹震手段;給點甜頭,但不能吃撐了 ,否則這個人就貪生怕死,不能用了。”   “地鼠將軍”管一讖抹去額頭汗漬,有如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危懼懍懍,脅肩不敢 仰視,拱手敘禮,小心翼翼問道:“主公教訓得是!不知您從那裡瞧出了馬元義叛變之跡像 ?屬下從水路‘洛龍灘’接應其上岸至今,一路談笑風生,並無發現異樣?”   太監大總管張讓仰天望著時辰,慨然道:“這個叛賊!第一個破綻是:拍抖一身麗服上 之木屑粉碎,可見珍惜名譽,也就是說,很容易與人妥協,是個貪生怕死之輩。第二個破綻 是:言詞之中,目光游移不定,眸眸亂飄,表示了虛假欺瞞不實。第三個破綻是:擇固已見 過頭,成了小聰明,哪有見了咱家不先行遞出張角密函之道理,可見他在測我心意!”   仰天一歎又道:“可惜啊!法王沒有將測人腦波心思之‘燎心大法’傳授咱家,要不然 再傳與你這個密探統領,學會了更為恰噹!”   “地鼠將軍”管一讖聽得這些分析,雖然心驚膽顫,卻受益不淺,脅肩奉承道:“主公 智慧超神!學不學‘燎心大法’沒有分別,小主公張心寶在您調教之下,以後更顯青出於藍 ,而勝於藍!屬下願終老追隨,作不二之臣!”   這項高帽子戴得渾身舒爽!說透了“張回天”生平最大願望。   他雙眼一閃詭譎,於懷中掏出了一封密函給“地鼠將軍”管一讖收好,又道:“管統領 !第一件要務:先探‘陰陽神教’總壇是否發生變故,張角狼子野心不能不防。第二件要務 :把馬元義到洛陽的消息,不露痕跡的傳遞給‘董臥虎’知曉。第三件要務:將這封假的軍 事圖密函送至張角軍營,咱家要他陷於永劫不復!”   “地鼠將軍”管一讖訝然道:“唉?主公不是已經把布軍圖及守將名單給了馬元義嗎? 這又是何道理?”   “只能告訴你!那份資料並非布軍圖及名單!快找來歡宴大廳內的另外四名‘十常侍’ ,備好馬車回宮去,皇上宣詔已經等急了!”   得令一聲!“地鼠將軍”管一讖箭步而出,往大廳而去。   太監大總管張讓雙眼一抹殘酷,陰森道:“可惡的張角!竟膽敢跟我斗?咱家就找自命 白道之首,百年‘慧劍宗’白馬寺的和尚對付你,讓你們狗咬狗一嘴毛!”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一石二鳥】   建三台於前處,飄飛陛以凌虛。   皇宮大內,樓閣層疊,一輛馬車,長驅直入,如進無人之處。   “十常侍”張讓、趙忠、夏渾、郭勝、蹇碩擠上一輛馬車直放皇宮御書房。   車廂內,宦官趙忠忿懣不逞,妖裡妖氣嗲聲道:“老大!這個老匹夫張鈞利用黃巾賊作 亂一事,在皇上面前亂咬舌根,串通‘司徒椽’劉陶使壞奏我們一本,皇上勃然大怒,這怎 麼辦才好?”   太監大總管張讓搓揉著垂頭白眉思策,默默不語,其他四位宦官,你一句我一句的破口 大罵御史大夫張鈞,使得車廂裡酒氣熏人,亂哄哄的耳根聒燥。   太監大總管張讓從車窗外瞧見了一片池塘,水波粼粼映月,靈機一動,忙喊停車。   掀開了車簾,兀自下車道:“什麼節骨眼了!還在馬後炮?一身的臭酒味熏人,哪能面 聖?都給咱家閉嘴,隨我來!”   五個人來到池塘邊,不知道“老大”張讓葫蘆裡賣的是什麼玄機?居然還有興致賞月?   “都下池塘去吧!將一身酒味洗乾淨,再塗些泥巴,運內力將衣衫烘乾;督導軍事防禦 工程,當然需要一身的污穢,才顯得盡職!”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二話不說!全下了池塘,打混了一身泥濘才上岸,各自運功,裊裊白煙竄升,烘乾了衣 衫,人人一頭臉的泥巴,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忙亂擦拭,忍不住哄亂的笑成了一團。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傳出了陣陣哭泣聲。   皇帝劉宏端坐龍椅,瞧得平常養尊處優,最親近的“十常傳”張讓、趙忠、夏渾、郭勝 、蹇碩五人,一身的髒亂,匍匐地面,嚎峋大哭真叫人於心不忍。   一名太監奉旨正在宣讀御史大夫張鈞的奏章道:“     張角所以興兵作亂,禍根都在宦官‘十常侍’身上。這些宦官皆大量派出了父兄   子弟,親戚朋友去當刺史、郡守等職務,搜括財富,欺壓人民。使得人民負屈含冤無   處申訴,這才被逼上山陵草澤,聚集成為盜賊。     現在,應該把‘十常侍’處死,將人頭懸掛南郊,告罪天下,並派遣使者通告全   國各郡。微臣保證,可以不必有任何軍事行動,黃巾巨寇,自會消滅。”   御史大夫張鈞一臉正氣凜然,四平八穩地坐在御賜太師椅上,望著皇帝劉宏,引頸企盼 能將這些亂臣賊子,推出午門,就地正法。   聽完了這本奏章,匍匐地上的五位權傾朝野宦官,哭得死去活來,全體脫下官帽,以示 不留戀官位,尤其以娘娘腔的宦官趙忠,居然哭得氣鬱悶絕當場,使人憐憫。   皇帝劉宏看得過意不去,起身走下金階道:“張讓!你有何話可說?”   太監大總管張讓涕泗橫流悲泣道,“啟奏皇上!冤枉,天大的冤枉!奴才們奉公守法, 盡忠職守,‘西園官邸’一切的行為,皆為皇上效命!實是御史大夫張鈞無事生非,誣蔑臣 等!”   悲聲又道:“臣等皆願意獻上家財!資助軍費,自動到‘北寺監獄’報到,懇請聖上明 鑒,還奴才等‘十常侍’一個黑白公道,死亦瞑目矣!”   皇帝劉宏被他們的乞憐及悲慘哭嚎所感動,輕歎一聲道:“難得你們有這份獻上家財之 一片忠心!都起身吧!”   御史大夫張鈞神色一沉,慌忙離座奏道:“皇上千萬不可被他們蒙騙!這些小人沆瀣一 氣,事先串通說辭,剛才他們還在‘宛艷珠閣’招妓飲酒作樂,怎會……”   欲言又止,真是老實人把話說得穿幫壞事。   皇帝劉宏聽出了話端,轉身回座,一臉的不悅道:“你這老傢伙真是驢蛋!是否老眼昏 花?瞧他們一身的污垢,怎謗其飲酒作樂?難道你去過‘宛艷珠閣’知道是座妓院?太監又 怎麼招妓行樂?難道‘十常侍’裡,沒有一個好人?”   這一連疊問!真把御史大夫張鈞給問啞了。   一陣老臉暈紅,慌然無措,居然將笏板“噗!”的一聲,滑落地面。   五位“十常侍”停止了哭泣,起身側立一旁,一時間,御書房內,鴉雀無聲,氣氛使人 沉悶。   驀地,一名內侍躬身進入御書房,跪拜道:“啟奏聖上!‘大將軍’何進在屋外懇請覲 見!”   來得巧!也來得太妙了!   御史大夫張鈞面展興奮笑容,有如遇見了救星,太監大總管張讓擦拭淚水,雙眼露出詭 譎神采,噘起嘴角似笑非笑,十分邪惡。   皇帝劉宏一臉的不耐煩道:“宣他覲見!又是什麼事啊?何進不是在‘都亭’佈防戒備 嗎?怎恁地擅離職守?跑到皇宮裡見朕?”   “大將軍”何進全副武裝行軍禮後,精神抖擻,雙眼盯著太監大總管張讓,有若捉到了 偷吃腥的貓兒,興奮莫名。   拍胸行軍禮,故作神秘道:“啟奏皇上!微臣在巡防時,逮到了黃巾賊張角的軍師馬元 義,曉以大義之下,他招供了私通朝廷重臣,並奉上封蠟密函一件,密函內容,微臣不敢私 閱,連夜呈獻皇上,請聖裁明斷!”   皇帝劉宏聽其報告,一陣思潮起伏。   說了老半天,並沒有說出勾結哪位朝廷重臣?若是張角的重要軍師,怎恁地曉以大義就 能使其屈服?那他們還做什麼叛逆盜賊?還是“阿父”張讓說的有道理,只是一小撮毛賊作 亂而已。   何進真是個粗人!聽得朕真是一頭霧水?   “將密函呈上來!朕當場拆開,朝中哪個奸臣膽大包天,居然勾結叛逆,朕非得抄其九 族以示懲戒!”   “大將軍”何進眉開眼笑,暗忖今晚死對頭“張回天”張讓,看你怎麼再會狡辯,都無 法自圓其說了,有密函內容的白紙黑字為證,事實勝於雄辯!   皇帝劉宏拆開蠟封密函,望著內容一愕!   再加詳閱,滿臉陰暗不定,轉至勃然大怒,一拍御桌,嚇得滿屋子的人,心驚膽顫,差 點掉了魂,因為從不見皇帝這般動怒!   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顫抖的手,將密函擲於地面,頹然癱坐龍椅,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憋口氣不來, 欲將昏厥休克之態。   酒色過度體弱的皇帝劉宏,喉嚨裡“咕嚕!咕嚕!”痰哽作聲,一口氣不來,雙眼將近 翻白,把御書房裡的眾臣,差點都嚇壞了!   太監大總管張讓慌忙快步跑上金階,一掌輕輕拍在皇帝劉宏背部順氣,二總管趙忠也趕 至,幫皇帝劉宏推拿筋絡,忙得團團轉。   “嘔噗!”一口濃痰吐了出來。   皇帝劉宏“吁!”的一聲,有如回魂般,舒展的順了一口氣,臉色恢復了紅潤。   “生我者父母!知朕者‘阿父’張讓也!朕頓感心力交瘁,密函裡的那些名單,通通抄 家滅族,以正朝綱!”   皇帝劉宏臉色槁灰敗壞,喘口氣,怒目突睜,咬牙切齒指著御史大夫張鈞痛恨道:“你 這個老匹夫!叛逆名單發起人竟然是你?還在搬弄是非,差點讓朕枉作小人?抄你九族,再 將一干叛逆人等,斬首示眾,就如爾所言,把頭顱懸竿,置於南郊,莫讓張角逆賊笑話朕無 能!”   癱於龍椅又道:“朕累了!扶朕進後宮,後事就由‘阿父’張讓全權處置!”   宦官趙忠、夏渾、郭勝、蹇碩四人,趕忙扶起了皇帝劉宏緩步離開御書房,獨留太監大 總管張讓處理後事。   御史大夫張鈞早已驚駭得癱於地上,褲襠一片濕濡失了禁。   “大將軍”何進震驚莫名!事情的發展怎會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連忙拉起地上的那封密函詳閱一番。   密函寫道:     “天公將軍”張角教主台鑒:     漢靈帝劉宏昏庸無道,身為教徙之張鈞早就響應‘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以   契天機,現個聯絡朝廷有志之士,共一百二十人,生血誓共扶真命天子之張教主。     名單如下……   瞧得“大將軍”何進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怎麼會這樣?與事實完全不符啊!   操他媽的黃巾賊軍師馬元義!竟然膽敢擺我一道?這可誅連數千條人命啊!名單裡頭, 居然有部份是老夫的親信,自己豈不啻牽扯上了麻煩?這真不知如何是好!   不對勁!肯定是有人搞鬼……   思潮起落之間,已然汗流浹背,思路一轉,明了真像,確實上了人家借刀殺人,嫁禍栽 贓,一石二鳥之計!   操你媽的!沒有卵葩的閹狗張讓,“蝮鷙兩全”匪號,果真名不虛傳,實在又毒又狠又 殘酷!   太監大總管張讓雙眼鷹隼灼然,冷冷陰笑,心知肚明卻不去打草驚蛇,跨步趨前,踏著 御史大夫張鈞匍匐地面的嘴臉,扭曲得不成人形。   聲音冷若千年寒冰,陰惻惻道:“既然是三朝元老!怎恁地不懂得見風轉舵?居然受他 人唆使與咱家作對?現在就要滿門抄斬了,誰還膽敢保你這個老混蛋!”   雙眼斜瞅著一旁,滿頭汗水的“大將軍”何進又道:“何大將軍!你說是也不是?”   真是寒了膽的“大將軍”何進,滿臉漲紅透至耳根,稱諾也不對,不稱諾更不對,愕愣 當場!   倏地,御史大夫張鈞圓睜雙眼,目眶欲裂,霍然拼老命躍起,一口咬在太監大總管張讓 右手臂上。   滿臉表情,充滿忿恨,雙眼露出怨毒光采,令人望之不寒而懍,有如恨不得吃他的肉、 吸他的血、啃他的骨!   太監大總管張讓兩道白眉垂頭一顫,神色木然,右手臂一揮,將御史大夫張鈞震開三尺 ,一口老牙,血跡斑斑,沾黏臂袖。   御史大夫張鈞滿嘴鮮血淋漓,吃唔呻吟,口齒不清道:“閹狗……張讓……老夫化為厲 鬼!也要索討汝命……”   太監大總管張讓目露兇光,冷森若霜道:“死老鬼膽敢咬我!在你生前我都不怕,死後 還會怕你不成!待咱家抄你九族、命士卒當你面前,姦淫你家妻妾、女兒、幼孫女等,至死 方休!”   話聲未落!   御史大夫張鈞睚眥暴裂,眼角迸出鮮血,滿臉猙獰,喉嚨哮嚎,有如野獸,像個厲鬼, 手舉笏板,張牙舞爪撲向太監大總管張讓,欲找他拚命!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臉的殘虐病態快感,有若欣賞被自己戲弄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 一隻老獼猴般。   倏地,摜臂手刀,快如閃電,橫劃而出。   “霍!”   死不瞑目!御史大夫張鈞之六陽魁首,凌空彈飛,血濺當場,腦袋碌碌地,欲將落地的 一剎那!   再撩起一腳!   “噗!”   將腦袋當球踢飛!滾滾奔出御書房外。   縱聲狂笑道:“這是跟咱家做對的下場!何大將軍,別忘了聖諭交待,把名單內,一百 二十名叛逆,全部抄家滅族,再將人頭懸竿置於南郊。御史大夫張鈞的腦袋,就麻煩你撿起 來先行懸竿嘍!”   話畢,雙手負背,緩步跨出御書房而去,狂笑刺耳之聲,不斷縈繞耳際。   這般殘忍毒辣手段!驚駭得“大將軍”何進面無血色,眼睛睜突,雙頰不斷地抽搐,渾 身濕透佇在當場。   三日後,黃巾賊“大祭酒”軍師馬元義,在帝都洛陽菜市口,用車裂酷刑處死,以示懲 戒,這是後話。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回龍絕刀】   巖巖岱色接洪蒙,絕頂登臨俯太空。   放眼無遮塵世紫,高蹤踏破曉雲紅。   十五日早晨,風和日麗,大地一片清朗。   “孟德山莊”右側里許,就是周靈王陵寢,山坡地勢頗高,了望洛陽城,歷歷在目。   張心寶偕白芙蓉兩小無猜,於陵寢四周玩捉迷藏遊戲,太監包羅及萬像一旁呵護,嘻笑 聲不斷,其樂也融融。   一匹白鬃銀鬣雪青馬,十分高壯,低首吃草,狀似悠閒,不知人間愁滋味。   “神魔刀”衛九敵與關羽師徒倆,面對洛陽城方向,望著城外四面八方布有重兵,有如 八卦圖陳列,知道將有戰事發生。   把白馬寺高僧猝死之事,告訴了關羽後,“神魔刀”衛九敵又道:“徒兒!張心寶身世 之謎,應該是如你所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了,將此事告訴了孩子嗎?”   “師父!要告訴張心寶身世真相時,被江苗菁姑娘所阻止,她認為,無憑無據徒增孩童 困擾,不說反而更好,還能保持友誼,互相來往。”   “神魔刀”衛九敵含額贊同道:“這是明智判斷!孩童的養父‘張回天’宦官張讓,前 些日子曾找過我,要為師助他一臂之力!”   關羽臥蠶眉一顫,忿懣怒聲道:“這個老匹夫!權勢通天,禍國殃民,天下紛亂之始作 俑者,居然還會求人?這個老殺胚!就是碎屍萬段,也不足以謝天下!”   無心之論,卻使“神魔刀”衛九敵一臉暈紅,後悔當時沒有驟下殺手,鏟奸除惡,盡一 份俠義之道。   泱泱然後,臉色一沉道:“徒兒!此獠一身陰寒魔功,已練至極臻化境,竟然冰凍河面 方圓三丈,厚達五尺,形成冰巖層舖蓋,一片天寒地凍死寂,十分可怕!”   關羽默然!神色一黯歎息道:“師父!您跟他動手交鋒了嗎?這廝如此厲害,徒兒就是 再練十年武功,也無法與他一較高下?契兄陳逸夫婦之血海深仇,不就無望了!”   “神魔刀”衛九敵微微點頭,默然承認,望著嬉耍的張心寶歎然道:“太監本就較一般 人能夠斬斷慾念!然而,個性容易趨向善惡兩極化,再加上練就陰毒武學,行事乖張,甚而 泯滅人性,功力越深者,更趨於變態殘酷至絕,嗜殺為樂!”   關羽頷首默認,同情心油然而生道:“師父分析得頭頭是道!宮刑之人,難免自卑心作 祟,強者更強,弱者趨弱,依附在主子身邊逢迎,由太監包羅及萬像兩人所做所為,表露無 遺!”   “神魔刀”衛九敵眉頭緊鎖,雙眼一抹不解道:“記得我在年輕剛出道闖蕩江湖時!曾 遇見兩個大魔頭,大哥‘天殘’崔精生性好色,其胞弟‘地缺’崔糠生性貪財,皆是殘障之 人,荼毒武林,縱橫江湖無敵手,後來卻同時為了一個女子動情。所練魔功反噬本身,深厚 內力日漸消融,猶不自知,最後雙雙死於‘白馬寺’長老一無老和尚劍下!因此‘慧劍宗’ 聲名大噪,儼然為白道之首。”   關羽愕然問道:“師父!為何臨時提這段陳年往事?”   “徒兒!你有所不知,宦官張讓已然被自己的陰寒武學反噬,而不察覺,終究會走這條 失去武功的老路子。”   關羽再度一呆!轉為好奇心大熾問道:“師父!太監怎麼會為了女子動心呢?就是嫦娥 仙子投懷送抱,也是枉然,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不然也!人一旦動了真情,無止無休,並非只是男女之情而已。此獠的眉心處,有一 道發細藍絲表徵,與‘天殘地缺’兩兄弟一樣,對練就陰毒寒功之武者,算是一種警惕!”   關羽沉默不語,憂喜參半,忽然間,若有所悟道:“對了!江苗菁姑娘曾經說過,宦官 張讓功深造化至臻,已至化氣成形之境界,唯一的破綻就是愛子張心寶,假如殺了他,可能 會促其喪心發狂,原來就是這個道理!”   “神魔刀”衛九敵大歎一聲道:“原來如此!神魔正邪一念之間,除非他能勘破絕學魔 障,駕御魔境而反璞歸真,就不至於走火入魔了!”   “否則早晚是廢人一個,下場極其淒慘,所謂:陰毒噬腦,喪心病狂,天網恢恢、疏而 不漏,物極必反,自古皆然!”   臉色一變,有點遲疑,卻又不能不說,輕聲道:“好徒兒!江苗菁姑娘因愛上了你之故 ,在她的眉心處,已經有一條淺淺若發之紅絲表露出來,練功可要務必小心防範,以免步其 後塵!”   關羽有若天打雷劈一震!腳跌了三步,整個人愕得呆傻著了!   滿臉淒然問道:“師父!是否有辦法救治?”   “神魔刀”衛九敵搖頭聳肩道:“為師道不同,不相為謀!只有傳授她武功的師父,才 能回答這個問題,或者如剛才所說,自求突破魔境,方能功深而不墮,由此可見,江姑娘武 功已至化氣成形之境界!”   歎然又道:“外道魔功就如飲鴆止渴,欲罷不能!剛開始有如登天梯直上青雲,一碰禁 忌,即刻摔得粉身碎骨,實為習武者戒,難怪年紀輕輕,已臻化境!”   關羽悲淒道:“師父!是否徒兒離開她,方能阻止阻毒噬腦之禍?”   “傻徒兒!情債陰毒已經理下禍根,實在晚矣!除非江姑娘自廢武功才能自救,對一方 練武者來說,這不啻比殺她都難過!”   關羽滿臉紅暈,毅然決然道:“徒兒就叫她別再練武了!”   “這就看她的造化了!取捨之間,有時會身不由己!”   “神魔刀”衛九敵轉了話題又道:“徒兒!這些日子來,為師悟出了一招適合你馳騁沙 場,萬夫莫敵的刀法!”   關羽強忍悲痛,精神一振道:“師父!這是什麼刀法?”   “神魔刀”衛九敵面帶微笑,望著玩得正起勁的張心寶,從那晚與他對招之“偃月殺法 ”中悟出,當然不能說破,為人應守諾言才是大丈夫。   “徒兒!這十幾天來,請托孟佗莊主為你打造的八十二斤‘青龍偃月刀’不知道是否完 成?”   “師父!已經完成了。”   “神魔刀”衛九敵呵呵一笑,欣然道:“很好!把‘青龍偃月刀’拿來,就地傳授你一 招‘回龍一刀斬’,馬上殺敵,能於萬軍之中,拿敵人帥將之頭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關羽抱拳辭別,跨騎一分吃草的雪青馬“駕!”聲喝喊,放馬直奔“孟德山莊”取刀而 去。   “神魔刀”衛九敵喊著玩得滿頭大汗的張心寶過來,頑皮的孩童一個縱身躍起,撒嬌欲 要他抱抱,惹得玩伴白芙蓉一個羞羞臉,抿嘴吃笑。   “哈!小寶就知道義父是個大英雄,當然也收個大英雄徒弟的關大哥,我是您的乾兒子 ,當然也是小英雄嘍!剛才關大哥騎馬去了那裡?”   童言天真率直,想當然爾的推理,使得“神魔刀”衛九敵感染其純真,會心一笑,有個 兒子的感覺真好。難怪宦官張讓視為心肝寶貝,為此種下陰毒噬腦禍根。   “小寶乖!關羽去拿把大刀,等一會義父教他一招刀法,你學不學?不學的話先回山莊 等候!”   張心寶機靈好動,嘴裡甜甜道:“學!當然要練嘍!小寶不陪義父,還有誰陪您聊天開 心嘛!”   師徒傳授武學,是旁人不能覬覦的江湖禁忌,太監包羅及萬像豈能不懂,有天下第一刀 陪伴小主子,當然放一百個心。   太監包羅脅肩奉承道:“老前輩是小主子的乾爹!這個嘛!也就是奴才的干爺爺,實屬 三生有幸!那個嘛?若有任何差遣,奴才願效犬馬之勞!”   “神魔刀”衛九敵啼笑兩難,碰上這個天生的“馬屁精”奴才,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看 起來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卻眉頭紋破,命運雖乖違,確是忠貞相。   “包羅!叫那些密探全部撤離二十丈吧!”   話一說畢,奉承巴結,豈能遜人一等的太監萬像朝白芙蓉哈腰諂媚道:“親敬的未來小 主母!奴才當馬讓你騎,馱至山莊為止,表示奴才一片忠誠孝心嘍!”   “啪!”的後腦勺挨了一記巴掌,痛得呲牙咧嘴。   揍他的太監包羅趕忙將外衣脫下來,披肩於白芙蓉,似笑非笑瞪著他道:“臭小子!尊 貴至高無上的未來小主母,這個嘛?豈可讓你的渾身污臭倒霉氣所沾穢?那個嘛?不怕別人 說你奴欺主,妄想吃著嫩豆腐?可要殺頭的!”   唉!連拍馬都在爭功?真是哥倆天生一對寶!   白芙蓉一臉緋紅,嘟嘴小檀口道:“就是嘛!人家有腳會走路,你們兩個太監別一天到 晚把‘小主母’掛在嘴裡,以後就不理你們嘍!”   兩人哈腰各牽著白芙蓉小手,沿山坡而下,忽然間,從草叢中竄出了“飛鷹將軍”華庶 上前一陣咬耳後,驀地,見他扣指觸嘴,一聲清脆呼哨,陵寢四周約百來名隱藏的密探殺手 ,紛紛撤離二十丈之遙。   一把長柄大刀,佇立陽光之下,耀眼奪目,散發一股陽剛之氣,令邪靈鬼魅望之魂搖魄 顫!   “青龍偃月刀”身長一丈,龍頭忿怒驟張大口吞含刀刃,有四尺長度,相似“神魔刀” 的兩倍寬大。   鋒利刃身精雕細琢一條神龍,張牙舞爪猙獰形態,有如衝天欲飛之姿,紋上一層青色, 於雪白明晃晃刀身上,十分耀眼突兀,做為血槽之用。   大刀護手環,直徑五寸,厚一寸,有如盤月,鑿有北斗七星陳列,環下一尺處,刻劃有 整齊盤龍紋路,以免滑手,有若“神魔刀”再版。   刀棍總長六尺。直徑一寸五分,通體銀亮,尾端鑲嵌一顆二寸銅珠,鋼珠往上一尺處, 刻劃一條盤龍,與大刀之護手環下盤龍,雙龍對望。   刀刃體特殊之處,在於朝天分叉七十度角方向,有一尺長度三角刀刃,系有一顆銅鈴帶 艷紅纓絡,迎風“叮噹”作響,此處異常鋒利,專門用於絞斷戈戟柄之用。   關羽身高九尺,右手掌握丈長青龍偃月刀之七星護環之下,魁梧身軀儼挺,左手捏指訣 ,氣勢凝沉,遙視前方五文處,陵寢旁一座丈高石雕武將騎馬石像。   平行相隔三丈之遙。   張心寶身高四尺,依葫蘆學樣,不同之處在於手中緊握一根五尺長竹竿,不時的偷瞄關 羽姿勢氣概,左晃右挪,學得老不對頭,總覺得好像缺少了一股勁道?   “神魔刀”衛九敵瞧著關羽氣蓋山河之勢,面露嘉勉,頷首示好;再瞧張心寶處,眉頭 一蹙,他已成了四不像,根本心不在焉,左顧右盼,純粹好玩而已。   “動手試招!”   一聲命下!   關羽將丈長大刀當成手持天魔刀般,舞得虎虎生風,滴水不透,映照陽光刀芒銀白熠熠 生輝,左挪右騰,分不出人影或刀影。   另一邊,張心寶揮舞五尺長竹竿,十分彆扭,不到片刻,綁手綁腳亂成了一團,竿頭“ 喀”的敲在腳下,竿尾“噗”的回碰小腦袋,痛得呲牙咧嘴哇哇大叫,與關羽兩相對照相映 成趣。   我的媽呀!竹竿打人還真痛,義父也真是的,這叫什麼招?怎恁地大刀當成長刀耍,不 就耍得要人暈頭轉向?   有點像;滿眼看花——看得眼花?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一抹緊張,好似到了招式變化之重要玄奧處,脫口喝喊道:“回 龍一刀斬!”   語音施落!   關羽縱身而起,燕子三掠水般,利落的跨騎那匹一旁待命的雪青馬,刀背一拍馬臀“駕 !”聲喝出,有如矢箭般,朝前方五丈開外陵寢旁,那尊丈高武將騎馬石雕處,馳騁而去。   驚見,關羽左側身拉馬韁成一線側姿,右手握青龍偃月刀之七星護環處,倏地,倒轉大 刀,虎口一鬆,整柄龍口含吐大寬刀,朝後下方滑出,銳利刀鋒明晃晃朝天。   隱藏背後之青龍偃月刀朝下方,滑至刀柄尾端二寸圓銅珠處,自然頂住止滑,拖曳大刀 在馬臀旁,連帶手臂長度就有一丈四尺余。   勁貫青龍偃月刀!刀尖處那顆特製赤艷纓絡磨銅鈴“叮噹!叮噹!叮噹……”不斷作響 ,有如催命示警般,四面八方齊聲湧起,反而虛虛實實,無法確定鈴聲響至何處。   從陵寢石像處,采另一個角度觀照。   關羽躍馬馳騁雄姿,就如怒貌抉石,風馳電掣,其側身之勢隱藏於狂奔之雪青馬,成一 直線若隱若現,挾帶著磨銅鈴頻催尖厲聲,迴盪滿山曠野,確有叫人奪魂攝魄之震撼效果。   有若天馬行空之際!根本瞧不見隱藏身後的那把青龍偃月刀,更無法覬覦寶刀之玄奧變 招。   乍見,關羽策馬奔至三丈,雙腳一蹬馬鞍,有若兔起鳧舉,騰空而起,朝二丈遠之陵寢 石雕像掠去。   縱身唱吟,聲若宏鐘道:   “青龍點頭天地動    回身擺尾鬼神驚”   氣勢貫虹!電霆一擊!   刀芒暴長丈餘,蜿蜒妖嬌有若蒼龍之蟠雲,變幻莫測驚天動地,回身一閃,破空而至!   “簌!”   龍形白芒,將盈丈高石雕將軍騎馬像,有如刀切豆腐光滑,硬生生地橫豎二道,劈成了 兩半四片!   “轟隆!轟隆!”聲響,剎那間,石像崩裂塌垮紛紛落地。   晴天霹靂一響!乍使眼目清亮,這招厲害!   瞧得張心寶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哇塞!將石像有如刀切西瓜般的利落?好快的刀!好猛的臂力!   關大哥不啻就是金剛天神從空而降!以後又多了一個靠山。   滿臉興奮通紅!小手鼓掌叫好,真希望快快長大,也能如此威猛,叫別人誇讚一番。   “神魔刀”衛九敵滿意微笑道:“好徒兒,‘回龍絕刀’初成!還需要勤加修練,他日 必然縱橫沙場,我們回山莊養精蓄銳,晚上將有一番廝殺血戰!”   “是的!師父之教誨,徒兒永志不忘!”   關羽策馬而至,彎腰攬起了張心寶上馬,叱喝一聲,雪青馬好似感應其主人神武非凡, 昂首驕傲,闊步輕快往山莊而去。   洛陽城三個市集地,分南市、北市、東市。南市集稱“大同市集”,北市集稱“通遠市 集”,東市集稱“豐都市集”。   “通遠市集”周圍六里,有河渠可通,郡國舟船,駛進的舶艙以萬計,秦青巷的“宛艷 珠閣”就包括在北市裡面,有一半的產業是太監大總管張讓所擁有。   “大同市集”的全貌,在《大業雜記》記載:     蓖字齊平,遙望如一,榆柳交前,通渠相注。市四壁有四百餘店,重樓延閣,互   相臨映,招致商旅,奇珍山積。   這裡有一半的產業,就是孟佗所擁有。   午餐後,孟佗帶著張心寶、白芙蓉、總管陳宮及受傷尚未痊癒的江苗菁,分乘兩輛馬車 ,由“狂豹”華雄、太監包羅及萬像等,又帶數名殺手打扮百姓裝束,沿途保護著,一行人 多來到“大同”南市場。   一來招搖過市,表示了悠閒無事,減緩敵人“袁雨墮”方面的鬆懈,半個月來的計劃, 將於今晚十五月圓之夜,全力發動無情的總攻擊。   二來是想見見糜竺,因為他那區是皇帝下令免費招待胡人之處,相信對胡人的生活起居 習慣十分瞭解,自己前往請益,有助於以後到涼州上任刺史之便,如果再能合作經商,豈不 更妙!   所謂:荒地無人耕,耕起有人爭。不如未雨綢繆,雙方合作,利用“張回天”張讓的勢 力,以後通吃這條絲綢之路。   驀地,前面一聲喝止馬嘶,車輛轆轆停嘎。   江苗菁眼尖,在市集上瞧見了一位身高八尺,面如冠玉,頭戴綸巾垂肩,身披鶴氅,手 搖雪白羽扇,風度翩翩,在茫茫人海中,有若鶴立雞群。   旁邊一名遊俠兒裝束,卻為其背馱竹籐遮陽書架及一把琴,可能是位僕人,另一位束髻 道士裝扮,長得濃眉環眼,滿臉鬍鬚,能使膽小的稚童夜間止啼。   這位卓爾不群,輕掄羽扇的翩然公子爺,好似契妹黃敏儀口述中的宿世夫君,不論是否 就是其人,這個人情需要去做。   馬車忽然叫停,“狂豹”華雄策馬過來詢問道:“江姑娘!發生了何事?”   江苗菁抓窗簾一指那三個人道:“華校尉!請前方那三個人前來一敘,別使官威嚇唬人 家。”   剛提升司隸校尉掌管“西園官邸”御林軍門禁的華雄,隨指勢一瞧!   接著一愕?轉而眉開眼笑,樂得呼聲叫嘯起步,策馬在市集中狂奔而去,管他媽的踏死 幾個人。   蹦出了一句話道:“好個馬岱!真是命大,居然沒有死?”   咦!是熟人,那就更好說話了。   只見華雄溜滑下馬,與馬岱互捶了胸膛一拳,相偕熱情擁抱,生死至交,異世重逢;英 雄惜英雄,好漢疼好漢之真情流露,真叫人動容。   兩個孩童趴在馬車窗戶上,露出又驚訝,又羨慕的表情觀看這一慕。   頃刻,張心寶問道:“哇!看他們倆個人的交情不淺,大姊姊認識那個男的嘍?可是洛 陽本地人?”   “小寶!菁姊不認識。”   “喔!那位背一把寶劍,滿臉鬍鬚如刺般,特大眼睛精光閃亮,能把鬼都嚇跑的道人, 你是否認識?”   “菁姊也不認識!”   張心寶雙眼靈動,伸著小指頭上下晃擺,直點那位面如玉冠,身披鶴氅褒衣寬帶儒生道 :“唬!要不然,那個英挺的白臉大哥哥,你肯定認識嘍!”   江苗菁聽其口氣,卻是有些好奇,嫣然道:“小寶!為什麼你這樣肯定?”   張心聞其口氣有些鬆動,自作聰明大聲道:“咳!大姊姊長得花容月貌,肯定這個小白 臉對你窮追不捨嘍!那我的關大哥哥怎麼辦?白芙蓉你說是也不是?”   白芙蓉抿嘴吃笑道:“那肯定是嘍!人家故鄉,有些特殊族人,是女人當家,多娶幾個 情郎耕田,六畜才會興旺哩!”   江苗菁雙頰緋飛,一臉赧然!   對小孩子天真漫爛,童言無忌,真不知如何啟齒,尤其是生長苗疆的白芙蓉,族人皆對 聖女膜拜如神,一些神異風俗習慣略知一二,與中原漢族大異其趣,如果從小不好好調教, 以後長大誤入歧途,豈非招來族人不幸。   思念起伏畢,宛轉道:“蓉兒!論事不能以一小撮族人之生活習慣,而觀世事。漢族的 一切文化優點,需要學習吸收,以後教化族人才能富強康樂,永世其昌。”   “嗯,知道了菁姊姊!蓉兒就多觀察學著點。”   只見華雄滿瞼興奮,策馬來報,是熟人馬岱,與年少者儒生名叫諸葛亮,年長滿面鬍鬚 道裝者,名叫邱綜傑。   江苗青要華雄請他們投宿市集內最豪華氣派的“孟賢樓”,一切費用就由她來做東,以 盡地主之誼。   交代住宿事宜的同時,並要求華雄提出一名手下,火速前往北城門找著門官黃承彥,將 這位玉樹臨風的公子形態告訴他,請其到“孟賢樓”相聚。   張心寶“呵咭!”一笑,樂得眼瞇一線道:“跟菁姊姊出來玩!就是一大堆人的熱鬧, 這才有意思嘛,要不然,包羅及萬像兩人,有如跟屁蟲般的令人討厭!”   江苗菁心知肚明是張心寶他老爹的權勢通天關係,要不然當官的華雄哪會這般好使喚。   “小寶!這些人可是對你忠心耿耿,以後不許虧待人家!”   “知道了!關大哥及我那天下第一刀的義父怎麼沒有來?大家湊著一伙,豈不是更加熱 鬧有趣!小寶有這些人仗恃著,就是把洛陽城鬧個天翻地覆,也有他們大人撐著!”   江苗菁一愕!這個小蘿卜頭,不知又在想什麼鬼點子,如果讓他胡鬧一番可不得了,反 而會影響今夜突擊計劃,得先穩著他才行。   “小寶!衛老前輩及關大哥辦事去了,你就跟蓉兒玩斗蛐蛐兒吧!那麼多人陪你還不夠 ?”   張心寶樂翻了嘴,與蓉兒兩小無猜的掏出了蟋蟀罐,在車廂裡就斗了起來。   盞茶時間不到。   白芙蓉鼓腮噘嘴,不滿伸著小指頭晃點道:“唬!小寶肯定又在使壞?人家的‘紅兵’ 怎會一下子就打不過你的‘馬後炮’?一定是下了毒!”   張心寶一臉通紅,神色尷尬,卻死不認帳道:“胡說亂講!這只‘馬後炮’,就像太監 包羅一樣,是全天下最會拍馬屁的好種。所謂;千穿萬穿,馬屈不穿嘍!哄得你這只‘紅兵 ’懶得與它相鬥嘛!”   接著,朝一旁看戲的太監包羅及萬像眨了眨眼睛,有求救解圍的意思,他們當然心有靈 犀,一點就通。   太監包羅脅肩搓揉雙手,屈身哈腰笑吟吟道:“稟未來的小主母!這個嘛?你瞧這只‘ 紅兵’肯定是母的,經‘馬後炮’一陣子的又摟又抱,呼攏呼攏地跨騎上去!那個嘛?肯定 是動了春心,半推半就著乾脆不鬥嘍!”   “啪!”的一聲脆響,五道清晰的小手印。   白芙蓉嗔容怒聲道:“我們苗族最討厭騙人的甜言蜜語!我養的‘紅兵’是公是母,難 道你會比我清楚?我跟小寶可是下了賭注的,怎能使詐?”   太監包羅那一臉瞇眼有如彎月的可愛笑容,僵在半空中,真的傻了眼,居然雙方何時下 了賭注?自己怎會消息不靈通?難怪這個馬屈踢到了鐵板!   太監萬像最樂!眉開眼笑,嘴巴都笑歪了,就如這個巴掌是自己打上去的一樣,恨不得 再來一個!   猛地叫好!趁機逢迎道:“就是嘍!從來不懂得男女關係的死包羅,還在胡亂瞎掰?說 什麼騎來騎去的謊話,你又不是神仙,居然一眼就能分辨公母蟋蟀?”   “啪!”的又是一聲脆響,五道小手指更是清晰漲紅。   “你這個死萬像!我們在鬥蟋蟀,居然扯上什麼男女關係?簡直是胡言亂語的討打!”   太監萬像一臉愕然!笑開的大嘴當場僵住。   太監包羅隨手快速的從瓷罐中,取出了那只鬥得垂頭喪氣的“紅兵”,就朝萬像裂開的 大嘴巴一塞!順勢捏著他的獅頭大鼻子,再一拍其下額,令人大吃一驚!   “咕嚕!”大監萬像一口吞下,滿臉漲紅,雙手掐著自己脖子,咳了老半天,猛拍著胸 膛順氣,這種遊戲會要人命的!   太監包羅笑吟吟道:“稟小主子及未來小生母!萬像可是忠心耿耿嘍!這個嘛?吞了這 只‘紅兵’,試一試有沒有被下毒的跡像,那個嘛?肯定是沒有,要不然他就馬上死翹翹了 ,這賭注應該算是小主子贏嘛!”   不討便宜不發笑!真是千算萬算,料不到當嘴一鑽?   事關小主子勝負,不忍也得忍,管他媽的蟋蟀還在胃裡頭蠕動……   可是,如果真有毒來著?豈不要了咱家的小命?操他媽的死包羅!   每次都是一時貓瞼,一時狗臉,把老子當猴耍!   一個哭臉!惹來了一車廂內的笑翻了臉,也是值得。   張心寶趁白芙蓉笑個不停,猛地雙手捧著她的粉頰,“嘖!”的嘴對嘴強行一吻!   咦!香噴噴,滑不溜丟的柔嫩幄!   白芙蓉一個措手不及吃了暗虧,雙頰緋紅,羞怯怯地躲進了江苗菁的懷抱裡,丟了一句 說道:“死相!”   車廂裡的大人們,全傻了眼,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張心寶摸摸嘴唇,人小鬼大,好像意猶未盡,垂涎三尺道:“嘿!嘿!願賭服輸嘍!你 輸了讓我親嘴,我若輸了也讓你親嘴,大家不吃虧嘛!這才叫公平公正哩!”   喔!原來如此,便宜豈不都給小主子佔上了?這次賭親親小嘴,下一次不知道會賭什麼 花樣?   滿車廂的歡笑聲不斷。   馬車轆轆徑行片刻,已到了“孟賢樓”。   驀地,太監萬像臉色蒼白,有如苦瓜般白中透青,渾身扭擰的十分不自在,雙腳夾在一 起發抖。   再也按捺不住了,兀自衝出了車門外,朝“孟賢樓”裡頭闖,沿途喊道:“茅房在哪裡 ?茅房在哪裡……”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袁墮歸天】   十五月圓之夜,銀河星漢電與風。   袁府大宅高牆圍繞,只見處處百年老松垂須過牆,顯得有些陰森,外人難窺宅內全貌。   平時日夜總有些遊俠兒,若隱若現的溜躂巡視,嚇阻一般百姓接近,然而明眼人皆知是 武功高強的護院守衛,更加深“袁雨墮”毒手不墮之神秘感。   相對一里之遙的“聚賢館”。   燈火澈夜通明,人潮熙來攘往川流不息,車水馬龍魚貫列隊相連裡遙,不論三教九流之 士,只要有一技之長在身,大門永遠為你開著,所以館內座下食客號稱三千,往往有過之而 無不及,館宅樓閣林立,佔地數畝,不怕容不下。   館主徐風年約六十,出身東北綠林響馬總霸子,外號“過山風”,也是一種毒性最猛烈 的蛇名,由此可見為人陰險專工心計,讓其咬上一口,翻過不了山頭,卻經年累月笑口常開 ,看起來為人豪邁。   他是“袁雨墮”袁成的妻舅,專為了外甥袁紹在綠林黑道的前途舖路,已在金盆洗手十 年之後,再度出山。   館主徐風,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卻是知人善用,破格任用二名年輕小伙子,職掌“聚賢 館”初投靠食客之文武才華鑒定之責,然後排列名次呈報總管許劭。   許劭當過郡守“功曹”,喜好結交江湖異人,談論人際關係,睿智精明,能辨別好壞善 惡,為人公正好義,知名度極高,評鑒當世人物,每月作一次總結,排列高下順序,世人稱 之為“風雲月旦評”,受人敬重。   有一次,太尉橋玄與何顒乘坐馬車經過洛陽北門,瞧見年輕的曹操有異於尋常將官。   太尉橋玄告訴曹操道:“天下將會大亂!除非是有扭轉乾坤的不世之才,使能拯救。能 平息大亂者,恐怕在你身上。”   何顒跟著說道:“漢朝將覆亡!使天下恢復秩序非汝不可。”   太尉橋玄建議道:“你還是默默無聞之輩!應該結交許劭,他是朝廷前任身兼兩職‘司 空’及‘太尉’許訓的侄兒,其‘風雲月旦評’能使你一夜成名。”   所以有一日,曹操前往晉見許劭詢問道:“在下白身!以後將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許劭雙眼一抹異采,卻看不起曹操,閉口不答。   曹操拔出配劍抵著他脖子威脅道:“是否在下無功名在身,而瞧不起我?”   許劭再度搖頭不語,曹操只好說道:“是太尉橋玄,叫我來問你!”   許劭一默!脫口道:“你在太平時,是個能臣;在亂世時,你是奸雄!”   曹操哈哈大笑轉身就走,並沒有提起“風雲月旦評”之舉,而憑自己機智謀略,在當城 門都尉時用“五色廷律”棒打中侍郎蹇強,而一夕成名,前已提過。   “風雲月旦評”現今改為“風雲名人志”,專門評鑒在朝武將名次;在野江湖武林高手 排名次第,始料不及的是,竟然武林高手為爭排名,惹得一場腥風血雨,這是後話。   掌管“聚賢館”初入門之文士食客評鑒負責人,今年十二歲,身高五尺,額頭髮達,四 肢瘦弱,自幼人稱“平原神童”。   檷衡,字正平,平原人,讀書過目不忘,正如他自己所說,天文地理無一不通,三教九 流無所不曉。   為人十分驕傲自負,常對人說,幫助皇上可以使他成為堯舜之輩,幫助大臣可以使其像 孔子、顏回之聖人。   掌管“聚賢館”初入門之武人食客評鑒負責人,今年十二歲,自幼人稱“小武癡”。   趙雲,字子龍,常山真定人,雖年幼卻身高八尺,濃眉大眼,闊面重頤,嗜武如命,對 於見過之武學,過目不忘,久而久之就能叫出其招式。   雙眼敏銳,視野廣闊,反應迅速,性格爽朗外向,聲若洪鐘,與人相處合則合,不合就 散,絕不拖泥帶水婆婆媽媽的不干不脆!   濃眉若劍向上飛揚,一身是膽,個性剛強豪放,做事有魄力勇於負責;缺點是容易急躁 ,策劃準備的工作恐怕不夠縝密。   闊面重頤是筋骨型人物;強壯之體格,方方面靨,雙層下巴,雙眼如炬灼然,威風凜凜 ,是標準的武將格。   檷衡與趙雲年紀相仿,若兩人站在一起,有如大人與小孩之分別,常為館內食客取笑。   “聚賢館”北廂房寢室內。   趙雲漱口洗臉畢,沾著一股水珠,揮袖擦拭道:“檷正平!這半個月來,你那邊的文人 雅士食客增加了若干人?”   檷衡整裝一身華服,似要出門,倒了兩杯茶水放置桌面道:“子龍好友!吾這邊增加了 五人,辭去了二十,皆已呈報予許總管,汝為何有此一問?”   趙雲開玩笑道:“唉!你這個書獃子,講話老是文皺皺,口頭禪的吾呀!汝呀!老掛在 嘴上,為何不乾脆自稱‘朕’的,不是更偉大?”   檷衡滿臉不悅道:“子龍好友!汝有所不知,於秦始皇贏政未統六國之前,延至上古時 代,一般坊間皆稱自己為‘朕’而無論貴賤;直至始皇帝一統天下之後才稱孤道寡,而下令 ‘朕’字,唯皇帝一人用語!”   趙雲劍眉一皺道:“檷正平!我真怕了你,隨便說說,就能引經據典的朗朗大篇,年紀 輕輕有若老學究般嘮叨不休,那有多累人呀?文人食客之中就以你為最,那些人見到了你, 個個抱頭鼠竄,避之大吉!”   檷衡滿臉驕傲道:“汝等皆不如吾也!子龍老友,汝用詞‘抱頭鼠竄’實為不雅,而且 不當,應該措辭……”   話聲出落,趙雲雙手作揖求饒狀道:“好了!別再咬文嚼字的說下去,我又不想讀書當 個‘大學生’謀求文職,跟我個性不合。這半個月之中,前來投奔的遊俠兒忽然暴增了平時 數倍之多,約有三百來人,測其武學來源十分複雜,好像背有隱瞞實力?令人懷疑!”   檷衡一時間,講話習性改不過來,卻能躬身自省,長話短說道:“子龍兄!汝呈報了上 頭?”   “今夜十五,已列名冊就要呈報!半個月來並無特殊武學人才。”   “子龍兄!今晚不巧,許總管約吾前往洛陽皇宮‘金市’,游賞牡丹花開,聽聞今年奇 奇異種特多,還是一年一度對外開放,不看可惜,今晚就不回來了。就因皇帝雅興不淺,當 然官民爭相倣傚,是洛陽一大盛事也!”   “檷正平與許總管倒是十分投緣!那我怎麼辦?”   “子龍兄!當然一同前往,不游賞洛陽牡丹,就非洛陽人,惜花憐花才是真君子,所謂 ;三人行必有吾師也!”   “也好!就沾點你們讀書人的雅氣,等我換裝一下,所謂:嘴吹千飽無人知,身上無衣 被人欺!”   “唉!子龍兄只要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是當代流行語,不就得了?哪來不雅俗話 ?”   趙雲笑吟吟道:“你的人看起來弱小,但是擊鼓手藝一流,有雷動破天之霸氣!鼓韻又 能把人的喜、怒、哀、樂之情感表現出來,真叫人十分佩服。”   檷衡十分自滿道:“就是吾身軀太小,所以借鼓聲壯膽,使吾心裡頓覺充沛天地正氣! 然而,鼓聲擂動,也可將汝罵個狗血淋頭,才顯吾之真本事也!”   趙雲換得一身麗服,倒也十分魁梧俊挺,相偕檷衡飲了桌上茶水,吹熄了燭火,踏出了 門檻,掩門而去。   “梆!梆梆!天干物操!小心火燭啦……”   梆聲嘹亮,已是三更。   “聚賢館”突然間,火光衡天,共有二十多處,人影於焰火中閃動,明顯的蓄意縱火。   俄頃之間,人聲驚慌喝喊救火,傳出了鐵器交鳴,廝殺連天,已有食客於睡夢中掉了腦 袋,是內奸所為。   館門被兩名遊俠兒裝束人物打開,驚見他們右臂系綁一條醒目黃巾為記號,門外早已聚 集數百名黑衣勁裝幪面人,也是右臂系綁黃巾為記,好似有備而來,十分熟悉門路,一蜂窩 而入。   最後押隊者,居然是一位血紅霧團,朦朧滾浪翻騰,飄浮不定,十分詭譎邪異,不見其 廬山真面目。   “聚賢館”雖然食客三千,但是一半以上皆是文人不懂武功,那見過這種血腥廝殺場面 ,早已嚇得報頭鼠竄,四處流散,成為黑衣幪面人追殺的對像,不到一個時辰,哀嚎四起,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有如人間屠宰場,無一倖免。   東廂內院,是館主“過山風”徐風一家老少三代,五十餘口人的住處,沿徑也是屍體橫 陳,血跡斑斑到處皆是,連三歲孩童都不放過,真是慘不忍睹。   可見來犯者,唯一指令:殺戮全館,雞犬不留。手段十分兇殘!   館主徐風披頭散髮,睚眥欲裂,老臉雙額不斷抽搐,嘴角涓涓流下鮮血,手持寬背九環 刀佇立庭院,烈火赤焰照映之下,有若一頭剛從地獄殺出重圍的赤艷猙獰厲鬼!   一生殺人放火無數。謹遵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雞犬不留原則的山東響馬,料不到 ,這種滅門慘禍,居然降臨在自己身上!   遲暮老人雄風不再!雖感報應臨頭,依然儼挺背脊,虎虎生風,然而,雙眼滴下血珠熱 淚,老臉皺紋如蚯蚓顫動,寫盡了人間風霜歲月,綠林末路之悲哀。   徐風為幪面人團團包圍,這些人從幪面巾上的二個孔洞,透出冷酷凜烈殺意,卻無一人 同情其處境,有若冤鬼附身向其索命。   當他眼睜睜盯著這團朦朧赤霧,射出一道血芒,將自己的十歲長孫籠罩,彈指間,吸了 孩童全身精血,剩下一具驚駭過度,死不瞑目的捲曲醜陋乾屍。   狂吼一聲!威猛有如怒獅咆哮,手中九環大背刀,力劈華山而出,銀晃晃九隻鋼環,先 脫離刀背,分化三路,滿天迴旋飆至這團迭轉血霧。   “嗤!嗤!嗤!嗤!……”九點銀芒戮進血霧中,濺翻幾處血紋波動,如泥牛入海,無 聲無息。   “霍!”劈空一響。   那柄寬背刀,勢若電掣,隨後而至,齊根砍進了血霧團裡,卡在上方,寂然不動。   在赤芒血霧翻騰動之中,從裡面伸出了兩隻粗糙有力的男人雙手,緊握架住自己迎頭一 刀之手肘。   這剎那間,有一股氣動燥熱,導進了皮膚毛細孔中,沿著血管竄流全身,有如蠶繭抽絲 般,將渾身一百五十萬條血絲神經,從手肘處,一寸一寸的抽出體外,頓感軀體虛弱,一頭 暈眩。   雙眼一抹死亡前之驚駭恐懼,無病呻吟道:“血魂大法魔功第一式——抽絲剝繭。”   血霧中人,驟間,輕踢出一腳!   “蹬!蹬!蹬!蹬!蹬!蹬!蹬!……”   徐風淒然慘叫一聲!   連退十幾步,驚見手肘處帶出了有如網路交織的血紅顫抖神經,相似兩道,仙女纖纖神 手才有可能編織出的赤艷瑰麗縷線千萬絲,灑落一地,拖曳兩條血路,韌性活動奇佳,兀自 活蹦亂跳,令人怵目驚心!   料不到,人體裡面,哪來這麼多,無法數計的血絲蟲醜陋模樣?令人見之,忍不住想作 嘔之感覺。   徐風肉體乾癟成一灘爛泥。   一名幪面人興奮叫道:“‘血魂壇主’萬歲!”   數十位圍觀幪面群眾,高舉雙手朝這團血霧,膜拜倒地,有若尊敬魔神般,狂呼道:   “至尊神教血魂靈    移魂轉魄大寬神”   唱腔苗族聲調,個個爬起,圍著這團赤芒旋迭血霧,大跳戰爭苗舞,如癡如狂,有若厲 鬼群舞,以魔驅鬼祈祚,慶祝空前大勝利。   話說,袁府陰森大宅偏廳上,袁成那有如風乾橘子皮,麻麻坑坑的老臉上笑得十分開心 ,將那對豆大老鼠眼都笑瞇了,難怪平常深入淺出運籌帷幄,足不出戶,因這張醜臉也確實 出去見不得人。   袁成矮子多心思,再配上這張醜臉,居然偏房替他生個高強碩壯,英挺神武,聰明不凡 的兒子袁紹,難怪他在袁氏宗親長老的那一輩,人前人後的時常誇耀道:“袁紹的聰明才智 像我!英俊秀氣像他娘!身材高挑魁梧雄姿,是他自己突破,練武練出來的!這一切皆是我 的傑作,當年老子在他娘的肚子上,精工鑄模,溫火烘焙出來的好種!”   這號人物真是的口無遮攔!好像生怕宗親長老們不相信似的。   所謂:龍生龍鳳生風,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句俚語完全用不在他身上,真是令人嘖嘖 稱奇?   這叫歹竹出好筍嘛!   難怪同輩的袁術時常譏笑袁紹是偏房庶出……是袁紹最不能容忍的話題,所以兩人從小 打架長大的,現在兩人各自拜官,各有前程,卻不相往來。   袁成最依重的總管賴樹琳,此人交游廣闊,為人四海,能文能武。玉樹臨風就如其名, 是真正將袁成拱上抬面,使其“袁雨墮”名震天下之幕後大功臣。   遊俠兒出身的賴樹琳,聽說曾蒙冤姦殺之罪,關進“北寺監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是其妹因緣巧遇之下,求助於衰成,而袁成貪其美色,花了大把銀子將他救出。   感恩圖報之下,成了一家親,短短二十年內,造就了“袁雨墮”在江湖上呼風喚雨之地 位。   說也奇怪!他居然造就了老子臭名滿天下,而將小子供上俠義聲名在外?實是位袁氏宗 親側目相看之人物?莫非有什麼不可告人之隱情?   偏廳上燭火通明,袁成首座,總管賴樹琳副座,左右兩排分坐六個魁梧,不是中原勁裝 人物。   其中一老一少兩個人裝束特異,一頭稀鬆短髮,隱約中看見了戒疤,衣著大紅披偏袒右 肩,一見即知西域邊陲出家修行人。   另外四個大漢,頭戴“帶後簷帽”身穿辮線的匈奴服裝,在左胸前皆銀線繡有一匹凌空 飛躍駿馬,於燭光下閃閃發亮,十分搶眼。   總管賴樹琳一身峨冠博帶,道貌非常,作揖敘禮道:“多謝兩位活爺及四名‘鐵騎盟’ 兄弟!不辭爬山涉水遠道從西域前來相助,賴某代表袁莊主致十二分謝意,爾等所得黃金酬 勞,已經分裝馬車完畢,可能需待莊裡幾天後,才能啟程!”   長者約六十歲西域僧人,滿臉須胡,一擺僧袍大刺刺操著生硬漢語道:“賴施主!你出 身西域‘大喜樂禪寺’俗家弟子,與老納出身‘歡喜禪寺’本為一脈相連,同宗法王,不需 客套,反而生疏了,以後該多加親近!”   少者約二十歲左右西域僧人一臉皮膚有若嬰兒般細膩,神色稚氣,然而雙眼鷹隼灼然, 卻老氣橫生,傲視遊目一週,操滿口流利漢語道:“哈圖師弟此言差矣!我們‘歡喜禪寺’ 才是從大食國佛教‘大歡喜佛’雙修法門,其中一支教派傳承而至西域開山立宗後,再衍傳 ‘大歡喜禪寺’的,我們應該算是正宗!”   年輕的僧人卻叫年長的僧人為師弟?莫非其修練道行,已至返老還童之境界?太不可思 議了!   哈圖僧人合十恭敬道:“巴桑尊者師兄,所言極是!走這趟中原,確實叫哈圖見識不少 ,尤其中原女子,皆骨架太弱,經不起幾番折騰就垮了!實在可惜。”   巴桑尊者一臉邪氣,詭譎淫笑連連道:“哈圖師弟!等你練到了我這種‘采陰抽添’大 法之程度,就不會發生此事了!”   聽他們的口氣!不就是邪得出奇的淫僧。   袁成一聽,臉都綠了,忿憤強忍暗忖道:“操你媽的兩個老王八蛋!簡直是色中俄鬼, 十幾天采夜夜春宵,弄得老子的一班舞孃藝妓,叫苦連天都軟了腳,還公然自鳴得意,侃侃 而談?”   望著總管賴樹琳一臉的泰然自若,也無可奈何又暗忖道:“吊你們個老母雞!給老子戴 盡了烏龜綠帽子,番仔就是番仔,簡直就是不知廉恥,恨不得有人替老子當場宰了你們餵狗 。唉!不過話說回頭,這兩個王八蛋還真有這種本事,天下間誰還會有像我這般氣度宏闊? 顯示了大漢泱泱大國風範,不與你們計較,成大事者,總得吃點虧嘛!”   總管賴樹琳觀顏察色,即知袁成正在懣忿生著悶氣,好像司空見慣不予理會,操著匈奴 流利土話道:“南匈奴汗國,‘准格爾旗’貴族暗中成立的‘鐵騎盟’興北匈奴一戰成功, 擁立‘右賢王’奕提於扶羅繼位,是為第四十一位‘持至屍逐侯單于’,請四位戰士為賴某 轉達慶賀之意,並且代為向‘北宮盟主’至最高敬意!”   四位鐵騎盟戰士同時抱拳為禮,操著生硬漢語,簡單扼要道:“謝謝!”   總管賴樹琳雙眼一抹不安,道:“暫留各位的原因是,今天外面兵荒馬亂,十分動盪不 安,據探子來報,朝廷出動大批的御林軍逮捕大量的黃巾叛賊,鬧得滿城風雨人人自危,各 位裝束特殊,並且帶著整車的黃金,會落人嫌疑,如被趁火打劫,豈不白費大家一番辛苦了 ?”   話聲剛剛旋落。   廳外瞬間滿天紅光導了進來,映得大家一臉通紅,人聲吵雜,闖進了一名家丁護院慌然 叫道:“不好了!‘聚賢館’有人蓄意縱火,不瞬間就火勢沖霄,特來稟報賴總管,應如何 是好!”   總管賴樹琳臉色一沉,霍然起身指示道:“快請莊裡二流護院以下人員,全力協助救火 ,並且加強護院戒備,以免中了敵方調虎離山之計,盡速查出何人縱火!”   轉身抱拳又道:“各位盟友不必驚慌!‘聚賢館’內高手如雲,相信片刻之間即可逮著 縱火犯,可能是食客飲酒鬧事,不小心誤觸火燭所至吧?這種小事時有所聞!”   盞茶時間,廳內寂然無聲。   那位巴桑邪僧一擺披肩紅袍,滿臉不屑道:“賴總管剛才所言差矣!‘鐵騎盟’雖然神 出鬼沒縱橫南匈奴地界,不過總是一般盜賊匪類而已,豈能與我們西域‘歡喜禪寺’教民, 驍勇善戰相提並論,他日大漢皇帝若能崇信本教,即知我們‘大日法王’的神功蓋世,足為 兩地萬世師表!”   袁成一愕!神態不悅,無厘頭脫口道:“咦!什麼萬世師表?那不就是我邦孔子聖人所 說:‘微管仲,吾其被發左衽矣!’在《論語﹒憲問》裡頭記載,你難道沒有讀過?”   巴桑邪僧一臉漲紅,怒目相視咒罵了一句西域土語,在場沒有人聽懂,但看其表情肯定 不是好話!   袁成不甘示弱,也丟了一句當地河格人,鄉土粗話道:“干你娘嘰歪!靠爸衰尾道人! 啥小?講哈米碗糕?死番啊!”   偏廳內,也只有總管賴樹琳懂,滿臉飛紅,忍住不噱。   其他人等皆洗耳恭聽袁成的《論語﹒憲問》是否還有精采道理,突然地,見其丟了一句 軟綿綿音調拖曳的土語,皆一臉地茫然——莫宰羊?   驀地,正當廳內又是一片寂然之時。   屋脊之巔,傳來了一句冷哼嘉許之聲道:“罵得好!雖然粗俗不堪,卻也恰到好處,就 留你一個全屍,算是還有一顆漢族廉恥之心態,不求助外族!”   全場震驚莫名!不知何方高人,站立屋脊多少時間?竟然廳內異族高手齊齊,而無一人 警覺?   斥喝聲暴起!   “轟隆!”一聲。   兩名西域邪僧滿臉嗔怒十分默契,有如兩團紅雲掠起,陡地率先轟破屋頂,朝那聲音處 衝去,留下灑落一地的碎屑瓦片,殺氣油然瀰漫廳內。   突來變異!   叫袁成嚇得心驚膽顫,臉色蒼白慌忙道:“總管快救我!”   總管賴樹琳也真料不到?居然有人膽敢夜闖袁府,而且來人傳音密意,非從耳脈而入, 是在腦海裡旋轉迭起,從心中湧出,除非是絕世高手,才有這份凝聚腦氣波,貫穿腦海之本 事。   他臉色驟變,望著四位“鐵騎盟”銀徽級高手,也是錯愕慌張,身同感受這股無形腦念 力波。   五個人將袁成護在中央,此刻,才發覺一里外的“聚資館”火勢燒紅了半天邊,隱隱約 約傳來如畜牲屠宰場的慘叫哀嚎聲,莊內約有百來名經過精挑細選遊俠兒充當的一級護院, 竟然死寂般幽靜?連放狼狗巡夜之吠嚎聲都滅絕了。   這般先聲奪人,及寂滅詭譎氣氛,令大家在偏廳內,有一種被人擒拿,扼喉制肘無法動 彈之感覺。   敵人是誰?竟能無聲無息地掩至,其實力太可怕了,難道今晚會在自己的地盤上,陰溝 裡翻船?   大家心裡頭!起了一個共同信念——快逃離此處。   五個人抽出了隨身配刀,護著袁成衝出廳外,瞧見了密密麻麻的幪面人團團圍住,個個 手提火把,照得庭院光明如晝,好像甕中捉鱉般,蓄勢以待。   敵陣之中,令人最注目的是一位面貌紅棗,臥蠶眉上揚,丹鳳眼驟睜,大如銅鈴,有如 兩盞炬火灼然,威風凜凜之人,使人望之,不由得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寒顫。   他手持一把丈長明晃晃大刀,身高九尺魁梧異常,撫著五寸美髯胡,氣勢凝沉,聲若宏 鐘,大喝一聲道:“哪個是奸人‘袁雨墮’!”   袁成一呆!在外族人面前豈能示弱?排眾而出摜臂直指道:“紅臉的小伙子!老夫就是 ……”   語音未歇,手臂還沒有放下。   閃出一道白芒刀光!   夾帶寒森刀氣,隱約見有一條青龍從丈長之刀勁中翻騰,張牙舞爪猙獰撲至,這種龍躍 九天沛然莫御之氣勢,就足以令人亡魂喪膽。   “噗!”   袁成的突額尖顎,老鼠眼的小腦袋!離頸沖高一丈,血濺當場,居然從一臉驚愕,驟張 大嘴巴裡,吐出了三個字。   “你是誰?”   一名幪面人頭領趨前脅肩抱英雄拳敘禮道:“關少俠好一手漂亮利落刀法!不愧名師出 高徒!”   轉身陰惻惻朝著手下郎兒又道:“動手!不留活口!”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滿天的鐵鏈飛爪,角度玄妙,就似天羅地網般,奇准無比的—一擊中被包圍的總管賴樹 琳及鐵騎盟的四名漢子,個個渾身上下,有如刺蝟般被貫穿透過。   總管賴樹琳在臨死前,看見了敵人使用之武器,豁然大叫道:“朝廷密探!”   驚見如網交織的鐵鏈飛爪,再瞬間收回,將五個人的身體,硬生生的撕碎靡爛,碎骨分 屍,死狀奇慘!   一片密林,春風簌簌,萬枝搖動。   “神魔刀”衛九敵站立一棵大榕樹下,將神魔刀倒插入土,狀似老僧禪定衣衫風吹不揚 ,一派宗師風範。   西域僧人巴桑及哈圖倆師兄弟追至,人在空中遙隔五尺,雙雙驟然出手,凌空各一指點 出,指勁十分銳厲,有如陀螺旋選。   “神魔刀”衛九敵瞧見這兩位西域邪僧伸出的指頭,有如碧綠寶石閃閃發光,十分詭異 ,雙眼一抹訝異脫口道:“《饕餮真經》之截電一指禪!”   氣勢沉凝!強提“阿彌金剛神功”至大至剛罡氣佈滿全身,欲要試一試這列為武林一絕 之穿金指功,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嗤!嗤!”   “神魔刀”衛九敵身體動都不動,固若磐巖,只在胸前農杉一扁,破了兩個孔洞;一個 指頭大,一個巴掌大。   勁氣隔山打牛,再透體而過。   “噗!噗!”   雖然相隔五尺之遙,而身後那棵大樹,卻貫穿了兩個如衣衫大小的孔洞,十分清晰,可 見指勁十分凌厲。   哈圖偕巴桑兩位邪僧雙雙落地,看見“神魔刀”衛九敵居然沒有揮動身邊那只黝黑大寬 刀抵擋,而硬接了兩人連袂一指,竟然無動於衷,仍舊挺立?   一股無名恐懼感油然而生!背背一陣抽寒。   初入中原武林,居然撞上了絕世高人,是幸?或者不幸?   倏地,“神魔刀”衛九敵轉身,朝後面那棵大榕樹,伸出了手指比量一下,有如伯樂之 相千里馬,好似測出了他們師兄弟的武功深淺。   有如教訓口氣般,指著哈圖邪僧道:“指勁共分三重次第境界!由小而大謂之‘勁’, 一指疾出,將整塊巨石擊為粉碎,勁氣雖夠強勢凌厲,卻只是威盡而已,你的指勁初成,是 第一層次第,該列為下乘!”   雙眼一閃異采,望著巴桑邪僧,掀揚嘴角道:“指勁第二重次第境界!是由大而小,溶 內力於一指一點之下施為,有如單掌拍碎疊磚,由上碎裂到底是‘勁’,而只震碎夾層中間 的某一塊,則謂之‘巧’,那已經困難多了,你算是練出了‘巧勁’,功力更上一層!”   兩位邪僧大為震駭!呆若木雞,佇立當場。   這一番話,實足以表現出“神魔刀”衛九敵對武學的浩瀚見識及修為,批評褒揚都極為 得體。   因為像這種內家指勁火候之境界,經他這麼畫龍點晴,深入淺出地把指勁之意境次第, 全部烘托出來了。   君子坦蕩蕩,有話當面講!一代宗師稱之無愧。   兩位妖僧已然汗流浹背,這個仗怎麼打下去?   巴桑妖僧額頭見汗,撩袍合十,恭敬作揖道:“請問前輩高人!什麼是指勁第三重最高 層次?請不吝指教!”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露出神采熠熠,一抹笑意道:“最難的,也是至高無上的一重境 界就是——‘凝’!”   兩名妖僧全身渾然一震!臉上表情似懂非懂?   瞅了他們一眼,歎然一聲又道:“所謂‘凝’!就表示將隔空指穴的內勁運用到收發由 心,控制自如的程度,超越空間的限制了,就像指勁發出時的面積多少,及物時仍然多少, 不增一分,不減一毫,達到了‘返璞歸真’及‘羚羊掛角’之無跡可求!”   “如心是指身即是指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萬殊一本一本萬殊    天地一指也。”   兩名妖僧聽到最後!怎麼老是一來一去的轉個不停,依然是一頭霧水?一臉茫然?   還是笆門對笆門,板門對板門——一對呆木頭。   哈圖妖僧滿臉恐慌,無厘頭囁嚅問道:“這陣仗……我們還打是不打?是否……”   “打!一招判生死!容情不動手,動手不容情!”   “神魔刀”衛九敵淡然回答後,驚見他的氣勢一凝,伸食指一點插在地上的神魔刀。   “噹!”的一響。   倏地,神魔刀有如神龍驚蟄,抬頭般飄浮空中,刀罡暴長五尺,猛盯著兩名妖僧,那股 鋒芒氣流刮得人肌膚生痛!   我的媽呀!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之流?凌空移物,御刀飛行之術!   兩位妖僧師兄弟所謂:苦瓜雖苦共一籐,兄弟雖呆共一心!   師兄弟兩人面面相覷!心有靈犀一點通,猛然喊道:“扯活!”   早已嚇得心驚膽顫!逃命都來不及了,哪敢面對天下第一刀!各自挪騰逃生而去。   只見,衛九敵眼中爆起攝人精芒,龍吟唱聲道:   心若無刀念亦絕   劃破虛空返太虛   神刀天地破   浩然游天河   至臻絕學第三招!“天地破”出手了!   刀芒有如慧星灼亮!迎空拖曳一閃!   空中就似爆裂一道鴻溝!迸出一片七彩繽紛耀目極光。   破空速度之極臻!振動了空氣,產生了分子與分子共鳴,互相猛烈撞擊,一波銜著一波 ,層層氣動波浪,在爆炸分裂之中,洶湧翻滾,迭旋出千千萬萬點白芒,有若驚濤碎岸,綿 綿不絕。   而分子在溶解之中!其分子核再爆燃出微中子,比微微塵還要細小,形成了強烈極光。   雷霆般一閃!將方圓三丈之內所有靈性生物殺絕!   氣化為灰燼,消融於空氣之中,然而卻不傷一草一木,氣勢浩然曠古鑠今,足叫九天十 地神魔為之色變心驚!   大地一片靜謐!   雲淡風輕圓月明。   空中飄下了兩件西域僧袍,飛舞曳於地面,驟聽落葉敲磚般,碎為粉碎。   僧袍沾上人氣,散發磁場被分解之故。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魔界之卵】   “豐都市集”周圍有八里,十二個通門,其中有一百二十個行業,三千多個店舖。   各蕃國申請入豐都市集交易,皇帝為了擺闊,下令各酒食店,任聽蕃國人吃喝不要錢。   《資治通鑒》有一段精采的記載:     諸蕃請入豐都市交易,帝許之。先命整飾店肆,簷如一,盛設惟帳,珍發充積,   人物華盛,賣菜者藉以龍鬚席。     胡客或過酒食店,悉令邀筵就坐,醉飽而散,不取其直。結之曰:‘中國豐饒,   酒食例不取直。’     胡客皆驚歎。有黠者頗覺之,見以絹帛纏樹,曰:‘中國亦有貧者,衣不蓋形,   何加以此物與之,纏樹何為?’     市人慚不能答。   這裡的產業,有一半是糜竺及糜芳倆兄弟所擁有。   糜竺,字子鐘,東海莒縣人,曾經私下找過當代第一名相家管輅,為其一家三口看相, 豈料,管輅對他們兄弟倆最尊敬的獨一大姊,詳細看相一番,做出了憂喜參半的結論。   為了慎重,糜竺兄弟擺下豪筵,恭請管輅上席,宴席上山珍海味,炮鳳烹龍,豐盛得令 人咋舌不下,但看在管輅眼裡,不值得宴桌上那壇“百花黃金露”來得對頭。   “令姊糜圜!貴不可言,將來肯定帝后之尊,名留青史!”   這段話,樂得糜竺偕糜芳倆兄弟笑不攏嘴,憑本家富翁財大氣粗,而有個皇帝的親家, 才叫門當戶對,豈不成了國舅?   糜竺一臉歡欣笑吟吟道:“管公明!神算天下第一,這話我當然相信,然而糜圜大姊命 裡又有四哀之禍,我就無法贊同,所謂:一喜破九災嘛!福大命大怎麼會抵擋不住小小的四 哀呢?你是否再精算一下?”   管輅瞅了他一個白眼,滿臉的不高興,兀自舉樽,猛灌了三大盅,晃一晃這壇“百花黃 金露”已然點滴無存,舔了舔嘴唇,仍感意猶未盡。   酒醉紅人面,借醉壯人膽,一拍桌面不快道:“糜子仲!是否看不起我?是否看我長相 醜陋?雖然我前額無主骨,眼無守晴,鼻無樑柱,腳無天根,背無三由,腹無三壬,但是腦 袋一流,能觀面部五行、骨骼、肌肉、皺紋、氣色去推斷一個人的過去與未來可能發生的大 事,及目前處境之順逆,還要你來教我?今天不算了!”   嘿!好大的火氣,自尊心特強!   說的也是!這種獐頭鼠目之長相,就如街上的小癟三,到處比比皆是,如果沒有自報姓 名,誰認得你是當代第一神算?   說不定,還會遭逢一頓毒打侮辱,說你膽敢冒名頂替,肯定騙財。   糜竺閱人無數,豈會不曉得管輅好酒成狂,找藉口拍桌不悅之目的何在?依然滿面春風 ,毫不在意,使喚下人再奉上兩罈“百花黃金露”佳釀。   管輅本就醉醺醺的雙眼,望著佳釀又燃燒明亮了起來,趕緊提壇倒樽,狂飲三杯,真是 嗜酒如命。   稍喘一口氣道:“好酒!真是天下聞名的佳釀,百花芬芳盡在此中,神奇的黃金粉末閃 亮撩人,有如佳人‘風憐薄媚留香與,月會深情借艷開’之情趣,太美妙了!”   糜芳趁勢說道:“管公明就不需客氣!飲個痛快,再叫下人送兩罈過府。我那大姊的四 哀,又怎麼一回事?”   管輅醉眼醺,卻豪性大發,手指沾酒在桌面寫個字道:“     圜     令姊先天命以及面相,好得沒話說,但是後天命已透玄機,這個‘圜’字,從   ‘口’部首取出來,乍看之下,‘寰’字拆開來,不就是‘四哀’了。     第一哀:是個偏房之命。     第二哀;終生不孕之命。     第三哀:流離巔沛之命。     第四哀:最慘!這個‘口’部首,乍看之下,就如一口‘井’,結束了前三哀   ,然後名留千‘古’,是‘古井’成就了她!”   糜竺偕糜芳倆兄弟一愣!真是丈二金剛叫人摸不著頭緒?說什麼一口“古井”能就成就 了大姊糜圜,而且結束了前三哀,這不是很好嗎?   這個爛死酒鬼,丑管輅怎麼又會說“最慘!”兩個字?   兩人正待問情話中玄機時,瞧見了管輅已然酪酊大醉,趴在桌面睡得鼾息如雷。   叫家丁送走了管輅及兩罈佳釀,糜竺命車伕備車,兀自出城而去,欲往“孟德山莊”找 孟佗商晤。   馬車從官道逕行數里,突然一陣滂沱大雨,瞧見了一位麗質天生的少女獨自一人在樹蔭 底下躲雨,已經淋濕大半,於心不忍,叫車伕送上一柄油傘給她遮雨。   豈料,這位少女撐著油傘,落落大方與車伕上了馬車,要求車廂內的糜竺載她一程。   相逢雖然不如巧遇,但是糜竺卻是中規中矩的好男人,有感孤男寡女處於一室,有礙人 家清白,下了車,叫車伕隨順這位姑娘去的方向行駛,自己卻跟著馬車步行,而淋得一身濕 透,怎料,又走了回頭路,說是到洛陽北城門去找父親。   原來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隱居桃源谷,通曉奇門八卦的才女黃敏儀,不好意思鵲占鳩 巢反讓他淋雨,邀其上車同坐,糜竺也就上了車,互道了姓名之後,端坐在她的旁邊,目不 斜視,當然更不可能對一個姑娘家問長問短的攀緣。   黃敏儀雙眸一閃睿智異采,反而大方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想不到糜公子是位剛 正不阿的謙謙君子,為了贈傘乘車之誼,小女子有一事必須相告!”   糜竺作揖敘禮正色道:“黃姑娘別為了區區小事掛懷!但有事請說!”   黃敏儀嫣然一笑道:“小女子略懂相術!前額代表南方,而南方屬火,有病的人便怕火 ;下顎代表北方,北方屬水,有病的便怕水,從古至今都是靈驗的,見你眉心有一豆痣,微 泛紅光,回家後要謹防今夜火災!”   糜竺愕然!這等大事,剛才那個爛死酒鬼管輅怎麼不說?所謂;水火無情,再龐大的家 產也經不起這種災難,且聽這位黃姑娘又怎麼說?   作揖慌然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請黃姑娘詳細說明,好讓在下釋懷,糜竺感 激不盡!”   黃敏儀掐指一算,福靈心至道:“今夜十五月圓,戊子火,煞南,丑時日破大兇朱雀, 祝融火神從南方來,應速避之大吉。”   糜竺頻頻點頭示意,謹記在心,人家把時間跟地點都說得一清二楚,還是小心為妙,不 可不信。   兩人熟絡了起來,糜竺將管輅在家論相之事,當話題聊起天來,始知道黃敏儀才高八斗 ,天文地理無所不知,佩服得五體投地。   黃敏儀歎然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有些事情不能道破天機,小女子也不能說得太 明白,請糜公子見諒!”   “那是當然!在下並不能強求,今晚若是能逃過一劫,便立願廣施家財,盡力為善,積 點功德!”   黃敏儀嫣然道:“糜公子很有大善根!將來必定蔭佑子孫昌盛。這個管輅沒有當官的命 ,所謂:‘額無主骨’是指前額應該有橫的豎的,或者圓的方的骨骼,表示額骨不合標準。 ‘眼無守晴’就是講話眼神眸眸飄浮不定。‘腳無天根’就是走路應該踏實,他卻腳跟不著 地,人背應寬厚,三甲是指‘疊’字,三壬就是代表‘垂’,腹垂的氣量大能容物,有福氣 ,但是對健康並非良好。你說管輅長相不就成了一隻小彌猴?”   糜竺會心莞爾一笑!就是如此,自己有求於人,還不好意思調侃他呢——無形中互相拉 近了距離。   閒聊之中,不知不覺已到了北城門,待黃敏儀下了馬車,在熙來攘往的人行中消失了芳 蹤。磨竺望著消逝的背影,猛然想起,居然沒有請教人家姑娘的仙鄉何處?到北城門找的父 親尊姓大名?   這種世間奇女子,平時打著燈籠何處尋覓?   齊心問易太陽宮,八卦真形一氣中。   仙老言余鴻飛去,玉清壇上雨濛濛。   諸葛亮在大同市集巧遇“羽靈真人”,不由心喜,一掄雪白羽扇,抱拳敘禮道:“前輩 閒雲野鶴!不在華山‘太陽宮’修真?再渡風塵必有大事。想不到,咱們有緣,居然在帝都 相逢!”   “羽靈真人”邱琮傑滿臉一篷虯胡,露出笑瞇彎月般雙眼,一擺拂塵披肩,摜直單掌敘 禮道:“孔明老弟!華山一別已有年餘,依然風采翩翩美少年,更勝從前,遊學到洛陽城滯 留多日,諒必有所收穫?”   語出雖然平淡,卻好似互相一點靈犀,不足以外人道,聽得隨從馬岱一頭霧水。   諸葛亮雙眼一抹異采即隱,不衿不躁笑吟吟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前輩為何 而來?想收穫些什麼?卻比學生清楚,何必有此一問?諒必沿途而來,掃靖那些山川精靈鬼 魁,百姓慶幸矣!”   “羽靈真人”邱琮傑眉頭一皺,環目一瞪,滿臉虯胡伸展如刺,有若兇神惡煞神態,忿 懣不逞道:“國之將亡,必出妖孽!沿途怨靈鬼哭瞅瞅,依附山野飄蕩,哪能一一渡化?這 只是枝梢末端一小撮而已,僅貧道一人無此能耐!還望孔明老弟助一臂之力!”   諸葛亮劍眉一挑,默默頜首示意,雙眼一抹淒傷道:“天機如此!夫復何言?只能盡人 事聽天命罷了!我們先從皇宮北‘谷門’那塊‘肺石’先行動手吧!”   馬岱一愕,再也忍不住插嘴道:“主公!您說的‘肺石’可是在宮廷大門之外放置的那 塊巨石?這可是受委屈的一方欲想申冤而走頭無路時,就站在‘肺石’上三天,由‘議郎’ 記錄下他的控告,呈報上級,平反之用。”   諸葛亮點頭道:“是的!這塊‘肺石’怨氣戾氣十分暴厲,壓抑著龍脈之尾,以至靈氣 無法挪騰翻身,積怨極深,動亂紛紛,去之就能平一時之亂也!”   “羽靈真人”邱琮傑雙眼透出讚賞神采道:“孔明老弟也看出了端倪!實在太好了。”   馬岱左看右瞧這位道長,笑或不笑,都比鬼還像鬼?還真他媽的嚇死鬼!原來是位捉鬼 道士?真是頭殼壞掉,世間哪來的鬼?   所謂:多一位神道,多一個香爐!   坑蒙拐詐,騙財騙色的假道士,老子可是見多了,說穿了還不是利字當頭。   現在假道土出頭天了!主公怎麼也跟著起哄?   這陣子黃巾賊人起兵造反,就靠這一套發跡的,說不是他們一伙子,不能不防,得找個 機會提醒主公一下。   思念甫畢,拱手敘禮道:“主公!‘谷門’外那塊‘肺石’已經廢除申冤多時了,雖然 依舊存在,卻是皇宮出人口之一,平常有御林軍把守,想接近是不容易的!”   諸葛亮一掄羽扇,氣定神閒道:“不怕!今天有貴人相助。”   話聲一落,馬岱即瞧見了在市集縱馬而來的華雄,正在高喊著自己,樂得笑不攏嘴,真 他媽的大難不死,真是遇見了貴人?   “孟賢樓”座落南區大同市集最繁華地段,一個寬敞大廳食堂就佔有二千餘平方米,正 逢中午用餐時間,樓上樓下座無虛席,人聲沸騰。   數十個跑堂共分四區:川、湘、粵、洛陽本地菜,吆喝客坐一團忙亂,是集天下名廚燒 出的菜餚,令人聞香下馬,可見經營者獨具心思。   後院甲、乙、丙、丁字號上房,是孟佗專門招待貴賓及住宿之用。   庭院遍植梅、蘭、竹、菊、牡丹等奇卉異種,層層高架疊起,作為隔音,驟顯一片清幽 、脫俗絕靈,於諠譁市集中,特別優雅寧靜。   諸葛亮、“羽靈真人”邱琮傑、馬岱受江苗菁之邀,視為貴賓,一起住宿乙字號上房。   用完午餐,由兩名丫環帶路,三人來到了甲字號上房客廳,與孟佗、江苗菁、華雄一干 人等見面,—一介紹後,分賓主坐定。   當諸葛亮偕“羽靈真人”邱琮傑兩人坐在客廳時,瞬間,感應了二股不同尋常之氣。   左邊的肌膚毛髮寒森豎直,有點發麻,十分邪門,右邊的毛髮溫燥舒爽有如春風拂過, 這種情況維持不到片刻鐘即隱。   兩人面面相覷一愣!隨即把目光的焦距全放在一旁玩耍的孩童張心寶身上,轉而懷疑不 解?   “羽靈真人”邱琮傑更為驚訝,猛地,從思緒紛亂中,強拉了回來,暗忖道:“這怎麼 可能?一個人沒有經過‘靈念力’長年累月的體驗利、苦、衰、毀、稱、譏、譽八種修行次 第,怎會放出這兩道正邪強烈之靈動力?況且還是個孩童?”   諸葛亮震驚之餘輕聲脫口道:“真人感應到了嗎?自古神魔不兩立!為何此子卻聚集一 身正邪靈念力?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羽靈真人”邱琮傑神色緊張,捋鬚沉吟道:“貧道從小入門修行華山‘天心宗’靈念 力三十年來,首次在這孩童身上遇到這種奇跡!兩股神魔靈力糾纏,隨其年齡茁壯,是福是 禍?得看他本身造化了!”   諸葛眉頭緊鎖歎息道:“邱真人難道不能將孩童之魔念力封印?或者消除?使其正靈力 滋長,將來成就一代術法宗師,造福天下!”   “孔明老弟!這可是‘魔外聖內’之相啊!非得等待此子體魄成熟到某一程度,才可能 施為,要不然,萬一有個閃失,以後人格上會缺陷不健全,恕貧道無能為力,除非你能幫忙 想個辦法,一起施術!”   丫環奉上茗茶,打斷了兩人短短的幾句對話,卻引起廳內大家的興趣,皆認為他們是有 道之士。   孟佗神情好奇拱手道:“兩位一道一儒談吐不凡!雖然不瞭解所說話中之意,但是這位 孩童身家背景,確實是當朝炙手可熱人物,我們也不便言明!”   孟佗雖沒有說明張心寶身份,兩名太監所表露迎逢帶恭敬的神態,豈能瞞得過天資聰明 的諸葛亮及遍游三江五嶽閱人無數的“羽靈真人”邱琮傑。   兩人相偕作揖回禮,會心一笑,轉而眉頭一皺,顯出有識之土對當朝太監弄權之無奈及 無力感。   馬岱機靈,也猜測個八分,何不利用孩童及兩位太監可以出入宮廷的方便,帶著主公去 探勘那顆“肺石”,雖然自己不信風水之說,但是為人家臣也該盡一份心力,主公總是泰山 郡丞之後。   嗯!就私下找華雄商量一下,給個方便,就朝華雄使個眼色,兩人離開了大廳。   江苗菁聽他們一席話,有相似契妹黃敏儀之論,內心暗忖,可能天賜良機,說不定他們 可以幫忙解開張心寶身世之謎?   “諸葛先生!何謂魔念力封印?滋長正靈念力?請不吝指教!”   諸葛亮輕搖羽扇道:“江姑娘!修道人比一般人的靈感要強,到了另一層修行次第,對 四周環境所散發的空氣波動,會起了感應,就如你是個練武者,會去感應敵人的殺氣一樣, 就如動物有預知環境中,危害生命的一切訊息,而保命逃之夭夭!”   語音旋落,從廳外傳來幾聲鼓掌脆響。   隨著掌聲進來了黃承彥及黃敏儀父女倆。   江苗菁雙眸一閃喜悅輕呼道:“契妹!來得正是時候。諸葛先生一席話,令人增聞不少 ,你們言論卻有共通之處,可得互相請益!”   黃敏儀雙眸透著睿智異采,兩頰緋紅,那股空山靈氣及出谷幽蘭,清逸得像不食人間煙 火之恬淡天生麗質,叫諸葛亮及客廳眾人眼睛一亮,不由紛紛離座敘禮,表示心儀敬意。   —一由主人孟佗介紹過後。   黃承彥最是猴急,手持旱杆煙霧裊裊,兀自繞著諸葛亮三匝,品頭論足的仔細研瞧,一 臉神色由緊張轉而喜悅笑瞇了一雙老眼,臉皮皺得有如一顆風乾橘子皮,卻叫人家連連作揖 ,好不自在。   真是老丈人瞧女婿!愈瞧愈仔細,越看就越中意!   所謂:啞吧撿塊寶——樂得沒話說。   “嗯!諸葛亮……真的叫諸葛亮?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好得沒話說,冥冥之中,自有 定數!”   一大把年紀,行為卻十分唐突,說了一堆無厘頭的話?真叫廳內所有人丈二金剛摸不著 頭緒?   黃敏儀雙頰霞飛,為老爹這種瞧人形態,羞窘得不知所措,江苗菁心知肚明是怎麼一回 事,忙打圓場道:“義父啊!大家正在談論玄學,傾聽諸葛先生及邱真人妙論,您一來就攪 局著,人家怎能增長見聞?等一會就不請您喝酒!”   黃承彥一時間太過忘情,臉紅一愕!撫額摳腮不好意思道:“有啊!老夫不是鼓掌表示 了欽佩之意嘛,怎麼還討不了一杯水酒漱漱口,潤潤喉嚨,壓壓肚子裡的酒蟲?”   一點就透!找到下台階,趕緊坐在女兒身旁猛吸著旱杆,利用煙霧遮了一臉尷尬窘態。   諸葛亮為黃承彥突如其來的動作及讚歎,也正處在窘態不安之中“羽靈真人”邱琮傑將 “肺石”一事,大略了說了一遍。   孟佗眼睛一亮,大感興趣道:“老夫相信風水之說!做生意的人,哪能不信?自古天子 龍脈之說早就有了,但是只能偷偷尋覓,卻不能聲張,要不然隨便按個叛逆罪名,可就抄家 滅族了,想不到邱真人還是此道老手?改日老夫再單獨請教!”   黃承彥吸口旱煙,眼神隨著冉升煙霧漫不經心道:“邱真人!華山‘天劍宗’李文欽, 號稱‘八風秀士’你可認識?”   “羽靈真人”邱琮傑持胡一臉不悅道:“這個迂腐書獃子!說什麼敬鬼神而遠之,滿口 的子曰:‘不知生,焉知死。’排斥鬼神之說,簡直是忘宗背祖,有辱華山祖師爺之遺訓! 說什麼當今聖上若能仁義行遍天下,處處皆聖人,何必拜鬼神?其實,那些鬼神還是漢光帝 劉徹誥封的,然而,現實並非如此,還做他的忠義春秋大夢!”   這麼一說,把現場氣氛給僵住了。   黃敏儀嫣然道:“孔子還是敬天地的!所謂;敬鬼神而遠之,並非排斥之論,是因當時 春秋戰國動亂不安,而君主怎可不問蒼生而問鬼神?以免誤導百姓迷信,為奸人他托鬼神降 靈之說,興風作亂,就如現在‘黃巾太平教’一樣,利用符錄起亂,迷惑無知百姓起兵造反 ,目的就是稱帝野心!”   這番話,甚得“羽靈真人”邱琮傑好感,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八卦形木盒,小心翼翼打開 ,豁然瞧見了盒中有一顆如小拇指粗的月牙形寶石,顏色暗紅如血液鮮艷,十分耀眼。   引得廳內眾人一陣驚訝!輕呼出聲嘖嘖稱奇!   原在於尖月牙寶石頭上,鑲嵌一隻精工雕琢饕餮猛獸,其狀龍鱗大腹便便,龍頭猙獰驟 張大嘴,一副貪吃欲吞寶石形態栩栩如生;最特殊之處在月牙寶石上有一隻合閉的眼睛。   眼睛突睜!眼臉上下二張彈性軟皮,有序的張合,瞳孔縮展之際;竟然眼球碌碌流轉, 好似睥睨所有蒼生,又似搜尋獵物般神采凌厲,迸出一股詭活邪氣,叫人毛骨悚然,背脊涼 颼之感覺。   看似寶石,卻又若有生命?寶石之眼,眨動的十分邪門,到底是什麼魔物?需要用八卦 盒封印。   “羽靈真人”邱琮傑雙眼一抹得意,撫須亢奮道:“半年前!我在‘嘉峪關’以東祁連 山脈,搏殺了一個‘變體獸人’,此獠嗜血,危害當地獵人及野獸,力大無窮,死後將它火 化,料不到燒出了這顆‘魔界之卵’。”   “再追蹤魔人老巢,找到了一塊石碑記載其來龍去脈,竟然牽扯出本派祖師爺一些事跡 ,我將石碑拓本,請大家過目,證明天地間確有魔類存在,本派祖師爺曠世奇人傳說,直實 不虛!”   話畢,隨即從心懷中取出拓本,翻捲開來寫道:   有緣人幸之:     朕借‘丸龍金尊杯’之神力,融合‘魔界寶典’之滴血大法,改造人類脆弱體   質,創造變體獸人,成立一枝無敵戰鬥軍團,可惜天不從朕願,為‘神鑒奇俠’之   ‘未來人’所毀,僅存這顆‘魔界之卵’會替有緣人追尋上述二種神魔寶物,望能   承先啟後,統御人類世界,再開啟天心魔界‘極惡之門’救朕回陽,共同創造另一   個魔界段化王國,挑戰天心聖界‘極善之門’稱霸三十三層天界。                            赤眉皇魁親題   大家看完了這段石拓記載,震撼莫名!   一時間,人人各懷不同心思,廳內寂然。   “羽靈真人”邱琮傑滿臉虯胡聳然,神色興奮道:“祖師爺‘神鑒奇俠’乃神仙之流, 曠世奇俠!默默替天下除惡務善,是否曾經留下片言文字,或者武學秘笈就不得而知?本派 承傳也是師徒口授,不立文字,所以‘天心宗’才是正宗承傳呀!”   諸葛亮更是興奮得一臉通紅,轉而哈哈大笑道:“皇天不負苦心人!學生至今終於明白 了‘未來人’就是‘神鑒奇俠’,這幾年遊學目的就是追查此事!”   黃敏儀娥眉一蹩,暗忖“羽靈真人”邱琮傑十分魯莽,此等極秘之事,怎能在大庭廣眾 之下說出,雖然證明教派正宗與否,也太過於草率,全是怪自己老爹的無心之問!   孟佗雙眼一抹異采,興致勃勃問道:“邱真人!老夫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雖然不是懂 得石拓記載的內容,但是也姑且信之,不知道這顆‘魔界之卵’是否帶您追尋那兩件神魔寶 物?”   “羽靈真人”邱琮傑捋虯胡笑道:“貧道無欲則剛!不貪非份之想,況且‘赤眉皇魁’ 是祖師爺的死對頭,才會用八卦盒封印,當今天下已夠動亂的,要是讓這顆‘魔界之卵’再 來擾攘,人類豈不是滅族矣!”   黃敏儀淡然自若道:“既然邱真人明了大義而如此說!不如留下拓本,把‘魔界之卵’ 拋進洛河,永遠沉淪豈不更妙,免得奸人覬覦魔物,招來空前無法彌補之大災難!”   黃承彥附和說道:“邱真人有如此胸襟,令老夫佩服!老夫第一個贊同小女的做法,因 為這個‘魔界之卵’對世間危害程度無人可以估算,可能當今世上沒有人可以制得了它,不 如放水東流,一了百了!”   諸葛亮撫掌贊同道:“黃姑娘與黃老前輩所說極是!邱真人是可以考慮這麼做!”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聲悵傷歎然道:“魔消道長,或者道長魔消,於因果循環,冥冥 之中自有定數!就是將‘魔界之卵’永沉大海,有誰敢保證它不會再重出世間?貧道本欲打 算轉交給白馬寺一代聖僧‘一無和尚’,希望憑聖僧的道行能追查出‘極善之門’以利蒼生 。豈料聖僧已然圓寂歸西了,只好告知太吉方丈及長老們,證明華山‘天心宗’確實是承傳 於‘神鑒奇俠’。”   黃承彥動容作揖道:“邱真人雖是道門中人!卻能與不分教派,而考慮以賢德者擁有之 ,此等以蒼生為重胸懷,以後必然成就一代宗師!令老夫萬分敬佩!”   眾人紛紛起身拱手為禮!表達了欽佩之意,豈料大家還沒有坐下時,聞得孩童張心寶雀 躍歡喜跑了過來。   這個搗蛋精要來惹麻煩了!真是叫人頭痛。   張心寶玩得滿頭大汗,雙眼直瞧著桌面的這顆長眼睛的“魔界之卵”,好像發現了一件 奇珍異寶般,晃蕩地搖頭擺手,走得十分的快,滑溜到桌前。   他伸出了兩根指頭,驟然間,捏取了這顆“魔界之卵”離開八卦盒封印,興致勃勃地放 在鼻尖前,兩個黑白大眼瞪著血紅寶石上的那只小眼!   真叫人始料不及!這個孩童怎恁地沒大沒小的如此任性。   “羽靈真人”邱琮傑臉色驟變,叱喝一聲,攫爪來取,怎料到,張心寶不知使了什麼步 法,旋身十分滑溜,一閃而過,真叫廳內會武的大人們大吃一驚!   小蘿卜頭真是十目十手賊頭賊腦的溜丟!   張心寶“呵咭!”狡黠一笑興奮莫名叫道:“哇塞!紅石頭上還真的長了一個小眼睛? 我還以為眼花看錯、世上真有這種鬼玩意兒?居然對我眨了眨鬼眼?白芙蓉快來看嘛……”   話聲未落!變生肘腋!   “魔界之卵”上的小眼睛,突兀暴起,十分詭異,竟然迸出一道如雷射光一線紅芒,十 分透明清晰,貫印在張心寶的的額頭眉心中間。   突如其來之變化!讓大廳上眾人嚇了一跳,這道艷亮紅芒是什麼光線,孩童是否會有生 命危險?實在太頑皮了,大人們也太疏忽了!   張心寶若有個三長二短!大家豈不是要全部陪葬?嚇得孟佗顫抖渾身肥肉,心裡是這麼 想。   奇異驚變!   從張心寶的頸間,突然竄出了一道細線白光,與艷紅光芒相纏,白光強盛熾烈,一寸一 寸地截斷艷紅光芒,蔚為奇觀,看得廳內大眾目瞪口呆。   倏地,艷紅光芒被白光消滅,白光轉盛,直貫張心寶手中那顆“魔界之卵”,豈料到, “嗤!”的一響,將它彈飛而起,似有靈性落荒而逃,恰巧落入桌面的八卦盒裡。   “魔界之卵”連眨了幾下小眼,神色驚駭的緊緊合閉眼臉,安分守己般,不敢蠢動。   瞧得大家又是一愣!這道發自孩童頸間的線細白光,又是什麼玄機?竟然能擊退“魔界 之卵”?   太監包羅偕萬像瞧得心慌意亂,連忙一前一後蹲在地上,驚見小主公傻直雙眼,愕愣當 場,一動不動,仔細將張心寶檢查一遍安然無恙,嘴裡直咒罵這個鬼道士惹的禍!   “唉!”的一聲呼氣。   張心寶搖晃地癱在太監包羅懷裡,嚇得兩位太監差點魂都飛了,引得滿廳人一場慌亂, 全湧了上來一探究竟。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神儀卻敵】   出峽日將暮,綺霞連水明。   山遙欣野闊,海近覺江平。   張心寶甦醒過來第一句話問道:“咦?怎恁地我的頭暈旋轉,身體在晃蕩,這裡是什麼 地方?”   太監包羅眉展愁開,迎上笑容,伸出了五根手指頭道:“稟小主子!我們是在船上,這 個嘛?是諸葛先生的船上,您除了頭暈身體晃蕩外,那個嘛?瞧一瞧奴才伸出了幾根手指頭 ?”   張心寶聞言一愕!霍然躍起,精神抖擻,伸手一拍其手掌,溜下了艙裡臥榻,笑著道: “莫非你的頭殼壞掉!有沒有搞錯?連五根手指頭這麼簡單的數目,都來考我?”   雙眼眸眸瞧著艙內一切設施,十分簡潔樸素,充滿原始活力氣氛,皆是木造品,與宮殿 那種精工雕琢、巨匠巧思的裝潢大異其趣,不由得東摸摸西敲敲。   十分好奇又道:“這就是船?一些木板拼湊,就能飄浮水面行駛的船?”   “是的,小主子!”   太監包羅舒緩了一口氣暗道:“小主子沒事就好,這個嘛?孩童就是吃飽了睡,睡足了 遊戲,事事好奇,樣樣新鮮,那個嘛?求知慾特強嘍!忘了剛才的事情?真嚇死大人了!”   思潮甫落。   瞧見了張心寶兀自開艙門欲探從未經歷的另一種世界,連忙三步換成二步趕了過去道: “哎喲!我的小祖宗,外面風大,加件衣服再出去,免得著涼了!”   白浪滔滔,水天一色,與那頭的地平線連在一起,浪搖天動,浪花拍船,節奏有序的“ 嘩啦!嘩啦!”響著,充滿動態而狀闊的美麗。   遙遠兩岸,綠草與樹蔭相接,一片綠意盎然,流滿了大地,好似連空氣都被四處流溢的 綠色漲滿了,卻顯十分靜寧。   這種靜態幽雅的美,與白浪搖天動態的波瀾壯闊恰成對比,綠蔭漲地的郊野,戶外新鮮 的空氣,格外沁涼可愛。   張心寶忍不住呼嘯了起來,舉目望向陸地,遠山縮小成寸寸碧玉似的,展現眼前,宛如 一幅清麗的圖畫。   咦!太監萬像怎恁地依欄而吐?臉色發青,整個身體軟綿綿的趴著,我在享受這種如搖 籃床般的舒服,他怎會搞得一身髒臭?   後面太監包羅喊道:“小主子!危險別過去,這個嘛?別管那個爛死不出息的萬像,內 海小風小浪的就吐成那個丑模樣,那個嘛?怎能盡忠職守保護您?簡直沒出息到了極點,不 如投江去死嘍!”   太監萬像臉色氣極敗壞,死包羅又在背後煽火說人壞話?真他媽的不是自家兄弟……   “嘔!”   慘了!連胃囊膽汁都吐出來了……還在說風涼話!   華雄及馬岱聞言趕了過來,兩人欲牽張心寶小手,豈料他拉著華雄的手,踩其膝蓋,一 下子爬上了肩頭,跨著肩膀,居高眺望,舒展雙臂迎風呼嘯。   放聲說道:“華雄!離開皇城,我們欲往那裡去!”   “小主公!昏眩沒事啦!可嚇壞了一班人,剛好宮中太監前來傳話,奉大主公之命,欲 往您的祖墳陵寢掃墓,由您主祭!”   “哇!怎恁地親阿爹不來?掃墓時間又提早嘍?不坐馬車走陸路?人家可是第一次乘船 ,江面的景緻好壯觀呀!”   華雄知曉今晚月圓之夜,行動“落雨計劃”不便言明,以免小主公好奇問得沒完沒了的 ,徒增困擾。   打馬虎眼,指著後面護航的戰艦說道:“今晚皇宮大內有一點小事!大主公不能隨行, 命末將率領十艘戰艦護航,太陽下山前即可到達‘蘇秦塚’蘇家灘靠岸!”   怎料,張心寶精明拍其額頭道:“怎麼!當了將軍就可以騙人嘍?”   華雄一愣!慌忙回話道:“末將不敢!這身功名及性命,還是小主公成全的,末將應粉 身碎骨以報,豈敢蒙騙您!”   “怎麼沒有?每年掃墓,親阿爹都會到,肯定是宮裡頭髮生了大事,才會要我出來走走 ,已有前例,居然還怕我知道?”   太監包羅向華雄眨眼示意,脅肩迎逢道:“是嘍!小主子天縱英明,豈可欺騙?這個嘛 ?他可是比大人還要精明能幹,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都比不上,那個嘛?華雄就實話實說,反 而更好!”   華雄會意連忙說道:“小主公!今晚可要將那幫謀害包羅及萬像的匪徒一網打盡,聽說 牽連很廣,有數千人之多,所以命末將帶您離開,免得鬧哄哄的兵荒馬亂吵到您嘍!”   張心寶在肩頭上伸展雙臂,迎風拂面興奮喊道:“殺!該殺!反正與我們做對的敵人, 通通都要誅滅九族,殺他個雞犬不留,才顯得我們威風!”   回頭望著太監包羅又道:“這回可替你報了仇!白芙蓉有沒有跟來?那個英俊白臉及那 個鬼臉的道土,一干人等有沒有來?”   太監包羅感激道:“謝謝小主子替我們出氣!這個嘛?除了孟佗及江苗菁與白芙蓉沒有 跟來,那些人當然要軟禁起來,要不然您萬一有個三長二短的,那個嘛?就要他們償命!奴 才也得揮劍自刎陪您嘍!”   張心寶跳起腳來大叫道:“什麼!軟禁不就等於關了起來?就憑你們幾個人能困得了他 們?鬼才相信!現在人關於何處?”   華雄手指著三樓船艙,確實有身披鎧甲全副武裝戰士,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嚴密守備著。   華雄趁機拉著馬岱下跪懇切求道:“稟小主公!末將的生死至交好友馬岱,本是‘地鼠 將軍’管統領手下一員大將,前些日子被‘神魔刀’衛大俠追殺,巧逢諸葛先生救他一命, 衛大俠警告他今生今世必須歸屬諸葛先生家臣以示報答之意,要不然必追爾性命,但是其密 探身份並未除籍,也會淪為被朝廷追殺命運,企盼小主公能替馬岱除籍,以免衛大俠再替他 報仇,刀鋒指向朝廷,死傷更慘!”   太監包羅摳摳額頭,拉拉耳垂,趨前哈腰替他們求情道:“小主子!‘神魔刀’衛大俠 可是您的乾爹,這個嘛?人情肯定要給。因為‘飛鷹將軍’華庶接到了馬岱的叛逃追殺令, 那個嘛?已被衛大俠的絕世武功嚇破膽,遲遲不敢動手,真正傷透腦筋,這個嘛?這件事的 原由始末,小主於您是知道的,那個嘛?不如賣個人情給諸葛先生及馬岱。您說怎麼樣?”   張心寶似笑非笑的表情,雙眼盯著太監包羅而轉“呵咭!”狡黠一笑,好似看透了其中 玄機?確使他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叩!”的跪在地上,一臉紅暈,十分尷尬。   太監包羅的笑容僵住了,臉色也發了白,心裡直嘀咕暗忖道:“我真他媽的怕了小主子 ‘呵咭’狡笑!這個嘛?聲音有如魔音貫腦?看透了咱家的一切心思?那個嘛?知道我得了 ……”   思潮伏起,還沒來得及落下之際。   “死包羅!你得了多大的好處?從不見你如此多話!”   張心寶叉腰雙眼瞪著,太監包羅好像又恢復了生機,一臉的飛紅,跪在地面卻精神抖擻 地伸出了二根手指頭晃擺一下,表示了一個數字。   “嗯!騙人,這麼少鬼才相信?我又不跟你爭!”   太監包羅瞧見了小主子噘起小嘴,一臉的不滿意,知道再也無法瞞得了他,只好實講, 反正又不跟我爭?驟間,五個手指頭全部伸了出來,晃蕩丟了二下。   張心寶一臉的滿意,甩擺衣袖大刺刺道:“這個行情還差不多!我們當太監的,在這個 年代就是天生來貪污弄權的,損己利人的事不做,損人利己的事要做,自他兩利的要多做, 積陰德嘛?還虧你上什麼貪污課?這丁點兒道理都不懂?竟敢收入家一千兩黃金,騙我說二 百兩而已,就罰你吐出八百兩給我,再分萬像一百兩,所謂人人見者有份嘍!”   太監包羅匍匐地面傻了眼,這不就是強盜遇著喊打劫——白忙一場?   吐得七暈八素的太監萬像聞得有份意外之財,鐵青的臉上頓然有了紅暈,在甲板上東蕩 西晃的跌了過來,一時腿軟,盡力一沖,滑行而至。   不知是吐或者感動?居然淚涕橫流,好像受盡委屈哭訴道:“稟小主子!這個死包羅私 下賣官鬻爵,欺上瞞下,整鍋油水端著吃香喝辣的,偶而才丟根雞骨頭給奴才啃!要不是小 主子是咱們這行以後的祖師爺,天縱英明,神武、奇才、聖德、睿哲、端毅、肇紀、弘文、 中和、大成、定業、廣運、太祖……等等說之不盡,奴才沾上了一丁點兒的好處……”   “啪!”的一響,太監包羅趨前就是狠狠的一巴掌,五指紅暈清晰,印在太監萬像的頰 上,才止住了呶叨。   “我呸!呸!呸個死爛萬像!你是在替小主子追悼封號啊?這個嘛?一咒十年旺,越咒 越結實,那個嘛?你真不是東西,咱家可與你平均分配,所得一樣,還有那麼多的廢話連篇 ?簡直不知廉恥!”   唉!真他媽的應了那句;苦的錢,萬萬年,騙的錢,湯泡雪——化了乾淨。   兩個人遇在一秤一錘的斤斤計較,真是龜鰲同洞,一翻兩瞪眼,令人發噱。   張心寶根本不予理會,朝華雄笑吟吟道:“利人利己的事情要去做!追殺令就拿來我批 示結案嘍!反正親阿爹的筆跡我摹仿的很像,不怕穿幫!”   太監包羅笑瞇雙眼奉承道:“小主子就是穿幫!也有大主公頂著,不會有事。”   華雄機靈地從身上取出了一封漆紅公文,讓張心寶批示完畢,樂得馬岱雀躍翻滾甲板上 ,一干人等上了船艙樓閣。   諸葛亮與黃敏儀談天論地十分契機,“羽靈真人”邱琮傑及黃承彥兩人對飲拼酒高談闊 論,爭得面紅耳赤,瞧見了張心寶偕華雄與馬岱通通圍了上來,關心問候。   “羽靈真人”邱琮傑倍極關切問道:“這個魔卵之眼射出紅芒盯上你的額頭!一時間叫 大家慌亂不知所措,當時到底有何感覺?能回憶起來嗎?”   張心寶摳著鼻子笑吟吟道:“怎會記不起來!當時腦海中有個男人的聲音,問我很多事 情,並且答應能達成我的一切願望,但唯一條件是我要聽‘它’的話!”   黃承彥猛地吸口旱煙吞吐一下,緊張問道:“小寶!這個魔卵問些什麼問題?你又回答 什麼話?說出來讓大家參考一下,也增長見識!”   張心寶微笑道:“這個男人問的問題!我看嘛?不是很聰明,應該是個笨蛋!居然說要 給我財富、功名、美人、武學等等,一生一世享盡榮華富貴,還可以長生不老哩?你們說, ‘它’是不是個笨蛋,竟然跟我提這些?”   大家一聽,有些錯愕不安,不是魔卵笨蛋,而是找錯了對像,世間人哪個不喜歡這一切 富貴榮祿?尤其是長生不老,最為聳聽?原來魔卵是從人之貪慾切人,引誘進入邪道。   黃敏儀娥眉一蹙關心道:“小寶!你怎麼回答呢?”   張心寶抿嘴“呵咭!”開朗一笑道:“這個笨蛋!被我回答得一傻一愣的,我說當上皇 帝是最高的功名,但是皇帝聽我親阿爹的話,我親阿爹又很聽我的話,所以世間上的功名, 我不就最大嘍?你這個笨蛋還能給我什麼?我還希望永遠不要長大嘛!誰理你的長生不老? 再說,當皇帝好煩人,送給我十個,我也不干!”   喃喃自語又道:“這個笨蛋!問我說其他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難道我沒有一樣欠缺? 學武功蓋世好嗎?‘它’可以幫我達到。”   “我說呀!你這個人真是笨得出奇?皇帝都會聽我的話,我要什麼東西會拿不到?我還 有天下第一刀的乾爹,以及十個各有絕技懷身的‘十常侍’乾爹保護我,又何必那麼辛苦學 武功?一天到晚打打殺殺的多無趣?最後那個笨蛋忽然間,被一道白光嚇得一股溜煙般,就 消失了。”   這話說完,大家皆相視莞爾一笑。   諸葛亮一掄羽扇微笑道:“小寶!你年幼靈性純真,又生長環境特殊,當然不會為魔卵 所誘惑,再者,修行到了無欲無求的程度,也是如此。但是,不論大人小孩都有人性上的貪 欲,只是魔卵誘惑人心還不得要領而已!”   話聲一落,在琴台上拉下一根黃色繩索,乍見,在側壁五尺長寬翻板一掀,滑出了一個 宮裝盛服三尺高的女木偶,體態嬌美,雙眸簾開,朝大家眨一眨眼,雙手端著朱盤置一壺美 酒,有若凌波仙步緩緩前移,精工雕琢。   “哇塞!好漂亮!”   張心寶驚訝得蹦跳起來!快步趨前,繞著官裝女木偶團團轉,將其臉頰摸一摸,小手抓 一把,以四尺身高,從背後推著三尺木偶到處滑行,根本不再理會大人質問,樂得笑不攏嘴 ,直誇這個好玩。   孩童天真無邪,好玩遊戲,赤子之心讓大人們輕笑出聲,感染那份已然忘卻的童年回憶 ,實在可愛。   黃敏儀雙眸凝視這具女木偶,翻袖抿嘴吃笑道:“孔明先生居然將木偶做得唯妙唯肖! 四肢關節運動自如。小寶貪玩個性也是一種慾望,可見這個魔卵並非十分成熟,或者根本不 曾有過快樂童年,表示了赤誠之心也可以破魔!”   諸葛亮抱扇為禮微笑道:“黃姑娘慧質蘭心,一眼看透!當代奇女子也。在下最有興趣 的是,在於小寶項間那塊半月型非金非銀物質飾品,居然雕琢篆體‘神儀’兩個字?而能抵 御那道赤芒魔卵發出的靈念力,不知黃姑娘有何見解?”   這話說完,引起了大家的興趣,紛紛過來客廳草蓆上的蒲團坐定,鬼怪精靈玄學之論, 確實動聽。   “羽靈真人”邱琮傑自責輕歎一聲,首先發言道:“孔明老弟!就是孩童頑皮的因緣巧 合之下,大家才親眼目睹這種奇跡,事先我也不瞭解這顆魔卵的作用?差點鑄成了大錯!”   黃敏儀明眸透出睿智之光,讚歎道:“邱真人大公無私,無欲無妄的求道精神及為人處 世,實在教人敬佩。要不然很可能被魔卵所誘惑轉入了魔道,追求那神魔兩件寶器,就不知 會有什麼料想不到的結果。”   螓首微側轉向諸葛亮嫣然又道:“孔明先生!聽聞包羅萬像兩位公公說這個‘神儀’項 鍊飾物,是孩童在於褪褓之中,天生就有,可見此子身負某種天命來投股轉世!”   諸葛亮聞言眼睛一亮,輕拍羽扇道:“還是黃姑娘細心,一語提醒夢中人!這‘神儀’ 飾物光憑兩個字的含意,以及抵抗魔念力的功效來看,有如護身符,也肯定了正邪神魔之分 野,是值得我們去追研論究到底!”   黃敏儀瞅著船艙角落,張心寶已把女木偶的宮裝盛服脫得一絲不掛,再將頭、手、腳四 肢拆散一地,雙手各拿著手腳敲拍甲板,似要瞧一瞧木頭裡有何玄機。   雙頰緋紅,甜甜地望了諸葛亮一眼,輕歎一聲道:“此子天生聰明活潑!但帶‘血煞’ 轉世,前途總有一番血腥風雨等著他,以後是聖乎?是魔乎?得觀其因緣造化,我們應待機 從旁教導,以免他誤入歧途,遺害蒼生!”   諸葛亮俊靨一紅,私底下已然得知孩童的身世之謎,與黃敏儀商議找機會連手施法探其 前世因果,好做未雨綢繆準備,已有默契不能說破。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捋鬚胡笑吟吟道:“有兩位奇門遁甲通天徹地的俊男美女高人幫 忙!實是孩童之福,貧道卻想看一看‘張回天’的祖墳風水之玄機!”   華雄望著船窗一瞧,天色將近黃昏,客氣抱拳道:“各位!蘇家灘快到了,今晚我們將 於蘇家莊住宿一晚,明天清晨小主公就上山掃墓。”   一名官兵來報船將靠岸,華雄請大家準備下船,太監包羅偕萬像牽著玩耍意猶未盡的張 心寶走出了船艙,大家一同隨後。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轟天雷威】   今夜月明人盡寂,冷露無聲濕桂花。   蘇家莊莊主林平是朝廷密探成員,例行公事般將最優雅寧靜的西廂房,安頓了所有貴賓 ,華雄調集戰艦上三百名戰土,擔任護院警備守衛,放狼犬巡視莊內四周安全。   諸葛亮偕黃敏儀及“羽靈真人”邱琮傑取得太監包羅與萬像的信任,把熟睡中的張心寶 連人帶臥榻移至客廳中,偽稱替孩童施法柞福並且加強靈念力,以防魔卵之類魔物侵犯,實 則欲將替孩童啟靈,探視三世因果。   客廳一丈方圓用硃砂赤紅顏色畫一個八卦圖,將張心寶放置正中央太極圖形內,諸葛亮 、黃敏儀、“羽靈真人”邱琮傑三個人神態莊嚴肅穆,跌坐等距離三角形護著,太監包羅偕 萬像守著門口,以防有人冒昧闖進來破壞施法。   黃敏儀蒲團前放置了“博山爐”點燃干年龍誕香,香煙裊裊冉升,聞之令人沁人心脾, 凝神順氣。   諸葛亮蒲團前放一個拳頭大八卦銅鏡,金光閃閃照著熟睡中的張心寶,穩定其年幼魂魄 之用。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臉通紅,虯須聳然,凝氣將蒲團前放置的一小撮纖細雪白羽毛, 催勁凝聚成一隻昂首展翼,欲一飛衝天的三寸高小白鶴,令人大開眼界。   太監包羅守著客廳門左邊,萬像守著右邊,瞧這種施法莊嚴氣氛,為之眼睛一亮,嘖嘖 稱奇。   太監萬像睜大雙眼,伸吐了一下舌頭,輕聲細語道:“包羅!這種情形,你猜一猜小主 子給他們加持以後,神氣活現的會不會比大主公更為英明神武?”   “萬像!肯定更神氣嘍!這個嘛?保證以後的皇帝就是姓張的天下嘛!想辦法沾一沾祈 福靈氣,我們哥倆以後就是開國功臣,那個嘛?樓閣就用黃金打造,那才真他媽的過癮!”   雖然是悄悄話,為“羽靈真人”邱琮傑那個鬼胡臉瞪了一眼,指點前面那只三寸雪白羽 鶴,居然振翼凌空飛翔,掠至他們額頭前神氣示威欲啄狀,嚇得兩人連忙捂口,噤若寒蟬。   皎月盤空,仰熙丹崖,俯澡綠水。   一名全身雪白裝束幪面人,似從天空龐然皎月中蹦出來,身形有如浮光掠影,疾若閃電 翻崖奔至蘇家莊。   若非輕功極臻之輩,不會在夜晚裝束一身白,藉著明月光芒掩飾形蹤,可見來者藝高人 膽大。   幪面人飄然佇立樹枝頭,遙望五丈遠莊外居然有鎧甲士官兵戒備森嚴,莊內燭火通明, 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到底是什麼朝廷大官住宿,才有如此大的排場?   他白巾幪面雙眼孔洞中,爆起懾人精芒,喃喃自語道:“阿彌陀佛!小小一位無名道土 ,怎恁地有軍隊護衛?莫非把‘魔界之卵’秘密說了出去?又告訴了何人?真是要我大費周 章,大開殺戒,一一滅口!”   語音旋落。   輕揮雙袖,人如一頭雪白大鵬鳥展翅飛翔,拋弧線迎盤月一掠而逝,已然分不清楚是白 影?是月光?   諸葛亮、黃敏儀、“羽靈真人”邱琮傑三人用葉片潔水施符術,皆開了靈眼,觀照熟睡 中張心寶渾身散發出來的靈氣。   孩童頸間“神儀”項鍊白芒擴散護體,含蓋了兩股赤色及墨藍色交纏不休靈氣,隨身竄 流,約有一尺範圍,歷歷在目。   “羽靈真人”邱琮傑率先施法,只見其口中唸唸有詞,遙指催出一道白色靈氣,駕御那 只三寸羽毛凝聚之白鶴,俯衝進入孩童護體的一尺白芒之中。   乍看之下,三寸小白鶴飛翔在紅藍兩股盈尺滾滾靈氣中,有如騰雲駕霧般翱翔,若隱若 現,十分搶眼。   黃敏儀娥眉一挑,指訣一點“博山爐”散出裊裊清煙,凝聚成一道煙箭,迅速環繞“神 儀”盈尺靈氣,籠罩孩童四尺之軀。   驚見!三寸羽化白鶴穿梭紅藍翻滾靈氣中,居然吸食緩慢膨脹,大若一隻稚雞,有白、 紅、藍三種顏色混合,十分亮麗醒目。   張心寶只餘“神儀”白芒護體靈氣,也慢慢的地被擴散的龍誕香浸入,壓制了本體第二 波散出的紅藍靈氣。   污濁靈氣一清,時機成熟了,驟間,諸葛亮手中八卦銅鏡金光一閃!   口中唸唸有詞道:八卦顯像映金身扶正破邪照古今客廳上,乾、坤、震、坎、良、翼、 離、兌,共八個方位赤紅硃砂圖型,剎那間,放大赤艷八道光芒。   集中張心寶身上,從四尺之軀毛細孔中,竄出絲絲紅氣,再凝聚一團如柱赤芒,有如三 度空間立體影像顯現,居然是一位赤身裸體,身材魁梧俊俏男子之魂魄。   正是穿越時空,追蹤愛妻攜“魔界寶典”誤闖漢末而來的——“神鑒奇俠”張心寶。   “神鑒奇俠”張心寶環顧四周,臉色驟變,劈頭第一句話問道:“這是什麼時代?你們 兩男一女是誰?有此能耐喚我魂魄出來?後面那兩個太監裝扮人物又是誰?”   太監包羅偕萬像被那只看得見,而飛在小主子身上的三寸小白鶴,瞬間變幻成稚雞般大 小,驟顯白、紅、藍三彩顏色艷明,嚇得目瞪口呆,咋舌不下。   又聞,空中居然有幽靈鬼魂般的聲音說話,還問到哥倆咱家的太監來歷?莫非是祈福招 靈,喚出了厲鬼索命?   兩個太監一臉驚駭錯愕,莫非夜路走多了撞鬼?拔腿開門就跑。   “碰!”的一聲,房門自動關上。   諸葛亮躍坐蒲團,望見孩童前世魂魄現身,居然渾身散出盈寸金光熠熠,英雄氣概,睥 睨天下之姿,可見來歷不凡。   作揖敘禮道:“在下諸葛亮,字孔明,自號臥龍先生……”   “慢著!”   “神鑒奇俠”張心寶從二十一世紀澳洲,穿越時空而來,因緣巧遇投胎轉世,有隔闇之 迷,忽然被啟靈喚出,一時間無法適應,看見了回話的年青人,頭戴綸巾,身披鶴氅,又自 報姓名,為之一震喊停。   “你可是三國時代,為劉、關、張三位英雄人物,三顧茅廬,計定三分天下的諸葛亮? 可是太年輕了!”   話聲一落!   黃敏儀及“羽靈真人”邱琮傑十分震驚!雙雙望著諸葛亮,豈料,他更是震撼莫名,神 色數變渾身顫抖,一時間無法平靜。   諸葛亮倒吸一口涼氣,無病呻吟般幽幽道:“前輩異人也!當代漢靈帝在位,怎會得知 本門祖師爺‘天師尊者’讖言中之‘天下終分三國治’一詞?魂魄只有前世轉今生,又怎恁 地得知未來世?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黃敏儀興奮問道:“小女子黃敏儀!前輩居然能說出天機奧秘未來世?不知您從那一代 轉世而來?”   “神鑒奇俠”張心寶一愣,不答反問,指著她道:“黃小姐!你爸爸可是黃承彥?那你 不就是諸葛亮先生的老婆?明代羅貫中的《三國誌通俗演義》有記載,難道你們已經結婚了 ?”   講出了現代白話,確實簡單明了,卻使這一對男女滿臉飛紅,有如月下老人牽紅線般, 更扯在一塊兒。   “神鑒奇俠”張心寶暗忖道:“話說得太快!是因為一時的興奮,忘了時空差異,魂魄 居然是在漢末三國初期,投胎轉世,但卻不知道這個肉身孩童到底是誰?”   “羽靈真人”邱琮傑環目大如銅鈴,眨都不眨一下,整個人卻是愕愣呆傻著了,一時回 不了神。   精靈鬼怪是見多了,卻不曾瞧過這個靈魂出竅的魁梧男子就似神仙般的臆測未來?   趕快攀一攀交情,興奮道:“在下邱琮傑,道號‘羽靈真人’,是華山劍派開山祖師爺 ‘神鑒奇俠’嫡傳七代傳人,從不見魂魄現身是頭髮短短的,赤身裸體的,前輩可是前世死 亡時,就是這個模樣?”   “神鑒奇俠”張心寶愕然一頓!   掐指一算,從漢光武帝中興至漢靈帝應經歷十二帝,一百九十五年,華山劍派居然傳了 七代,但是什麼時候分出了“天心宗”?   靈識二話不說。   右手掐著劍指,腳踩不丁不八,功架十足,一派劍道宗師氣勢,指劍靈動,去勢如虹。   劍抖十顆閃熾星芒,輕吟唱道:八風不動撼山河劍出罡芒耀九洲“神鑒奇俠”招牌劍招 “八風快劍”出手了!   一招八式!利、苦、衰、毀、稱、樂、譏、譽,劍走文字體,輕柔飄逸,有若大書法名 家風範,凌空書寫,渾然天成般不著一絲人間氣息。   越往後式越疾,輕靈無跡可尋,將最後一式“譽”字體,分化“與”字體左柔,“言” 字右剛,兩股劍罡,互相撞擊在一起,迸出了滿天金星萬點,一爆即逝。   客廳內,諸葛亮、黃敏儀、“羽靈真人”邱琮傑三個人都看傻了眼。   魂魄雖然未自報姓名,但是能肯定是位曠世高手,居然將書法融入劍招,使來十分優雅 輕靈,卻有含天蓋地之威力。   “羽靈真人”邱琮傑感受最深,環眼睜大,虯髯如刺,血脈噴張十分興奮,這位魂魄竟 然將“八風快劍”招式,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那個“天劍宗”號稱“八風秀土”的李文欽,如果在場,豈不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喊祖 師爺顯靈?這麼一說……   這位魂魄豈不也是貧道的祖師爺?或者是“天劍宗”的師叔伯們轉世而來……   “羽靈真人”邱琮傑神色亢奮,霍然而起,顫抖的手指點著魂魄道:“您……您究竟是 本門那一代‘天劍宗’祖師高人的靈魂轉世?”   “神鑒奇俠”張心寶微笑道:“怎麼?華山劍派何時分了家……”   臉色驟變又道:“屋脊之巔有殺氣!”   話聲一出!   “轟隆!”   一道白影破屋頂而入,掌風氣勁刮得滿屋內木屑粉飛碎瓦瀰漫,觸肌隱隱作痛,好霸道 之掌罡,頓然間,室內伸手不見五指。   煙消霧散。   啟靈的魂魄不見了,孩童靈體恢復了常態。   一名白巾幪面人身著寬袍裝束,負手於背,狀似悠閒,雙眼透出鷹隼凌厲攝人精芒,凝 視屋內,渾身散出一股寒森若霜殺氣,令人背脊涼颼,舉止之間,根本將屋內一干人等視若 無物,有若待宰的羔羊。   “碰!”的一響,屋門被踢開來。   太監包羅偕萬像聞轟聲大作,雙雙闖了進來,看見了這位來勢洶洶幪面人,站立在小主 子臥榻旁,一時間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出手。   太監萬像十分緊張,拉高嗓音大叫道:“來人呀!有刺客!快來人呀……”   不瞬間,華雄與馬岱闖進屋來,瞧見了這種狀況,也不敢冒然動手,外面戰士舉火把喧 嘩騷動,將西廂房外頭,團團圍得水洩不通。   孩童張心寶搓揉著雙眼,甦醒過來了,真可不是時機。   舉目一瞧,哇塞!屋頂怎恁得開了天窗,破個大洞了?旁邊一位白巾幪面人是幹什麼來 著?屋外亂哄哄的吵雜,屋內氣氛不對。   太監包羅額頭冒汗,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頻頻朝小主子擠眉弄眼的暗示,來回走踱忐 忑不安,已然汗流浹背。   華雄滿臉漲紅,大喝一聲道:“外面的士官兵別吵,一律肅靜,違者軍法處斬!”   彈指間,一切寂然,鴉雀無聲。   只見,太監包羅不時地朝孩童張心寶比手劃腳,孩童會意般點頭,才使其稍稍地放心。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肚子惱火道:“何方鼠輩,畏首畏尾的幪面而來,放亮你的眼睛 ,這地方可不是你能隨便胡來的,快自報出身份來歷,所為何事?”   幪面人故意壓低聲調,吵啞道:“你看我是縮頭藏尾之輩嗎?既然膽敢堂堂入室而來, 就是不把你們這些人放在眼裡!”   口氣托大,令人氣結。   華雄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道:“操你媽的祖宗十八代,你當我們是死人啊!好大的口氣, 好歹我們是朝廷命官,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你到底要幹什麼?”   幪面人雙眼迸出殺機,輕輕翻拍拍出一掌,只見,一撮木屑驟間凝聚一隻尺來長拇指粗 木棍,如箭矢的快,疾射華雄前胸,武學十分詭譎難防。   華雄一呆,料不到敵人化氣凝勁,勁罡御屑成形,飆射而至,心頭一震,遇上了絕世高 手了。   華雄不敢大意,傾全力迎頭劈出一刀,欲將木箭從中分劈兩半,豈料,刀刃觸箭頭的那 一剎間,才發覺來勁十分強猛,對手武功深不可測,滿臉通紅,咬緊牙關,硬撐下去。   “嗤!”的一響。   木箭被刀鋒劃為兩半,把華雄震退五步,龐然大軀背靠木壁才止,那兩片木箭,分叉左 右余勁猶存,有如兩校箭矢,從他的耳下貫過木壁。   “噗!噗!”兩聲,釘在牆壁,華雄的左右項側,劃傷了兩道口子,鮮血從傷口緩慢流 了出來。驚駭得他魂飛魄散,臉無人色,愣愕當場。   一招落敗,再差寸許,木箭即貫喉而入,看得屋內人人心驚膽顫,何處來個喪門星?凝 氣御物,功深高絕。   幪面人視若無睹,一拂右掌,“霍!”的一響,迸出一道火焰燒化了那只三彩羽毛稚雞 ,伸出了左掌輕撫臥塌上張心寶的小蘿卜頭,卻嚇得屋內個個大人們提心吊膽,不敢蠢動, 萬一孩童有個閃失,豈不全體陪葬。   幪面人雙眼凝然殺機朝“羽靈真人”邱琮傑道:“牛鼻子,把‘魔界之卵’交出來,免 得這個可愛的孩童,見不到他的爹娘,這筆帳可是算在你的頭上。”   張心寶感受死亡的壓力,兀自嚇得哇哇大哭了起來,更使屋內大人們悒憤不逞,惴惴不 安。   諸葛亮臉色一沉,趨前一步,一揮羽扇道:“看你的武功是屬五行之氣,奪天地之變化 ,於當世為出類拔萃頂尖高手,但十持懵懂孩童手段,實屬下三流盜賊行為,為人所不齒, 何不放手一搏,先放了這個無辜孩童?”   幪面人雙眼殺機精光一閃,隨手一沾張心寶的眼淚,彈指而出,氣凝淚珠成丸,破空“ 嗤嗤!”作響,直射諸葛亮而去。   諸葛亮見狀大吃一驚,真是秀才遇到蠻橫兵,有理也說不清,腳踩太極旋圓挪騰一閃。   “噗!”的一響,手中那只羽扇被水珠穿透一個洞,好利害的凝指化勁功力,已到了羚 羊掛角無跡可尋之地步。   全場被這位幪面人,剛一出現即露了兩手奪天地五行造化至臻的功夫,震撼莫名,不知 所措。   “羽靈真人”邱琮傑義憤填膺,卻一臉無奈,從懷中取出八卦木盆所裝之“魔界之卵” 道:“縮頭的烏龜王八蛋,只要不傷孩童性命,就把‘魔界之卵’給你,要不然寧為玉碎, 不為瓦全。”   幪面人一震,雙眼陰晴不定,梟笑連連道:“牛鼻子,就憑你的力量,能毀去‘魔界之 卵’,那就不是開啟‘極惡之門’的不二無上鑰匙了。”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愕,吃驚道:“你居然知道此秘密,你到底是誰?”   幪面人又是一震,好似不小心說溜了嘴,雙眼迸出攝人殺機,環顧四周陰惻惻道:“寧 願我負天下人,不願天下人負我,你們這些人,能在我掌下超渡歸西,算是祖上有德了。”   厲聲怒吼又道:“別再羅嗦,把‘魔界之卵’丟過來。”   太監包羅一臉驚慌叫道:“不能給,這個嘛?給了不就大家死光光?那個嘛?第一個倒 霉的卻是小主子。”   張心寶利用哭鬧及他們在對話之間,悄悄地從皮囊裡頭,掏出了那根防身的“轟天雷” 執在手中,朝太監包羅擠眉弄眼,示意他要拖延時間。   幪面人左手按在張心寶頭顱上,一聽太監包羅喊這個孩童為小主公,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感覺十分面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太監的裝束是分等級的,皇宮大內與一般外放太監不同,包羅與萬像裝扮是帶品官階。   幪面人一頓,猛地叫道:“小蘿卜頭,你不就是‘張回天’張讓的小孩?與‘陳留王’ 劉協一同玩耍……”   話音甫落。   瞧見了,張心寶一臉詭譎笑容,十分邪異,生死操控在自己手中的孩童,怎恁地停了哭 啼?雙手執一根盈尺長,黑黝黝閃動烏亮光芒的鐵器朝著自己,到底是啥玩意?   啊,不對勁,孩童扳動了機簧。   “卡嚓!”一聲,快閃為妙。   黑銃“轟夫雷”噴火盈尺爆響,有如石破天驚之威力,嚇得首次玩銃的張心寶被後座力 震得翻滾在臥榻下,驚魂未定。   “啊!哎喲……”   幪面人一聲慘叫,左手掌連臂,被轟炸得帶出一蓬血雨,露出了半截寒森白骨,要不是 機靈閃得快,得腦袋開花。   急速點穴止血的幪面人,顧不得一身鮮血淋漓,斷臂之痛,伸右爪掠身而出,角度玄妙 ,從“羽靈真人”邱琮傑手中,攫住了“魔界之卵”倒彈蝦弓般的身子,從屋脊破洞縱出, 一閃而逝。   一陣嘩然驚歎!   似被“轟天雷”的威力震撼,或許自歎撿回了一條命。   華雄及馬岱率先掠至追去,一群持火把鬧哄哄的戰士,備馬緊急尾隨緝兇,吵鬧聲沉寂 了下來。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蟾蜍含月】   洛陽城內,御林軍出動大隊人馬,捉拿黃巾叛賊鬧得滿城風雨,市集關閉,風聲鶴唳人 人自危,若有抵抗者,當街擊殺毫不容清。   大將軍府,門衛森嚴,重兵把守。   客廳內,大將軍何進一臉嗔怒,來回踱步惶惶不安,孟佗、江苗菁坐於椅上,兩人輕掀 茶杯蓋,啜著茗茶,神色默然。   一名全身鎖甲裝束家將來報道:“稟主公!‘奉車都尉’董旻要求晉見。”   大將軍何進蹙首躊躇一下,背脊一挺,揮手道:“來得好快的‘董臥虎’,快請!”   董旻人未到而聲先到!一路咒罵個不停,其人身高九尺,錯眉暴睛,一臉的兇惡彪悍虎 虎生威,一身的魁梧橫練肌肉功夫,一塊塊在滑動,就彷彿有一群淘氣的小耗子,隱藏裡頭 ,不時地流竄玩耍。   他握拳頭如壇,青筋噴突怒吼道:“操你媽殺豬的!竟然找我的碴?把一干將領捆綁送 進了‘北寺監獄’!”   大將軍何進不甘示弱地罵道:“吊你祖奶奶!趕車的匹夫,膽敢到我府裡咆哮罵人!”   兩人居然相擁而哈哈大笑!好似多年老友不見。   “噗!”的一聲。   這種見面禮!使得孟佗把滿口清香的茶水噴了一身濕;屠戶對馬伕,老粗對老粗?見面 罵兩句才顯得夠朋友?   還真他媽的絕配!   奉車都尉董旻看見有江苗菁在座,翹起大拇指誇讚道:“這次‘血霧壇主’江姑娘運用 局勢,立了大功!剷除了‘袁雨墮’洛陽勢力,哪怕其子袁紹不投入我們行列,董某十分佩 服!”   江苗菁不亢不卑淡然道:“借勢使力嘛!‘張回天’動用了朝廷密探就是失策,大家團 結一致,不怕扳不倒他!”   大將軍何進臉色一沉問道:“趕車的!黃金備妥了嗎?”   奉車都尉董旻橫眼一瞅罵道:“他媽的沒卵葩的死張讓!居然坑了我們一大票人馬,硬 栽贓說是黃巾黨羽,還叫人通知要錢贖人,簡直欺人太甚,連這種黑心錢都賺!”   大將軍何進臉色陰霾,痛聲道:“要錢事小!你就不知道他在皇上面前有多麼囂張,簡 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論計謀之陰毒殘忍,就屬張讓為最,操他媽的!我視其為眼中釘,肉 中刺,不趕快先下手為強,真叫老夫寢食難安!哪一天晚上掉了腦袋,我還以為在睡夢之中 !”   奉車都尉董旻神情亢奮哈哈一笑道:“殺豬的!要動手了嗎?”   “當然動手!要不然我們豈不等死!你的老哥董卓那方面準備的如何?對付閹狗張讓的 高手找到了嗎?”   “一切沒有問題!所有邊關將領全聽您的一句話!”   “很好!這段時間先按兵不動,先攘外對付黃巾叛賊,再剷除‘十常侍’那班太監!”   “殺豬的!為何如此麻煩,直接殺進宮中不就解決了?”   大將軍臉色猶疑不定道:“時機不對!武將們有一些人是偏向太監‘十常侍’,所以動 亂起來五五平分,是個沒把握的鬥爭,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奉車都尉董旻滿臉不悅道:“剛才不是說要先行動手嗎?怎麼現在成了縮頭烏龜了?”   大將軍何進一聲冷笑,陰惻惻道:“趕車的!論計謀你還差得遠,假如由老夫的外甥劉 辯當上了皇帝,不是事情都解決了?”   奉車都尉董旻恍然大悟,縱聲哈哈大笑道:“是啊!我怎麼這樣笨?原來如此,原來如 此!”   “所以說!借這之黃巾之亂,大家加把勁,先行掌握兵權,消滅黃巾動亂,以後我外甥 當上皇帝,我妹妹就是皇太后,天下就是老夫一人獨大!”   奉車都尉董旻一臉笑容奉承道:“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何進公!可別忘了我們兄弟 啊!”   大將軍何進十分得意,介紹了孟佗給奉車都尉董旻認識,以後也是董卓太守的頂頭上司 ,都是自己人,多多親近。   家將來報說道:“稟主公!‘屯騎校尉’袁紹求見!”   大將軍何進一臉陰笑得意道:“快請!該來的還是會來,袁家世代洛陽的勢力,不可小 覷!”   轉身朝江苗菁抱拳道:“江姑娘!勞煩通知貴師兄‘血魂壇主’黎牙,就按計划行事, 事成之後老夫對貴教的承諾決不食言!現在請你迴避一下!”   江苗青襝福為禮,與孟佗從偏門而出。   大將軍何進大刺刺地安坐虎皮椅,瞧見了“屯騎校尉”袁紹一臉淒然,雙眼通紅進來。   行過軍禮的屯騎校尉袁紹十分悲泣,開門見山道:“末將參見何大將軍!袁家世代躬忠 體國,為何一夜之間,家父身首異處,賴總管他們碎骨分屍,皆死狀奇慘。‘聚賢館’三千 食客死亡殆盡,一把火燒個精光,家父二十年心血毀於一旦,居然是閹狗張讓所屬的朝廷密 探所為,這般血海深仇之根,不能不報,希望您助我一臂之力,殺光宮內所有太監,以慰死 者在天之靈!”   話畢,匍匐地面,放聲大哭,真是值得人同情。   大將軍何進雙眉緊鎖,一臉悲傷,趨前扶起袁紹,痛聲道:“賢侄節哀順變!父仇不共 戴天,理應要報。然而,如你所說,這件事是閹狗張讓所為,可有證據?老夫拼著一條老命 不要,帶著你上殿面聖,討回公道!”   屯騎校尉袁紹熱淚滾滾泣然道:“密探所使用之武器鐵鏈飛爪,裂屍無痕,威力驚人! 這就是很好的證據!豈容閹狗張讓狡辯?”   大將軍何進歎然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賢侄的心境老夫能體會。但 是憑著殘屍判斷,確顯證據薄弱,根本無法扳倒閹狗張讓!”   屯騎校尉袁紹怒發衝冠,睚眥欲裂,咬牙切齒道:“何大將軍!這麼說,家父血海深仇 就這麼沉淪大海?沒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嗎?最恨的是,明知兇手是誰,卻眼睜睜見其逍遙法 外,這種為人子午夜夢迴時,家父及那些冤死靈魂鬼聲啾啾,無處伸訴,歷歷在目之慘狀, 情何以堪!”   “唉!賢侄稍安勿躁,這個仇總是要報,只是時機未到,當今黃巾叛賊作亂,老夫明早 面聖,提拔你為‘中軍校尉’與‘北中郎將’盧植及‘左中郎將’皇甫嵩等一同討賊,掌握 了兵權後,欲殺宦官‘十常侍’清君側就易如反掌,你意下如何?”   屯騎校尉袁紹只有強忍悲痛,再叩拜謝恩,大將軍何進千萬叮嚀勿洩今日密約,免得有 任何風吹草動,打草驚蛇就大事不妙。   待袁紹離開後,大將軍何進喚來胞弟何苗,將五車的黃金送予太監大總管張讓處,論斤 買命,贖回一干受冤被誣勾結黃巾叛賊將領,使他們感恩圖報,蘊蓄著殺宦官的預謀前兆。   清晨霧濃,有些濕寒。   蘇家莊依洛河畔而居,上游三里處即是“蘇奏塚”。   記事墓碑寫道:     蘇秦,戰國縱橫家。東周洛陽人士,字季子。與張儀同時主張合縱,聯合六國   抗拒秦國。身佩六國相印,為縱約長,回到趙國,趙肅侯封他為“武安君”,使秦   兵不敢東出函谷關侵略連十五年。後與齊大夫爭寵,被刺死。   諸葛亮莊嚴肅穆念了一篇祭文後火化,了表一番尊敬心意,黃敏儀送上一束鮮花,灑於 塚上增添古墓生氣盎然,“羽靈真人”邱琮傑拿個指南針環目四周,看著風水。   張心寶有如金絲雀出籠,雀躍蹦跑在墓園周邊,太監包羅及萬像隨後追得團團轉,忙喊 小主子別摔倒。   傾戰艦戰士約有千名,全部重鎧裝束,劍拔弩張;把蘇秦塚圍得密密麻麻似鐵桶般護著 ,以免昨晚那一幕驚心動魄的危險事故重演。   “羽靈真人”邱琮傑捋胡笑說道:“這座古墓已無半點靈氣!只是供後人憑吊懷念而已 ,想不到孔明老弟卻興致勃勃駐足祭拜。”   諸葛亮感歎道:“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蘇秦前輩於生活困頓最潦倒時,卻能發憤 圖強,憑其三寸不爛之舌遊說六國抗秦,名重當時而能名標青史,勳業於古,實是值得後人 欽佩!”   黃敏儀眉心一股隱憂,語重心長道:“孔明先生!蘇秦前輩舌燦蓮花名滿天下,卻是名 韁利鎖之輩,躊躇滿志,忙忙碌碌一生,不懂得功成身退之道理,到頭來卻無善終,值得後 人警惕!”   諸葛亮一點就通,儒生本色作揖敘禮道:“黃姑娘真是一針見血之論!大丈夫處世,本 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又以修身為主。”   “羽靈真人”邱琮傑瞅了他們一眼,微笑道:“兩位郎才女貌,彷彿天成一對佳偶!沿 途談經論道真知灼見,令人佩服。料不到,世間男女也有這樣談戀愛的?我看啦,什麼時候 討杯喜酒喝嘍?”   好生無禮!說著什麼跟什麼來著?使得兩人滿臉飛紅,十分窘態,卻說到了人家的心嵌 裡。   黃承彥清瘦老臉樂成了一團,猛抽旱杆,煙霧裊裊,笑呵呵道:“那好!嫁個小的,送 個老的!買一送一嘍?算他撿個大便宜!”   黃敏儀臉紅到了耳根,嬌羞忸怩道:“阿爹啊!滿口胡言,人家不理您了,以後不許您 再喝酒!”   諸葛亮被調侃得一臉尷尬,用羽扇輕拍後腦勾,轉了話題道:“邱真人!昨晚那名武功 高絕,強取得‘魔界之卵’的幪面人是否認識?”   “不認識!但幪面人渾身散發出一種很特殊的靈氣,不知道孔明老弟感應到了沒有?”   “嗯!感應到了,該是位修行人,並且也善用靈氣,超越一般的練武之人,依你的記憶 之中,把‘魔界之卵’秘密,告訴了多少人,相信追查得出來。”   黃承彥眉頭一皺,抽口旱煙道:“你們說慢一點!氣本就存乎天地之間,蘊育萬物,以 人為最靈性,但‘靈氣’說簡單就是腦念力波之氣,與練武者內功導氣周天,凝氣化形傷人 大不相同,但是這名幪面人兩者俱備,而已至極臻境界,我們都不是對手!”   黃敏儀撩發鬢仰天一歎道:“昨晚若不是幪面人忽略了孩童小寶!我們全體無一倖免, 肯定被殺之滅口,等他認出了孩童身份時,已被轟掉了左手,才使我們逃過一劫,這個人情 要報答的!”   “羽靈真人”邱琮傑愁眉深鎖,捋鬚撫額,歎然道:“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魔界之 卵’昨天才告知你們,今天沒有來的只剩江苗菁姑娘及孟佗兩人,還有白馬寺那些長老和尚 ……”   呃!四個人面面相覷,心有靈犀般默契,轉而震撼莫名——是和尚。   諸葛亮雙眼一抹神采,脫口道:“原來就是和尚!難怪有一股特殊靈氣,是修行人的靈 氣,為江苗菁姑娘及孟佗所沒有!”   “羽靈真人”邱琮傑環目睜突道:“白馬寺儼然身居武林正派泰斗!怎覬覦魔界玄機? 真叫人匪夷所思,始料不及?”   黃承彥一抖旱杆去掉煙灰,老臉一沉道:“哼!跑得了和尚卻跑不了廟,就找斷臂的和 尚,追究起來不就真相大白。但是要如何阻止官方介人,才是頭痛問題!”   黃敏儀望著遙遠天邊,明眸睿智閃動道:“眾目睽睽之下!欲隱瞞此事已不可能了,我 們反倒是邪派高手追根究底盤問的對像,如果被糾纏下去就不得安寧,不如大家到我‘桃園 居’暫避風頭,憑恃著‘桃花七星陣’外人不易闖入!”   諸葛亮劍眉一挑,胸有成竹道:“黃姑娘!我們避得了一時,卻避不了一世,不如放出 風聲,轉移目標才是上策,況且我遊學的目地,是追查‘未來人’之秘,孩童張心寶前世魂 魄,確有幾分相似之處,值得考究。”   黃敏儀黛眉一蹙傷感道:“天下已經夠亂了!豈不是引起江湖腥風血雨?生靈塗炭!”   “羽靈真人”邱琮傑亢奮道:“天心難測!說不定天網早已注定?這名魂魄所使‘八風 快劍’已至絕巔境界,是本派歷代祖師很難超越的,若不追究到底,豈不枉為門人弟子!”   馬岱朝諸葛亮作揖道:“主公!散播謠言之事,就由屬下效命,保證白馬寺熱鬧滾滾不 得安寧。這可是屬下的拿手好戲!”   華雄策騎過來道:“各位!霧散後是個萬里晴空的好天氣,再行十里就是祠堂,少主公 祭拜過後,我們就回航,昨晚遇劫之事,請各位多包涵,別嚷嚷出去!”   一干人等上了馬匹,隊伍披堅執銳,浩浩蕩蕩逕行,有若蟠龍蜿蜒,令人側目。   墓園佔地有畝,坐坤山向著洛河,四周築石牆圍繞,樹堂六合院建築,必須進祠堂沿石 階而上三百步才看見祖墳,十分氣派。   守墓園者是五個張姓老太監,依輩份是張心寶的叔祖,卻對孩童十二萬分巴結,因謊稱 一干人等是來探勘風水的,才允許進入墓園。   祖墳高隴,葬於陵地之頭。   “羽靈真人”邱琮傑手持指南針,來回走踱測量道:“福地必然經過堪輿高人指點!所 謂;武曲水來發眾房,世代為官近帝王。武曲水去血光死,男女離鄉走外邦。亡人骨幹淨, 紫籐蓋棺之兆。此乃‘蟾蜍含月’之穴,有氣吞山河之雄姿,三十年大運,難怪出個‘張回 天’權柄滔天,富可敵國!”   黃承彥拉他到一旁,悄悄話道:“邱真人!趁現在守墓的五名老太監在大後院子裡服待 張心寶祭拜,是否能破這個閹狗張讓的祖墳寶穴?”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愣!脫口道:“這種缺德事不能做!會折施法人之陽壽,此地理 才剩十年靈動風光,遲早會轉衰敗運,應了血光之災。”   黃承彥忿懣怒聲道:“這個閹狗張讓權勢薰天卻禍國殃民,無惡不作!跟他還有什麼客 氣的,最好敗其祖墳,明天就死翹翹才大快人心,若折陽壽就老夫承當,你若不敢施為,就 告訴我辦法,由老夫動手!”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臉泱泱然道:“寶穴得之不易!貧道是醫者父母心之心態看事, 即懂堪輿之術的人,只有幫人趨兇化吉,轉危為安,哪有敗人祖墳的道理?”   黃承彥一臉不以為然罵道:“你這個牛鼻子真是迂腐固執!窮兇惡極之人豈可讓他快樂 逍遙?老夫若懂堪輿的話。早就動手了!”   “黃前輩!你有所不知,所謂的‘穴’並非只局限於埋葬之處,是指牽動地靈地脈的走 向為主,有大如沙漠之沙穴,有小如一個銅板孔大小而已,這麼龐然墓園,臨時要找寶穴口 並非容易之事!”   黃承彥愕然不解道:“牛鼻子!不是將祖墳裡頭的屍骨刨起來就得了?還有這麼羅嗦的 一大堆道理?”   “羽靈真人”邱琮傑笑說道:“哪有這麼簡單!歷代皇帝埋葬的寶地,有深至地底百丈 的,陵寢實者似虛,虛者似實,有佈局撲朔迷離使人找不到源頭!”   黃承彥似笑非笑道:“牛鼻子卻有一套堪輿本事!相信依你的本領該不是困難吧?”   “羽靈真人”邱琮傑搔著額頭脫口道:“是可以找得出來!但是孩童張心寶以後怎麼辦 ?昨晚還救大家一命,貧道豈可不知恩圖報,幹這種昧良心的缺德事!”   黃承彥眼睛一亮,笑吟吟道:“孩童張心寶可能不是閹拘張讓的親骨肉!這有什麼關係 ?趕快動手找靈穴口吧!”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臉不快道:“親骨肉與養子之間差距不大!最主要是吃寶穴主人 水米撫養長大的才是重點,當然會影響孩童張心寶的運勢!”   黃承彥一愣!滿臉通紅羞愧道:“這點老夫確是不懂!也沒有想到,真叫人好生為難? 不如這樣吧!綁架孩童讓其脫離那個爾虞我詐的宮廷文化,以後長大人格才會健全,況且他 的前世魂魄又是貴派先祖,這叫一舉一得,你說怎麼樣?”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臉愕然!轉而歎息道:“這個理由確實叫貧道動心!但是從此以 後,不就亡命天涯,到處飄零居無定所?帶個孩子是很不方便的!”   黃承彥老臉一沉怒聲道:“你真是他媽的笨!敗了閹狗張讓的風水後,他就垮台了,孩 童張心寶還有好日子過嗎?不如養育在身邊算是知恩圖報了!”   “羽靈真人”邱琮傑雙眼一抹希望高興道:“黃前輩!您說得也是一番道理,但是風水 並非今日破之,明日就敗壞垮台,是有時間性的,也只有搏一搏天意嘍!”   黃承彥得到他的同意,十分亢奮道:“牛鼻子!三分靠天注定,七分靠人打拼,就搏他 媽的天意嘍?這種禍國殃民的大奸臣,肯定老天有眼站在我們這邊的,敗壞風水之事,可就 別張揚出去,動手吧!”   “羽靈真人”邱琮傑從懷中取出一包纖細羽毛,劍指點在額頭啟動靈念力,口中唸唸有 辭,輕呵一聲。   “急!疾疾如律令!”   纖細羽毛凝聚化成三寸小白鶴,如電光石火疾飛而出,兩人尾隨追趕,不敢掉以輕心。   墳墓後方種植七棵大松樹,枝葉十分茂盛,雪白三寸飛鶴驟降左側第三棵樹下,有若金 雞獨立般徘徊。   兩人趕到,望見了大松樹下方,有個碗大洞口,透著陰寒之氣,瞬間,竄出了一條手臂 粗五花大蟒蛇,將徘徊洞口外的羽化三寸小白鶴,誤認小雞,驟張血盆大口,“霍!”一聲 ,猙獰貪婪吞了過去,再倒回洞口隱沒。   黃承彥為突如其來的醜陋五花大蟒蛇現身,嚇了一大跳,驚叫出聲,引來了諸葛亮及黃 敏儀的注目。   “爹啊!怎麼一回事?”黃敏儀錯愕問道。   “黃前輩!何事慌張驚叫出聲?”諸葛亮關心問道。   “突然間,有條五花大蟒蛇出沒!害我嚇得叫出聲來,沒事了!”黃承彥旱杆指著松樹 下洞口道。   諸葛亮雙眼一閃異采,與黃敏儀眼神交集,兩人面面相覷莞爾一笑,好似看出了端倪。   黃敏儀在地上撿起了幾根纖細羽毛,嫣然道:“邱真人果然施了法尋找靈穴口!我正與 孔明先生打賭著,肯定是你先行動手,居然不出所料!”   “羽靈真人”邱琮傑滿臉通紅,一抹虯胡尷尬道:“見獵欣喜,人之常情!靈地寶穴得 來不易嘛!”   黃承彥瞬起一陣勃發的興奮,緊張問道:“什麼!這個洞口就是‘蟾蜍含月’之穴?才 有個碗口大?又怎會有一條五花大蟒蛇盤據?那蟾蜍呢?”   一連疊問,引得大家輕鬆一笑。   諸葛亮一掄羽扇指著洞口道:“宦官張讓的劫數快到了!剛才與黃姑娘正在詫異附近居 然沒有青蛙、蟾蜍、地鼠之類的小動物?原來是這條五花大蟒蛇做怪,盤據‘蟾蜍含月’之 穴,已透出天心玄機,自有定數,強求不來的運勢!”   黃敏儀嫣然道:“相傳建寧二年四月望日!帝御溫德殿,方升座時殿角狂風驟起,顯現 一條大青蛇,從樑上飛將下來蟠於龍椅,漢靈帝驚倒,左右急救入宮,百官俱奔避。須臾之 間,青蛇不見了,忽然大雷大雨,加以冰雹落到半夜方止,壞卻房屋無數,表顯天意示惡兆 !”   諸葛亮仰天歎息道:“建寧四年二月!洛陽地震,又海水氾濫,沿海居民,盡被大浪卷 入海中。光和元年,雌雞化雄。六月朔,黑氣十餘丈,飛入溫德殿中。秋七月,有虹見於玉 堂;五原山岸,儘管崩裂,種種不祥,非止一端。實則大漢龍脈,從洛陽分北、西、南三股 竄流,注定了三股勢力將抬頭,平分天下之兆。”   “羽靈真人”邱琮傑撫虯胡歎然道:“漢朝自高祖劉邦斬白蛇起義,一統天下!好像與 靈蛇特別有緣,說不定會結束在靈蛇轉世之報復中亡朝?蛇族最為貪婪嗔恨,自古皆然。”   黃承彥好奇問道:“說了老半天!這個靈穴到底什麼時間會破敗?”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擺塵作揖道:“無量壽佛!不出三年,全族死亡殆盡矣!”   黃承彥強拉邱真人一旁,忙問道:“牛鼻子!三年太長了,到那時候不知會出什麼料想 不到的狀況,是否有辦法加快靈穴破敗之術?”   “羽靈真人”邱琮傑悄悄地在他耳邊細語,一臉的虯胡搔得其癢無比。   黃承彥一愣!亢奮得雀躍不已道:“什麼?只要灑下銅針黑狗血即可?保證三個月見效 ?這麼簡單又當仁不讓之事,老夫馬上去做,連獨子都給閹狗害死了,才不怕他媽的生兒子 沒屁眼!”   華雄快步來報,小主子祭祖完畢,將打道回府了,不知道風水看得怎麼樣,那些地方需 要修補的請提出來,順便去做。   黃承彥笑瞇著老臉,跨步迎了上去,披肩搭背,在他的耳際呶呶不休一番,只見得華雄 一臉歡欣,得意洋洋笑不攏嘴,奉命去辦。   有福我來享!橫禍你去擋!   死道友,又死不了貧道!廟宇哪能不發?反正世局動盪,哪天不死人啊!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人質之約】   漢靈帝下旨,“黃門令”太監大總管張讓為討黃巾賊督軍總監,“大將軍”何進封為“ 慎侯”,討伐張角逆賊大元帥,徵調全國精銳部隊數十萬,以洛陽為主軸,幅射狀兵分六路 出擊。   “北中郎將”盧植,攻擊張角,連戰連勝,斬殺及俘虜十萬多人,張角潰敗退保“廣宗 ”(河北省威縣東)誓死固守。   “廣宗”被盧植兵馬密密包圍,興築長牆,挖掘壕溝,製作攻城雲梯,備集弩石重武器 ,奪取就在旦夕。   廣宗城內屯糧甚豐,黃巾賊十萬兵馬雖吃敗仗,仍然士氣如虹,誓死抗戰到底,保護所 謂“真命天子”之“天公將軍”張角。   府衙大廳,軍事會議桌兩側,十多名黃巾賊“大祭酒”將領嚷嚷爭吵不休。   一名身著道服清秀孩童來報說道:“奉天承運!無上大仙‘天公將軍’聖駕到!”   會議廳內一片寂然,眾“大祭酒”十多名,紛紛起身肅穆參拜倒地恭聲道:“萬歲!萬 歲!萬萬歲!”   屏風處轉出了“天公將軍”張角,道髻上縛綁一綸黃絲巾,身著帝王滾龍袍,手持一柄 翠玉拂塵,神采奕奕,風發不可一世。   “眾將平身!”   “天公將軍”張角坐定龍椅,眾“大祭酒”分座兩側;左邊唐周、波才、韓忠、孫夏、 黃龍五人,右邊宋典、畢嵐、劉陶、梁昌、張美、王暢、陳俠七人。   軍師唐周作揖敘禮道:“聖上!盧植狗官率二十萬兵馬,築牆圍堵我們,軍情顯示近日 內會大舉來犯,請聖上栽示!”   “天公將軍”張角濃眉一挑,忿懣不逞道:“可惡閹狗張讓!提供假軍事佈陣圖及將官 行為錄給本教,害我們連吃敗仗,尤其更甚的是,把本教天、地、人之‘三才陣’破解之法 ,洩密出去,教民死傷不計其數,實在可惱!”   波才身高八尺,一身魁梧,抱英雄拳道:“啟稟聖上!我軍將多兵廣,謹尊教義,個個 視死如歸,待明晨破曉時分,末將領兵衝出城門,與那盧植決一死戰,以報聖恩!”   “天公將軍”張角冷哼一聲,不悅道:“波才!帶將領兵並非只憑匹夫之勇,孫子曰: ‘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也就是說,要想不戰而勝, 唯有使用‘伐謀’與‘伐交’,才能達到兵不血刃的目的……”   話沒得說畢。右側宋典霍然立起,一臉虯胡黝黑,身似鐵塔,兀自擂捶“碰!碰!”偉 胸,看上去傻乎乎的,怒目環顧,說得一口極濃重的齊魯腔調,大聲叫道:“大哥!俺是個 粗人!不懂得您在說些什麼?好個屍樣的盧植,算是哪根蔥蒜?要不是大哥您說守城不戰, 俺早就摘他的腦袋當夜壺,俺就是不懂?這些日子來憋死俺了!”   在座眾人眉頭一皺,心裡想著,這種老粗也當“大祭酒”?不知道別人怎麼想?   “天公將軍”張角眉頭一展,笑靨可掬道:“宋老弟稍安勿躁!大哥知道你是質直淳樸 之士,你的一片赤誠忠心,大哥省得。你少讀書,有些道理不明白。讀一讀先聖先賢之書, 可開智慧!”   宋典雙眼碌碌有若銀鈴,一臉愕然,摳後腦勺子,囁嚅道:“大哥您說黑就是黑,白就 是白!只要你要,俺把心剜給您就是!看您在書房裡頭寫字,白紙上的那些橫橫豎豎,彎彎 曲曲的傢伙,操他媽的!比俺看毛毛蟲在交配都無趣!”   粗人就是粗人!打江山就是需要這種好兄弟賣命,血性漢子一條,“天公將軍”張角一 掀嘴角,十分的溫心。   “來日方長!還怕宋老弟沒有殺敵立功的機會?坐下吧,別妨礙大家軍機要事。再說, 你也得約束屬下軍區人馬,別老是見了女人就要,看了錢財就搶,這跟強盜有什麼兩樣?”   宋典一臉紅暈,捋胡腆靦道:“大哥說得對!但是,俺胯下這根‘玉蜀黍’傢伙,一天 不這麼呼攏呼攏,找兩個娘們吊吊,就血脈噴張,噴鼻血了,大哥您是知道的,戰場上,臨 時慌著,俺找頭母牛……”   “天公將軍”張角一臉通紅尷尬,怒拍桌面道:“住口!講話口無遮攔,也不看什麼地 方,你就下去呼攏你的,別在這裡礙事,滾一邊去!”   宋典一愕!轉而滿臉笑容,高高興興地匆忙下去,其他“大祭酒”將領有的嗤之以鼻, 有的會心一笑,更有的十分羨慕;這傢伙天生異稟,人人皆知。   軍師唐周會心微笑,作揖敘禮道:“聖上勿需動怒!歷代名將是有幾個如此,皇帝還特 准其出征時,攜女眷同行,天生稟賦,實是痛苦!”   “天公將軍”張角正色道:“唐賢鄉‘伐謀’之策進行得怎麼樣?”   “啟稟聖上!閹狗張讓收下了十車黃金,已經答應撤換‘北中郎將’盧植,但是附帶唯 一條件,要聖上與他見上一面!”   “天公將軍”張角一臉陰晴不定,好似做了什麼虧心事般,猶疑不決泱泱然道:“為什 麼需要朕見他一面?這個閹狗張讓號稱‘蝮鷙兩全’十分陰毒,詭計多端,肯定沒有好事, 朕不見!”   軍師唐周從懷中取出一封火紅漆密函,交了出去道:“聖上!這封密函是閹狗張讓托人 轉來,說聖上一看就知道慾求見面之事!”   “天公將軍”張角火速拆開,只見密函中蒼勁飛舞寫著四個字道:平分天下   他面有難色,瞅了軍師唐週一眼,好像要其拿個主意,居然沒有勃然大怒,看在將眼裡 有些詫異,卻不敢多問,可見平常將他敬若神明。   軍師唐週一臉木然道:“啟稟聖上!不如將計就計,委婉求全。”   做這種決定,確使“天公將軍”張角一愣!眾將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時間竊竊私語。   波才狐疑片刻,眼神凝望道:“唐周!你這個軍師是怎麼干的?竟然要聖上親涉危險? 豈不知國不可一日無君的道理,若有個差池,你有幾顆腦袋也不夠砍!”   軍師唐周不急不躁,起身遊目環顧,作揖敘禮道:“這只是緩兵之計!‘地公將軍’張 寶元帥已經趕來支援,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當今兵臨城下,迫在燃眉之急,可以要求閹狗 張讓先行撤換主將退兵十里,表示誠意,再談見面會商之事!”   波才一掌拍左膝蓋露出笑容道:“好個援兵之計!等‘地公將軍’張寶元帥援軍一到, 即刻開城門殺他個片甲不留,以報這些日子來的窩囊氣!”   另一名“大祭酒”黃龍接口道:“稟呈上!如果‘廣宗城’解了圍,就不需要與閹狗張 讓談什麼‘平分天下’了,大家辛苦打下來的半壁江山,沒有理由拱手讓人一半,這種提議 未免欺人太甚!”   “天公將軍”張角眉頭一蹙,凝目軍師唐周,詢其意見道:“黃龍說得不錯!城破之圍 即解,何需要與閹狗張讓再談?豈不叫他佔盡了便宜?”   軍師唐周雙眉一鎖,聲音冷冰冰緩慢分析時勢道:“聖上及大家千萬別小覷閹狗張讓! 也別為了一時的勝利而膨脹自大,高興過了頭。”   有若潑了一頭冷水,大家面露不悅神色,但依然傾聽其下文。   “一則,我們起義的皆是農民出身,施以教意教化,雖悍不畏死,也難敵朝廷精兵盡出 ;是不能拿地方貪污腐化,魚肉百性的官兵相比,況且農民離家背景太久,鄉愁一起,戰鬥 力瓦解。”   “二則;短時間內順利攻佔八州土地,一切是閹狗張讓提供的情報資料,這次‘馬元義 事件’將我們在洛陽地界,相關的情報網全數毀滅,又中了他的反間之計,如今大家才被困 此地!”   “天公將軍”張角愁容滿面,泱泱然道:“軍師唐周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朕擁有的半壁 江山就這麼輕易送人?實在叫人不甘心啊!”   軍師唐周雙眼一閃詭譎,陰沉沉道:“不然也!閹狗張讓當初抬出聖上成立‘太平教’ 時,早就計謀要他的兒子張心寶當皇帝,而在幕後當太上皇,因為天下群雄有誰願意臣服一 個太監之下?”   游顧四周又道:“稟聖上!微臣建議應該會商,但必須提出相對條件!互保雙方安全為 理由;要求雙方的獨子互為人質,談妥簽定密約後才放人!相信奸詐的閹狗張讓也不敢輕舉 妄動!”   “天公將軍”張角一展眉頭翹拇指誇讚道:“好計謀?這下子朕就放心了,聽聞閹狗張 讓十分疼愛這個兒子,量必無計可施了!”   軍師唐周陰惻冷然道:“聖上!我們再將這個人質孩童殺掉,閹狗張讓就當不成太上皇 了,釜底抽薪之計,叫他畢生的心血付諸水流,以後還爭什麼天下!”   “天公將軍”張角聽得跳腳而起,怒斥道:“什麼?那朕的獨子怎辦?不通!不通!”   軍師唐周面無表情淡然道:“聖上壯年!挑選天下佳麗,要生個百子干孫也不是問題; 自古皇帝骨肉相殘比比皆是,不足怪哉!”   話聲一落!會議廳沉寂了下來。   計是好計!但是太狠毒了,然而說的也是實情,眾將眼神灼然注視“天公將軍”張角的 決定,帶有逼供的味道,這事攸關全體封王封地之利益,誰還管你是不是神仙?   “天公將軍”張角頹然一癱龍椅,正當用人效命之際,豈會不知,只有割捨而痛苦決定 道:“罷了!就依唐賢鄉之意行事,朕的隨行安全護衛安排的如何?”   “聖上英明果斷!實乃‘太平教’之福,請聖上下旨調用四大長老供奉隨行,趁機搏殺 閹狗張讓,就萬無一失了!”   “天公將軍”張角愕然道:“怎麼八大長老供奉!只挑選四人而已?”   軍師唐週一輯道:“票聖上!微臣這趟洛陽之行,風聞二百年前一件寶物出土,有關長 生不老生死之鑰‘魔界之卵’,被白馬寺和尚所獲得,四大長老供奉興致勃勃前往一探究竟 !”   “天公將軍”張角一愣!脫口道:“真有長生不老生死之鑰?快說來朕聽聽!”   軍師唐周把“魔界之卵”大略說了一遍,滿座人聽得嘖嘖稱奇,世上哪會有這種寶物?   “天會將軍”張角下會軍師唐周依計行事,全權負責,匆忙散會而去。   月彎兒懸掛柳梢枝頭,格外嫵媚。   皇宮大內御書房燭火通明,漢靈帝劉宏趴在臥榻上,太監大總管張讓拿一根細長金製的 掏耳屎杆,正在凝神用心的替他清潔耳屎。   漢靈帝劉宏眉頭緊鎖,眉毛向上微微跳動,瞇著雙眼,嘟翹起薄唇“嗦……嗦……”輕 呼著,嘴角滴下了涎液兀不自知,正處於極大享受中。   金製掏耳杆,輕微摳觸耳脈裡頭那些堅硬的耳屎,發出了“叭咧——叭咧——”如雷耳 鳴,直搗心扉,再竄流渾身毛細孔,顫動每顆肌膚的細胞,又癢、又酥、又麻,飄飄然的有 若將整個人融入空氣之感覺。   “爽……別停……繼續……爽得舒服透頂!”   “掏乾淨了,皇上!”   “嗯……這麼快?”   皇帝劉宏意猶未盡的躺著詢問,舒展雙眼,瞧見了貼身“小黃門”宦官黃豐,滿臉青瘀 ,一旁恭候多時了。   “黃豐!你的臉怎麼啦?不是正在前線督軍嗎?盧植戰況如何?莫非砍了張角逆賊的腦 袋嗎?班師回朝嘍?”   疊問迭起!   卻見太監黃豐滿臉委曲“哇!”的兀自嚎陶大哭起來,匍匐地面抽抽噎噎泣不成聲道: “請……請皇上為奴才作主,‘北中郎將’盧植欺侮人……”   皇帝劉宏霍然而起,神色數變緊張道:“別哭了,快起身說話!盧植到底怎麼了?前線 戰狀是否有變?”   太監黃豐偷瞄了太監大總管張讓一眼,見他含顎示意,搶了這個好機會,翻袖拭淚掩蓋 而過道:“啟奏皇上!托皇上洪福齊天,那個盧植連戰皆捷,將張角等一干叛逆圍困‘廣宗 ’,這一小撮強盜容易對付,然而盧植卻私下與逆賊談判,有索取賄賂之嫌,奴才前往制止 ,卻遭來一頓毒打,說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等如此大逆不道言辭,將奴才轟出 帳營!”   皇帝劉宏勃然大怒叫跳道:“盧植這麼大逆不道!居然與逆賊私自妥協?莫非要造反了 ?現在大軍有何行動?快說!”   “啟奏皇上!盧植可能得了逆賊好處,整日只躲在營壘裡使大軍休息,大概要等老天爺 把張角天打雷劈!才會鳴金收兵吧?”   皇帝劉宏暴跳如雷道:“朕就是老天爺!先劈死盧植再說。‘阿父’可有良策,朕擔心 其倒戈朝廷,豈不江山亡矣!”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臉的憂國憂民表情,義正嚴辭道:“皇上稍安勿躁!這個奸臣盧植這 般囂張跋扈,居然不把皇上放在眼裡?出兵伐賊,軍資買辦所費億萬錢,皆是皇上的傢俬啊 !奴才自願請命,走一趟‘廣宗’宣旨,將他回籠押解回京,送往‘北寺監獄’審問,才能 瞭解他是否叛國通敵?再下定論!”   皇帝劉宏激動地握其雙手親切道:“還是‘阿父’能夠替朕分憂!‘廣宗’伐賊主帥應 改派何人擔當?”   “皇上!就改派‘東中即將’隴西人,涼州太守董卓取代盧植伐賦,聽說其旗下郎兒, 個個驍勇善戰十分彪悍!”   “很好!‘阿父’馬上擬詔聖旨,即刻代朕宣召!”   “皇上!‘小黃門’黃豐督軍盧植,受盡屈辱,理應褒獎!”   “嗯!就賞黃金百斤,你們都下去吧,朕很累,要回後宮休息,‘阿父’就著手調兵遣 將嘍!”   太監黃豐叩頭謝恩,偕太監大總管張讓步出御書房,兩人一陣耳語密談,各自分開。   太監大總管張讓豪華府宅密室內。   太監包羅及萬像各自牽著張心寶小手,來到隱藏密室書架前,包羅輕聲道:“小主子! 大主公及九位公公都在裡頭,這個嘛?我們只能在此候傳,‘十常侍’全員到齊,那個嘛? 肯定有要事,您就獨自進去嘍!”   太監萬像在旁拉著機關繩索,“卡——”的一聲,書架自動緩緩滑開,密道口透出光亮 ,張心寶一臉歡喜跑了下去。   片響時間,張心寶望見會議桌上,“十常侍”宦官張讓、趙忠、封謂、段圭、曹節、侯 覽、蹇碩、程曠、夏揮、郭勝十人,個個面色木然等候著,氣氛嚴肅,令人有點膽怯。   聰慧警捷的張心寶見情況有異,收起了頑心,畢恭畢敬地匍匐地面叩了三個響頭,精神 抖擻大聲道:“參見親阿爺好!各位義父好!孩兒祝老人家事事如意,身體健康,活個九千 歲,快樂似神仙!”   嘴甜的孩子有糖吃!戴高帽子沒有人不愛,“十常侍”宦官雖然不動聲色,卻個個雙眼 展露溫心,孩子開始懂事了。   大太監總管張讓淡淡地道:“小寶!最近老是往外跑,都交了些什麼朋友快告訴義父們 !”   張心寶認了“神魔刀”衛九敵等義父,與關羽、江苗菁、孟佗等,是如何的因緣巧遇大 致說了一遍,在地上偷瞄了大人們的神色,透出喜悅而無憂惱,才安了心。   今天怎恁地正經板板的氣氛不對?   太監二總管趙忠雙眼散出有如母性光輝,臉色不悅,一副娘娘腔嗲聲嗲氣道:“你們怎 麼搞的?人人那副木頭死模樣,可會嚇著了小寶,跟你們有仇啊!小寶乖,快起來。”   張心寶瞅了太監大總管張讓一眼,見其含顎示意,爬了起來,一股溜煙地鑽進了太監二 總管趙忠的懷裡,忸怩撒嬌起來,樂得他又親又摸撫地痛惜愛憐。   “趙忠義父最漂亮!渾身香噴噴的好聞嘍!”   大家莞爾一笑!整個密室的嚴肅氣氛為之解凍。   太監大總管張讓白眉垂腮一顫,雙眼透著愛意,卻嘴裡哼聲不滿道:“叫你們表情嚴肅 !唬一唬小寶,就是不跟咱家配合,這個孩子都叫你們給寵壞了,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居然 要老子跪他,簡直無法無天了!”   不說還好!一說更使大家笑出聲來,場面更顯輕鬆。   太監封謂笑得氣喘道:“老大!您自己從皇帝身上得來的便宜‘金彈銀弓’給了孩子玩 ,不啻是自作自受,豈能怪小寶頑劣?”   太監二總管趙忠摟著孩童不放,東摸摸西捏捏的希望他快點長大,一聽這話,心中一寬 ,笑出聲來趁機道:“老三揶揄得好!老大的妙計多謀,偶而還會失算嘛!小寶全天下只有 一個,咱家不許他去當什麼人質,除非擺平了咱家,要了我的命!”   其他的人順勢七嘴八舌的振振有辭,整個密室鬧哄哄的一團,就是阻止太監大總管張讓 的建議,豈能要孩童涉險。   太監大總管張讓臉色一沉斥喝道:“通通住口!今天孩子就如溫室裡的蓓蕾,經不起風 吹雨打,就是你們寵壞,所謂;愛他就不要害他,咱家運籌帷幄從不失算,你們簡直是在雞 蛋裡挑骨頭,胡說些什麼!”   密室內沉寂了下來,但是人人臉色不同了。   太監大總管張讓一臉的無奈又道:“若沒有小寶做人質這步棋子!欲殺張角怎會成功, 咱家豈會不知道孩子的危險性在那裡?咱家又豈不知張角叛徒要絕我們的後?”   太監二總管趙忠若母情懷,護衛著張心寶,咬嘴怒聲道:“咱家就是不同意!老大您糊 塗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況且‘神魔刀’衛九敵去了江南,什麼時候回來卻不知道 ?沒有他陪同孩子暗中保護著,大家都不會同意您的做法,萬一有個閃失,衛九放以死謝罪 ,又有個屁用?咱家認為另想其他辦法,才是上策!”   太監大總管張讓白眉一皺,歎氣道:“你們別小看了孩子!小寶可是古靈精怪的聰慧, 連死去的‘中人’老太監王板都上他的當,再說,‘神魔刀’衛九敵到江南辦事,咱家暗中 要密探幫忙,很快就回來了。況且與張角叛徒會面的時間由我們決定,地點就在兩軍交戰的 那片曠野,簽定密約後就當場交換人質,有潛於敵方陣營的密探及高人軍隊護衛著,哪怕不 成功!”   張心寶聽出了端倪,滿臉笑容,這下子又可以出去玩個痛快,阻力最大的就是義父趙忠 ,若不想個辦法讓他答應,在宮裡豈不悶死人嘍!   “呵咭!”一臉詭譎笑容道:“義父啊!是需要孩兒出去歷練一下嘍!人家有您的寶貝 毒藥滿皮囊,才不怕敵人有多壞,您若不信孩兒的本事,就賭一賭嘍!”   太監二總管趙忠一臉詫異,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跟著轉,噘嘴不悅道:“小寶!義父是為 你好呀!怎恁地跟著你親阿爹起哄?一個鼻孔兒出氣?小小的孩童別盡說大話,竟然要與咱 家斗?簡直太不懂事了。”   太監大總管張讓逮到了這個機會,笑吟吟道:“孩子!別太逞強,義父趙忠若賭輸了多 麼沒有面子?你皮囊裡的瓶瓶罐罐可都是他的絕活,這不啻是孔老夫子面前賣弄文章嘛?”   張心寶會心一笑道:“親阿爹!人家看廟會的戲法人人會變,但是巧妙各自不同嘛,若 能制得了義父趙忠,他當然放心孩兒出去歷練一下嘍!”   太監二總管趙忠被他們父子倆一激,瞧著其他宦官們的怪異眼神怎能受得了,說什麼也 不能叫張心寶去冒險,這個打賭贏定了!   面露笑容妖裡妖氣嗲聲道:“小鬼頭!咱家就不信你吃了幾天的齋菜就能上西天?就賭 這‘人質之約’,任你水裡來火裡去都行,咱家就不會信你能逃出如來手掌心!但是設限叫 咱家‘又愛又恨’的事情才算數。”   張心寶“呵咭!”狡黠笑道:“就這麼說定嘍!水裡火裡任我來戲弄麼?人家絕不叫親 阿爹幫忙,但是包羅及萬像總可以助陣吧?”   太監二總管趙忠噘嘴不屑道:“可以!就是有十個萬像與包羅助陣,咱家也不放在眼裡 ,不過話說前頭,小寶若輸了,可得乖乖待在宮裡,別理做人質的事!”   太監大總管張讓對張心寶並沒有很大的信心,改變主意微笑道:“你這個娘娘腔!別以 為咱家要將孩子送入虎口,既然大家那麼堅持,咱家也只好另想辦法,還規定什麼‘又愛又 恨’鬼心思,真是莫名其妙,你們就賭著玩吧!”   眾人見太監大總管張讓鬆了口氣,並沒有強硬孩童非去不可,皆開開心心地閒話家常, 難得聚集一堂,規定今晚不醉不歸,人人帶給張心寶禮物,樂得他笑不攏嘴。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又愛又恨】   太監包羅雙手托顎,望著屋樑上的結網蜘蛛發呆,太監萬像半身趴在桌面,側著腦袋一 雙眼傻傻直直地出神,張心寶搖頭晃腦,不時的喃喃自語,來回走踱忘記了時間。   三個臭皮匠,勝不過一個諸葛亮?假如有他在場的話,肯定能出個好點子,人海茫茫臨 時的那裡找人?   真是傷透了腦筋!   義父趙忠“綿裡藏針”武功一流,心思細膩,十分精明,又是用毒的高手,平常除了皇 帝召喚,都足不出戶,要用什麼辦法擊敗他?   太監萬像面無表情,長噓短歎道:“小主子!就別再走來走去的,瞧得奴才都心慌慌, 意茫茫,三魂七魄全出了竅,腦袋空空如也!”   太監包羅回過神來,擂捶腦袋痛聲道:“奴才真是笨!這個嘛?想了幾十個方法皆有破 綻,真是有負小主子之重托,那個嘛?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張心寶也真走累了,坐在桌旁哀聲歎氣道:“世上有什麼毒藥能叫人‘又愛又恨’?這 簡直比登天還難,又不能比劍招,這不就透露祖爺爺王板的約定?嗯,不行!做人要講義氣 的。”   太監萬像伸著懶腰一展筋骨道:“小主子!我們在房裡呆了一整天,不如出去走走,吹 個晚風清醒一下,說不定能想出不好辦法來!”   太監包羅笑罵道:“真是懶人多尿屎!這個嘛?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的一副笨頭呆 腦死德行,那個嘛?還能走一走就開竅了著?”   張心寶一臉無奈道:“也好!悶在屋子裡頭也想不出辦法,就出去御花園逛一逛嘍!說 不定靈感一來,就這麼湧出了意料不到奇妙方法。”   太監包羅及萬像躬身左右牽著張心寶小手,三個人晃蕩離開臥室,不約而同地哼著小曲 輕鬆一下。   月掛中天,不偏不倚地直投入御花園“望月湖”,粼粼水波蕩漾,更是突顯湖中滿月明 亮,令人有一股欲入水中撈月的衝動。   夜深寂籟,居然有一對男女赤裸在水中游泳,悠哉悠哉地從相對方向緩慢划水,拖曳著 兩道水波漣漪,游至水中明月相擁在一起。   沐浴乳白甜蜜月光灑照,享受如詩如畫夢幻般的愛情禁果,三彩鯉魚跳躍水面,好似祝 福他們在月亮投影中,永浴愛河。   這對男女互相熱吻,廝纏摩挲轉為劇烈,四周湖水的激盪波紋陣陣向外擴散;兩人繾綣 意濃,在水中之月,顯得十分浪漫,旖旎春色風光無邊。   張心寶偕太監包羅與萬像蛇行虎伏,潛至花叢中瞧這一幕忘情男女,春意綿綿的景像, 皆目瞪口呆。   哇塞!膽子真大?居然在御花園“望月湖”水中,偷情相愛,如此這般詩情畫意?   太監包羅漲紅著臉,舔了舔乾燥嘴唇道:“兩個人皆發垂披肩!浪裡白條的翻滾,這個 嘛?簡直就是分不出男女?那個嘛?摟摟抱抱死纏不休,越來越起勁?在搞什麼東西?”   太監萬像瞪大雙眼,抬頭極目觀望,口乾舌燥應聲道:“兩個人脫得清潔溜溜!在水裡 頭像兩條白泥鰍般滑丟;哪個是男是女?看得使人眼花撩亂,其中有一人覺得好生眼熟?”   張心寶趴在中間,左右開弓敲著太監包羅及萬像的腦袋“喀!喀!”輕響,好似見多識 廣,識途老道“呵咭!”輕笑道:“笨嘍!你們沒有瞧見水中兩人擁抱,其中一人突出水面 半身,雙手撐著另一人的頭俯在腹下,那片大毛刷刷處;秀髮如瀑拂肩,一臉的激情亢奮, 小嘴張得大大的昂望月亮,胸前兩顆肉球晃蕩——是個女人!”   太監包羅摳頰訝異道:“小主子真是英明睿智,法眼無邊!這個嘛?奴才見過宮女們個 個穿著盛裝,包得像顆粽包子,原來就藏有兩顆大肉球嘍?那個嘛?我與萬像一直侍候著您 ,卻是忘了研究女人嘛!”   太監萬像笑罵道:“死包羅!讓我捶你胸部兩拳,不也腫腫地兩顆肉球?這也能夠算數 ?你真他媽的猛拍馬屁!”   “啪!”的五指清晰。   “爛萬像!這個嘛?我們是禿子跟著月亮走——借了小主子的光!那個嘛?你又懂得多 少?還不是狗掀門簾子——全仗一張嘴!”   張心寶兀自得意,再敲敲兩人的腦袋道:“噓!說話小聲點,哪天帶你們偷溜到後宮澡 堂,覬覦宮女們洗澡,什麼‘木瓜肉球’、‘冬瓜垂奶’、‘碗大發糕奶’、‘紅豆扁平奶 ’應有盡有,還有那些數不盡的大小毛刷刷,曲卷濃密的、山羊垂胡的、虯胡如刺的說之不 盡!”   太監包羅及萬像面面相覷!好奇心大熾,雙眼眸露狐疑神色?舔嘴呃舌的秀色可餐模樣 ,恨不得現在就去見識一下。   “別出聲!你們爬到前面,把草地上的兩堆衣服偷過來,檢查一下隨身皮囊,不就得知 這雙男女的身份來歷!”   兩堆衣物離偷窺處約有五丈遠,花費了盞茶間工夫取到了手,卻弄得二人泥頭土臉,一 身髒亂。   因為一堆武將盔甲十分沉重,拖曳得太監萬像嘴裡咒罵呶呶不休,這個死包羅光挑輕鬆 的女人衣物撿!   翻動衣物,從武將的筆囊編織型式,一看即知是位“校尉”級人物,有塊猙獰虎頭兵符 ,可能剛要出征,所以到此與宮女偷情吧?還有一塊“西園宮邸”的出入令牌,十分醒目。   但是搜查女人的衣物時,把這種預測推翻了,並非宮女所用的便服,卻有一根雕琢細緻 龍鳳滾笛身,翡翠質地,觸手溫暖上等的貨色。   打開女用芬芳皮囊,裡頭一些碎銀外,卻有一塊半巴掌大令牌;令牌前頭雕個太極兩儀 圖,鑲黃金邊,兩料豆大黑白鑽石鑲嵌點綴圖面,於月光下熠熠閃耀,十分搶眼,價值不凡 ,隸書刻著:太極陰陽令牌。   太監包羅雙手摯著武將的身份皮囊及令牌,皺了眉頭思索這號色膽包天的人物,究竟是 誰?   張心寶輕撫著這根亮麗的翡翠笛子,在不久前似曾見過,瞇著雙眼,猛地在記憶體中閃 電般追尋。   太監萬像肘腋為枕,側身看著兩人,似將把答案呼之欲出。   “混蛋傢伙!這個嘛?居然是曹操!那個嘛?膽敢在此偷腥?莫非不要命了!”   “哇塞!小心點千萬別驚動他們,那個女人就是‘陰陽神教’的‘陰鳳左使’卞瑛,外 號‘九幽笛’武功十分厲害,與江苗菁大姊姊硬拚了一場,兩敗俱傷!”   太監包羅及萬像確實意料不到,雙雙一震,這個女人厲害,就是聯手也打不過她。   張心寶伸食指輕觸嘴唇又道:“噓!這場戲還沒有演完,繼續看下去!”   曹操摟抱著卞瑛游上了湖畔,他的雙手掛在自己頸間,熱燙臉頰緊貼在胸膛上,有如雪 白小綿羔羊溫順,喘息如蘭,一頭秀髮飄香,那彈性十足,滑膩柔軟的雙乳摩婆扭促著,早 已血脈噴張,無法按捺得住了。   兩人就在青青草地上,兩旁佈滿百花綻開,香氣沁人心脾樹叢間,曹操溫柔地伸出了舌 頭,親舔卞瑛含羞緊閉眼簾上的顆顆水珠,緩緩往下滑至檀口,慢慢地,用心地吸吮著兩片 火辣櫻唇,不瞬間,將舌頭頂了進去。   卞瑛的櫻桃小嘴,被突如其來,熱情的舌頭撞了進來;乍開雙眸,迸出了生命裡灼熱燃 燒的愛情光采,迎上了兩片火辣辣朱紅香艷嘴唇,全數將對方舌根給吸含著了。   男女濕施低軟綿綿、甜蜜蜜的臥舌交纏蠕動,頓生瓊汁玉液,熱燙滾滾滑入雙雙喉嚨, 陶醉在熱烘烘的喜悅至愛之中。   豈料,他輕觸重頂翻飛搗擾,快慢節奏有序的舌根,突然間,抽出了她那濕儒之櫻桃檀 口;使其片刻享受剛剛充塞飽滿,無法言喻快感之際,頓然感受一陣空虛失落。   他靈活有勁的舌尖,直往下滑,舔吮她豐滿無法一掌含握的彈性細膩雙乳,舌尖繞著粉 紅乳暈上轉,吸盡每顆晶瑩剔透水珠,包括雙峰上兩顆已然堅挺粉紅色乳頭;輕咬、重吮、 舌頂,小心翼翼,珍惜的品嚐仙果一般。   再度燃起了最原始本性——焰烈慾火。   她瞇起春意盎然雙眸,界內哼卿囈喔之聲,轉為悠長快樂呻吟,伸展玉臂,把握緊地的 頭顱;好似告訴情人,要得更多。   有如電流酥麻,渾身顫抖,昂然螓首,櫻唇張得大大的,長吟輕哼,急嚶短嚀,已然按 捺不住了。   抬起了修長若粉藕雙玉腿,夾於對方腰間,玉臂緊緊拴在他的脖頸,蠕動小蠻腰往下滑 動,尋尋覓覓那根似燒鐵熱燙的龍根玉杵;驟展濕孺儒,粘稠滑潤,春水泛瀾之粉紅含苞待 放桃源洞天,“滋!”的齊根吮含了過去。   這種燒燙熱度從丹田處流竄至全身一百五十萬條神經系統,及億億萬個細胞,活潑的、 熱烘烘的、酥爽的……   她春潮如浪,波波情醉,酥麻敲開心扉,哪能受得了這般神馬馳騁、騰雲駕霧、飄飄欲 仙,如醉如癡,品嚐禁果美感,世間無物可以比擬,無可替代,就是猝死也甘之如飴。   雙雙極臻享受快感之際!   “唬!”   這一聲稚童輕呼!有若晴天霹靂一閃,擊中作愛熱烈,沉醉肉慾亢奮之男女——是會出 人命的。   兩人瞬間!驚駭失色,渾身肌肉緊繃,雙雙下體——卡住了。   曹操面紅耳赤,萬分狼狽形態有如虎伏狀,吊起了下面,四肢如螃蟹般緊夾著他的卞瑛 ,卡在那裡一動不動,真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兩人黏在一起不上不下的怪異模樣,就是一個孩童也能打倒他們,何況曹操認出了 是宦官門閥,輩份奇高,與祖父曹騰同輩,應叫小叔祖的“邪童”張心寶。   這下慘了!   不只是被小叔祖撞見!更糟糕的是;練武的卞瑛牝口力道特佳,栓得死緊的;有如從雲 端上頂著一柱擎天飛下來,正當享受超高速彈跳,飄飄然極樂間,卻戳進深邃大峽谷之無底 洞,摔得痛疼難當的感覺。   旁邊兩個年輕太監,正是紅透半邊天的包羅萬像,竟然雙眼賊碌碌,身體趴在草地上, 雙手托額,好似老學究般正在搖頭晃腦地,研究這是怎麼一回事?又是練就什麼怪姿式?   使得卞瑛雙額緋紅,更行緊張,栓得更緊,渾身蠕動欲要躲閃,痛得曹操哇哇大叫別亂 動,放輕鬆就沒事了。   曹操額頭及全身汗水淋漓,強忍痛楚,開口道:“小叔祖!您怎麼來了?”   張心寶不予理會,也趴在草地上,好奇心大熾,左顧右盼觀察卞瑛的臉上表倩,使她雙 頰紅透耳根,一會兒,痛得抿咬櫻唇,皺動黛眉,一會兒,卻擅口吁吁,嚶嚀出聲,一臉的 快樂滿足!   靈光一閃,無厘頭脫口道:“對了!這就是‘又愛又恨’的毒藥,終於讓我找到了!”   好了!就欣賞到此為止。   張心寶命令太監包羅及萬像把衣服還給他們,丟了一句話道:“等你們分開了!到我臥 房來,有事交待你去辦!”   話畢,兩個太監牽著張心寶小手,搖搖晃晃離開了現場。   太監包羅離去前,也丟了一句話道:“我的媽呀!這個嘛?好在咱家去了勢,要不然, 那個嘛?豈不被哪兒咬掉?”   三天後。   太監二總管趙忠十分訝異,小鬼頭張心寶一點動靜都沒有?自己除了例行公事外,都呆 在房裡,不踏出房門一步,看他能耍出什麼花樣?   五天後。   太監二總管趙忠十分納悶,難到這個鬼靈精放棄了賭約?   嗯!這是不可能的事,太瞭解這個鬼靈精怪,十分戲謔的張心寶,他豈會不搞鬼?再也 按捺不住,偷偷地去瞧一瞧他在做些什麼?   推開了房門,天空一盤缺口的圓月懸掛,光明潔白照澈大地。   一個扭腰,掠身上了屋頂,朝張心寶臥房飛縱而去,正在躥房越脊之間,驟然,瞧見了 他與太監包羅萬像三個人,偷偷摸摸地在宮女澡堂附近徘徊。   倒抽一口真氣,翻了一個筋斗止住了身形去勢,輕飄飄迎風佇立屋脊之巔,鷹膦鵑視他 們,不知道在搞什麼壞事?   哼!真是人小鬼大。   居然帶頭偷窺宮女赤身裸體洗澡,看三個人色瞇瞇的眥牙咧嘴,笑得無聲之笑,樂不可 支,心裡頭就有氣,臭女人有啥好看?巴不得掠下去揍他們一頓屁股,但是這一現身,豈不 洩了形蹤?   唉!老大張讓怎麼教導孩子的?以後長大怎麼得了喔!   輕歎之下,掠身而起,消失在銀芒月色之中。   七天後。   辦完了公事回房的太監二總管趙忠,一踏進房門,瞧見了畢恭畢敬的太監包羅及萬像垂 手一旁,滿桌香噴噴,色香味齊佳的佳餚美酒。   “咕嚕!”   引得饑餓肚子一聲抗議,太監二總管趙忠趨前就座,兩名太監匍匐請安後起身,左側包 羅忙著提壺倒一樽酒,右側萬像趕快拿瓷碗,杓了一瓢湯置在他面前,兩人十分殷勤服侍著 。   太監二總管趙忠雙眼威凝灼然,卻抿嘴吃笑,忸怩嗲聲道:“兩個小兔崽子!這不啻是 黃鼠狼給雞拜年麼?侍候咱家哪能安得了什麼好心?你家頑皮搗蛋的小主子呢?怎麼不來? 居然叫你們打頭陣!”   兩人平常就懾於太監二總管趙忠的威嚴,哪會不知道“綿裡藏針”這手絕活厲害無比, 毫針入脈,分筋錯骨生不如死!   太監包羅額頭冒汗,雙手作揖戰戰兢兢回話道:“稟二總管!這桌上等酒席,這個嘛? 是小主子孝敬您的,吩咐奴才侍候來著,那個嘛?等一會兒馬上到!”   太監二總管趙忠遊目四周,自己的環境當然最清楚不過了,瞬間,雙眼一閃喜悅,好似 發現了什麼?卻默不做聲,將桌面那樽美酒一飲而盡,借勢掩蓋。   “哼!就憑你們也想跟咱家斗?任由美酒佳餚下了毒藥,也害不了咱家,還賭什麼賭? 咱家是為小寶安全著想嘛!你們說,是也不是!”   太監包羅偕萬像兩人苦瓜著臉,強顏假笑得僵硬了,這回小主子肯定會輸,人家已經撂 下話兒,還賭個屁!   喃喃自話,好像說給很多人聽的語調,又道:“世間上哪有什麼‘又愛又恨’的毒藥! 咱家是騙你們的,為了不使小寶涉險嘛,你們也來當真?”   兩個太監脅肩奉承,只有唯唯稱諾,讚歎二總管趙忠睿智英明,神機妙算,再也不敢說 些什麼。   忽然間,瞧見他淺嘗佳餚一遍,好像有示威的味道,放下了筷子後,臉色一沉,怒目拍 桌道:“哼!你們兩個狗奴才,小寶藏在哪裡以為咱家會不知道?跟你們說得如此清楚了, 居然膽敢跟咱家再矇混演戲,莫非你們不要命了?快說!”   兩個人嚇得心驚膽顫,兀自渾身發抖,汗流俠背,在太監二總管趙忠手下,殺個人比捏 死一雙螞蟻還要輕鬆,死了也是白搭!   太監包羅眼觀鼻,鼻觀心,鼻尖上已然滴下了汗珠,都不敢舉袖擦拭,緊閉嘴巴,不敢 吭哼一句。   太監萬像也是如此,然而,卻雙眼偷瞄了右側五尺處,一幅落地絲綢窗簾裡頭,小主子 跟卞瑛姑娘怎麼還不動手?   這雙眼眸無意偷昭之間!   太監二總管趙忠誤會了萬像有意瞅眼暗示,是有出賣張心寶之嫌,這種賣主求榮的狗奴 才,留在世間何用!   他雙眼一抹殺機,冷若寒霜,鼻孔冷哼一聲,駭得兩名太監感染這股殺氣逼人,真要人 毛骨怵然,藉著撩鬢發妖嬈作態之際!   “綿裡藏針”第一式:“風情萬種”出手了!   萬點銀芒一閃!催人眼花撩亂。   嗤——   破空聲不斷,擾人耳聰!   乍見,於光萬點銀芒在空中迭旋地跳動,分化三股光團,擊向太監萬像及躲藏在絲綢窗 簾裡面的張心寶偕“九幽笛”卞瑛姑娘,一時間,滿天銀光閃閃,蔚為奇觀。   一團銀芒迎頭罩了上來!   太監包羅駭得魂不附體呆若水雞!雙眼眸眸打轉,瞧見了自己的一頭一臉扎著了無數量 之毫毛銀針,有如銀色刺蝟,成了個大花臉,一動也不能動了!   另外兩團銀芒!“簌!簌!”風聲,一高一矮的貫進了絲綢窗簾裡頭。   只聞,一聲女子鶯嚀及一聲稚童輕呼,屋內驟顯一片沉寂。   驚嚇得太監包羅“叩!”的跪於地面真的失了禁,褲襠濕漉漉一片,哀聲哭喪臉討饒道 :“我的媽呀!您就了饒了小主子及那位姑娘吧?這個嘛?不是說賭著玩嘛?怎恁地出此重 手?那個嘛?死了一個狗奴才爛包羅不打緊,但是傷了小主子可不得了呀!”   太監二總管趙忠一副男人修長體格,卻妖裡妖氣的嫣然一笑道:“哎喲!你這個奴才還 滿忠心的嘛,當然是賭著玩噗!剛才這麼一回神思慮,收回了萬像致命一擊,才弄個大花麻 子臉而已,要不然銀針早就貫腦斃命了,所以說算他命大。”   嫣然撩發環又道:“絲綢窗簾後面的小寶及那位姑娘,在咱家一踩進門就知道了藏身處 ,只不過要他們定在那裡,免得小鬼頭耍什麼花招搗蛋!這幾天來,咱家是有點提心吊膽的 防範著,居然還有閒情雅致?帶你們兩頭混球。去偷窺宮女洗澡?不這麼懲罰一下,難消咱 家心中悶氣嘛!”   邊走邊說著抿嘴吃笑!來到了絲綢窗簾前面,抬起纖纖雪白的手,掀了起來,欲瞧個究 竟。   太監二總管趙忠看見了張心寶及宮女打扮的卞瑛姑娘時,神色驟變,為之一呆!   原來兩個人在胸前綁塊磁板,將一撮撮毫毛銀針給吸了沾粘而上,怎不叫人大吃一驚!   變生肘腋!   張心寶笑吟吟地雙手擎出了一根尺來長,黑黝黝的轟夫雷,剎那間,聞得機簧“卡嚓! ”聲響大作。   嚇——   驚駭得太監二總管趙忠叫出聲來!面無人色,只能閉目待斃,當然知道轟夫雷在短距離 之間的無儔威力!   只聞得樓梯響!卻不見人下來,轟天雷機簧響,卻是一門空炮彈?待太監二總管趙忠發 覺有異,已然來不及了!   “噗!”   機不可失!“九幽笛”卞瑛手中翠笛,快速無比的點在他麻穴上。身體無力一軟!太監 二總管趙忠癱於地面。   “小寶!這不算!使壞玩詐,這不是‘又愛又恨’之毒藥,咱家當然不會服輸!”   再望著“九幽笛”下瑛神色一變!怒叫道:“死丫頭!小寶年紀還小,應該不會?到底 是哪個大男人侍候得使你滿面春風,桃花色盎然?臭女人膽敢到此戲弄咱家……”   “嗤!”   點住了他的啞穴!不再叫他出口不遜!   張心寶“呵咭!”狡然而笑道:“義父啊!等一會小寶就叫您知道‘又愛又恨’毒藥的 滋味,但是您可不能生氣嘍?咱們事先說好的……願賭服輸!”   張心寶望著太監包羅正替萬像拔除一頭臉的銀針,成了一個大麻花臉,痛得他眥牙咧嘴 地喊著爹娘,實在令人捧肚大笑。   “趕快過來!我們要動手了!”   兩名太監應諾一聲!趕忙過來,居然將太監二總管趙忠剝個精光?   ∼身白皙細膩肌膚,令女人也為之欽羨不已!   “九幽笛”卞瑛雙頰飛紅羞窘得轉過身去,太監總是個大男子嘛!怎會把他脫得光溜溜 的赤裸?這個小鬼頭不知道在賣弄些什麼玄機?   這件事我怎麼事先不知道?曹操到底與小寶曾擺下何等計策?   太監包羅在窗簾下取了一個事前準備的大小兩個麻袋;小的套在太監二總管趙忠的頭上 之時,卻瞧見了他雙眼露出了驚駭神色,心中快感,就他媽的用力一套一綁了事,大的將他 身體裝了過去。   兩個人抬起了這袋麻袋!飛奔似地離開了房間,朝張心寶的臥室而去。   張心寶兀自躍上了“九幽笛”下瑛的前胸,讓她抱個滿懷,也掠身追趕而去。   臥房內,兩名官兵是一對雙胞兄弟,皆高壯魁梧有如鐵塔,約有九尺五寸身高,見了張 心寶一到,即刻跪地稱安。   張心寶叫他們起身,昂頭望著兩人有如山一樣的高大,“呵咭!”笑得樂不攏嘴,直說 好傢伙,這下子可有搞頭!   將太監包羅及萬像與“九幽笛”卞瑛三個人趕出了臥房,還叫他們守衛門口,不准旁人 進來。   真叫他們三人一頭露水?任務就到此完畢了嘛?那房間裡面的兩名攣生大塊頭兄弟,是 來幹啥事?   這件事可能只有曹操知道嘍!不曉得是否肯告訴大家?   張心寶叫兩名攣生兄弟,把門窗都關好道:“你們叫什麼名字?把衣物全脫個精光!”   倆兄弟一愕!反正主公曹操早已告知,安排這種輕鬆任務,但是心裡頭還沒準備妥當, 確實有點忐忑不安。   快速地把全身衣褲脫下來,居然細心的折疊有稜有角,放置桌上,可見是兩名十分聽命 令行事的好士官。   張心寶瞧見了兩人的下體寶貝傢伙時,驚嚇了一跳?雖然是軟綿綿的,居然有我的手臂 一半長?   現在倒是有點後悔了!   管他的!依賭約而行,說話算話嘍?哪分什麼大人小孩的。   “你們兩人!把麻袋裡的人輕輕體貼地,抬放在床上。”   兩兄弟照做!   抬出了一個幪面男人,卻是去了勢的太監!一身的雪白肌膚,媲美女人還要光滑細膩, 泛出了乳香味道,十分甜美?秀色可餐的妖嬈模樣。   張心寶放眼一瞧!大驚失色,趕緊抿住了嘴,免得驚叫出聲,促使外面的人不明就理闖 了進來!   原來,兩個孿生兄弟看著床上這個男人的屁眼,就知道是位“弄若蔥”上上等貨色,不 由得雙眼色淫灼然,垂涎三尺,胯下那根龍杵,翹得有半天高,居然熱氣騰騰,馬眼口下流 出了精液。   就是這兩根特大傢伙!叫張心寶大吃一驚面無人色!   女人的毛刷刷是看多了!卻是第一次瞧見了男人的大傢伙,漲粗原來就是這般;雄糾糾 、氣昂昂、硬邦邦的神態?   怎按捺得住!張心寶不由得掀開褲頭,往自己的小雞雞一瞧?一比!   傻了眼!不啻是一隻小牙籤比一根粗雞腿!   待我長大後!不知道有沒有這般神氣?   “你們兩個人的名字!是叫什麼來看?”   老大魏虎恭聲道:“奉主公之命!我們是‘龍遊人’,讀書人雅稱‘翰林風月’,一切 聽從小爵爺吩咐辦事,這位是舍弟,名叫魏豹。”   張心寶也不忌諱什麼,指著魏虎的大傢伙道:“好傢伙!如特大號的‘香蕉’二倍粗, 那對卵葩就如‘芭樂”大,就叫你個’香蕉與芭樂‘黑將軍好了,好生侍候這位幪面太監, 以後封個功名!“指著魏豹道:“你的大傢伙!確實怪異?包層皮很特殊?大傢伙粗壯延伸 出來,就如玉蜀黍剝穗?紅筋四周賁突如顆粒,就叫你‘紅豆玉蜀黍’紅將軍好了!希望你 們兄弟倆一炮而紅!”   想了一會,懷中取出了一隻白色小瓷瓶道:“這瓶裡裝了綠色稠液,是抹傢伙用的,也 是皇帝老頭子常用之物,你們抹上後,可要對這個幪面人細心照顧,要他叫著‘又愛又恨’ 為止,可不能太粗魯了!”   將小瓷瓶放置桌上,兀自開門離開,遣走了“九幽笛”卞瑛姑娘,帶著太監包羅與萬像 ,興高采烈的活潑蹦跳,肯定要將這個的消息告訴阿爹噗!   太監大總管張讓聽著張心寶把事情的佈局,清清楚楚地訴說一遍,當然隱去了曹操湖畔 春色那一段,講得口沫橫飛,手舞足蹈,好像立了大功一件,高興的不得了。   太監大總管張讓越聽眉頭皺得越深,真是啼笑兩難,這下子不得不將張心寶送出去做人 質了,要不然給二總管趙忠那個娘娘腔的男人婆,發飆起來,他的“綿裡藏針”確實不好應 付,萬一傷了心肝寶貝兒子,豈不是絕後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邪桃花煞】   “鴻臚寺”是朝廷招待與迎送外賓之官府,後改名“白馬寺”,住了出家僧侶,所以“ 寺”,便成了出家人僧捨之專稱。   白馬寺是西來佛教第一所僧捨,也是中國佛教的“祖庭”。   出家人慈悲為懷,廣開方便之門,除了歷代方丈閉關的密室“慧悟洞”列為禁地外,其 他各殿皆歡迎十方香客參拜。   “慧悟洞”建築於地底下,是當年攝摩騰及竺法蘭二位尊者所建造,歷經數代掌門方丈 擴大修建,已具十分規模。共分五室,四周鑲嵌石壁,所創研出來的絕學,皆雕刻在上面。   地點十分隱密,除了寺內“安”字輩以上僧眾知道外,俗家弟子皆不得而知,更遑論一 般香客。   寺內敲鐘十二響,代表安字輩以上人員,緊急於“安住堂”召開會議,是十年來未曾有 過,所以僧眾知道必有大事。   真是:屋漏偏遭連夜雨,水急又遇打頭風。   前些日子,寺內死了百齡一無聖僧及當今皇太后,連七大長老的“天王殿”太德和尚也 不幸猝死,事情剛才擺平,又敲起召集鐘,令僧眾們惴惴不安,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數十名僧眾齊聚一堂,人人訝異,掌門方丈閉關不到幾天,到底誰敲鐘召集如此迫切?   一院二閣、四殿執事長老,除了死去的太德和尚,六位太字輩長老級師兄弟,從偏門魚 貫而出,個個神色凝重。   “清涼院”執事長老太昌和尚主座,二閣、三殿各長老分座兩側,獨缺已經死去的“天 王殿”執事長老太德和尚。   “安住堂”會議大廳上,一片寧靜,落針可聞,數十位安字輩出家僧眾秩序井然,人人 合十肅穆莊嚴。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臉色一沉,用辭斟酌含蓄,率先發言道:“自從掌門方丈匆忙 閉關以後!江湖卻傳言我們白馬寺,有人奪得練武者夢寐以求,能勘破武道涅磐,不生不滅 之鑰匙——‘魔界之卵’。”   語音旋落,引起了滿堂一陣訝異輕歎之聲。   卻無一人竊竊私語,可見平常定力及修為皆列為武林一流高手之境界,難怪白馬寺名震 天下,儼然為武林白道之首。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稱念一聲佛號,字字清晰猶如在眾人耳際揚聲又道:“弟子們 !被搶奪‘魔界之卵’的主人,‘羽靈真人’邱琮傑道長已經登門興師問罪,並且確定盜寶 之人是一位失去了左臂的和尚,事關本寺的尊嚴,豈容讓他任意指責,已經將其安置寮房安 歇;事關本寺的清譽,關起門來,請大家舉起左手以示清白!”   話一說完,滿堂內出家人,紛紛舉左手證明不犯偷戒,無一遺漏,沒人缺臂,看得上座 各長老頻頻點頭以示安慰。   “毗盧閣”執事太真和尚滿意道:“師兄!佛門弟子嚴守戒律清規,我們未免小題大作 ,又何必多此一舉,豈容他人指責便興師動眾,有礙本寺清譽聲名,理應追究!”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面露安祥,不矜不躁道:“師弟!這件事等一會兒再討論!”   對著大家揚聲又道:“本寺三十年來未曾受過江湖各門各派指責是非,是謂奇恥大辱。 這件事已然傳遍西北武林,正邪兩派高手覬覦寶物,聞風而來大有人在,未雨綢繆之先,弟 子們不得不防,況且掌門方丈閉關之間,更應派人在‘慧悟洞’周邊,日夜加強戒備,以防 不測!”   話畢,把安字輩弟子們數十名分成三班制輪守,囑咐從現在開始,滿堂出家僧眾魚貫離 開安住堂。   遣派一名小沙彌喚來了“羽靈真人”邱琮傑、諸葛亮、華雄三人,分賓主坐下。   因為有官方插手,不得不慎重其事,尤其是有“張回天”權傾天下之人物為後台,更應 小心翼翼處理。   華雄持著官方身份,大刺刺道:“你們和尚真是可惡!居然挾持‘黃門令’太監大總管 張千歲的獨子盜取寶物,幸虧我們小主公機靈逃過死劫,限你們白馬寺今天把兇手交出來, 否則大隊重鎖兵馬將踏平白馬寺!”   此話一出,在座各位長老面色一沉,若非攸關白馬寺存亡問題,怎能任憑一介武夫在此 威脅放話。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臉色木然不亢不卑道:“華校尉!光憑一個幪面人搶奪‘魔界 之卵’就能確定是名和尚所為?這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攸關本寺清譽,剛才已經調查過 了,本寺並沒有斷臂之人,這不就證明了清白!”   凝目“羽靈真人”邱琮傑及諸葛亮又道:“邱真人恭為武林一脈!應該知道本寺在武林 同道之地位超然,排解江湖糾紛不遺餘力,況且‘魔界之卵’聞名即是邪惡之物,出家人怎 會貪得非分之想!”   “羽靈真人”邱琮傑濃眉緊鎖,歎然道:“這個‘魔界之卵’只告知貴寺掌門方丈及你 們在座六位執事長老而已,貧道為恐密之而無不及,就是怕其引起武林腥風血雨,料不到還 是被盜!”   這一段話確使在座六位執事長老一時默然,啞口無言以對,人家看得起白馬寺找上門來 ,卻不出數日即被盜走,當然使人起疑,不容置喙。   更使人擔心的是,居然將“張回天”獨子牽扯進去,實在叫人頭痛,萬一處理不當,有 覆寺之慮。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合十道:“掌門師兄正逢閉關!可否寬限時日,等其出關後, 再給各位一個水落石出的交待?”   諸葛亮瀟灑地一掄羽扇,輕描淡寫微笑道:“各位長老!貴寺掌門方丈的閉關時間,恰 巧就在魔卵被盜之日,未免太巧合了。而且盜寶之人,武功絕世,居然能掌出運用空間五形 之氣,殺人於眨眼無形之間,又修行人之靈氣異常高超脫俗,天下之大,不出十人,我們的 懷疑不是事出無困!”   在座六名長老為之一愣!這位年輕儒生諸葛亮分析得頭頭是道,是位智慧型人物,令人 刮目相看,所說的五形之氣,不就是本寺的“大愚一掌”?只是未道出名稱而已,大家對使 用掌力的幪面人,是位和尚,已然默認。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聞言眼皮顫動了幾下,師父“一無聖僧”的遺書錦囊說明了叛 徒是誰,卻苦無證據,遺命駐錫江南的安世高徒兒清理門戶,而自告奮勇前往通知的“神魔 刀”衛九敵這陣子又無音信?遠在千里之外是否出了問題?   拉回了頻亂的思緒,依門戶不幸之重大私事,不得不強顏應付痛苦的破妄語戒說道:“ 諸葛先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能掌運五形之氣的武學,並非只有本寺而已?還望各位恭為 武林一脈,讓本寺掌門師兄出關後,必然給一個交代!”   諸葛亮望著說話的太昌和尚端視觀察,靈黠銳智一閃,笑吟吟道:“太昌長老!不知道 貴寺掌門在閉關時,日常三餐由誰來照應?”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正視了他一眼,面露欽佩神色,雙方已然心照不宣,合十正色 回話道:“諸葛先生!‘慧悟洞’裡面,乾糧飲水俱足,三個月內不虞匾乏,所以不需派弟 子們服侍!”   “再問大昌長老!不知閉關可有時限?”   “沒有時限!但依照閉關之習慣,皆不出一個月時間,不知諸葛先生為何有此一問?”   華雄再也按捺不住,怒目不滿打岔嚷嚷道:“誰理你們和尚的一大堆臭規矩?我看嘛! 唯獨你們掌門方丈嫌疑最大,肯定是躲在烏龜洞裡養傷,難不成他一輩子不出來,就等他死 在洞裡頭?要我如何向上級交待?”   不敬穢語的譬喻,惹得修養再好的和尚,也齊齊地怒目瞪著他,泥菩薩也有三分的士氣 ,更何況和尚也是人當的。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雙眼一閃攝人精光,依然不改肅穆莊嚴面容,藉著雙十合掌 念佛號之間,在前胸推出一尺,送出了一道柔若清風掌勁。   料不到,另外兩股剛柔並進掌風隨後而至,也不知道是那兩位長老發出來的暗算?   “噗!”   華雄座椅為大昌和尚的那股清柔勁風拂過,“木形氣”掌勁陰柔,分解了木質座椅,驟 間碎為粉飛,促使他一個屁股往下落空之際。   隨後另一股剛韌勁風,將他抬高五尺,又來一股柔勁把他打筋斗的翻滾,疾拋出了堂廳 之外。   “碰砰!”   摔得一聲重響從屋外傳了進來,不瞬間,只見華雄面露驚駭,一身的灰土狼狽,筋斗翻 得七葷八素,有如醉步蹣跚的鼻青眼腫晃動了進來。   望見了在座的長老們,皆合目念佛,神態安祥,老神在在,不動如山,有如事不關已。   領教了人家白馬寺絕學,如此神奇?嚇得有如驚弓之鳥,真不能視同一般百姓打官腔對 待。   不敢再接近,大老遠的一臉駭然囁嚅道:“我也是武林一脈!有話好商量!這件事就由 邱真人及諸葛先生作主,我在外頭,等你們的好消息!”   言下之意,是說:並非自己武功不行,是老和尚太厲害了,說了幾句門面話,三十六計 走為上策,以免在此丟人現眼,反正礙著好友馬岱的情面,到此見好就收。   這些長老皆是世上一等一的武林高手,非一般遊俠兒可以比擬,經這次教訓,真他媽的 以後見了和尚,就得禮讓三分。   “羽靈真人”邱琮傑擺甩拂塵敘禮,淡然自若含蓄道:“太昌長老!就等貴寺掌門方丈 出關後,再請教他對魔卵被盜之事,有何其他高見?”   諸葛亮輕掄羽扇微笑道:“請問太昌長老!貴寺閉關之地,是否另有對外通路?”   這一問,使得在座六位長老面面相覷,無一人能回答諸葛亮,從他們愕然的眼神看來, 好像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沉吟一聲道:“諸葛先生!‘慧悟洞’是閉關之所,地點何處 ,事關本寺機密無可奉告,但肯定的是三間練功房,及一間生活起居室,沒有暗道,掌門方 丈獨自一間練功房,只有歷代掌門才有資格出入,老納確實無法回答!”   又道:“兩位這段時間!不如安住本寺,因閉關前奉掌門師兄之命,發出了武林帖,攸 關黃巾亂民強盜般的行為,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生靈塗炭,集武林同道的力量聲討之,時間 也剛好在下次滿月之日,掌門師兄應會出關主持!”   “羽靈真人”邱琮傑及諸葛亮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雙雙作揖表示了謝意。   諸葛亮卻好奇問道:“黃巾賊作亂!自有朝廷派兵剿滅,為何需要動用江湖中的力量? 不知道貴寺掌門方丈廣發武林帖,真正用意何在?”   “毗盧閣”執事太真和尚瞅了他一眼不悅道:“諸葛施主也未免太多心了!國家興亡, 匹夫有責,練武之人本就應盡除惡懲奸,俠義本分,天下正處於動亂不安,人人應該盡一分 力量!”   話一說完,一名年輕僧人飛奔來報,神色慌張道:“稟各位師祖!來了二十位兇形惡狀 武林人士,與師叔們起了衝突,己方多人受了傷,壓不住敵人氣焰!”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消眉頭一皺應聲道:“近日來打發了幾批覬覦魔卵之人!想不到 這次安字輩弟子們遇上了高人,居然受了傷,真是本寺不幸,無辜的不明不白成為眾矢之的 !”   話畢,念聲佛號,牽領長老們魚貫而出,前往看個究竟,諸葛亮及“羽靈真人”邱琮傑 面面相視心照不宣;馬岱造謠生事確有一套,心念轉畢,隨尾路去。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看取蓮花深,方知不染心。   寺院北後方一片丘陵,種植紫竹林,蜿蜒起伏,有如蒼龍飛天之勢,一望無際。   一間紫竹建築大屋座落二十丈方圓草坪上,十分典雅靜寧。   幾處鐵器交鳴,人聲喝喊,殺代氣氛瀰漫,將這份不屬人間之寧靜,撕裂空間,破壞無 遺。   二十位值勤安字輩僧人,已有五名受傷倒地,不知生死,其餘十五名死守著那間龐然紫 竹屋悍然不退,可見戰況激烈,敵方來了超級高手。   七位太字輩長老和尚,掠身騰空,各自唱吟佛號,分七個方向包圍敵方,疾嘯之聲,氣 勢宛若猛虎出林,風捲殘雲,刮得二十丈方圓風行草偃,紫竹林“簌啦!簌啦!”傾斜欲倒 狀。   震得敵方功力弱者,翻滾草地,雙方停止了戰鬥,僧眾趁機將五名受傷之人,抬進了紫 竹屋內。   敵陣中,兩男兩女穿著怪異的長者,自恃身份般負手,並沒有參加戰鬥,地上倒了五名 受傷的遊俠兒裝束人物,也被自己人搶救當中。   一名身穿五彩緋服老者,有點不倫不類,體態微胖,一頭白髮蒼蒼十分搶眼,卻面如稚 兒紅潤細嫩,雙眼鷹隼灼然,跨前一步,抱英雄拳道:“在下方團教‘太平教’長老供奉! 三月令主‘太陽星君’本尊是也。偕同另外三位令主已經替貴寺消滅了幾批來犯鼠輩,沒有 功勞也有苦勞,所以理應奉出長生不死寶物,出家人四大皆空,應該捨得吧?”   另一名體態妖嬈,卻滿臉雞皮皺紋老嫗,塗抹一層壁厚胭脂,紅若彌猴屁股,散出一身 濃烈香氣十分不搭調,故作少女處子般矜持嬌態,忸怩嗲氣,實在叫人大開眼界,望之有一 股嘔心感覺,連昨晚的飯菜都將吐了出來。   老娘一甩雞爪般纖瘦枯手上那條紅絲巾,學人東施笑顰,抿嘴吃笑,大小鬥雞眼瞅了長 老和尚們一眼,嗲聲破如銅鑼大響道:“哎喲!想不到光頭老和尚,個個如此英挺,聽說終 身不娶?豈不是人人童子雞?奴家今年未嫁,就隨便挑個配對!”   另一名老者瘦骨嶙峋,弱不經風感覺,一雙老鼠眼碌碌打轉,卻長一張特大特厚嘴巴, 打老遠一瞧,只見兩片嘴唇嗡然,長相特異。   他卻恭維這位丑嫗說道:“李紅老大姊!你乃是本教八月令主‘太明星君’本尊,教主 ‘天公將軍’論輩份得尊稱你一聲師祖,是何等尊貴?這些臭和尚配不上你的!我十一月令 主‘雷祖天尊’葛炮帳下‘鬼卒’兒郎個個驍勇善戰,任你挑選!”   另一位中年妖嬈婦人,姿色平庸,卻有一身雪白肌膚,全身麗服配掛飾品之多,琳琅滿 目,叮叮噹當作響,還真叫不出個名堂。   嬌聲說道:“各位道友!聽奴家唐青的話,我這個十月令主‘瑤池仙姑’吃過他們的虧 ,別小覷這些和尚,白馬寺‘慧劍宗’並非沒得虛名之輩,是白道之首!”   “太陽星君”娃娃臉漲紅的方臉怒吼道:“都給老夫住口!你們以為是來逛廟會啊!王 十年來各自為政,不知長進,不知團結才是力量,如今‘太平教主’張角英明,統御半壁江 山,我們這些老骨頭豈能不效命?早晚被淘汰了!”   三月令主“太陽星君”方較確是有些威嚴,這麼一叫,二女一男皆封了嘴,噤若寒蟬。   一對高齡男女奇形怪狀打扮,並且各自報了姓名匪號,白馬寺六位長老們聽得心驚膽顫 ,皆是三十年前早就心狠手辣聞名武林,身居“陰陽魔教”令主職位的魔頭,居然一下子連 袂來了四位,可見有備而來勢在必得。   看清形,他們剛到還沒有動手?今天必然有一番苦戰!   “羽靈真人”邱琮傑及諸葛亮望著這幾個老怪物奇形怪狀打扮,視白馬寺如無物般,心 裡頭有點發毛。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感覺事態嚴重,臉色一沉道:“老納太昌!各位本是‘陰陽魔 教’一份子,怎會加入‘太平教’?‘陰陽法王’曾與本寺‘一無聖僧’有十年互不侵犯之 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們今日來犯,莫非‘陰陽法王’反悔?”   “太陽星君”方較及三位同伴,聞言一震!轉而笑吟吟道:“太昌老和尚!魔教可是你 們自命正道之土的稱謂,我們只是不拘世俗禮節而已,再說‘陰陽法王’離開了中原,隱居 在虛無縹緲之海外仙山‘彩虹島’培養下一代教主‘李雨柔’,聽說十年後再渡紅塵。”   語氣轉為尊敬又道:“我們將法王敬為天人!她已經一百六十歲了,依然像個十六歲的 大姑娘,就是沒有把長生不老之術流傳下來,我們這些老骨頭,再也多不到十年了,所以只 有自己找門路,不得不拂逆一次!”   “太陰星君”雞皮老嫗李紅抿嘴吃笑道:“這位英挺的老和尚!‘太平教’就是‘陰陽 神教’的新一代延伸,讓年青人闖一闖天下也是無可厚非;當今皇帝無道,就該換人做做看 嘛?我們這些老不死的,自由慣了,對朝政一點也不發生興趣。”   老嫗李紅大小的斗眼睛一閃異采,雖然忸怩千態,做作風情萬種,確叫人嘔心欲吐,輕 甩紅羅絲帕,拂出一股淡淡蘭香,朝太昌和尚表示了暗送秋波,實在叫人“性”趣缺缺,更 何況是位修行有道之老和尚。   又道:“聽說你們奪走了別人家的寶物!不如拿出來大家分享?說不定能去老還少?恢 復青春美麗,人生如果可以從新再來,奴家可以拋棄一切不要,豈不太美好了?老和尚,你 難道不想嘛?”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神色泰然,有如置生死於度外,雙手合十,不亢不卑,打著禪 機道:“李紅女菩薩!老納心中有菩薩;你就如菩薩般莊嚴美麗,世無比擬。譬如,剛才有 人叫老納為臭和尚;他的心胸是臭的罵人顯現,不擾老納的一身香臭不動彈心。只要是人, 皆離不開生、老、病、死,死後屍體之地、水、火、風四大皆空,獨留一股不生不滅靈識依 業轉回,女菩薩你懂嗎?何必一味追求表像?”   這一席話!女菩薩長,女菩薩短的尊稱,說得“太陰星君”老嫗李紅心花怒放,側著丑 臉仰天,雙手十指合併握拳輕觸臉頰,雙眼神采奕奕,一副憧憬美好未來神態。   輕柔歎息道:“天下之大!唯獨你一人讚歎說:奴家莊嚴美麗,世無比擬?奴家今生今 世終於找到了……”   “雷祖天尊”葛炮無厘頭地,插嘴脫口道:“李紅老大姊!你找到什麼來著?”   “啪!”的一聲耳光脆響,打得頗重。   “你這個老殺胚!還介紹什麼年輕手下給我?竟然把老娘當成了放蕩淫女?簡直豈有此 理!”   雙頰一轉暈紅囁嚅又道:“奴家至今還是個守身如玉的處女嘛!奴家找到了偉大的愛情 了,就是你——太昌和尚!”   “雷祖天尊”葛炮雖被一巴打的疼痛,一聽聞老嫗李紅這麼一說,整個人傻愣,再也按 捺不住那股噁心反胃!   “嘔噗!”把昨天的飯菜嘔吐得一地,臭味薰天。   變生突兀!   乍見,“清涼院”太昌和尚身體有點搖晃,失去重心般,欲將癱跌地面,使得白馬寺僧 眾一陣錯愕不解;武功絕世,禪功第一,僅次於掌門方丈的他怎麼臨陣失態?   只聞得太昌和尚面容慘變,大叫一聲道:“不好!紅羅絲帕蘭香有毒……”   欲將撲倒地面之際,被“太陰星君”李紅晃肩一閃而至,輕功十分了得,伸出雞爪般指 頭點在其前胸心脈處,順勢將他的龐然偉軀,如提小雞般攫在腋下。   五位長老和尚師兄弟們震驚莫明!紛紛出手欲來解救搶人了!   料不到,“太陰星君”李紅縱身瓊出,踢出左腳,穿著一隻紅靴十分搶眼,只見,紅點 那麼一閃,踩在“雷祖天尊”葛炮蹲身嘔吐的背部,借勢往北邊紫竹林衝去,捷若迅雷。   “噗!”   “雷祖天尊”葛炮冷不防會窩裡反,女人心海底針,說翻臉就翻臉,整個身子,陷入地 面一尺深度,不死也落個殘廢。   她去勢如虹,丟了一句話道:“居然膽敢取笑奴家!踩死你這個老殺胚!奴家就愛給你 們看!世間偉大的愛情,豈可分別老少年齡?”   這條疾馳身形,撞上了守在北面的“接引殿”執事太煙和尚,只瞧見她伸出了五爪,凝 勁如箭矢疾射而出,破空“嗤!嗤!”聲勢威猛無儔,令人動容。   她斥喝聲有如一面破銅鑼大響,震人耳脈道:“嘗一嘗奴家,‘太陰鬼爪’的威力!擋 我者死!”   “接引殿”執事太煙見指勁撕裂空氣般的呼嘯,來勢洶洶,心頭顫悸,橋馬一沉,不敢 輕敵,雙掌拍出兩道渾厚勁風,迎上了空中這五道銳厲指勁。   豈料到,太煙和尚掌罡雖然渾厚有勁,卻只能化去了四道弩弓箭矢般勇猛的指勁,使他 心頭一慌,氣勢這麼一沉一頓!   糟糕出事了!   “嗤!”   最後到的那道指勁!貫穿了他的左掌心,從肉掌孔洞中迸出了鮮血淋漓,灑得一頭臉; 指勁余威再射進地面,從草坪上看不出有多深,卻見冒出了裊裊清煙,濃聚不散,真叫人望 之心驚膽顫,背脊涼颶!   “太陰星君”李紅借這一掌之威反彈更疾,快如閃電,往紫竹林消逝無蹤。   好厲害的——太陰鬼爪!   竟然連太字輩長老級的和尚,擋不住著似瘦弱不經風,女流之輩的枯爪勁道,怎不叫人 對“陰陽神教”刮目以待,重新評估其實力。   只有望天長歎!   “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是犯了男人一生中,最兇惡的“邪桃花煞”之厄運——是會 死人的。   阿彌陀佛!只有聽天由命,希望佛祖保佑,企盼能逢兇化吉了。   雙方正邪長老級高手,還沒有正式交鋒;白馬寺和尚即被使詐施毒,擄走了一名,力拼 之下受傷了一名。   “太平教”長老級高手,卻起了窩裡反,走了一個老嫗,傷殘了一個“雷祖天尊”葛炮 ;剩下的一對長老男女面面相覷,啼笑兩難,為這閃電般的一場戲劇化愛情,擾得茫茫然不 知所措。   “太平教”這邊,卻是人人精神一振!因為施毒擄人、傷人一氣呵成,總算是勝利的一 方,也出了一口被正道人士瞧不起的污氣,個個面子十足,裡子也就悍不畏死,即入寶山, 豈可空手而回!   “太陽星君”方較滿臉通紅,威風凜凜,雙眼閃熾攝人精芒,陰惻惻冷笑道:“殺、殺 了小和尚,不怕那縮頭烏龜的老和尚,不從洞裡頭鑽出來?”   語音旋畢!   雙方即刻劍拔弩張,氣氛為之殺氣凝霜,白馬寺方面有如群龍無首一陣慌亂,相較之下 ,氣勢給比了下去。   “羽靈真人”邱琮傑偕諸葛亮神色數變,莫非今日撞上死劫,雙雙束手無策。   看在眼裡的“太陽星君”方較得意洋洋,剛舉手臂欲下令攻擊之際!   突生變數!   忽然間,空中飄下了大量的多種鮮花,香味迎風拂來,沁人心脾,緩緩不斷,有若花雨 般灑落滿地,將瑟殺嚴霜氣氛解凍。   遠方紫竹林中,瞬間浮現出,一項八名妙齡女子舉抬的黃鑾大轎,有如從另一個空間無 聲無息轉至,朵朵艷麗鮮花導前舖路,放眼天下間,誰有如此大的壯觀排場。   一聲橫笛音韻悠揚旋繞,自然美妙媲美天籟之聲。   人人深思於音律中,牽引出一股慾望天下太平,安祥樂道之憧憬,笛聲一轉,就如當年 大漢盛世,仿若置身在太平景緻之情與境自然融合,率爾自胸中湧出了慕念神主。   一位身披藍色寬大披風女子,臉上載一面五官皆展露微笑白皙面具,手中橫一隻翡翠寶 笛吹奏,輕功絕頂,佇立紫竹上迎風飄蕩,十分了得!   滿場僧俗大眾,望著奇景奇事,人人有如泥塑木雕,兩相成趣,蔚為奇觀!   笛聲驟停!   仰挽之間。   “太陽星君”方較偕“瑤池仙姑”唐青雙雙面露驚駭敬畏神色,渾身顫抖,牽眾匍匐地 面,齊齊恭聲,響徹雲霄。   天地玄黃神鬼驚   陰陽法王渡蒼生   恭請法王聖駕降臨!聖壽無疆,聖壽無疆聖聖壽!   參見“陰鳳左使”聖壽無疆!   “陰鳳左使”卞瑛朝黃鑾大轎,抱拳橫笛敘禮恭敬道:“啟稟法王!兩位令主膽敢抗命 率眾前來騷擾白馬寺,忘了您的訓戒,恭請法王聖裁!”   一片默然!   只瞧見“陰鳳左使”卞瑛含顎頻頻,有如聽訓密意傳喜。   白馬寺僧眾,更是嚇得不知所措,聽說“一無聖僧”為白馬寺捨命十年之約求得安寧, 就是栽在這位大魔頭手裡,想不到居然在此現身?   莫非“陰陽法王”反悔?欲將血洗白馬寺?以大家的實力相較,不啻拿雞蛋碰石獅子般 的脆弱不堪!百年基業,危危殆矣!   這邊跪在地上的男女二位令主,一聞“陰鳳左使”卞瑛請示,已然嚇得魂不附體,汗流 浹背,叩頭如搗,哀求道:“法王饒命!法王饒命!”   其餘教眾隨聲求饒不斷!一片淒然。   大家心知肚明,全部加起來也抵不過“陰陽法王”之飄然一掌,形神即刻化為灰燼,聽 說永世不得超生!   “陰鳳左使”卞瑛冷然斥喝道:“方較、唐青聽著!法王聖意,要爾等轉告‘太平教’ 張角,要善待孩童人質,若有少了一根汗毛,叫他提頭來見!”   滾——   話聲一落!全部教眾舒了一口氣,彷彿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各自叩了三個響頭,一 聲不作,紛紛奪路,四面八方落荒而逃!   瑟殺氣氛,再度凝結每個僧眾心頭,不敢攔阻逃命者的去路,這一會,只有喋喋念佛, 以身殉教,誓死如歸!   唯獨諸葛亮雙眼一抹異采,神色自若,笑吟吟地望著紫竹林內,鐘甲銀點斑斑,藏有玄 機?   竄逃的兩名令主,當然明白“陰風左使”卞瑛在說些什麼。   “陽陰法王”真有通天測地之神通?連人質之約這件小事都知道?   草坪上的僧眾,人人神色展現安祥念佛,雙盤跌跌,只有坐以待斃。   打死人都不相信的事實發生了!   空中那頂八人抬黃鑾大轎內,竟然竄出了一聲稚兒“呵咭!呵咭!”   歡笑不斷道:“好玩!真是有看頭!嚇得賊人個個屁滾尿流,逃之夭夭,好過癮嘍!華 燕大姊姊,你說是也不是?”   鑾轎內又一道鶯聲燕啼婉柔道:“是的!還是小主公聰明睿智!”   “錯了!全是諸葛大哥的好主意嘍!”   一孩童、一少女的對話,促使草坪上的出家眾愕然傻著了,名震天下大魔頭的“陰陽法 王”都有人膽敢假冒?竟然是一名稚童?   真是打死人都不相信!   然而!“陰鳳左使”卞瑛確是真實身份,真叫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邊際!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長生不死】   “陰陽法王”乘座的黃鑾大轎及八名抬轎妙齡少女皆沉隱紫竹林中盞茶時間,華雄偕馬 岱搭肩哥倆好,意氣風發率領了批士兵,個個手捧大花籃,紛紛走出紫竹林。   戰士不是摯槍持戈,卻是手捧大花籃?令人見了十分新鮮突兀,原來滿天花朵是他們灑 出來的。   第二批出現的士兵,人人頭頂一塊長方形八尺長的搭架橋板,令大家恍然大悟,這一切 都是將黃鑾大轎抬高,假扮騰空紫竹林上的橋架。   第三批出現八名妙齡少女,也是士兵戰士點丹唇胭脂穿宮衣打扮,現在慢步走出紫竹林 ,將那座黃鑾大轎抬到了草坪中間放置。   大家好奇心大熾,紛紛朝這頂黃鑾大轎靠攏了過來。   華雄快步趨前,躬身把門簾掀開來,只見張心寶笑吟吟溜出了轎內拉著諸葛亮儒衣神氣 活現的表功道:“諸葛大哥!小寶這場戲演得像是不像?”   諸葛亮摸著小蘿卜頭微笑道:“像極了!‘陰鳳左使’卞瑛姑娘怎麼沒有跟出來?”   “嘔!卞瑛大姊姊不好意思跟大家見面,去找我那個英俊瀟灑的侄孫曹操了!”   轎內,華燕蓮步輕移走了出來,朝大家襝襟為禮道:“諸葛先生神機妙算!小女子華燕 十分佩服,這次哥哥華雄也出了不少力,事出匆忙,真料不到晚了一步,促使太昌老和尚被 擒失蹤,實在遺憾之至!”   “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愁眉不展,合十為禮道:“多謝諸位大德相助!這孩童十分眼 熟,可是上回隨董太后進香禮佛的小寶?今年又長高長壯了,請至‘安住堂’奉茶再敘!”   “安住堂”會議桌上,一干人等分賓主坐定。   “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清瘦面靨愁雲慘霧,其他各位長老也一臉陰霾,毫無死裡逃生 之喜悅,使得堂廳內人人有若心中壓了一塊巨石。   這也難怪!自從“一無聖僧”西逝後,白馬寺無一人能獨撐大局,掌門方丈臨時閉關, 惹來奪寶風波,又遇逢事果斷、僧眾愛戴的二師兄“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失蹤一事,是生 是死無人知曉,簡直是窩囊透頂了!   唉!百年來崛出武林白道領導地位之白馬寺,正逢多事之秋,廣發的武林帖是否能撐得 起場面,實在令人懷疑?   平常玩樂嘻哈慣了的張心寶,瞧著這種死氣沉沉的氣氛,一臉茫然不解,脫口而出道: “怎麼?你們家死了人嗎?怎不見那個最老最大的壞和尚?”   諸葛亮眉頭一緊,打個圓場道:“小寶別胡說八道,童言無忌,還望各位長老別放在心 上!”   “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合十恭聲道:“今日若無小寶的官方勢力!及諸葛先生之奇謀 妙計,敝寺即遭大劫,各位皆是敝寺恩人,卻讓老納師兄弟無臉見師父老人師在天之靈!豈 能見怪!”   華燕哄著張心寶要他別胡亂說話,打擾大人商議事情,當然惹其一臉的不高興,反問道 :“那個斷臂的壞和尚捉到了沒有?”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有恩於寺的張心寶既然開口問話,“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也不能 不回答。   “小寶!寺內僧眾全部檢查過了,並無你說的斷臂壞和尚搶去了‘魔界之卵’,諸葛先 生及‘羽靈真人’邱道長可以作證!”   諸葛亮雙眼一抹靈光,輕掄羽扇微笑含蓄道:“太真長老!寺內出了大事,不如趁機請 出閉關的掌門方丈?也能一解小寶口中壞和尚之謎,大家困坐愁城也不是辦法!”   “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聞言是眉頭一展,露出了笑容,確認事有可為,與師兄弟們一 陣商量。   一聲高亢佛號合十道:“敝寺行事雖然保守!師父在以師之聖喻為主,掌門方丈在以其 交辦行事;兩人若不在時,以和合僧眾通過,以戒為師。現在老納就帶各位到‘慧悟洞’恭 請掌門師兄出關,也好解了你們疑慮!”   諸葛亮霍然而起,肅穆恭敬,抱扇敘禮道:“料不到貴寺如此通情達理!這種是否為佛 制戒律?若是如此,人人‘以戒為師’佛法流傳千古,百姓以律法為嚴父,天下太平矣!”   白馬寺長老和尚前導,大家隨後魚貫而出。   一千人等又回到了紫竹林海,巍巍獨立二十丈方園的這座紫竹修建的大屋,全部在屋內 東張西望,滿地的蒲團,有二十個僧人正在打坐,就如一間講經堂。   二十位安字輩和尚一臉的訝異,卻不敢多問,“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命令他們打開講 堂上,那塊方園五尺的石塊,露出了一個兩人可以平行的石階密道,透出了明亮燭光。   “這就是‘慧悟洞’閉關的入口!請各位跟隨老納進去!”   一干人等並排魚貫而入,下了約百級石階,眼前景緻豁然開朗,料不到“慧悟洞”內, 整個挖空了上面的陵,約有個畝來地方。   內部傳出了兵器交響練武斥喝之聲。   有四十八根石柱頂撐,石柱上萬年火燭燈罩通明,寬敞空間如畫光亮,室內高有二丈, 四周及地面以石塊砌成氣勢宏偉,十分壯觀。   共有百來位打著赤膊的和尚,汗流浹背,分四區石壁上雕刻絕學,有劍、掌、刀、棍勤 習武藝。   練武的和尚望見了六大長老駕臨,並且帶著幾位俗家人到場,面露驚訝,是白馬寺百年 來從沒有過,紛紛停了下來雙掌合十,單膝胡跪請安,以示弟子禮。   “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低吟佛號道:“爾等不必多禮!繼續練武,光大門風!”   張心寶被這種勤練武藝和尚的吆喝吐納氣勢所震撼!大家也隨同此心,大開了眼界,白 馬寺暗藏了這批精英,不容小覷!   張心寶最樂!一股溜煙的到處亂跑,把和尚們的精進不懈練武,當成了廟會上的雜耍看 ;經過之處,卻嚇得和尚趕緊收劍停棍操練,以免誤傷了這個孩童。   當然更嚇得一旁跟隨的華燕姑娘直跳腳,這個小蘿卜頭哪來的溜丟身法,一時的興起, 跟和尚們胡鬧玩耍,左迭右閃的有點跟不上?成為眾矢之的的小鬼頭,引得哄堂大笑,輕鬆 了一天的練武辛勞。   大家穿過練武大行堂,沿密道石級再下百步,來到了一間黑黝黝的鐵板封閉,丈高方圓 密室前止步。   丈高鐵板上鑲嵌鐵門出入,已然密閉,“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叩鐵三響為號,開口道 :“掌門師兄!寺中近日來有重大變故,不得不冒昧到訪,請您出關主持大計!”   再將剛才“太平教”四名老魔頭令主長老級人物率眾來襲之事,為了“魔界之卵”謠言 爭端之故,大略訴說了一遍。   黑黝黝鐵門之內,依然寂然寧靜,使得大家心頭一陣悸動茫然?到底掌門方丈是否在裡 面?   唉——   聲音雖小,眾人耳脈卻是一震!確實掌門方丈太吉大師的回音無誤,和尚們心頭如重石 般釋然了。   咿呀——那道鐵門開啟了!方丈太吉大師緩慢踱步而出,與大家見了面,一臉的淒然, 悲傷百年以來白馬寺在自己掌門任內所發生一切的不幸。   “羽靈真人”邱琮傑及諸葛亮等人皆注目方丈大吉大師的左臂,特別的事,他或是有意 無意地用左臂手掌開啟鐵門,然而,更顯露出整隻手臂用白帛布纏繞,小至手掌五指,而且 滲出了血絲,可見是新傷未愈,並非斷臂。這種情形,把大家心中八九不離十的臆測給推翻 了!莫非奪取魔卵之和尚,另有其人?或者是其他門派的修道人?   一時間,大家奮勇欲想除魔之念頭與信心,皆陷入了深邃黑暗幽暗的谷底,直直地摔落 ……   再來怎麼辦?天之涯,海之角,朗朗乾坤,放眼四海,怎麼去找那顆欲引爆腥風血雨, 開啟“極惡之門”的魔卵?   “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見了掌門師兄出關,舒展眉頭如釋重擔,神色轉而訝然驚歎道 :“掌門師兄!怎恁地左臂受了重傷?要不要緊?”   方丈太吉大師神清泰然自若,也不避諱的把染血的白帛布,緩慢地卸下來,乍顯整隻手 臂就如脫層皮,鮮紅醒目一塊塊的臂肌,跳動的筋絡,以及佈滿血紅細絲的神經系統有序顫 動,活生生地呈現眼前,真叫人怵目驚心!   孩童的張心寶驚駭得尖叫了起來,趕緊躲進華燕姑娘的懷裡,這種景像實在太恐怖了。   反觀方丈太吉大師神色亢奮,練功若有所得,不怕痛楚道:“可惜練就‘大愚一掌’之 ‘火形風’岔了真氣!燒脫了左臂一層皮膚。忘了有孩童在此,讓其驚嚇,實感抱歉!”   “接引殿”執事太真和尚動容道:“掌門師兄!練功千萬別太辛勞,保重身體要緊,正 逢本寺多事之秋,不能沒有您的領導!”   大家眼光集中他的手臂燒傷,卻忘了方丈太吉大師的臉部變化,太真和尚抬頭一望脫口 又道:“掌門師兄!您的眉心突顯一顆豆大紅痔,莫非練就‘靈念意到’九層神功,有重大 突破?”   方丈太吉大師展露微笑道:“太真師弟!確實有所進展,推至神功五層,開了‘第三眼 ’有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恭喜掌門師兄!神功突飛猛進!白馬寺慶幸矣!”   方丈太吉大師雙眼一抹精光,望著俗眾道:“邱真人!遺失魔卵之事,老納甚感憂心, 待出關後,召集天下英雄,必定追緝盜寶之人,以及嚴懲犯本寺‘太平教’叛賊,救天下蒼 生於水深火熱中為己任!”   “羽靈真人”邱琮傑一臉的欽佩,為這種大仁大義所感動,執拂塵為禮恭敬道:“貧道 身為武林一份子!願意捨命追隨方丈大師左右,盡一份綿力,任您差遺!”   方丈太吉大師雙眼精芒不散,凝注諸葛亮道:“這位掄羽扇的青年俊彥!有懷瑾握瑜之 才德,騰蚊起鳳,孟學士之詞宗,經緯天下之胸藏,不出二十年內,必然有一番驚天動地展 現,不知道尊師何人?”   諸葛亮為一代佛門大師如此言辭誇讚,不由得一陣臉色臊紅,雙拳抱羽扇敘禮恭聲道: “大師太過誇譽了!末學複姓諸葛,名亮字孔明,號臥龍山人,系漢司隸校尉諸葛豐後代, 父諸葛圭,曾任泰山郡承,叔父諸葛玄養育授學,乃百無一用是書生也,實在慚愧!”   方丈太吉大師雙眼精芒隱逝,淡然道:“不然也!臥龍驚蟄雷鳴動,靈飛龍天破雲霄, 乃不世之才也。當代讀書人允文允武比比皆是,老納識人甚眾,依你為最,動了愛才之心, 不知道你肯拜在老納門下,做為俗家弟子否?”   諸葛亮為之一愣!一臉歉然道:“多謝方丈大師抬愛!不甚感激,但是末學志不在此, 另有人生追尋目標,請大師見諒!”   方丈太吉大師一抹失望神色,其他長者也甚感意外,難得掌門師兄對一個年輕人如此誇 贊愛才,動了收徒念頭,但為對方抗拒,實在可惜。   方丈太吉大師雙眼再透出希望光采,凝視孩童張心寶道:“小寶!你親阿爹‘張回天’ 曾找過老納,這次武林大會也是因你而起,欲派人保護你去赴‘人質之約’,不如這樣,這 段日子裡,你就待在本寺,老納就收你為閉關弟子如何?”   白馬寺長老們皆神色微震!   所謂閉關弟子是貴為下代掌門繼承人,不能因人而異,應是因人而授,況且需要出家承 擔未來大業,“張回天”豈肯答應?掌門師兄也未免太一廂情願了?   豈料,孩童張心寶鬼靈精怪念頭,無法捉摸,就地跪拜,叩了三個響頭,率直天真想當 然爾,福靈心至地自說自道:“張心寶參見恩師叩頭三拜!就這麼說定了,當師父您的俗家 武功第一厲害弟子。叫小寶吃齋念佛就不必了,親阿爹還指望小寶百子千孫,福壽延綿。等 恩師出關日,就獨自舉辦‘齋僧大會’風風光光拜師大禮,天地為證!”   小蘿卜頭也懂得吹牛拍馬,不論是否真心拜師,這叩頭即成為師徒定局,再說老爹權傾 天下,小子繼承侯爵,可是大大地給足白馬寺和尚面於。   華雄及華燕倆兄妹,見小主公跪地拜師,豈能不一旁陪跪倒地,可惜太監包羅偕萬像沒 有隨行,否則這下子可有得逗趣。   白馬寺長老們一掃臉色陰霾,掌門師兄收了這麼好的一名權貴弟子,佛門必然興旺,怎 能不心中大樂,佛陀也是貴為太子出家,隨順眾生,因緣施教的,掌門師兄真是睿智不凡。   方丈大吉大師一展慈容,輕拂僧袍衣袖,一股柔勁托起了跪地的張心寶及華雄華燕倆兄 妹,欣然道:“小寶有大慧根佛緣!就如你所願。”   張心寶“呵咭!”一笑,從懷中皮囊掏出了一隻小指大小的紅色瓷瓶,拔出瓶塞,散出 一股濃烈玫瑰花香,充盈滿室,令人沁心澈肺、十分舒爽。   趨前一步,輕灑幾點在方丈太吉大師的鮮紅燒傷左臂上,笑吟吟道:“師父啊!這瓶‘ 萬年露’可是生肌養顏妙藥,就孝敬您老,祝您手臂早日康復!”   轉頭對著華雄又道:“你就派大批軍隊駐紮白馬寺!凡是來擾的壞蛋通通捉起來,關進 ‘北寺監獄’養虱子。放出風聲,皇親國戚不來拜佛進香白馬寺的,我就去搗蛋!”   世上哪有這門子強迫皇親國戚進香拜佛的?   一會兒童心率直,又一會兒鬼點子特多,真叫大家莞爾會心一笑,可這樂了白馬寺長者 們,人人羨慕掌門師兄有徒如此,夫復何求!   方丈太吉大師辭別大家返身關房再行閉關,一干人等踩著輕鬆腳步離開了“慧悟洞”, 今晚可以舒服地睡個好黨,就各自回房安歇。   張心寶笑瞇瞇地一臉詭譎歡樂,獨自從“羽靈真人”邱琮傑及諸葛亮休息的寮房走出來 ,上了華雄及華燕早已恭候多時的馬車,緩緩離開白馬寺回宮。   涼風台上三更月,木夜城邊萬里沙。   千名重鎧兵馬進駐白馬寺四周,確有震撼覬覦魔卵的歹徒,當然不輕易與朝廷官兵起沖 突,以免被捕進獄。   兩名放哨的衛兵喝得醉步蹣跚,將長戟靠牆,就地掀褲撒尿,辦完了事,一陣抖嗦拉上 了褲頭。   高個子衛兵道:“操他媽的大水壺!不是俺老王自賣自誇,像俺這樣年青力壯,居然不 調往前線,殺黃巾賊立功,或者搶點黃金白銀戰利品,也好叫俺回鄉討個小媳婦!”   矮個子衛兵打個哈欠道:“別在吹牛!不是我小丁山西人,看不起你山東老表,黃巾賊 的天、地、人‘三才陣’可厲害得緊,是三個人圍殺過來,使用人海戰術,前仆後繼一湧而 上,自己一個人如何抵擋?命都沒了,還娶什麼老婆?”   衛兵山東老王雙眼緊張瞅了左右一下,確定沒有旁人存在,神秘兮兮地於貼身皮囊裡, 掏出了一條洗得發黃的白帛布,迎風輕抖一下,有如珍寶般雙捧著。   一臉的得意洋洋,醉意醺醺,捲著大舌頭道:“俺是老實人!從不吹牛,‘北中郎將’ 盧植將軍正在‘廣宗’地界,與黃巾賊‘天公將軍’張角兩軍對峙,打得天昏地暗,節節勝 利,困死了叛賊,就是靠俺手中這條白帛布!”   衛兵山西小丁一臉愕然!轉而鄙視不屑道:“我靠你的小表妹!吹牛皮不打草稿,靠你 手中這條洗鼻涕都嫌髒的帛書?你他媽的豈不成了五路兵馬大元帥?”   衛兵山東老王見他不信,一臉的焦急結巴道:“你才是矮子鬼心思……不信?這是俺的 ……一位參加‘廣宗’戰爭,放假省親的堂兄給俺的,他風光穿金戴銀回來……把這條密藏 的白帛布給俺……說是可以克制黃巾賊‘三才陣’的方法……還叫俺調往前線打戰,絕對沒 事,而且可以搞些黃白之物,回鄉娶個小媳婦傳宗接代!”   這段話確使衛兵山西小丁心動,探頭一望他手中的白帛布寫道:     欲破‘三才陣’先殺‘天’字人。   一頭霧水,大字不認識一個的衛兵山西小丁興高采烈,摳一摳腦勺道:“好哇!這十個 大字裡頭,可就有姓‘丁’的三個人?可真光宗耀祖了?當然打了大勝戰嘍!”   衛兵山東老王一時間,會意不來,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道:“俺操你媽個巴子!俺山東 堂兄的東西,怎恁地扯上了你們山西姓丁的哪個鬼門子?簡直胡說八道!”   衛兵山西小丁指著白帛道:“老表!這上頭不是明明寫著;‘三丁陣’多那麼一撇?‘ 天’字多那麼二撇?最後那個‘人’字,不就是左撇,右撤的加起來算數麼?”   “啪!”   衛兵山東老王給他甩了一記耳光,氣呼呼道:“俺操你個矮人鬼心思!不認識字就別吹 牛逞能,你懂個屁!一天到晚光想你們山西的特產窯洞姊身上‘打洞’!”   碰上了這個山東老王大塊頭生氣,衛兵山西小丁倒是一臉無奈,不敢還手,況且是自己 理虧死要面子。   哈腰作揖懇求道:“我們是哥倆好!只要肯告訴白帛布上那些鬼畫符的意思,我就請老 表您去‘打洞’,並且是‘冰火同源’帶她媽的‘一炮三響’,絕不食言!”   衛兵山東老王是爭足了面子,又有免費的洞可打,樂瞇了色眼道:“看你孝敬俺的一點 好心思!就偷偷告訴你這個秘密。俺堂兄說:黃巾賊‘三才陣’最弱的就是額頭綁條黃巾, 寫上一個‘人’字的,皆是老弱不堪的百姓,是喂戟戈刀劍的,可以不去理他!”   將這條白帛布折疊貼身收藏後,又道:“黃巾賊‘三才陣’最強的就是三人一伍,左側 那個額頭綁條黃巾,寫上一個‘天’字的,俺山東堂兄說,一上陣,就迅速撲殺,‘三才陣 ’就垮了!”   衛兵山西小丁這回聽懂了,笑吟吟道:“哇塞!靠你的小姨子,就這麼簡單?買這個情 報倒是值得,說不定能賣些銀錢去‘打洞’享樂一番!”   話一聽完,心中暗自盤算,樂不可支,欲回身就走,被衛兵山東老王一把從後衣領攫住 ,如提小雞道:“俺可是把秘密說開了!換你什麼時候請俺去‘打洞’?哪個叫‘冰火同源 ’帶她媽的‘一炮三響’又是啥麼新鮮玩意兒?想溜?門都沒有,快說,要不然俺可揍得你 這個矮丁子,滿地找牙!”   衛兵山西小丁一臉色瞇相,雙手搓揉哈腰討饒樣說道:“老表!等換了班再去,不是我 小丁誇口,我們老家最近來了幾個窯姊,床上功夫好的不得了,簡直叫人骨軟筋酥的樂透頂 了!”   “媽個巴子!爽就是爽,還多出了兩句新鮮辭?又怎麼解釋?”   “老表你就有所不知!所謂;‘冰火同源’,就是娘們跟你逗樂時的特別服務,雙手執 著命根子,她的嘴中含一口冰塊凍水,將你那熱烘烘的傢伙、一口就住,一剎那間,一根家 伙,兩顆睪九一縮一顫,真她媽的刺激透頂。沒一個男人忍受得了,皆是噘嘴一聲狼嚎—— 叫爽!”   衛兵山東老王聽得一愕一愣!舔嘴咂舌,心頭一股慾火躁動,滿臉色態急聲道:“這個 好!俺喜歡,再來呢?”   “老表!所謂‘一炮三響’。豈不是第一炮打開了?然後娘們將瞬間冷凍的僵硬命根子 ,上馬就騎,往牝口那麼一吞!真是她奶奶的火辣辣,熱烘烘、軟綿綿的你依我依、搖船櫓 般晃蕩,鶯嚀囈喔,淅瀝嘩啦流水滔滔。叫你少活十年都願意!”   衛兵山東老王已然垂涎三尺,這麼“唏嗦”吞嚥一下,舉袖擦拭口水,迫不及待道:“ 真操她個巴子的爽歪了!這不就打開了第二炮?真是精采絕倫,再來怎麼說著?”   “嚇!這個‘打洞’功夫,不叫你丟精,就算你好本事,女人嘛!下面兩張嘴,男人嘛 !哪有辦法大小嘴通吃?這就是‘一炮三響’還怕老表你沒有這個本事!”   話一說完,兀自先行離去,丟了一句話道:“老表!你在此等一會,我去撈個本馬上回 來!”   衛兵山東老王還真老實,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就地等著,一時尿又急了,掀起褲頭,掏 出一隻翹楚得半天高的大傢伙,尿水上牆高過了頭。   一股寒氣拂來,剛好壓制慾火,打個抖嗦——爽極了!   哪裡知道!這陣寒氣是來要他的命!   衛兵山西小丁得到破“三才陣”情報,樂歪了嘴,真他媽的轉上一圈,肯定賣個幾兩銀 子,豈不“打洞”的本錢都有了?   樂過了頭!突然一股濃烈玫瑰花香,從頭頂上飄了下來,沁人心脾,十分舒爽。   舉頭望見明月,什麼鬼影子都沒有,還以為有嫦娥仙女下凡塵的飄香處處聞?真叫人向 往。   這麼一耽擱!卻想起了自己大字不識一個,拍拍後腦勺,娓娓說道:“自己真他媽的笨 嘍!哪個是‘天’字?哪個是‘人’字?就是說破了嘴,不知道有沒有人會相信我?對了! 不如倒回去找山東老王,要他把那條白帛布借我找華雄校尉表功一下,不就有了賞銀?操! 我怎麼這樣笨嘛!”   念頭一轉!   往來路而回,約有五丈之遙,卻瞧見了一幕驚心動魄的景緻,嚇得撲倒地面滾身草叢間 ,趕緊自捂嘴巴,免得叫出聲來!   驚見,一名光頭和尚,雙眼在夜晚迸出寒森螢光如炬,十分醒目,尤其在他的額頭有一 只赤艷豎直單眼,一眨一眨地,有如紅寶石般閃亮,更是特殊耀眼,散出一股妖異紅芒,與 綠芒雙目交相眸眸照映,十分詭譎,令人望之不寒而凜。   他輕飄飄彷彿幽靈鬼魅,佇立牆頭,三隻眼睛盯著正在灑尿上牆壁的衛兵山東老王,捷 若迅雷,如老鷹擺兔般地掠空撲下,伸出一隻鮮活血顫顫的左臂,扣死了他的嚥喉,如捏死 一隻小雞般輕易。   更殘忍的是,他一瞼猙獰恐怖,竟然從兩邊嘴角處,竄出了兩隻三寸雪白寒森獠牙,一 口咬上了衛兵山東老王的喉嚨右側動脈,老遠就聽見了輕聲的“咕嚕……咕嚕……”鯨吸牛 飲般的吸血,從獠牙嘴角處洩出了大量的鮮血滴答,血淋淋地流在山東老王身上。   只見,衛兵山東老王雙眼突暴有如銅鈴大,並且翻了白,渾身痙攣般不斷抽搐,雙手晃 蕩下垂斷了氣。   我的媽呀……是人?是獸?還是妖魔鬼怪?頓感鬱悶氣結,駭死人了……一陣昏沉……   這名嗜血的老和尚,就如偷嘗蜜精美味的孩童般,仰月雀躍歡欣,在月光下伸展那只丑 陋鮮紅無肌膚的左臂,瞬間,奇跡似的緩慢生長了嫩白若嬰兒細膩的皮膚出來,顯得晶瑩剔 透又詭艷。   他欣喜若狂道:“鮮血美味極了!真的長出了左斷臂?太不可思議了?真可以‘長生不 死’!‘魔卵血奴’啊,你沒有騙我,這一切都是真實不虛!”   他額頭的赤艷“第三眼”眨了一下,心有靈犀互通道:“主公!‘魔卵血奴’怎敢騙您 ?事實證明了一切,‘赤眉皇魁’大魔尊製造血奴問世,是集‘未來世’的大智慧結晶,改 變了主公您的‘細胞染色體’,可以迅速細胞繁殖,被您咬到的人畜,給不給予不死肉體, 全在您一念之間,並且可以魔化一批不死魔軍,建立‘大魔帝國’!”   “太好了!快告訴我怎麼做,才可以建立‘大魔帝國’?建立一支不死魔軍!創立盤古 開天以來之不世功勳偉業,超過三皇五帝!媲美秦始皇!”   魔卵血奴陰惻測冷酷通靈道:“稟主公!將咬死吸盡鮮血的屍體,再注入您的血液可魔 化,賜予不死肉身,並且與您血脈相通成為魔國子民,若要毀棄,則剖腦吸髓即可!”   “嗯!魔國子民,不死肉身是否有缺點?”   “稟主公!魔國子民懼怕陽光及干將莫邪陽剛之寶劍,是黑暗世界的統制者!”   “魔卵血奴!那老納如何是好?”   魔卵血奴奉承道:“稟主公!您應改一改‘老納’口頭禪了,該以‘朕’自居,才是應 魔天順魔民!”   老和尚縱聲狂笑道:“對!就以朕自居,朕統御山河大地是遲早的事!”   “稟主公!您是細胞魔化的帶原者,只要用鮮血滋潤細胞,就與正常人一樣。不但如此 ,還可將原本功力提升至臻化境,肌膚若鋼堅硬,若綿絮柔軟,有再生不息能力,並且對毒 物毒藥有免疫力,是謂‘長生不死’!”   “太完美了!聯就是天下第一人,‘神魔刀’衛九敵豈是朕的對手?然而話雖如此,但 是朕也不能饑不擇食,這個衛兵還不夠格當朕子民。”   魔卵血奴恭維通靈道:“凡夫俗子當然不能要,品種不良的人類也不能要,他們只是您 的食糧而已,放眼天下,那些武林高手!哪會是主公之敵,除非有魔界另一系統臨世,或者 當年擊敗‘赤眉皇魁’之‘神鑒奇俠’再渡紅塵,才堪與主公匹擬!”   老和尚雄心萬丈傲然道:“魔卵血奴!你說的皆是神話故事,哪能當真!”   魔卵血奴一陣寂然。   老和尚舉左臂嗅聞,眉頭微皺道:“這種‘玫瑰露’確能生肌療傷,但是充滿娘娘腔味 道,朕不喜歡,然而卻揮之不去,令人厭惡!”   魔卵血奴眨一眨眼通靈道:“稟主公!有一則故事是壯士斷腕,可以傚法之,生肌再造 一雙新手臂,並非困難,只要您腦部不受傷,可保萬壽無疆!”   老和尚被恭維得躊躇滿志,有天下唯我巋然獨存之氣概,抱袖一翻掠身而起,疾若箭矢 翻牆而逝。   一具死不瞑目恐怖猙獰的衛兵乾屍,就在白馬寺西側圍牆,用一條灰帛布覆蓋後抬離現 場。   諸葛亮偕“羽靈真人”邱琮傑詳細的盤問衛兵山西小丁後,兩人愁容深鎖運行往北繞寺 而去,馬岱及華雄在後尾隨。   “羽靈真人”邱琮傑仰天歎然道:“兇手就是他沒錯!屍體上殘留的濃烈玫瑰香,已然 證明了一切,料不到窺破‘魔界之卵’的玄奧?也誤導了大家專注斷臂和尚的判斷,以致延 誤緝兇契機,實在可惱!”   諸葛亮輕揮羽扇苦笑道:“邱真人!至少我們瞭解‘魔界之卵’的可怕,是可以生肌造 肉。也確認了他額頭上那顆赤艷紅病就是魔卵,都被他的‘第三眼’之辭所蒙騙,真是不經 一事,不長一智!”   “羽靈真人”邱琮傑環目噴張,虯胡倒刺,忿懣不平道:“唉!國之將亡出妖孽,二百 年前的‘變體魔人’重視江湖,都是貧道的罪過,早知道就聽從大家的意見,丟棄洛河不就 沒事!”   馬岱建議道:“主公!不如我們到黃敏儀姑娘的隱居處,暫避其鋒,等到武林大會開鑼 時再回來,這段時間再想其他辦法吧?”   諸葛亮劍眉一蹙,不發一語,只有舉扇輕拍其肩頭安慰,一干人等心事重重,緩緩步行 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白鹿寶刀】   碧削群峰列四垣,仙宮高坐不知寒。   春前螢人明丹灶,夜靜流星落斗壇。   “太極道觀”位於皇宮大內,北宮谷門右側,在太倉及武庫之間,成為太監死後火化裝 壇秋春祭拜的地方,平常視為不祥之處。   自從九十九歲“中人”老太監王板自焚以後,由一名退休的老太監王沖接手管理。   道觀後方臨時起了一座鍛冶爐台,高有一丈。   熊熊的爐烈焰衝天,亂爆的火星迸射四散,和沉著宏亮的打鐵聲音,所匯成熱鬧的勁兒 ,遠傳里許。   張心寶瞪大著雙眼眨都不眨一下,與太監包羅萬像為爐火相映得滿臉通紅,十分好奇地 望著鐵砧上,一塊炙熱紅燙的鐵塊,居然能打造得如紙片薄。   一名打鐵的魁梧漢子,年約四十,一身古銅肌膚,十分精壯,只穿一條犢鼻誇,渾身映 著爐火,半身油光閃亮;雙臂上的肌肉,一塊塊在滑動,就彷彿淘氣的小耗子群,藏在裡頭 ,不時地流竄。   他打的是一支盈尺長的鐵條,手法又重又准,一錘下去,火星橫飛,隨著有力的雙臂汗 漬,散落於地,隨即化為鐵屑。   這樣從頭到底,依次而下,打完了一遍,鐵條就如去了一層皮,但依舊周身通紅火燙; 他聚精會神打造的模樣,已至身心兩忘然的程度。   他就是當代聞名,天下冶工第一的粹劍師——建帥。   建帥用火鋏夾起紅通通薄鐵片,翻動凝視一下,隨手往水盆中一拋,在“滋!滋!”的 淬鐵聲中,及冒出的裊裊青煙,面露滿意,吁口濁氣,如負釋重地抹一抹汗水,同時也發現 了張心寶他們三個人。   建帥只瞅了一眼,眉頭一蹙,根本不予理會,放下了鐵錘及火鋏,巡視一旁五個年輕力 壯徒兒正在一張大桌面上,敲敲打打一堆閃亮的鋼片。   最突兀的事;“皇魁寶劍”被分解開來。   建帥輕舉皇魁寶劍之三尺六寸劍身,雙眼異采溫柔,有如望著心愛情人般癡醉,用兩根 手指輕撫只有二寸寬的劍刃,那副神態,簡直到了愛不釋手的程度。   片響後,只說了一句話道:“劍柄的機簧‘暗鎖’什麼時候裝好?”   徒弟陳星恭敬道:“三天後完成!”   建帥舒展眉頭,指點桌面一張匕首分解精緻圖畫道:“陳星加把勁!為師三天可以打造 出這只盈尺的匕首刀刃了,但是匕首柄機簧暗器之設計,十分細緻精良,是為師生平未見, 設計圖下方署名者‘諸葛亮’定非泛泛之輩,你可要記得這個人的名字。”   陳星一邊專心磨著機簧銅片,一邊應聲道:“徒兒省得!”   張心寶十分乖巧,雙手捧著一杯香氣芬芳的茗茶,如執師禮般恭敬的送給建帥飲用。   建帥雙眼一抹厭惡又轉憐憫,神情複雜,卻瞪著跟隨的太監包羅及萬像,毫不留餘地的 斥喝道:“你們兩個‘陰人’滾一邊去!免得沾污了鑄劍的靈氣!”   兩名太監卻不敢吭哼作怪,怏怏然趕緊退開一旁。   建帥神色凝重對著大徒弟陳星道:“星兒!你過來,為師今日將鑄冶的功夫,最深一層 ,傳授予你;就是所謂‘望氣’,需要掌握住火力最強的那剎那!”   陳星激動道:“師父!徒兒恐怕愚癡不能成才,無法體驗‘望氣之道’,為何要今日傳 授,是否改日束心齋戒再傳?”   建帥神色一暗,歎然道:“別太拘泥於形式!今日不傳,恐怕來日無多?能否領悟多少 ,就隨緣吧!跟我來!”   指著爐灶道:“陳星!將爐中所用的炭火加旺,該炭名為‘火墨’,火力特強,是選用 堅硬的粟木製造,人窖而不閉穴火,火力特強,最利冶鑄,制‘火墨’方法你已得知,不再 重複!”   陳星不徐不疾地鼓動風箱,木炭焰火漸熾,火苗轉為黃白色,片響,一爐炭完全燒透, 青中帶白的火焰,一陣陣往上竄升,裊裊輕煙開始轉濃凝然。   建帥只是凝神瞪著,神色木然,毫無動靜。   可辛苦了陳星,這樣不住手地鼓風,時間一長,也有些吃不消,拭一拭汗水,忍不住問 了一聲道:“師父!行了麼?”   “還要一會!”   建帥抬頭望了望,瞧他汗流浹背,不免憐惜,可是緊要關頭卻不能叫他歇手,相反地還 要鼓勵他,督促道:“到了要緊關頭!你辛苦些,再加把勁!你也要雙眼緊盯著爐火,什麼 叫爐火純青?”   聽到了最後一句話,陳星精神一振,神色凝注,絲毫不敢鬆懈,欲見這重要的時刻。   陳星對望氣一道,已有些心得,今日重領師父耳提面命機宜,正好可以把自己的心得印 證一番,豈敢大意。   所以一面手上加把勁!把風箱扯得“呼嚕!呼嚕!”地響,一面睜大眼珠子,緊盯爐火 。   濃濃的輕煙轉為淡然,不瞬間,化為空氣般清淨。   “看準了!”   建帥眉頭一顫又喝道:“就是這刻!一絲白氣都沒有了!”   陳星緊張得沒有功夫答話,死勁地盯了一眼,欲把這一片青焰烈烈的形像,一輩子緊記 心頭。   建帥橫步一跳,拿起鐵鉗,鐵錘,快速的從爐裡頭挾出燒得又白又亮的鐵條,置在鐵砧 上,“叮叮噹噹!”錘得火星飛迸。   等兩面無一處不打到之後,鐵條已然成了暗紅色,快速的凌犀手法,不下百來下,這就 該淬了。   淬本就簡單不過之事,挾起鐵條,往水盆裡一扔就是;卻見建帥弄得十分熟手,背後長 眼般,隨手一甩,就聽得“撲通!”一聲,接著又是:嗤——光就這一手絕活,少說也得二 十年功夫。   “照著做!要這樣才能堅而不脆——百辟純鋼!”   得意又道:“為師鑄造刀劍!薄負時譽,自然有些獨得之秘,猶鑄純鋼匕首,只為求其 鋒利,決不會彎折。”   望著陳星接手粹煉,忙得一頭大汗,無暇說話,只有傾聽,滿意矜持微笑道:“此中訣 窺!為師不必瞞你;但也實在說不清楚,竅門在鐵中另加白銀礦石之類等物,份量多寡,先 後次序,神而明之,難以盡述,留有一秘密方箋,待來日你自行研究,希望能更光大門楣! ”   語音旋停。   傳來了一聲濃濃地界音浙江家鄉話道:“老鄉!咱家可沒有違諾背信,將你的獨子‘建 翾’給帶來見你了,何必生這麼大的氣?罵那兩名狗奴才?咱家要的東西何時完成?”   可見此人來了有一陣子。   建帥頭也不回,一口浙江鄉音話道:“七日後準時交貨!”   兩名太監哈腰躬身道:“參見主公!”   張心寶神情亢奮,半跑半跳如雀兒般,奔了過去,拉著太監大總管張讓的衣袖孺慕依依 ,撒嬌親暱道:“小寶就知道親阿爹疼我!這些好玩的武器都是給人家防身用的,小寶好高 興也!”   “心肝寶貝兒子!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親阿爹也會摘給你,這不過小事一樁!”   只見,太監大總管張讓手牽一名年約十二歲孩童,長得像一頭小犢牛般精壯,卻羞答答 的沉默寡言,瞧見了建帥,一展笑容,掙脫手跑了過去。   “阿爹!翾兒想您。”   建帥轉身一臉激動,兩眼滴下了熱淚,大展雙臂抱起了獨子建翾,撫著小臉愛憐道:“ 翾兒!受了委屈沒有?”   建翾一臉剛毅,忍著不泣搖頭道:“張伯伯對翾兒很好!還有小寶陪我玩,吃好吃的東 西,見識不少官中新奇玩意兒,這幾天只是想念著阿爹嘍!孩童不怕的!”   太監大總管張讓微笑道:“老鄉!咱家不是說過了嗎?只是請你來宮裡作客幾天嘛!等 事成之後,咱家自然有一筆厚禮贈給,小孩子做人質只是一種手段,要不然你怎肯來呢?”   建帥是安了心,面露笑容道:“張大人!這件暗器完成後,老夫就金盆洗手,退隱山林 ,以後就由徒兒陳星帶領師兄弟們,重起爐灶!”   太監大總管張讓雙眼一抹異采,話中玄機道:“是的!知進退者為英雄,識時務者為豪 傑,建老弟已然體會個中三昧,當然可保百年安泰了!”   建帥神色泰然道:“張大人!請把‘綿裡藏針’趙忠的銀芒毫針送上來安裝暗器,七日 後即可試射!然而這把匕首暗器,不知命什麼名稱?是否示下!”   太監大總管張讓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值四十萬錢的“白鹿皮”遞給了他,胸有成竹道:“ 白鹿皮做成劍柄護套及刀鞘!就叫這把盈尺的匕首為‘白鹿刀’,可謂,逐鹿中原,捨我其 誰?天下第一暗器也!”   笑吟吟得意又道:“銀芒毫針明日送到!咱家在此先行謝過,就告退了,不打擾各位! ”   太監大總管張讓喚來太監萬像跟隨而去,留下了太監包羅陪著正在玩耍不亦樂乎的張心 寶及建翾兩位孩童。爐火呼號,風鼓轟然,烈焰聲不斷,亂爆的火星四射,“鏗鏘!鏗鏘” 及“滋滋!喳沙!”敲擊百粹成鋼,有如提醒世人,人生如此。   七日後清晨,風和日麗。   太監二總管趙忠的地下密室內。   哭得似淚人兒,娘娘腔的太監二總管趙忠半抬著屁股就一半椅子,趴在桌面,抽抽噎噎 哭泣不停,好似受了萬分委屈,滿室的“十常侍”人人臉色啼笑兩難,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他。   張心寶一臉的無辜茫然,不知道犯了什麼大錯,跪在地上,左小手摳摳後腦勾,右小指 掏著鼻尿,一會兒拍拍雙頰,望著在座表臉怪異的養父們,咋舌作鬼臉,一身的不安份。   因為,“十常侍”乾爹們沒有一個人說小寶的不對,皆說願賭服輸嘍!   “十常侍”個個神情怪異的表情,其實心裡暗罵太監二總管趙忠,出的什麼鬼主意叫“ 又愛又恨”的毒藥?   干!真他媽的暗爽——還假裝痛?   還不是賭輸了,卻死要面子的投訴——屁股開花?   這個小蘿卜頭真是不得了!精靈若鬼,聰明透了頂,連心如髮絲,精細明察的人都上了 當,真他奶奶地撿了一個好兒子!   太監大總管張讓手執打板,揎袖撩臂,不得不滿臉忿懣,做作一番,重重地舉板,輕輕 地拍在張心寶背上。   “哎喲……哎喲……痛死人啦……”   有如小貓叫母貓般,聲音隨著拍板驟大忽小的哀叫,哪像會痛的樣子,令大人們忍住不 噱,以免又傷太監二總管趙忠的心。   “別打了!別再打了!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咱家也不全怪小寶,老大真的狠得下心打 他?你們都是死人嘛?真沒有良心,光看著小寶挨揍?也不說句話!”   太監二總管趙忠霍然起身,搶過了拍板丟在一旁,攬抱著跪地的張心寶,有如娘親般地 呵護著。   張心寶舉袖擦拭太監二總管趙忠的眼淚,直叫孩兒不對,理應受罰!   好了!這不就天下太平了。   一伙人高高興興地用著早餐,才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太監二總管趙忠,當然更是誇 贊張心寶一番。   太監二總管趙忠關心道:“老大!小寶做人質時,防身的暗器打造好了嗎?”   太監大總管張讓滿意道:“咱家去看過,打選得十分精良!再配上你的銀芒毫針,專破 內家罡氣,實在厲害無比,連咱家都不是對手,今天可以交貨了!”   “嗯!皇魁寶劍的劍柄暗藏利器‘暗鎖’也一並交貨嗎?”   “老二!是如此。”   “老大!建帥那批冶工師傅怎麼處置?”   “人數不多,各自分開製造!應該無慮洩秘,殺之滅口太可惜了,以後還可以利用他們 幫我製造其他武器。”   “那批製造‘轟天雷’的師傅呢?”   “人多口雜!全數滅口了。”   “咱家就說嘛!那種後座力強大的武器,叫小寶攜帶著,又沉重又危險又容易叫人起疑 。還是小巧的匕首加暗器適合小孩子,叫什麼名稱來著?”   “呃!叫‘白鹿刀’。”   “好名稱!小寶去做‘廣宗’地界人質,咱家就放心了。”   將近晌午。   太監大總管張讓的書房內,張讓上座,趙忠抱著張心寶,建帥帶著獨子建翾一旁坐定。   桌面上放置一隻閃亮盈尺長,二寸寬匕首,另帶多一隻刃身,及白鹿皮做成的劍鞘,一 張設計圖,皇魁寶劍也在側。   建帥自信滿滿,拿起白鹿刀道:“兩位大人!以在下冶劍二十幾年來的經驗,保證此刀 為天下第一暗器,輕盈機巧,給小爵爺這種年紀做防身之用,最為恰當。”   太監二總管趙忠搶問道:“怎麼用?不會太複雜吧?”   建帥手執白鹿刀,刃身泛出森森寒芒,可見十分銳利,滿意道:“在下試一次給兩位大 人觀賞!就知不假,連三歲孩童都會使用。”   展現手中輕巧白鹿刀,把耍弄弧圓後,轉動護顎一圈,刀尖對準屋內梁棟,只聞輕聲“ 卡!”響,刀身一閃,有如電光石火,驚鴻一瞥,整只刀刃貫進樑柱而沒。   手掌攤開,展示刀柄,手指點在刀顎護環下,兩顆一紅,一黑,突兀暗鈕道:“轉動護 顎一圈,就是開啟機簧關鍵保險,才能扣動紅暗鈕發射刃身,將敵人一擊斃命!”   再指著刀柄顎頭上,小小密密麻麻的針孔又道:“再次按紅暗鈕,即刻噴出三十六根銀 芒毫針,殺傷威力,方圓五尺無一倖免,機簧發射後可以填裝,十分方便!”   話畢,朝那柱棟樑再次發射,“卡!”聲輕響,隨後“蓬!”地射出一團銀芒。   嗤——   全數貫進樑柱而隱,又快又疾,有如閃電,耀人雙目。   看得太監大總管張讓偕趙忠欣喜若狂,霍然而起,贊口不絕,張心寶更是興奮得不停鼓 掌叫好。   太監二總管趙忠問道:“建師傅!刀柄上那顆黑色暗鈕,有何作用?”   建帥二話不說,將刀柄倒轉過來,再轉動一次顎環,尾端朝那柱棟樑,輕按黑色暗鈕, “嗤!”的一響,疾出一線肉眼不容易查覺的銀點,貫進樑柱。   “刀柄尾端只有一個小針孔,只能安裝針三隻!每次發射一隻銀芒毫針,則需轉動一次 顎環,可以連續施為,連發三次!”   得意又道:“刀柄是純鋼鐵打造十分堅硬,內藏銀芒毫針共三十九隻,貫穿深度一丈范 圍,任何寶甲罡氣無法匹擬!”   太監大總管張讓興致勃勃,望著二總管趙忠道:“老二!試射的銀芒毫針是否粹了毒性 ?”   “老大!是一般的鋼針,拿來試射,粹毒豈不可惜!”   太監大總管張讓離座,走了五尺遠,轉身面對建帥,伸出了右手掌,笑吟吟道:“老鄉 !白鹿刀就朝咱家的手掌試射一下,咱家要體驗其威力!”   建帥一愣!不作一聲,舉刀柄就射,只見一線細點疾出,又見,太監大總管張讓手掌化 指,氣勢凝沉,渾身佈滿罡氣,頓使書房內,有若冰窖寒霜,欲捏住這絲銀點,豈料,身形 被這絲銀點往後一帶,可見強勁威力十分驚人。   他兩根指頭張開,沒瞧見捏著了銀芒毫針,卻指頭各劃出了一道髮絲傷口,已然凝聚了 兩滴血珠欲滴,十分醒目。   他縱聲狂笑,滿室迴響,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好個天下第一冶工建帥!打道這只白 鹿刀暗器,實至名歸,放眼天下無人可以匹擬,咱家就將酬金提高一倍,聊表一番心意!”   話音旋落,走至樑柱邊,輕拍一掌,將嵌進樑柱內的刃身及三十七根銀芒毫針,全數震 了出來,整齊劃一的陳列地面,再把桌上那張設計圖,點燃火燭,片刻燒化。   建帥被他露了一手的高絕武功及巧勁所震撼!不愧為宮內第一高手。   白鹿刀這般厲害!看得張心寶咋舌不下,心中狂喜,這是我的寶貝武器,也是天下第一 厲害暗器。   頑心又起!嘻嘻暗爽,銀針就拿太監包羅及萬像的屁股試上一試嘍?   太監二總管趙忠一臉緋紅亢奮道:“確實厲害無比的‘白鹿刀’!媲美戰國時代的‘魚 腸劍’,這名劍水斷蚊龍,陸劓犀革,讓專諸刺王僚,胸斷臆開,貫甲達背,名留千古!”   語音剛落,他撿起刃身裝回柄首放置桌面!輕舉皇魁寶劍顫抖了一下,迸出了五朵劍花 炫目即隱。   建帥為之一震!想不到這個太監娘娘腔妖裡妖氣,卻能使得一手好劍法?   他的大拇指按著劍身與劍柄相接之處,中間三指緊握劍柄,劍柄盡處,通常稱為“首” 的部位,藏於掌中,再以蜷曲的小指虛虛釣住。   明眼人即知!這是一種最易使勁的姿勢,一劍突刺,所用的勁道,由身及臂,由臂及掌 ,而自抵著掌心的劍首,導出內勁貫注到劍尖,盈滿劍刃嗡然乍響,確是一位用劍的高手。   銀芒如盤,旋回光芒一閃!   及鋒而試!   “噹!”   這聲十分清脆!卻把桌面白鹿刀的刃身截為兩斷,而巧勁地不損及桌面,即回劍歸鞘, 漂亮的露了一手。   張心寶“哇!”的叫出聲來,噘著嘴一臉的表情臭臭,十分捨不得,這一劍斷刃,豈不 只剩一隻了。   太監二總管趙忠唉聲嗲氣道:“雖然多加一隻刃身,是有備無患;卻也暴露了白鹿刀有 暗器之弊倪,反成了畫蛇添足?攜帶十分累贅,容易誤傷了孩童!”   這一番話,確使建帥臉色一紅,不得不對這位娘娘腔太監的心思細緻及用劍之道,增加 了一分敬意。   讚歎道:“昔日越國有處女善劍,越王勾踐向她請教劍道,越女以為,‘凡手戰之道, 內實精神,外示安儀,見之似好婦。’沒想到,趙大人剛才一劍之姿,有若越女劍風範!”   拱手敘禮又道:“趙大人劍道深微!實在難測。冶鑄劍者若我,只有一字便可涵蓋。”   “那一個字?”二總管趙忠似笑非笑嫵媚瞅他一眼道。   “無他,一個‘利’字而已!”   “僅一個‘利’字,即可以涵蓋一切嗎?”二總管趙忠滿臉不以為然道。   “誠然!”建帥斷然決然地答道:“利器在手,無往不利!”   太監二總管趙忠輕視嗤之以鼻笑道:“照建師傅的說法!是劍役人,而非人役劍?好沒 意思,哪根本就不必練劍了。”   建帥回省一頓!發覺自己以冶工鑄師身份論劍,是有些偏頗,想起世上使劍高手如雲, 也就默然了。   太監二總管趙忠看他沉默不語,妖嬈嫣然道:“你的話並非全然不對!劍未出手,是人 役劍;一出手則是劍役人。此運劍收發之間,憑乎一心;所以說,依舊是人為主宰!”   建帥微笑道:“在下相與論劍!所以古來雄主,皆求名劍,顓頊有‘畫影’、‘騰空’ ,少康鑄八方鋼劍,太甲有劍稱曰‘文光’,武丁有劍稱曰‘照膽’,周穆王的‘昆吾劍’ 等無一不是當世利器寶劍!”   這一番論劍,卻使太監大總管張讓興趣,參加話題道:“咱家可要請教老鄉!於將莫邪 夫婦所連袂鑄造的雌雄雙銅劍,越王允聘歐冶子所鑄的銅劍五口:‘純鉤’、‘湛盧’、‘ 豪曹’、‘魚腸’、‘巨闕’楚王命風鬍子求歐冶子及干將所作的鐵劍三口;‘龍淵’、‘ 太阿’、‘工市’,可是確有其事?”   建帥作揖回道:“張大人!古之名劍確有其事。”   太監大總管張讓興致更高,望了二總管趙忠手中那把皇魁寶劍道:“聽說你見過這把皇 魁寶劍?並且斷言是秦始皇贏政的隨身配劍,死後一起的陪葬物?”   建帥眼神堅定道:“秦始皇贏政天性陰鷙殘忍,其人面相暴睛低額,鷹鼻猴腮,加上那 有如劈竹子難聽的豺聲,卻將上朝時所佩之劍,雅名為‘鹿盧’,實與其人十分不相配;寶 劍能切玉削鐵如泥,不輸於周之‘昆吾’、楚之‘太阿’、吳之‘屬縷’這三把寶劍,從何 而得之,也是個謎!”   話聲一頓,低回又道:“這把皇魁寶劍原本就是‘鹿盧’前身!被一名‘張心寶’盜出 墓陵,並且雕琢姓名在劍鞘上記念,時間相距數百年之久,至今秦始皇贏政陵寢依然是個謎 ,可見盜墓者並非泛泛之輩,卻不見史載,又是一團謎題!”   建帥把皇魁寶劍放置桌上,指著劍柄又道:“這只劍柄加上了‘暗鎖’!暗鎖就是三隻 修長小刀刃,隱藏在劍輛三道小槽內,劍柄裡頭灌入水銀,遇掌熱片刻膨脹,將三隻修長小 刀刃彈起,即刻削斷握劍柄者之手掌,若不是我已將暗鈕卡死,趙大人剛才揮劍時,早已指 掌分家了。”   話一說完,將暗鈕按活,提起桌上一杯熱茶,灑潑在劍柄上,瞬間,“鏗鏘!”一聲, 劍柄上槽構內,彈出了三隻銳利薄刃,高約盈寸,肉做的手掌哪能握得住。   這個暗鎖,看得兩位太監怵目驚心,不明究理的盜劍之人,只要掌握劍柄,加熱裡頭的 水銀,當然指掌要分家的。   “簌!”的輕響。   冷卻後的劍柄三隻銳利薄刃,縮回了槽溝內,平整光滑,了無痕跡。   神器豈不成了兇器?   張心寶看得咋舌作鬼臉,乖個隆咚!這只皇魁寶劍真是有靈性?劍鞘上的名字竟然跟我 一樣,可見與我有緣?反正長大後就是我的隨身武器嘍!   太監大總管張讓得知寶劍如此有看頭,十分高興,話告一段落,先行遣出了建帥父子倆 ,手捧茗茶啜著深思不語。   太監二總管趙忠將刃身裝置匕柄上,套上白鹿皮刀鞘,輕撫柔軟鞘身,愛不釋手道:“ 這等凌犀銳厲暗器!百年不得一見,建帥確是個天下第一鑄冶師,當之無愧,小寶持此利器 ,咱家就心安了!”   張心寶見獵欣喜,從二總管趙忠雙手就住白鹿刀,橫插在腰間,學大遊俠模樣,走起路 來有板有眼。   再把皇魁寶劍四尺二寸長拿來當竹馬騎,威風凜凜就如大將軍出征,逗得兩老眉開眼笑 ,樂不攏嘴。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臥虎居掃描校正排版﹐如要轉載請保留